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本文體英譯研究:以《三言》〈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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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I.
(3) Chinese Colloquial Short Story and Its Style: A Study of the San-yen English Renditions in Late 19th – Early 21st Centuries. Advisor: Dr. LAI, Tzu-yun. Student: HSU, Tien-Ning. Graduate Institute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ABSTRACT. Considering the reading habits of the English readers who are interested in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short stories, translators of Feng Menglong’s San-yen have adopted various strategies to approach its literary structure and narrative style. The paper has categorized fifteen English renditions of San-yen in the late 19th – early 21st centuries into three groups, “Liberal Style,” “Academic Style,” and “Eclectic Style” in an attempt to analyze their stylistic characters and effects.. Keywords: Chinese short story, Ming novel, Feng Menglong, translation, style, hua-pen, prompt book. III.
(4) IV.
(5) 誌. 謝. 本文的完成首先必須感謝師大翻譯所指導老師賴慈芸教授。賴 老師對於學生的困惑,總是不留餘力地給予解答,並且以自身對於 翻譯研究的熱情,給予學生無限的鼓舞。 感謝口試委員台大外文系高天恩教授與師大翻譯所李根芳所 長在百忙之中仍細心給予指導。高老師不但逐字逐句地給予評論, 而且循循然善誘人,學問與風範讓人景仰不已。根芳所長亦不吝於 給予學生溫暖的鼓舞,並給予許多寶貴意見。對於兩位教授的感激 之情,實在無法以筆墨形容。 個人更必須感謝所有翻譯研究所的老師、行政人員、學長姐、 同學,以及學弟妹。因為有眾人的陪伴與鼓勵,三年來以所為家的 日子,成為個人最珍貴的回憶。 最後也由衷感謝我的家人,讓我在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下,盡情 享受讀書樂趣。 感謝一路上遇到的貴人,謝謝大家!. V.
(6) 目錄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3. 一、《三言 世紀初 《三言》 三言》英譯本: 英譯本:19 世紀末~21 世紀末 (一) 、歷史回顧 、歷史回顧 (二) 、譯者風格 )「V 、譯者風格: 譯者風格:以紐馬克( 以紐馬克(Peter Newmark) 「 型圖」 型圖」為例 二、《三言 《三言》 三言》的文體特色 (一) 、「入話」 入話」與「正話」 正話」 (二) 、散韻夾雜 、散韻夾雜 (三) 、說書套語與第一人稱敘事 、說書套語與第一人稱敘事 (四) 、口語敘事的白話文體 、口語敘事的白話文體 三、研究方法. 3 4 19 26 26 27 29 30 31. 第二章 自由的年代: 自由的年代:以讀者為中心的《 以讀者為中心的《三言》 三言》譯本. 34. 第一節 早期譯本對於話本文體的改動 早期譯本對於話本文體的改動. 34. 一、「入話 「入話」 入話」與「正話」 正話」的編排 二、韻文處理方式 三、話本的說書模式 四、口語敘事的白話文體 五、翻譯與改寫. 34 37 41 44 48. 第二節 小結. 51. 第三章 學界的《 學界的《三言》 三言》英譯本: 英譯本:以原文為尊的譯本. 54. 第一節 學院譯本的翻譯觀與譯本特徵. 54. 一、入話與正話的處理 二、話本的散韻夾雜 三、說書套語與說書敘事 四、口語敘事的白話文體. 54 57 60 63. 第二節 小結. 67. VI.
(7) 第四章 「折衷型」 折衷型」的譯本: 的譯本:簡化的《 簡化的《三言》 三言》譯本. 68. 第一節 折衷型譯本特色. 68. 一、入話與正話 二、散韻夾雜 三、說書人敘事 四、口語敘事的白話文體. 68 69 73 74. 第二節 小結. 77. 第五章 結論. 79. 參考文獻. 84. 附錄:《 附錄:《三言 :《三言》 三言》譯文英中卷目對照表. 89. VII.
(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三言》為明朝馮夢龍(1574-1646)三本白話小說集的合稱,包括《古 今小說》(又名《喻世明言》)、《警世通言》與《醒世恆言》,每書有 40 卷, 共收錄 120 則短篇故事,成書日期大約介於明熹宗天啟元年至明思宗崇禎三 年之間(1621─1630 年) 。1文體上, 《三言》屬於「話本」小說;簡單來說, 2 即為「中國的傳統短篇小說」。 一般認為,話本是指「説話」的腳本,而說 話的「話」字,指的是故事,所以說話其實就是「說故事」之意。說話的歷 史源於唐代,到了宋代更為流行發達,除了有說話人的行會組織「雄辯社」, 還有專門編寫話本的團體「書會」 ,說話成為一般大眾的日常娛樂,內容形形 色色,包括「四科」(講史、小說、講經、合生)3,有三國隋唐歷史故事、 佛教故事、鬼怪故事、公案故事、發跡變泰(態)故事及英雄故事等等,包 羅萬象,觀眾上至皇帝,下至街頭小巷的百姓,流傳範圍十分廣泛。這些故 事經過一代一代的傳承,不斷變形、擴充,到明朝更為複雜、成熟。文學家 與戲曲家馮夢龍蒐集、潤飾,與編寫這些歷代流傳下來的故事,更使話本由 俗至雅,藝術價值提高,話本成為明代特出的文本類型。 《三言》是中國傳統短篇白話小說的重要代表,由於篇幅較短、情節緊 湊新奇,在清代中西文化交通之後,不時有選譯本的出現。然而,由於文學 傳統的差異, 《三言》的英譯者在傳遞中文故事的情節的時候,必須考慮原文 文體的翻譯問題。雖然《三言》的體裁主要以「白話散文」來呈現故事的主 體,但《三言》還帶有「入話」 、「夾敘夾議」與「散韻夾雜」等等話本的傳 統。在主要故事開始之前,話本會先引用幾則韻文或小故事來引出故事的主 題,稱為「入話」。此外,在小說情節的敘述之外,小說還會加上「說書人」 對於事件的評論,點明每一則故事的道德教訓。另外, 《三言》還喜以韻文來 描景、寫人,並使韻文穿插於散文敘述當中。 中文傳統小說文體的獨特之處,可能成為外國讀者抗拒閱讀的理由。19 1. 《古今小說》成書日期尚無定論,一般認為《警世通言》出版於西元 1624 年,而《醒世恆言》則 為 1627 年。見李忠明:《17 世紀中國通俗小說編年史》 。 2 如鄭振鐸便將話本界定為「指稱中國古代短篇白話小說的文體類型概念」 。見王慶華:《話本小說 文體研究》 ,頁 38。 3 繆咏禾: 《馮夢龍與三言》 ,頁 19: 「宋時『說話』的內容,共有四『科』 ,或稱「家數」 。一種是『講 史』 ,講述春秋戰國、三國、隋、唐等前朝興替戰爭等長篇歷史故事;第二種是「小說」,講述世態 人情,悲歡離合等短篇社會故事;第三種是『講經』 , 是關於佛教的宗教宣傳;還有一種叫『合生』, 由觀眾臨時出題,說話人即席吟詠有雙關含義的詩句。」. 1.
(9) 世紀美國漢學家衛三畏(S. Wells Williams)在著作《中國總論》 (The Middle Kingdom)中引用法國漢學家雷穆薩(A. Remusat)的分析,認為「(中國小 說)用詩和長篇大論來表現藝術的珍奇和自然的美,在敘事中插進一點暗示, 或是在有趣的情節中間以最嚴肅的態度談起道德思考,就像喜劇中的長韻律 讚美詩,搞混了主要故事,把理應產生效果的統一性打亂了。」4 The Oxford Guide to Literature in English Translation 也有類似的評論,認為語言的隔閡使 得中國小說難以大量傳播至西方,而即使有譯本的輔助,中國的傳統小說仍 然不受英文讀者歡迎。書中指出此中的理由可能與讀者不習慣中國小說的文 本特色有關;對於西方讀者而言,中國小說不但過於冗長,而且文體難以了 解(232)。 此類的評論,突顯了西方讀者對於中國小說敘事模式的陌生,並進而產 生排斥的情形。對於西方讀者而言,不論是中國小說中對於景物的描寫、無 韻文中插入的詩詞、或是插入情節敘述中的道德討論,都是一種閱讀上的干 擾。雖然這些讀者所不習慣的部份,也正是中國小說的特有傳統,具有重要 的文本作用。不過,對於不熟悉中國小說文體的讀者而言,小說可能在未能 傳達自己的藝術價值之前,便先行扼殺了讀者閱讀的興趣。 也因此,譯者是否應該配合目標語(target language, TL)讀者的閱讀習慣, 成為翻譯時必須考量的問題。由於來源語(source language, SL)與 TL 文學 傳統之間的差異, 《三言》的譯者在翻譯的時候,必須考量到 TL 讀者對於 SL 文本的接受度。如何定義「理想的翻譯」 ,讓小說能夠被「well-presented」也 成為翻譯上難解的議題。如果譯者選擇「如實翻譯」 ,讓譯文盡量模仿原文的 格式,則讀者將無法接受這種陌生的體裁,進而排斥翻譯文本。如果譯者照 顧讀者需求,選擇「不如實翻譯」 ,並採取弱化原文特色的翻譯策略,則譯文 又會抹滅了小說原本的特色,讓譯本喪失部份文化傳遞的功能。 綜觀《三言》的英譯本後可發現, 「譯文是否保留原文文體特色」成了譯 本的重要指標。 《三言》的譯者一方面必須顧及原文的特色,一方面又必須向 西方讀者介紹陌生的中國文本與文化,有時兩者不可兼得,而譯者則依據翻 譯目的來做出取捨。文體的處理方式除了反映了譯者所處時空的翻譯規範 (norm)外,其實也突顯了譯者本身對於「翻譯」的看法以及《三言》文本 定位的變化。 本文將分析不同《三言》譯本對於話本文體的處理方式,藉以突顯漢籍 4. 陳俱譯,陳絳校,衛三畏 S. Wells Williams 著: 《中國總論》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 頁 695。. 2.
