禪宗大約在六世紀二十年代由印度傳入中國，形成了獨立的體 系。至七世紀後半，慧能在華南傳教，形成南宗禪;神秀在華北傳教，
形成北宗禪。它們的特點是，南宗禪推行“速疾一念北宗禪推行 漸次修行，故有“南頓北漸"之稱。八世紀後，禪宗流派達五家七宗，
其中有臨濟義玄的臨濟宗，洞山良介、曹山本寂的曹洞宗。
禪宗傳入日本，其實早在奈良時代即已開始 。唐僧道璿東渡日 本，曾向個別日本僧侶傳授過禪法。平安時代，最澄入天臺山求法時，
日本錄倉幕府的佛教政策與鍊倉新佛教 27
除天臺宗外，也受過禪師的傳教。入唐的園仁、園珍回國時，也帶回 一些禪宗著述。其後，有一名叫慧穹的僧侶，受朝廷橘太后之命入唐 聘請禪師 。此事《元亨釋書》有載
“初，慧等法師跨海覓法，吾皇太后橘氏，欽唐地之禪化，
委金命於莓，才口時有道尊宿。等到杭州靈池院參於國師(即 鹽官齊安國師) .且通太后之幣。國師成喔納之。等曰: ‘我 國信根純熟，教法甚盛然最土禪宗未有傳也，願得師之一 枝佛法，為吾土宗門之根祇，不亦宣乎 。國師令空(即齊安
國師之弟子義空)充其請。空便共等泛海，著大宰府。..
59 義空抵日後，橘太后建造檀林寺供其修法。其後，慧專叉入唐，在蘇 州開元寺，拜謂該寺沙門契元，請其撰刻〈日本國首傳禪宗記》碑運 回國後，立於京都羅城門側，後因門撞倒塌，把碑壓碎，殘碑被置於 東寺講堂東南之隅。 雖然日本朝廷對禪宗引起注意，但是至平安時代 末，禪宗尚未能在日本廣泛傳佈。十二世紀五、六十年代，不少僧侶 搭乘宋朝商船到中國尋求禪宗之教。榮西就是其中之一。有關榮西二 次入宋之事，本書第四章已有敘及，故在此不再贅述，現就其歸國傳 教，創立日本禪宗之事略作記述。榮西第二次入宋， 在天臺山從虛尾壞敝禪師修禪數年後，於建久 二年(1191)七月回到日本。如前所述，在榮西回國前，虛庸壞敝授 其法衣(“僧伽梨" )及臨濟禪宗的傳法世系圖。其圖詳細記載了始 自摩訶迦葉至達磨二十八代，至曹溪六代，至臨際六代，至黃龍八代，
至虛膺懷敝八代，總共五十六代世系 。 除外，還將臨濟禪宗的法器.
“應器(揖)、坐具、寶瓶、柱杖、白拂"等授榮西60 。榮西離開明州
後，首先抵達九州戶島，並開始在九州地區傳教， “始行禪規，才十 數輩，不幾海眾滿堂 。 " 61 聲名遠振，遂轉移京都。但在京都傳佈禪 宗並不順利。在榮西之前，有名叫能忍的僧侶曾聽說宋朝禪宗盛行，派其徒乘宋商船赴中國，“扣問育王佛照光禪師受法衣、贊達磨
59 師鍊﹒{元亭釋有〉卷六.淨縛 ﹒釋災空(寺.((日本高僧傳要文抄 元亨釋司令) •
頁 99一 100。
的師鍊:(元亨釋有〉卷二.f夸智二﹒釋茱西f寺 .c<日本高僧傳要文抄元亨釋有).