(10) 外譯的可能問題,並整理譯者的解決方法以及概略的翻譯趨勢。本文以 19 世 紀末至 21 世紀初期中西人士所出版的《三言》英譯本為研究主體,比較原文 與譯文文體之間的異同。文中將首先歸納整理《三言》的文體特色,提出譯 者可能碰到的相關翻譯問題。接著,文中依各譯本的話本格式處理方式,將 歷來的譯本分為「自由型」、「學術型」以及「折衷型」三種類型,並且分章 討論,探討譯者如何將傳統的話本小說介紹至英語世界,以及不同譯本類型 的效果。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三言》 世紀初 三言》英譯本: 英譯本:19 世紀末~21 世紀末 《三言》的翻譯起始甚早,記錄見於許多漢學研究的書目當中。王爾敏 編輯的《中國文獻西譯書目》將近代漢籍外譯的成果,依思想、宗教、文學、 科學、農事、歷史等大項,列出書目,根據其中記載,19、20 世紀間《三言》 的西文譯本單篇不下 50 多種。王麗娜的《中國古典小說戲曲名著在國外》與 宋伯年主編的《中國古典文學在國外》更闢專節,詳列《三言》的各種譯本 紀錄。馬祖毅、任榮珍的《漢籍外譯史》亦針對《三言》的翻譯歷史作相關 整理。大陸學者路旦俊〈“三言”英譯篇目的考證〉與〈“三言”英譯的比較研 究〉亦參考王麗娜與黃鳴奮的《英語世界中國古典文學之傳播》 ,整理三言譯 本的英譯篇目。 從相關的紀錄來看,最早期的《三言》譯本眾多,但多為單篇或零散故 事的翻譯,散見於各期刊、介紹中國的書籍、或中國故事集錄中,不一定以 《三言》的名義出現。18 世紀時,耶穌會來華人士便將數篇《三言》譯文帶 至歐洲,出版後進而互相轉譯為英、法、德、俄、荷蘭,以及拉丁文等文字, 滿足歐洲對於中國的好奇。1735 法國傳教士杜哈德(Jean-Baptiste Du Halde) 的《中華帝國全志》收錄〈莊子休鼓盆成大道〉與〈呂大郎還金完骨肉〉兩 篇故事的法文譯文,一般認為是最早的《三言》譯本。此書先於隔年由 John Watts 第一次轉譯為英文,1738-1741 年之間又由 Edward Cave 第二次轉譯為 英文,成為《三言》最早的英譯本。5清末民初更多英美傳教士與商務官員抵 華後,也對《三言》產生興趣並進而翻譯,使《三言》由於個人的支持而流 傳更廣。20 世紀漢學研究制度化後,則使《三言》的研究與翻譯受到機構的 支持, 《三言》不但出現更多譯本,也得到更廣泛的收藏與保存。此外,一些 學貫中西的中文母語人士也認同《三言》文本的價值,並從不同的角度來翻 5. 王麗娜:《中國古典小說戲曲名著在國外》,頁 170。. 3.
(11) 譯《三言》,使《三言》的譯本更為豐富,呈現形形色色的樣貌。 受限於早期的譯本蒐集不易,本文將研究範圍定為 19 世紀末葉至 21 世 紀初期,最早的譯文為 1887 年 Frederic Henry Balfour 的“The Flower-Fairies” (灌園叟晚逢仙女),最晚的譯本則是王惠民與 Chen Chen 於 2007 年推出的 《三言》英譯本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Tales from the Ming Dynasty。當中還包括其他各自具有代表性的譯本,包括 Frederick H. Martens、 E. Butts Howell、George Soulié de Morant、Harold Acton 與 Lee Yi-hsieh、林語 堂、John Lyman Bishop、王際真、楊憲益與戴乃迭(Gladys Yang) 、白之(Cyril Birch)、劉紹銘與馬幼垣、Anne E. McLaren、韓南(Patrick Hanan)、楊曙輝 (Shuhui Yang)與楊韻琴(Yunqin Yang)等譯者的譯本,詳細的譯本名稱與 選譯卷目則置於下節做介紹。 《三言》原文的部份則參考三民書局所出版的《喻 世明言》 (天許齋本) 、 《警世通言》 (兼善堂本) 、 《醒世恆言》 (同文堂本)與 《今古奇觀》 ,並藉由譯本與《三言》中文本的互相對照,整理出各譯本的主 要文體特色。 以下兩節將就本文的研究範圍,介紹 15 組《三言》英文譯本的概況:首 先為譯本的背景介紹,包括譯本與譯者名稱、翻譯卷目(詳細中英對照表可 參見附錄) 、時代背景,以及譯本的重要性與地位等。介紹的順序將以譯本的 出版年代為主。接下來,本文則參考翻譯學者紐馬克(Peter Newmark)的分 類方式,探討幾組譯本向《三言》原文靠近的程度,以反映譯者的文體翻譯 策略傾向,以及譯文是否偏向保留原文結構。 本文研究的研究方式是首先回顧 15 組譯本,並與原文相互比較。接下來 則就譯本的話本文體處理方式,將其歸類為三大類型。最後,本文再由三大 類型的譯本中挑選相關例子,逐一介紹十九世紀末以來, 《三言》英文譯本的 主要格式翻譯策略。 (一)、歷史回顧 、歷史回顧 明清以來,中西交流逐漸頻繁,西方人士對於中國的種種十分好奇。其 中,文學也是關注的焦點。十九世紀以來的早期中國文學譯本,多出於歐洲 至華人士之手;他們之中有的是駐華使節,有的是試圖在中國尋求機會的商 人,有的是傳教士,有的是多種身分兼顧。不管職業為何,這些譯者都同時 擁有東西兩方的生活背景,並以中華文化愛好者與漢學權威的身分,向西方 介紹中國的文學。 早期的《三言》譯者為了個人的興趣而翻譯,有時翻譯的篇數並不多, 4.
(12) 但譯文的形式與文字則相當多采多姿;有的譯本借重譯者的中國經驗,強調 譯文的權威,將文學翻譯作為介紹中國哲學思想與社會文化的途徑;有的譯 本則沿襲東方學的傳統,將中國視為古老的異文化,充滿有趣的事件以及奇 特的情色幻想。有的譯本則將《三言》比擬為中國的《十日談》6,翻譯目的 是讓讀者在輕鬆愉快的閱讀故事之餘,認識到中國的文學與歐洲各國文學的 相似之處。有的譯本則濃縮了原本的故事,讓《三言》成為「東方的一千零 一夜」。7總括來說,早期的譯本較為自由;選材上,譯者從《三言》共 120 回故事中,各自挑選足以代表「中國」的卷目來翻譯,有的是風俗介紹,有 的是道教故事,有的是性犯罪案件,也有的是表現善良人性的勵志故事。在 文本的包裝上,這些譯本強調故事的異國風味與情節的奇特。以文字特色來 說,譯文不拘泥於原文的敘事風格,對於文字敘述的比重,可能自行刪節或 增加,其變動幅度遠大於 20 世紀中葉後的譯本。大體上,早期的英譯本雖然 不乏渲染想像的成分,並且表現出「搜奇」的心態,希望能以最生動與有效 的方式,將中國文本介紹給西方讀者。 早期的《三言》譯本有時收錄在介紹中國文化的書籍當中,沒有以《三 言》的名義出版。英國人士 Frederic Henry Balfour 早期以商人的身分停留於 中國,並對道教產生興趣。1887 年時,Balfour 於倫敦出版 Leaves from My Chinese Scrapbook,書中除了以概括的方式向英語讀者介紹中國的皇帝、官 制、哲學與孝道精神之外,也收錄了一則翻譯小說“The Flower-Fairies: A Taoist Fairy-Tale”,即為《三言》中的〈灌園叟晚逢仙女〉,借以介紹中國道教的成 仙思想以及老莊等代表人物。Balfour 採取「增譯」的手法,在故事中插入西 方文化概念來說明故事情節,例如故事中的主角崔玄微為一「唐朝處士」 ,故 事形容此人「平昔好道」,而譯文則將此簡單的四個字解釋為:「他是那種友 善的遁世者,雖然表現出不喜人群的樣子,但仍然享受一般遁世者的獨特品 味所帶來的樂趣:你可以稱他為伊比鳩魯派的追隨者,但絕對不是斯多葛學 派。他遠離瘋狂的群眾,只追求書本與花朵的陪伴。(自譯)(Balfour, 176)」 Balfour 將中國的「處士」比擬為希臘的「伊比鳩魯」 ,希望能以「對等」的 概念來呈現小說的意涵。對於不了解中國文化的英語讀者而言,Balfour 的故 事是很好的入門讀物。不過,以《三言》的翻譯來說,Balfour 的“The Flower-Fairies”只是一則「中國文化介紹」的補充讀物,譯文的用意並非在介 紹《三言》小說的全貌。 居住於中國多年的德國傳教士尉禮賢(Richard Wilhelm, 1873-1930)也對 6 7. Waley, Authur. “Preface” in Four Cautionary Tales, New York: A. A. Wyn, Inc., 1948. Wilhelm, Richard. “Preface” in Chinese Fairy Book. Richard Wilhelm. ed. New York: Stokes, 1921.. 5.
(13) 漢學產生極大的興趣,尉禮賢編輯有英文版的 The Chinese Fairy Book (1921) ,集合許多中國的神話故事與短篇小說,並將故事比擬為中國的《一 千零一夜》 (Thousand and One Nights) ,認為兩者皆充滿了「東方寶石與絲綢 的金色多彩光芒……與特殊的異國情調」(自譯)(Martens, v.)。其中,譯本 在「自然與動物類神話」 (Nature and Animal Tales)的類別下收錄了 Frederick H. Martens 翻譯的 “The Flower-Elves”,此則故事為〈灌園叟晚逢仙女〉中崔 玄微的故事。尉禮賢認為這則故事極富詩意,值得閱讀(Martens, v.);此外, 「文學類神話」(Literary Fairy Tales)下也收錄了 “The Heartless Husband”, 即為〈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的英譯本。 這個譯本採取非常簡化的翻譯手法,只保留了故事的骨幹而不重視形 式。尉禮賢原本對於這個譯本的定位為「老少皆宜」8,但 1998 與 2008 由 Dover 出版社的重新包裝後,則成為兒童讀物。十七世紀中國的「喻世」故 事經由二十世紀以來的挑選、翻譯與包裝後,化身為兒童童話故事,進入北 美家庭的書架上。9整體來說,尉禮賢將各類型的中國故事都放在同一選集當 中,因此《三言》故事與「嫦娥」 、「牛郎與織女」等民間故事混雜在一起, 也無怪乎近代的英文編輯將話本故事也一併列入了中國的「童話故事」 。如同 Balfour 的譯文,這個譯本仍然不是專門介紹《三言》的文本。此外,此書的 譯文在形式上也不顧及話本的格式與特色,比較接近改寫。 E. Butts Howell 是另一名翻譯《三言》的歐洲譯者。1926 年時 E. Butts Howell 於英國愛丁堡出版 The Restitution of the Bride and Other Stories from the Chinese,書中收錄六篇《今古奇觀》的英譯文,其中《三言》的部分共有四 篇: 1. “The Restitution of the Bride”(裴晉公義還原配) 2. “The Courtesan”(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3. “The Luckless Scholar Rises Suddenly in Life”(鈍秀才一朝交泰) 4. “The Sacrifice of Yang Chiao-ai”(羊角哀捨命全交). 8. 尉禮賢在序言中指出: 「孩子一定會喜歡這些新奇的故事……不過,如同《一千零一夜》一般,年 長的讀者也一樣會享受這些故事」(自譯) (Martens, v.-vi.) 。 9 1998 年的版本為「兒童節選本」 (Dover Children’s thrift Classics)並更名為 Chinese Fairy Tales,收 錄有 “The Flower-Elves”。加拿大 Chapters-Indigo 網路書店介紹說明本書「適合 7 到 9 歲孩子閱讀」 ; 美國 Amazon 網路書店則介紹適合「9 到 12 歲」的兒童。. 6.
(14) 以早期的譯本來說,Howell 的版本相當詳實的翻譯了《三言》的小說文本。 Howell 對於小說情節不加濃縮,形式相當嚴謹,甚至附有專有名詞的考證。 不過,Howell 的譯文仍有刪節原文的情況,將小說中的韻文略去不譯。這個 時期的《三言》譯本當中,故事的情節仍然是譯本主要保留的對象,而原文 的文體則為次要考量,譯者可以自由變動原文。 歐洲漢學家對於中國文學產生興趣,並促使《三言》故事出現於獨立的 譯本之中的例子還有 George Soulié de Morant(1878-1955)的譯文。Morant 為法國人,從小跟隨耶穌會教士學習中文,曾被政府派駐中國上海等地,最 有名的事蹟是將針灸傳入歐洲。Morant 不但是學者兼外交官,也翻譯多則中 國故事。與 Morant 有關的《三言》英譯本有 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此譯本大約出現於 1920 年代末,最早的版本不詳,Gutenberg Project 收 錄有 1929 年的版本,而 2001 年阿姆斯特丹的版本為 1935 年版本的再版。不 管是哪一年的譯本,譯本的包裝都將 Morant 列為英文版的譯者,但 1935 年 的重印版中內頁註明「Translated from the Original of George Soulié De Morant」,想來 Morant 可能是法文版的譯者,而另有可能另有「隱身」的英 文譯者,但書上只載明 Morant 與插畫家之名。10 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在文字包裝上特別重視譯本的權 威,不但強調譯文出自「17 世紀的中國經典文學」 (Morant, 2001) ,並在故事 的篇尾,附上故事題目的中文音譯名與出處,如第一則故事 “Eastern Shame Girl”即以斜體註明「Tu Shih-niang nu ch’en pai pao hsiang.(Tu Shih-niang, being put to shame drowns herself with her casket of a hundred treasures.)Chin ku chi’i kuan (17th Century. ) 」,此外,譯文也附上原文年代,如“The Counterfeit Old Woman”(劉小官雌雄兄弟)結尾出現 Hsing shih heng yen (1627), 10th Tale (《醒世恆言》第十卷,西元 1627 年)幾字,以強調譯文「有所本」,以提高 譯文的學術地位。 然而,在強調來源文本的權威之際, 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也為早期歐美推銷中國情色與浪漫愛情的《三言》譯本。譯本略去了《三 言》的道德警訊與節義故事,自《三言》120 回故事中挑選了七篇故事加以 翻譯: 1. “Eastern Shame Girl”(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10. 王麗娜編著的《中國古典小說戲曲名著在國外》提到,同時間一位 Carlo de Fornaro 編譯了 Chinese Decameron,收錄的故事即轉譯自 Morant 的法文本,但不清楚 Carlo de Fornaro 是否就是 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的英文譯者。. 7.
(15) 2. “The Wedding of Ya-nei”(吳衙內鄰舟赴約) 3. “A Strange Destiny”(鬧樊樓多情周勝仙) 4. “The Error of the Embroidered Slipper”(陸五漢硬留合色鞋) 5. “The Counterfeit Old Woman”(劉小官雌雄兄弟) 6. “The Monastery of the Esteemed-Lotus”(汪大尹火燒寶蓮寺) 7. “A Complicated Marriage”(喬太守亂點鴛鴦譜) 這些故事的情節引人入勝,包括妓女的愛情故事、年輕男女的床底偷情、屍 體復活、謀殺事件、與男扮女裝的性犯罪。譯本的包裝並強調「異國情調」。 從標題來說,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在標題上強調此書是關於 「東方」 。故事開始前的「註」並引用頁底的文字,標載: 「本書曾遭受攻擊, 最後司法還以清白,證明其超凡的文學價值。」這樣的文字敘述有如詩人波 特萊爾出版《惡之華》時,被法庭判決「有礙風化」 ,但最終成為詩人最富盛 名的出版品,又或是福樓拜的世界名著《包法利夫人》 ,亦被檢察官以違反公 共道德起訴。這樣的「註」,一方面暗示讀者 Eastern Shame Girl 挑戰禁忌, 挑起讀者的興趣。另一方面又暗示,如同所有偉大的文學作品一般,此書的 藝術價值最終戰勝世俗的道德觀。不管 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是否真實曾在 20 世紀曾被告上法庭,這樣的宣稱,便是一種暗示性的宣傳手 法。 此外,書背的文字及內文的插畫,更是直接推銷東方情調與情色。除了 書皮介紹此書的元素包括浪漫故事、慾望、外國風俗、情慾,與神祕的中國 (Intoxicating tales of romance, desire, customs, and erotic virtues from mysterious China!),書中的插畫也加強了此種形象。1929 年版 Marcel Avond 插圖中的人物男子頭戴官帽,身穿長袍;女子則是柳眉細眼,長髮盤起,看 的出是在描繪中國古裝。然而,除此之外,插畫家還添加了一些「異國情調」 ; 書中的女人,有時全裸,有時長袍半敞,露出上半身與乳房,與全身衣著整 齊的中國男人相擁。圖中裸女與尖塔、龍及長袍等象徵中國的元素並陳,將 性與中國融為一體。2001 年的版本中,插畫的圓弧式線條模糊了人物的五官, 而人物的衣著,不似中國明朝的打扮。髮型上,男子全為光頭,有時頭戴尖 頂帽;女子頭髮則或者披散,或者鬆散分梳兩旁。服裝上男子身穿鬆散的袍 子,衣分兩件,上窄下寬;女子有時上衣下褲,衣著看來更像是一千零一夜 中東地區和韃靼衣著的混合。此外,女子更多時候則是裸體,或躺或趴,橫. 8.