頁43)。 61 同注 60。
28 {人文與社會}學報第二卷第十期
緣歸國 。能忍自此“謹唱禪宗自稱“達磨宗"。能忍的傳授，因
“已乏師承，亦無戒撿京都人皆“鄙之" 。榮西入京時，京都人 把他與能忍推行的禪宗相混， “措紳、士庶欲混忍(能忍)而檳" 。 在佛教界也有人站出來，直接指責榮西。如築前莒崎地方僧良辯，“嫉 (榮)西之禪行，誘睿山講徒，訴朝竄逐策動比睿山的僧眾上訴 朝廷，驅逐榮西，禁止傳授禪宗 62。受比睿山僧眾上訴的影響，朝廷 於建久五年(1194) 七月發佈了禁止令 ，此事載〈百煉抄} :
“七月五日甲子，入唐上人縈函，在京上人能忍等，今建達 磨宗之由風聞，可被停止之昌，天臺宗僧徒奏闇云云。可從 停止之趣被宣下云云。" 63
次年，朝廷命大舍大頭高階仲資 、尚書左丞藤原宗賴召見榮西。在召 見前，高階仲資、藤原宗賴對榮西的傳教已有一定的正面瞭解， “預 聞西(榮西)排斥偽黨，舉唱真乘，詞辯澳然，冠縷聳聽" 。 因此，
二位大臣耐心地聽取了榮西的申辯:
“西(接西)曰:我禪門者非特今始有之，昔睿山傳教大師 (最澄)嘗制{內證佛法相承血脈〉一卷，其初乃我達磨西 來之禪法也 。彼良辨昏忍無知，引台(天臺)徒誣我。禪宗
若非，傳教亦非。傳教若非，台(天臺)教不立。台教不立，
台徒豈拒我乎
。甚矣，其徒之晴其祖意也
。“其意是說，如果禪宗不能成立，那麼最澄法師學說也不能成立 ， 若此 天臺宗也無以存在之理。天臺宗僧是拒我、誣我，實是他們缺乏對自 己的始祖的教義的認識 。
經過這次申辯，不但朝廷對榮西的臨濟宗有了新的認識，而且連
比睿山的天臺宗僧眾也不再與其對立，其中“台宗有識之者，以西言 為善，因是睿是輔西禪化"的。不但不對立，而且還幫助他推廣禪宗 。 因此，“西之道行盛都城" 。後又受鑼倉幕府的重視，正治元年(1199)
九月二十六日，幕府舉行供奉不動尊法會，主持人就是榮西。次年
( 1200) 正月十三日，源賴朝去世周年祭，幕府報輝以下“諸大名群
62 同注 60。
的同注 14' 建久五年七月五日條。
但同注 60 '頁的 44。 的同注60.頁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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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成市有百餘名僧侶舉行“百僧供主持盛大祭典的導師也是 榮西，足見榮西在武士上層中的地位。為了榮西傳法，北條政子撥地 皮建造金剛壽褔寺。正治二年七月 ，北條政子使人在京都畫了一幅十 六羅漢像 ，送榮西在壽褔寺開眼供養66。建仁二年 (1202) ，將軍源賴
家將京都東部的一塊土地施給榮西 ，建造建仁寺。 此寺建成，榮西即 可往來於京都、鑼倉。此後相當一個時期內 ， 幕府的重要法會，常以
榮西為主持人。如元久元年(1204) 五月十六日， 北條政子為追善祖 父母，在壽褔寺舉行法會 ; 同年十二月十八日，政子舉行供養七觀音 像的法會 ; 1211 年()十月十九日，將軍源實朝在永褔寺供奉宋版一 切經五十餘卷和曼荼羅舉行的法會等。京都的建仁寺後來也被升為官 寺。隨著榮西聲譽的提高， 1206年(建永元)東大寺大勸進重源死後 ， 朝廷任命榮西繼任大勸進職，擔起重源未競的東大寺重建之責。在他 任職的四年間，東大寺佛殿 、 九重塔建成，朝廷因功授其為權僧正。
1215年(建保三)榮西因患荊病去世，享年七十五歲。關於他去世的 月日，史書記載不盡相同 。《元亨釋書》釋榮西傳載為七月五日 ， 說 他死前“姿儀壯健， (略)哺時坐椅 ， 安祥而逝" 的; <吾妻鏡》則載 為六月五日 ， 說 “ (六月)五日癸亥 ' 壽褔寺長老、 葉上僧正榮西入 滅 ， 依荊也。稱結緣， 鑼倉中諸人群集 ， 遠江守為將軍家禦使，蒞終
焉之砌。
"“榮西的思想 ， 在其所著的《興禪護國論》、〈出家大綱》、《日本佛 法中興願文》等中，均有闡述。其中以〈興禪護國論〉最有代表性。
此書著述的目的，榮西在《序》中說，是為了回答那些不明禪宗而批 評的人 :
“有謗此之者， 吉罵為晴證禪 。 有疑此之者， 請為惡取笠，亦 謂非末世法，亦謂非我國要;或貝是我之門霄 ，以為未替力;