(16) 斜在圖畫中。圖中人物的時空背景難以判定,如果不是中國,也可以是任何 隱約的「東方」 ,有著低矮的床鋪、臥榻、地板,而寬袍是主要的服飾。Chinese Love Tales: Eastern Shame Girl 的文字與插圖推銷了一種東方的情調,並藉由 視覺元素的呈現,吸引讀者注意。一方面強調譯本的權威,一方面又以暗示 性手法推銷異國文化,使譯本成為讀者投射東方想像的對象。 Harold Acton 與 Lee Yi-hsieh 亦曾合作翻譯四篇《三言》故事: 1. “Love in Junk”(吳衙內鄰舟赴約) 2. “Brother or Bride”(劉小官雌雄兄弟) 3. “The Everlasting Couple”(陳多壽生死夫妻) 4. “The Mandarin-duck Girdle”(赫大卿遺恨鴛鴦縧) 以上同樣的譯文曾被多次出版,不過譯本名稱各不相同,包括 Glue and Lacquer(London, 1941) 、Four Cautionary Tales(1948)與 Love in a Junk and Other Exotic Tales(New York, 1953)。 從題材來看,Acton 與 Lee 的譯本著重婚戀故事,而〈吳衙內鄰舟赴約〉、 〈劉小官雌雄兄弟〉、〈赫大卿遺恨鴛鴦縧〉更有露骨的性暗示與情色描寫。 不過,譯文在 1948 年由 A.A. Wyn, Inc 出版時,以呼應《三言》標題的「四 則警世故事」 (Four Cautionary Tales)做為書名,並採取素面的嚴肅包裝。譯 本邀請了知名漢學家與譯者 Arthur Waley 做序,回顧中國文學史並介紹中國 的小說類型。此外,譯文還替文中出現的中國文化詞加上注釋。11整體來說, 譯本呈現嚴謹的學術包裝。 然而,本書在 1950 年代由美國 Ace Books 出版社再度出版時,則採取比 較輕鬆以及兩書合一的包裝(納入了另一書 The Impotent General12),並更名 為 Love in a Junk and Other Exotic Tales。從包裝來看,Ace Books 出版社把 Harold Acton 與 Lee Yi-hsieh 的譯文定位為充滿東方異國情調的故事,並希望 以便宜的書價與趣味的宣傳吸引讀者購買。除了封面生動顯示〈吳衙內鄰舟 赴約〉的場景外,扉頁也將故事介紹為「東方的浪漫鬧劇」 (Romantic Mischief from the Orient) ,並且說明「我們很榮幸成為第一個推出『隨身攜帶版中國《十 11. 據王麗娜《中國古典小說戲曲名著在國外》記載,本書首次出現於 1941 年,由倫敦 The Golden Cockerel Press 出版,此處紐約的版本為重印本。 12 (Lady) Troubridge, Una, trans. The Impotent General by Pettit, Charles. New York: Ace Books, Inc, 1931.. 9.
(17) 日談》』的出版社。」此外,對於書中收錄的四則《三言》故事,出版社也有 個別的介紹。 〈吳衙內鄰舟赴約〉(Love in Junk)的介紹為「焦躁的求婚者在 女友的床下度過了幾個不舒服的日子」 ; 〈劉小官雌雄兄弟〉 (Brother or Bride) 為「一名英俊青年與其弟的驚人秘密。」 ; 〈陳多壽生死夫妻〉 (The Everlasting Couple) 「探討女子應該如何面對指腹之約?」 ;而〈赫大卿遺恨鴛鴦縧〉 (The Mandarin-duck Girdle)的故事則是「男人有太多寂寞女人要取悅的煩惱。」 Ace Books 與 A.A. Wyn, Inc.出版社的版本同樣附有 Arthur Waley 的序言,也 收錄相同的譯文。但前者則加上商業的廣告詞以及彩色的包裝,使《三言》 的英譯文在西方讀者心中留下了不同印象。Ace Books 的版本譯本以男女情 慾的題材為推銷的重點,並以現代的商業語言加以包裝,讓《三言》的譯本 成為美國讀者打發時間的大眾廉價小說(pulp fiction)。某種程度來說,這也 回復了《三言》在明清時代以民間故事娛樂讀者的本質。 除了歐洲來華人士外,20 世紀初的中國,也逐漸出現一群學貫中西的中 文母語人士。這群人士透過小說的翻譯與改寫,有目的的向外國介紹中國文 化,如中國早期留美學者王際真便是重要的例子。王際真著名的翻譯成就包 括《紅樓夢》的節譯。此外,王際真亦曾挑選中國著名的傳奇與傳統短篇小 說加以翻譯,並集結於中國小說集 Traditional Chinese Tales(1944)。其中, 此書亦收錄了數篇《三言》小說: 1.. “The Jade Kuanyin”(崔待詔生死冤家). 2.. “The Judicial Murder of Tsui Ning”(十五貫戲言成巧禍). 3.. “The Flower Lover and the Fairies”(灌園叟晚逢仙女). 4.. “The Oil Peddler and the Queen of Flowers”(賣油郎獨占花魁). 5.. “Three Brothers”(三孝廉讓產立高名). 王際真的譯本屬於節譯本,簡化了原文的文字、長度與格式。不過,大抵王 際真的版本仍然相當貼近於原文,不會為了取悅讀者而自行改編情節。譯者 相對於早期漢學家對於中國的渲染,王際真的版本顯得較能忠實呈現原文的 樣貌。在早期缺乏中國小說譯本的年代,王際真的譯文成為英語讀者的重要 參考依據。 林語堂也是近代中國翻譯史上著名的人物。林語堂早年留學歐美,一生. 10.
(18) 多以英文寫作,向英語世界介紹中國文化與中國文本,並著有《瞬息京華》13、 《蘇東坡傳》 、 《武則天傳》等小說。林語堂於 1950 年推出的中國短篇故事選 集 Widow, Nun and Courtesan,當中亦收錄了一則《三言》故事:“Miss Tu”(杜 十娘怒沉百寶箱) 。以文字的變動程度來看,林語堂的譯本與今日一般對於「翻 譯」的認知相當不同,比較接近「半譯半寫」 。林語堂的「翻譯」拋棄了原文 的格式,自行重述中國故事,文字相當貼近 TL。 中國著名的翻譯搭檔楊憲益、戴乃迭夫婦亦曾於 1950 年代翻譯與出版一 系列的話本小說。兩人任職中國對外翻譯機構,共同翻譯眾多的中西經典小 說。楊憲益、戴乃迭翻譯的《三言》篇目,部分與王際真的譯本重複,包括 〈崔待詔生死冤家〉、〈十五貫戲言成巧禍〉、 〈灌園叟晚逢仙女〉與〈賣油郎 獨占花魁〉 。兩人更翻譯了〈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 〈滕大尹鬼斷家私〉 、 〈沈小 霞相會出師表〉、〈宋小官團圓破氈笠〉、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劉小官雌雄 兄弟〉、〈小夫人金錢贈年少〉、〈窮秀才錯占鳳凰儔〉 、〈小水灣天狐詒書〉與 〈簡帖僧巧騙皇甫妻〉等篇,集結在《宋明平話選》/Selected Chinese Stories of the Song and Ming Dynasties 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Chinese Stories of the Xth-XVIIth Centuries 等書,由中國外文出版社出版,有系統的向西方讀者 介紹中國傳統文學。中國外文出版社在 2001 年以中英對照的方式,再版《宋 明平話選》 ,而荷蘭 Fredonia Books 出版社也於同年重印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讓楊、戴二人的譯文能夠繼續流傳。此二書收錄的譯文有所重疊: 1.. “The Jade Worker”(崔待詔生死冤家) (共同收錄於《宋明平話選》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2.. “The Honest Clerk”(小夫人金錢贈年少)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3.. “Fifteen Strings of Cash”(十五貫戲言成巧禍) (共同收錄於《宋明平話選》 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4.. “The Monk’s Billet-Doux”(簡帖僧巧騙皇甫妻)(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5.. “The Foxes’ Revenge”(小水灣天狐詒書)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6.. “The Hidden Will”(滕大尹鬼斷家私) (共同收錄於《宋明平話選》與 The. 13. 即 Moment in Peking。 《瞬息京華》為林語堂本人屬意的中文譯名。張振玉的版本則譯為《京華煙 雲》 。. 11.
(19) Courtesan’s Jewel Box) 7.. “The Two Brothers”(劉小官雌雄兄弟)(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8.. “The Beggar Chief’s Daughter”(金玉奴棒打薄情郎)(共同收錄於《宋明 平話選》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9.. “A Just Man Avenged”(沈小霞相會出師表)(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0. “The Tattered Felt Hat”(宋小官團圓破氈笠)(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1.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共同收錄於《宋明平 話選》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2.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賣油郎獨占花魁) (共同收錄於《宋 明平話選》與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3. “The Old Gardner” (灌園叟晚逢仙女)(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4. “Marriage by Proxy”(窮秀才錯占鳳凰儔)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15. “The Proud Scholar”(盧太學詩酒傲公侯) (The Courtesan’s Jewel Box) 楊憲益與戴乃迭的文學譯本,受到各界的推崇。14兩人的譯文調和了 SL 與 TL。在盡量忠實的原則之下,省略了部份的原文,既呈現話本特色,又照顧 讀者的需求。 從早期 19 世紀的歐洲漢學家到 20 世紀中葉的中國本土譯者,各種背景的 譯者紛紛將中國小說傳遞至西方世界。到了 1950 年代左右,英美學術界也開 始關注中國小說「缺乏」譯本的問題,希望能夠借助學術機構的力量,將中 國小說的研究體制化。Stephen H. West 在文章 “Translation as Research: Is there an Audience in the House?”(〈學院翻譯:有讀者嗎?〉)15中提到,由於 缺乏譯本,因此在外國讀者當中,中國文學的翻譯一向與原文有相同地位, 只要有人願意翻譯,不管是小自一個字、一句話,大到戲劇、詩或小說,都 會受到熱烈歡迎。 近代歐美的漢學研究受限於中國譯本的缺乏。而更精確的說,是受限於缺 14. 如蔣驍華的〈“楊譯”的另一面及其對典籍英譯的啟示—英譯《宋明平話選》中“欠譯”現象研究〉 認為楊、戴的譯文雖然有許多「欠譯」現象,但從「以讀者為中心」的翻譯角度來看, 《宋明平話選》 則屬於成功的譯作。 15 Eugene Eoyang and Lin Yao-fu (eds) Translating Chinese Literature, pp. 131-155.. 12.
(20) 乏符合學院翻譯規範的譯本。從前的譯本在文體與故事情節上的處理上,採 取過於自由的翻譯策略。學者在挑選中國小說教材時,不免有所遲疑,無法 確定譯文是否能真實呈現 SL 文本原有的風貌。因此,學界也開始討論譯本「是 否應該保留傳統修辭」 、 「要不要去掉外國人無法欣賞的部份」 ,以及「專家應 不應該縮短或改寫故事」等等。面對總總疑慮,史婉德認為,大趨勢似乎是 「應用相當完整的,相當正確的翻譯法」。16早期的譯本雖然有趣,但加入太 多譯者的個人風格,這樣的譯本是否適合被採用於文學研究當中,遭到學者 質疑。 《三言》做為中國傳統短篇小說的重要代表,也開始受到學院的重視。John Lyman Bishop 在 1956 年出版哈佛《三言》研究論文 The Colloquial Short Story in China: A Study of the San-Yen Collections,書中除了研究《三言》的起源與 文學技巧外,也收錄了四篇《三言》故事的譯文: 1. “Master Shen’s Bird Destroys Seven Lives”(沈小官一鳥害七命) 2. “Chin-nu Sells Love at Newbridge”(新橋市韓五賣春情) 3. “Fan Chü-ch’ing’s Eternal Friendship”(范巨卿雞黍死生交) 4. “Wang-An-shih Thrice Corners Su Tung-p’o”(王安石三難蘇學士)。 Bishop 採取了相當完整的翻譯方式。在情節方面,譯文不刪除任何的故事片 段,此外,在文體方面,譯文也忠實呈現話本的文體,不加以改寫。Bishop 提到,許多人習慣在譯者序中向讀者致歉,並表明自己譯文的不足之處。不 過,他自己則決定改變這個傳統。Bishop 指出,即使譯文可能會不符合讀者 的口味或顯得怪異難解,他仍然決定保留原文中的所有細節,因為翻譯的讀 者本來就注定要面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Bishop 1956: 47)。Bishop 的作法反 映了當時翻譯觀念的改變,也就是譯文應該要由「向讀者靠近」過渡到「向 原著靠近」 。 其他的學院譯者也同意這樣的看法。20 世紀中葉之後,《三言》的英譯者 大多為任教於大學學院的學者。其中,英國學者白之是最重要的譯者之一。 白之曾任教於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與柏克萊大學,除了文學史的研究外,亦從 事中國文學的翻譯與選集的編纂。白之的《三言》選譯本 Stories from a Ming Collection: The Art of the Chinese Storyteller(1958, 1994)收錄以下《古今小說》 16. 史婉德:〈現在美國漢學界研究中國小說的概況〉 ,頁 258。. 13.
(21) 中的卷目: 1. “The Lady Who Was a Beggar”(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2. “The Pearl-sewn Shirt”(蔣興哥重會珍珠衫) 3. “Wine and Dumplings”(窮馬周遭際賣. 媼). 4. “The Journey of the Corpse”(吳保安棄家贖友) 5. “The Canary Murders”(沈小官一鳥害七命) 6. “The Fairy’s Rescue”(張古老種瓜娶文女) 白之的譯文也保留了話本的文體,而且文采普遍受到學界的重視與讚揚。 17 Stories from a Ming Collection: The Art of the Chinese Storyteller 成為後來《三 言》學院譯本的典範。 繼白之之後,劉紹銘與馬幼垣兩位教授亦召集多位中西學者,共同翻譯 中國小說。兩人於 1978 年由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推出 Traditional Chinese Stories: Themes and Variations,書中收錄中國各代的中短篇小說英譯文,其中包括 17 篇的《三言》故事: 1.. “Wu Pao-an Ransoms His Friend”(吳保安棄家贖友)(譯者:John Kwan-Terry). 2.. “Old Servant Hsü”(徐老僕義憤成家) (譯者:Susan Arnold Zonana 與劉、 馬). 3.. “The Sung Founder Escorts Ching-niang One Thousand Li”(趙太祖千里送 京娘)(譯者:Lorraine S. Y. Lieu 與劉、馬). 4.. “The Case of the Dead Infant”(況太守斷死孩兒) (譯者:夏志清與 Susan Arnold Zonana). 5.. “Tu Shih-niang Sinks the Jewel Box in Anger”(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譯者: Richard M. W. Ho). 17. 如 Crump, James I Jr. “Reviewed Work (s): Stories from a Ming Collection: Translations of Chinese Short Stories Published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By Cyril Birch”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 18.4 (Aug., 1959): 499-500.. 14.
(22) 6.. “The Oil Peddler Courts the Courtesan”(賣油郎獨占花魁) (譯者:Lorraine S. Y. Lieu 與劉、馬). 7.. “The Couple Bound in Life and Death”(陳多壽生死夫妻)(譯者:Jeanne Kelly). 8.. “Artisan Ts’ui and His Ghost Wife”(崔待詔生死冤家) (譯者:Conrad Lung). 9.. “The Pearl Shirt Reencountered”(蔣興哥重會珍珠衫) (譯者:Jeanne Kelly). 10. “Loach Fan’s Double Mirror”(范鰍兒雙鏡重圓)(譯者:Earl Wieman) 11. “Han Wu-niang Sells Her Charms at the New Bridge Market”(新橋市韓五賣 春情)(譯者:Robert C. Miller 與劉、馬) 12. “Eternal Prisoner under the Thunder Peak Pagoda”(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譯 者:Diana Yu) 13. “The Mangy Taoist Exorcises Ghosts”(一窟鬼癩道人除怪) (譯者:Morgan T. Jones) 14. “The Jest That Leads to Disaster”(十五貫戲言成巧禍) (譯者:Jeanne Kelly) 15. “Magistrate T’eng and the Case of Inheritance”(滕大尹鬼斷家私)(譯者: Susan Arnold Zonana 與劉、馬) 16. “The Boot That Reveals the Culprit”(勘皮靴單證二郎神) (譯者:Lorraine S. Y. Lieu 與劉、馬) 17. “Sung the Fourth Raises Hell with Tightwad Chang”(宋四公大鬧禁魂張) (譯者:黃宗泰) 劉紹銘與馬幼垣的選集也特別強調譯文話本格式的完整度,以新的譯文補足 前期譯本的不足。這個選集收錄眾多具有代表性的中國小說譯文,對於有心 研究中國文學的英文讀者而言,這個譯本是重要的參考文獻。 除了英、美之外,澳洲學者 Anne E. McLaren 亦翻譯數篇《三言》小說: 1.. “The Calamitous Golden Eel”(計押番金鰻產禍). 2.. “Lovers Murdered at a Rendezvous”(蔣淑真刎頸鴛鴦會) 15.
(23) 3.. “A Squabble Over a Single Copper Cash Leads to Strange Calamities”(一文 錢小隙造奇冤). 以上 3 篇譯文,收錄於 The Chinese Femme Fatale: Stories from the Ming Period (1994) ,譯者藉由小說來呈現女人在明朝小說所扮演的角色。這個譯本也豐 富了《三言》的翻譯史。 此外,任教於美國緬因州 Bates College 的楊曙輝教授與聯合國口譯員楊 韻琴更在 Bates 大學、太平洋文化基金會(Pacific Cultural Foundation) 、蔣經 國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Chiang Ching-kuo Foundation for International Scholarly Exchange)與華盛頓大學出版社的協助下,於 2000 年與 2005 年推 出 Stories Old and New: A Ming Dynasty Collection(古今小說)與 Stories to Caution the World: A Ming Dynasty Collection(警世通言)的平裝全譯本,最 後的《醒世恆言》也預計在近期問世。一但出版之後,完整的《三言》故事 將首次出現於英語世界,成為研究者重要的資料來源。 21 世紀仍有學者持續推出《三言》的選譯本,如美國學者韓南的譯本。 韓南為哈佛大學教授,終身投入中國小說研究,曾發表許多期刊與專書,研 究《三言》的文體與故事年代的判定問題。18韓南於近年推出 Falling in Love: Stories from Ming China(2006) ,翻譯 5 篇《醒世恆言》故事,以介紹明朝的 白話小說: 1. “Shengxian”(鬧樊樓多情周勝仙) 2. “The Oil Seller”(賣油郎獨占花魁) 3. “Marriage Destines Rearranged”(喬太守亂點鴛鴦譜) 4. “The Rainbow Slippers”(陸五漢硬留合色鞋) 5. “Wu Yan”(吳衙內鄰舟赴約) 韓南的版本亦重視話本格式的完整,譯文力求重現原文。 20 世紀下半葉以來,英美各地的大學教授紛紛出版新的《三言》英文譯 本,而譯本則遵守「完整」的翻譯標準。其中,最明顯的例子包括文體的保 留。過去《三言》故事中的韻文可能被視為「不可譯」或「不重要」的部份, 18. 如韓南的 “The Authorship of Some Ku-Chin Hsiao-Shuo Stories”、The Chinese Vernacular Story、 《中 國短篇小說》(The Chinese Short Story : Studies in Dating Authorship and Composition) 。. 16.