或輕我機根，以為難興廢， 是則持法者滅法寶 ，非我者如我 心也 。 非官塞禪閑之宗門 ， 事p 坊、毀睿嶽之手且道。 慨然悄然，
是耶非耶 ， 仍慈三籃之大綱 ， 示之時哲 ， 言己一宗要目 ，貝台之 後昆 o X友為三卷 ， 分立十門也，名之 〈興禪護國論) ， 為稱法
曲同注卜 正治二年七月六日、十五日條。
67 同注60 '頁46。
個同注卜 建保三年六月五日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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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王原意之故也。" 69
禪宗注重“心法榮西也特別對此有深刻的揭示。在〈興禪護國論》
序言中，他開宗明義就闡述“心"在禪宗中的核心地位:
“大哉心乎。天之高不可極也，而心出乎天之土;地之厚不 可測也，而心出乎地之下;日月之光不可銷也，而心出乎日 月光明之表;大千沙界不可窮也，而心出乎大千沙界之外。
其大虛乎，其元氣乎，心則色大虛，而孕元氣者也。天地待
我而覆載，日月待我而運行，四日寄待我而變化，萬物待我而
發生，大哉心乎!" 70
上述引文的核心，就是說“心"包容天地萬物，“心"是禪宗的最高 覺悟境界 。
關於禪宗的基本思想，榮西說: “禪宗，離文字，離心緣相 亦即“不拘文字，不系心思並且認為: “若人言佛禪有文字言語
者，實是謗佛、謗法，是故禪師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所 謂禪門也" 71 。 榮西在《興禪護國論〉中，特別強調了禪興國安的主
張，他說:
“鎮護國家門者， <仁王經〉雲，佛以般若付囑現在、未來世 諸小國王等，以為護國秘寶，其般若者禪宗也。謂境內若有
持成人，貝1J 諸天守護其圈。" 72
也即是說，禪宗是護國的秘寶。堅持信奉禪宗，誦持泉生， “火不能 燒，水不能溺'乃至心得正受，一切咒詛，一切惡星，不能起惡 諸惡災障，永不能入國 。他還說
“惡覺大師(圓仁)在唐之日，發願曰:吾遙涉蒼波，遠求 白法，倘得歸本朝，必建立禪院，其意專為護國家利群生之 故。意亦欲弘者，革是從其聖行也，仍(乃)立鎮護國家門 矣。" 73
正是榮西一再標榜“興禪護國"思想，他最終受到了朝廷和幕府的器
的萊茵﹒(與樺妒固i金), ({日本思想大系 中世樽家 ø 思想) ，頁 990
70 同注的。
71 同注的，頁 113 。 72 同注的，頁 100。 73 同注的，頁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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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臨濟宗對武士階層的思想和人生觀影響頗深。 6 、道元與日本曹洞禪宗
日本曹洞禪宗的創始者是道元 。道元於正始二年(1200) 誕生於 京都的貴族名門 。父親是內大臣久我通親，母親是攝政藤原基房的女 兒。雖然家境顯貴 ，道元也有仕途的前程 ， 但是由於父母早亡，所以 自幼便有出家為僧的想法。十三歲時，他登上比睿山請求出家。建保 元年(1 213) 正式剃度，雯，菩薩大戒，法名為佛法房道元。在比睿山，
道元勤學顯、密二教教義，雖收穫頗多，但也產生不少疑問 。他為釋 解疑問，到處請求高僧。他曾向三井寺(圓城寺)的公l亂僧正請教疑 問，公j亂也無法回答，只是說要解決這些疑問， “宜入宋求覓" 。廣 求無果之後，道元叉到京都建仁寺投奔榮西 。入門不久，即建保三年
( 1215) 榮西去世 。
榮西去世後的第八年(1223) ， 道元隨榮西的高徒明全來南宋' 滯宋五年間，專心學禪。道元入宋的最初兩年，在天童寺師從臨濟宗
榮西去世後的第八年(1223) ， 道元隨榮西的高徒明全來南宋' 滯宋五年間，專心學禪。道元入宋的最初兩年，在天童寺師從臨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