(24) 由譯者自行決定是否保留或刪節,但是學術界出版的譯文則相當完整的保留 韻文,並視其為擬話本結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另外,話本中「說書人」 (敘 述者)向「觀眾」 (讀者)說話的形式在過去也可能被忽略,如今則加以保留。 學術型的譯本,保留了《三言》原文夾敘夾議的特色,不遷就英文的小說形 式。另外,譯本也透過序言或注釋,詳盡的補充《三言》的相關知識,如話 本的特色、馮夢龍的生平、故事的寫作年代、故事情節的解說,又或是故事 中的人名、地名與歷史典故,盡量讓讀者透過完整的文本介紹來接觸與認識 《三言》故事。在文體上,學術型譯本的策略不似之前的譯者「各自為政」, 而是統一採取「以原文為尊」的方式,盡量呈現原文的特色。 學術型的譯本在格式上十分忠實於原文,不但保留一則小說中有多篇故 事的習慣,也保留散韻夾雜、夾敘夾議的形式。然而,在文字上,譯文則可 能向譯入語靠攏,以英文的慣用的表達法來取代中文的語言表達方式,以表 達話本中口語的活潑。例如 Bishop 的 “Wang-An-shih Thrice Corners Su Tung-p’o”(王安石三難蘇學士)在碰到諺語時,譯者有時以英文中常見的表 達法替換,如譯文便將「滿招損,謙受益」譯為 “Pride goeth before a fall.”與 “Everything comes to him who waits.”(Bishop 1956: 104),這兩句話前者出自 聖經,後者則為英文諺語。譯者以 TL 讀者熟悉的表達法來傳替原文中的文化 概念,並以 TL 中相似的諺語來翻譯 SL 中的俗諺,讓讀者比較容易能夠掌握 原文故事中插入許多諺語的說書形式。 白之的譯文有時也採用英文的表達習慣,如對話中的問句「不知這大伯 如今那裡擘劃將來?」 ,譯文則以慣用語譯為 “Heaven knows how ….”(Birch 1958: 188) ,而對話中的稱呼如「娘子」則譯為英文中的親暱語 “my darling” (76) ,而非中文字面上「妻子」的意思; 「衣冠女子」為 “young lady of good family”(188) 、 「老人家」為 “old lady”、對男子的敬稱如官人則為 “gentleman” (195),譯文以英國貴族的稱呼來取代中文對於「名門世族」或「長輩」的 敬稱;而譯文中也出現了 “the Court of Hades”(70) ,以希臘神話中的冥府代 替中國的「陰司」 ,以及以 “the King of Hades”來代表「閻羅王」 (20) ; 「事不 三思,終有後悔」成了英諺中的 “Marry in haste, repent at leisure.”除了保留部 分 SL 的表達方式外,譯者也以 TL 文化中的慣用語、階級稱謂與俚語來置換 原文。 此外又如韓南也採取類似的手法,如〈陸五漢硬留合色鞋〉中描述主角 張藎「學就一身吹彈蹴踘」,其中「吹彈」為樂器的泛稱,「蹴踘」為中國古 代的踢球運動,韓南的譯文將這兩者以文化對等的方式將原文譯為「他學了 很多關於『流行音樂』與『英式足球』的知識) (In doing so, he learned a great 17.
(25) deal about popular music and football….」)(Hanan 2006: 120),讓明孝宗時代 的人物顯得現代味十足。而原文中形容一個人缺乏主見時,以「耳朵原是棉 花做的」來描述,譯文則放棄這個修辭,改以意譯解釋,譯為「性情溫順馴 良」 (was of a meek and tractable disposition) (83) 。學院型的譯者在翻譯之時, 一方面希望能如實的介紹原文字句的涵義,一方面又希望能以讀者最熟悉、 或最能快速理解的方式來呈現原文。 以譯本的效果來說,以「譯入語的口語」來代替「來源語口語」的譯法 的確能夠造成功能上的等效,讓英文讀者能夠「身歷其境」 ,體會《三言》故 事流暢的口語說書模式。然而,這樣做的結果也讓原本的中國故事顯得西方 味十足,甚是出現聖經與希臘神話的典故,與學術型譯本堅持呈現原文風貌 的精神有些相抵,無法兩全。 除了近代英美學界所出版的中國小說選集外,21 世紀尚有其他譯者也致 力於《三言》的翻譯,試圖擺脫學界譯本的限制,如移居美國的中國譯者王 惠民(Ted Wang)與 Chen Chen(筆名)便是如此。王惠民生於 1933 年,父 親為中國人,母親為瑞士人,曾任職於中國對外翻譯單位。Chen Chen 生於 近代中國,著有自傳 Come Watch the Sun Go Home: A Memoir of Upheaval and Revolution in China(1998) 。兩位譯者皆出生中國,後來移居美國,現為專職 譯者,並亦於 2007 年推出的《三言》英譯本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Tales from the Ming Dynasty,收錄《喻世明言》 、《警世通言》與《醒世恆言》 中的故事: 1..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賣油郎獨占花魁). 2.. “Governor Teng Craftily Resolves a Family Dispute”(滕大尹鬼斷家私). 3.. “The Faithful Old Servant”(徐老僕義憤成家). 4.. “Judge Qiao Mismatches the Mandarin Ducks”(喬太守亂點鴛鴦譜). 5.. “The Woman in White Under Thunder Peak Pagoda”(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6.. “Weaver Shi Meets a Friend at the Strand”(施潤澤灘闕遇友). 7.. “Lord Kuang Solves the Case of the Dead Infant”(況太守斷死孩兒). 8.. “The Man Who Lost His Yin-Yang Cord and His Life in a Nunnery”(赫大卿 遺恨鴛鴦縧). 18.
(26) 王惠民與 Chen Chen 的譯本推出時間較晚(2007) ,兩人也特別針對學術 型的譯本提出批評,認為現有的譯本不但扼殺了原文的趣味性,也無法完整 呈現原文口語的說書特色。兩位譯者認為,目前《三言》現有的譯本,並不 足以呈現最「中國」的短篇小說,因此期許自己能夠以母語讀者的優勢,重 現中國小說的優點與特色,讓西方讀者重新認識中國的經典文學。兩人譯本 的序言中便特別指出,自己是以達到不同於「學院式」的譯本為目標,並提 供讀者以不同視野來了解中國經典文學的機會。譯者特別自述自己皆非畢業 於中文或英語學系,職業生涯中也對漢學無相關研究,以證明故事是以「相 當自由」 (absolute freedom)的方式翻譯而成,不受任何艱澀學術傳統的拘束 (no restrains…from arcane academic conventions)(Wang & Chen,ix)。他們 的目標讀者包括「東亞學系的學生、對亞洲或中國有興趣的人士,以及一般 對於閱讀有興趣的大眾」,而學院的學生可以把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當作補充閱讀,以引發對於中國文學的興趣(informatively spice up their reading lists)(ix-xi)。譯者認為譯本能將 SL 文本帶向 TL 讀者,強調譯 本的娛樂價值,希望能夠讓讀者認識到中國文學輕鬆有趣的另一面,並且與 「學術式」文本切割,並希望能藉由新譯本的出現,喚醒各界對於中國文學 的興趣。王惠民與 Chen Chen 在話本格式的保留上,則偏向王際真、楊憲益 與戴乃迭的版本,認為譯者有權刪節原文的入話、韻文,與道德教訓。兩人 只保留了《三言》部份的話本特色,並直言自己的譯本並不適合作為學院的 研究的文本。兩人希望能夠提供趣味的譯本,讓話本回歸大眾娛樂的本質, 淡化學術研究的功用。19 此外,王惠民與 Chen Chen 的譯文特別強調 SL 文本的口語特色,在合乎 TL 語法的情況下,保留原文諺語、成語中所使用的譬喻修辭。相較於學院型 譯本希望透過文體來呈現話本特色,兩人則透過保留 SL 的口語修辭與表達方 式,讓讀者領略中文「說書」的氛圍。譯者認為翻譯應該積極向讀者介紹來 源語文化的語彙特色,並且相信讀者能夠接受不同語言的表達方式。 王惠民與 Chen Chen 的譯文也豐富了《三言》的翻譯史,在學術型譯本 盛行的年代,替讀者提供了不一樣的選擇。 (二)、譯者風格 )「V 、譯者風格: 譯者風格:以紐馬克( 以紐馬克(Peter Newmark) 「 型圖」 型圖」為例 翻譯學者紐馬克在《翻譯教程》(A Textbook of Translation)一書中提出. 19. Wang, Ted and Chen Chen. The Oil Vendor and the Courtesan: Tales from the Ming Dynasty, pp. ix-xii.. 19.
(27) 將翻譯方法分為 8 大類型,並以「V 型圖」來呈現這幾種類型之間的關係:20. 【圖 1】 】紐馬克的 V 型分類 著重來源語( ) 著重來源語(SL). 著重目標語( ) 著重目標語(TL) 改寫. 逐字譯 直譯. 自由翻譯 本土翻譯. 忠實翻譯 語義翻譯. 溝通翻譯. 在紐馬克的分類中,圖形的左側項目代表「以 SL 為主的四種翻譯方法」 , 包括逐字譯(word-for-word translation)、直譯(literal translation)、忠實翻譯 (faithful translation)、語義翻譯(semantic translation)。右側則為「以 TL 為 主的四種翻譯方法」 ,包括改寫(adaptation) 、自由翻譯(free translation) 、本 土翻譯(idiomatic translation)、溝通翻譯(communicative translation)。 這幾種翻譯方式的分類標準在於:左側的 4 種翻譯方式在語彙與結構上 向 SL 靠近,右側則向 TL 靠近,而同一側的翻譯方法與 SL/TL 靠近的程度 又依序遞減。紐馬克對於這 8 種方式的定義如下: 靠近 SL 的翻譯方式 1) 「逐字譯」 :最左側的「逐字譯」翻譯方法通常將譯文置於原文底下,保留 SL 的字序,並選擇 SL 字彙最常見的意思逐字翻譯成譯文,不考慮 TL 的文 法結構。 「逐字譯」是最初步的翻譯方式,幾乎不存在於《三言》小說譯本當 中。 2) 「直譯」 :接續「逐字譯」的「直譯」與逐字譯相當類似,只是「直譯」會 顧及 TL 的句法結構。 《三言》的譯本中,法國漢學家 Morant 的英文轉譯本出 現這種譯法,不過範圍只限於少數的「中文成語」或「中文人名」 ,而且不會 影響主要文意之時,例如將「迷花戀柳」譯為「infatuated with Flowers, besotted 20. 賴慈芸編譯: 《翻譯教程》,頁 57。. 20.
(28) by Willows」 ;人名「桑茂」譯為「Flowering Mulberry」 。早期翻譯《三言》的 東方學者為了在小說對話中營造中國氣氛時,特別採取這種譯法,但在主要 的故事情節中,還是偏向以 TL 為主的翻譯方式,對原文進行改寫。 3) 「忠實翻譯」 : 「忠實翻譯」嘗試在 TL 句法結構的限制下,準確重現原文再 上下文的含義,帶有文化特殊涵義的字詞則以「外來語」呈現。「忠實翻譯」 試圖完全忠於原著的意圖與寫作手法。以《三言》的譯本來說,越晚期的譯 本越可能向 SL 靠攏,而其中又以學院譯者的譯本最偏向此種翻譯方式,如 Bishop, 白之、韓南、劉紹銘與馬幼垣、McLaren、楊曙輝與楊韻琴等人的版 本。這些譯者希望能在合乎英文文法的情況下,將原文忠實呈現給讀者。這 些譯本嚴格遵守原文的文體,以韻文譯韻文,以散文譯散文,並且將話本的 入、正話格式翻出。 4) 「語義翻譯」 : 「語義翻譯」與「忠實翻譯」翻譯類似,但前者更重視 SL 文 本的藝術價值,在意義上也適度妥協。此外,對於較次要的文化字詞,可以 用「文化中立的第三詞」或「功能對等的詞彙」翻譯,例如將法文特有的文 化詞「corporal」(聖餐布)在英文譯為「corporal cloth」,加上「cloth」一字 幫助讀者了解此字可能的意思(58)。此外, 「語義翻譯」可能為讀者著想而 做讓步,比起「忠實翻譯」更具彈性。王際真、楊憲益與戴乃迭,以及王惠 民與 Chen Chen 的譯本都使用此種翻譯方式。 靠近 TL 的翻譯方式 5)「溝通翻譯」:「溝通翻譯」試圖準確表達原作的情境意義,但必須讓讀者 容易理解與接受。紐馬克的分類中, 「溝通翻譯」也與「語義翻譯」類似,但 「語義翻譯」必須以作者為尊,容易「超額翻譯」,追求意思的周全。「溝通 翻譯」翻譯則考量讀者是否能了解資訊,往往「欠額翻譯」(60)。王際真、 楊憲益與戴乃迭,以及王惠民與 Chen Chen 幾組譯者也在這兩者間擺盪。幾 位譯者希望能夠保留 SL 的面貌,但又希望能顧及句意的簡潔,在主要情節上 採「語義翻譯」,但次要情節則採「溝通翻譯」 ,略去帶有特殊文化典故的字 詞,改以意譯來解釋。 6)「本土翻譯」:「本土翻譯」偏好用目標語的口語和慣用語,意思上會有些 扭曲。早期的《三言》譯者最可能採取這種翻譯方式,例如將中國的「縣官」 稱為「my lord」 ;把「拙荊」稱為「my love」;又或者把中國的警語代換為英 文中的諺語,試圖以 TL 的詞彙來翻譯中文文化詞。此外,學術型的譯本雖然 在形式上向 SL 靠近,但也可能採用英文的諺語及慣用語,在用字上向英語靠. 21.
(29) 攏,與主要的翻譯策略背道而馳。 7)「自由翻譯」:「自由翻譯」翻譯只求內容而不管形式,譯文通常是比原文 長很多的重述。早期的《三言》譯本在碰到小說中的韻文時,可能採取這種 作法。譯者將韻文改寫為散文,保留 SL 的意思但不採用其語體形式。 8) 「改寫」 : 「改寫」是最自由的翻譯方式。主題、人物、情節通常與以保留, 但將 SL 文化以 TL 文化替代,並重寫文本。Balfour 等 19 末、20 世紀初期的 歐洲《三言》譯者在遇到特殊的中國文化概念時,便利用此類的翻譯方式, 並讓讀者以西方概念來想像東方。此外,林語堂的譯本最類似於此處的「改 寫」 ,直接轉換小說的時空背景。譯者的目標在於以西方讀者最熟悉、最能理 解的方式來呈現中國文本,極力向 TL 靠近。 《三言》譯者的話本格式處理方式,大約呈現以下的走向(雙箭頭部分) :. 22.
(30) 【圖 2】 】《三言 《三言》 三言》譯本的格式翻譯策略. 著重來源語( ) 著重來源語(SL). 著重目標語( ) 著重目標語(TL) 改寫. 逐字譯 直譯. 自由翻譯 本土翻譯. 忠實翻譯 語義翻譯. 溝通翻譯. 學院譯者. 早期自由型 早期自由型譯者 自由型譯者. 其他折衷型譯者 其他折衷型譯者. 23.
(31) 【圖 3】 】《三言 《三言》 三言》譯本的詞彙翻譯策略. 著重來源語( ) 著重來源語(SL). 著重目標語( ) 著重目標語(TL) 改寫. 逐字譯 直譯. 自由翻譯 本土翻譯. 忠實翻譯 語義翻譯. 東方 學者 譯本. 溝通翻譯. 其他折衷型譯者 其他折衷型譯者. 學院譯者. 24. 早期自由型 早期自由型譯者 自由型譯者.
(32) 本文依照譯本格式偏向 SL/TL 的程度,再考量譯本對於話本的格式處理 策略,將上一節所提到的譯本,概略分為「自由型」 、 「學術型」與「折衷型」 三種類型,分置於 2 到 4 章描述,分析譯本如何處理話本的特色。 自由型 譯者. Frederic Henry Balfour (1887)、 Frederick Herman Martens (1921)、E. Butts Howell (1926)、George Soulié de Morant 法 文轉譯本 (1929, 1935)、Harold Acton 與 Lee Yi-hsieh (1948)、林語堂. 學術型. 折衷型. John Lyman Bishop (1956)、白之 (1958)、劉紹銘與馬 幼垣(1978)、Ann E. McLaren (1994)、楊 曙輝與楊韻琴(2000, 2005)、韓南(2006). 王際真(1944)、楊憲 益與戴乃迭(1950 年 代)、王惠民與 Chen. SL. 中間. Chen (2007). (1950) 譯本傾向. TL. 自由型的譯本出現時間較早,大約出現在 20 世紀中葉之前,此時的《三 言》譯文不拘泥於原文型式,譯者有較大的自由能夠處理原文。學術型的譯 本則由學者翻譯,並多由大學出版社贊助出版,時間大約在 20 世紀中葉前後 至今。此外,本文所描述的學術型譯本最重要的特色為忠實於原文,翻譯原 則首重重現話本文體,不會自行改動小說的格式。另外還有三組譯者穿插於 其中,包括王際真(1944)、楊憲益與戴乃迭(1950 年代)、王惠民與 Chen Chen (2007) 。這三組譯者在翻譯時試圖呈現原文,精神上類似於學術型的譯本, 然而同時也覺得原本小說中的某些元素屬於多餘的枝節,不需在譯本中呈 現,因而加以刪節,本文將其置於「折衷」式的類型,一同討論。下節將會 首先簡介話本文體的主要特色,再於各章歸類各類型譯本的處理策略。此外, 由於 《三言》小說篇數眾多,各家翻譯的卷目又不一,為了簡潔清楚起見, 本文在舉例時,將範圍侷限於三大類型譯本中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譯文。. 25.
(33) 二、《三言》 三言》的文體特色 本文將討論《三言》的三大類型英譯者如何處理話本的格式。下文以〈杜 十娘怒沉百寶箱〉的原文為例,分析《三言》話本的四大主要文體特色:21 (一)、「入話」 入話」與「正話」 正話」 每一卷的《三言》故事可分為「入話」與「正話」兩大部分。「正話」即 為主要的故事,也就是「題目」所揭示的主題。 《三言》故事的題目大多為七 到八字,其中包括主要人物與主要情節的提示,如〈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 正話說的即是名妓「杜十娘」被情人李甲出賣後,將巨富沉入江中並跳河自 殺的故事。然而,在進入主要故事之前,話本的開場尚會出現一到數則較正 話為短的「故事」或「詩詞」作為開場白,稱為「入話」。例如, 〈杜十娘怒 沉百寶箱〉的入話便引了一首七言律詩做開場。緊接這首詩的後頭則出現散 文的「韻文釋義」,以告訴讀者韻文的涵義: 「這首詩,單誇我朝燕京建都之 盛。說起燕都的形勢,北倚雄關,南壓區夏,真乃金城天府,萬年不拔之基……」 小說利用這首詩用來誇耀明朝首都燕京優越地形以及繁榮景況,以帶入正話 的發生背景。.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入話: 入話: 掃蕩殘胡立帝畿,龍翔鳳舞勢崔嵬。 左環滄海天一帶,右擁太行山萬圍。 戈戟九邊雄絕塞,衣冠萬國仰垂衣。 太平人樂華胥世,永永金甌共日輝。 這首詩,單誇我朝燕京建都之盛。說起燕都的形勢,北倚雄關,南壓 區夏,真乃金城天府,萬年不拔之基。當先洪武爺掃蕩胡塵,定鼎金 陵,是為南京。到永樂爺從北平起兵靖難,遷於燕都,是為北京。只 因這一遷,把個苦寒地面,變作花錦世界。自永樂爺九傳至於萬歷爺, 此乃我朝第十一代的天子。這位天子,聰明神武,德福兼全,十歲登 基,在位四十八年,削平了三處寇亂。那三處?. 21. 話本詳細的歷史流變則可參考繆咏禾的《馮夢龍與三言》 ;劉炳澤、王春桂的《中國通俗小說概論》 ; 吳禮權的《古典小說篇章結構修辭史》 ;以及王慶華的《話本小說文體研究》 。. 26.
(34) 西夏哱承恩,日本關白平秀吉,播州楊應龍。. 平秀吉侵犯朝鮮,哱承恩、楊應龍是土官謀叛,先後削平。遠夷莫 不畏服,爭來朝貢。真個是:. 一人有慶民安樂,四海無虞國太平。. 話本的入話有許多功能;首先,入話是說話娛樂的遺跡,在觀眾尚未完 全聚集之前, 「說話人」可以藉由一些小故事或開場白來凝聚觀眾的注意力。 《三言》雖然已是書面的形式,但仍然保留話本的此項特色。此外,入話故 事也可以作為正話的正(反)襯,讓觀眾/讀者能夠事先掌握主要故事要傳 達的訊息。另外,入話也可以用來明指或暗示故事的主要教訓,又或者是鋪 陳正話的發生背景,引導觀眾(讀者)進入主角的時空。 (二)、散韻夾雜 、散韻夾雜 以文字來看,話本小說屬於一種「詩文夾雜」的文體。話本除了時常以 韻文(詩、詞、古風)入話之外,通常也以韻文作結,總結全文。此外,故 事正文以白話記敘為主,但中間仍不時穿插韻文。話本中的韻文有兩大功用, 一是用來精簡敘事,二是抒發敘事者的感想以及故事的道德教訓。話本的韻 文依循中國詩詞的作用,可以描景、寫人,也可敘事。話本雖以白話敘事為 主要的文體,但也不時借用詩詞,以簡潔交代故事的背景,例如〈杜十娘怒 沉百寶箱〉故事中,主角杜十娘首次出場的時候,話本便以韻文來描寫其出 眾美貌: 「渾身雅態,遍體嬌香。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臉如蓮 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櫻桃,何減白家樊素。可憐一片無瑕玉,誤 落風塵花柳中。」 話本以韻文的形式來描述人物的樣貌與才智,不需多費篇幅,便以「眉如青 山」 、 「唇似櫻桃」 、 「名歌妓樊素」 ,以及「美女卓文君」等中國讀者所熟悉的 意象,讓讀者快速掌握女主角所代表的形象。 此外,在描述景物的時候,話本也可以使用韻文來簡潔敘事,如〈杜十. 27.
(35) 娘〉敘述「狂風亂雪」的景象時,也以一首五言律詩來形容: 「卻說他舟有一少年,姓孫名富,字善賚,徽州新安人氏。家資巨萬, 積祖揚州種鹽。年方二十……事有偶然,其夜亦泊舟瓜州渡口,獨酌 無聊,忽聽得歌聲嘹喨,風吟鸞吹,不足喻其美……孫富想道:「此歌 者必非良家,怎生得他 一見?」展轉尋思,通宵不寐。捱至五更,忽 聞江風大作。及曉,彤雲密布,狂雪飛舞。怎見得,有詩為證:. 千山雲樹滅,萬徑人蹤絕。 扁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因這風雪阻渡,舟不得開。孫富命艄公移船,泊於李家舟之傍。」 (底線自加) 此處話本利用韻文縮短的故事長度,簡單以底線部分的 20 字塑造寒江的視覺 印象,並鋪陳故事中的惡人孫富如利用為天候惡劣,故意將船停泊於主角杜 十娘所在之處,帶出下面的故事。 話本小說詩詞的藝術價值雖然不高,卻有實際的作用,使話本不需多費 文字敘述,便可表達讀者所熟悉的山川景物或人物典型。 除了描寫人、事、物外,韻文也可用來抒發議論。如〈杜十娘〉的結尾, 主角因遭情人背叛,最後投江自盡。話本以一首詩來終結全文: 「不會風流莫妄談,單單情字費人參。 若將情字能參透,喚作風流也不慚。」 這首詩的用意在於感嘆以杜十娘的才貌,最後尚未能得到相襯的配偶,而庸 碌之才,但卻得到佳人芳心,世間的愛情讓人難以捉摸。故事藉著韻文來間 接議論,引導讀者解讀故事情節,讓讀者對杜十娘的遭遇惋惜。韓南指出: 「(中 國小說中的)詩句則有雙重功用,一方面因為詩常有諺語或格言的功用,可 增加通俗公議的力量…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由於詩的句法及音韻與散文不 同,使得詩句特別顯眼,評論文字也因此更為顯著。」22藉由韻文的運用,中 22. 張保民,吳兆芳合譯: 〈早期的中國短篇小說〉 ,收入王秋桂編: 《韓南中國古典小說論集》 (台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79 年) ,頁 8。. 28.
(36) 國小說得以在情節中巧妙插入評論,使故事呈現夾敘夾議的形式。 (三)、說書套語與 、說書套語與第一人稱 說書套語與第一人稱敘事 第一人稱敘事 由於話本模擬「說話」藝術的模式,因此在每篇《三言》故事當中,都 明顯有一位「說書人」的存在。小說的敘事中插入許多說書套語,例如在每 一段新情節的起始處加上「話說」 、「話分兩頭」、「且說」、 「卻說」、 「閒話休 提」等字眼。這種手法除了是說話藝術的遺跡外,其實也是一種文學技巧, 主要是為了情節敘述的需要。例如,話本時常夾敘夾議, 「話說」可約略代表 「故事進行到……」或是「故事是這樣的……」暗示議論的結束與故事情節 的開始,可以用來集中讀者的注意力,提醒故事的進行。而話本有時故事支 線龐雜,人物眾多,此時說書套語的出現,可以引領讀者,不致混亂情節, 如出現「話分兩頭」四個字時,讀者便知道要先放下前頭的故事發展,轉而 關注發生在另一角色身上的故事。 「且說」與「卻說」也有類似的作用,可以 轉移故事的敘事重點,描述同一時間、不同地點、不同角色的遭遇。此外, 有時短篇小說由於篇幅的限制,有時對於次要情節的前因後果不加以鋪陳, 僅以「閒話休提」略過。這些套語的存在,不但突顯了說書藝術的特色,也 幫助了故事的進行。 此外,話本採用了人稱混合的敘事方法。小說情節的部份,話本大都以 第三人稱或全知的觀點來告知讀者故事的發展。然而,說書套語的存在模擬 了說書人的存在,引導故事的發展。例如,話本也可能在故事當中插入虛擬 的說書人與觀眾之間的對話,引導故事的進行,如〈杜十娘〉當中的片段: 「再說李公子同杜十娘行至潞河,捨陸從舟。卻好有瓜州差使船轉回 之便,講足船錢,包了艙口。比及下船時,李公子囊中並無分文餘剩。 你道杜十娘把二十兩銀子與公子,如何就沒了?公子在院中闝得衣衫 藍縷,銀子到手,未免在解庫中取贖幾件穿著,又制辦了鋪蓋,剩來 只勾轎馬之費。」 此處話本模擬讀者可能對情節發展產生疑惑,藉由「說話的」及「聽眾」之 口,故事可以岔出正題,加以解釋。此處故事敘述李甲將杜十娘贖出妓院後, 兩人便由北京搭船南下回到李甲家鄉,但李甲窮困不堪,一路上兩人必須依 靠十娘的私蓄才能度日。此處小說藉由「說書人」與「聽眾」的一問一答帶 出主角身無分文的窘境,說書人先是「聽到」觀眾提出問題(「你道……」), 接著文中的「公子在院中闝得衣衫藍縷」以下的文字,都是在解釋這個問題。 此外,說書人也可能藉由韻文來發表議論。例如〈杜十娘〉便以形式對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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