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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該往何處去?知識社群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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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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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知識社會學」為理論,從「老左派」、「新權威主義」、 「新左派」、「自由主義」的觀點,來分析知識社群對於「中國該往何 處去」的爭論。在具體概念上,以「公平」與「效率」,和「國家」權 力與「市場」機制的重要性,來申論這四種理論的內涵。本文認為,自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學界對於「中國該往何處去」的辯論一共有三次。 而知識社群在歷經上述的辯論後,「自由主義」會是一個較為可行的理 論,以修正「新左派」的缺失,並指導中國未來的發展方向。 ᙯᔣෟĈ ̳πăξಞăҋϤ͹ཌྷăҁνࠁăۢᙊۤົጯăड़தă઼छă າνࠁăາᝋރ͹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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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在一九八○年代進行改革開放之後,興起了中國知識社群對於 「中國該往何處去」的爭論(楊小凱,1988:3-30),這一波探討至今仍 方興未艾(王超華,2004:vii-lx)。中國在後毛時期改革路徑的獨特以及 政經理論的雜陳,一直挑戰著「歷史終結論」(The End of History)的正確 性(汪暉,2003:42-48;Shlapentokh, 2002: 237-268)。中國國情的特殊, 造就了改革路徑獨樹一幟(李和,2004:15-19),並使得論者在改革開放 之後,對於中國未來發展路徑的爭辯聚訟盈庭。 一九八○年代迄今,中國知識社群對於中國未來發展走向的辯論,主 要環繞在「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與「自由主義」理論 的探討(蕭功秦,1998a:20-32;吳稼祥,1991a:4-8;徐友漁,2000:33-49; 姚新勇、王世誠,2000:44-52)。其討論的範疇包括國家與市場的功能應 該如何調適(李三元,1991:24-28;王紹光、胡鞍鋼,1994:137-163); 中央與地方的權力應如何分配(吳稼祥,2004:143-182);對於政經改革 應採漸進或是激進的步調(康曉光,2002:29-59;蕭功秦,2003b:65-77); 對於民族主義是否應該任其發展(吳國光,1998:115-128;汪暉、張天蔚, 1999:17-20);中國應以何種態度去面對「現代性」的問題(崔之元,1997: 1-54;石之瑜,2001:64-68;王思睿,2002:106-131;汪暉,2003:3-50)。 1 上述辯論的內容,形塑了知識社群的一張「自我建構的地圖」(self-made maps)(Davies, 2001: 17-46),反映著學術界對於「中國該往何處去」的 思考。 本文認為中國知識社群對於「中國該往何處去」的辯論,在一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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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至今歷經三次。第一次辯論發生在一九八○年至一九八九年的六四事 件期間,由「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就「公平」(equality)與「效 率」(efficiency)對於中國發展的重要性進行爭辯。第二次辯論出現在六 四事件至一九九二年鄧小平南巡為止,主要為「新權威主義」與「新左派」 的辯駁,爭論的問題除了「公平」與「效率」的優先性之外,還包括「國 家」(state)與「市場」(market)的關係應該如調適。第三次辯論則從一 九九二年迄今,雙方陣營分別為「新左派」與「自由主義」,主要的辯論 問題又回到「公平」與「效率」孰先孰後的觀點。茲將四種理論的爭論時 間、內涵、重要代表人物繪於表1。 ܑ 1āˬѨ᜜ኢ̰ट۞ፋந 辯 論 順 序 辯論時間 辯 論 的 派 別 對於改革開放 目 的 之 爭 論 對於改革開放 手 段 之 爭 論 主要代表人物 老 左 派 優先追求 「公平」 鄧力群、胡喬木 第一次 辯 論 1980-1989 新 權 威 主 義 優先追求 「效率」 都 同 意 「 國 家」直接干預 「市場」 蕭功秦、張炳九、吳 稼祥 新 權 威 主 義 優先追求 「效率」 「國家」直接 干預「市場」 同上 第二次 辯 論 1989-1992 新 左 派 優先追求 「公平」 「國家」間接 干預「市場」 崔之元、甘陽、王紹 光、汪暉、吳國光 新 左 派 優先追求 「公平」 同上 第三次 辯 論 1992- 自 由 主 義 優先追求 「效率」 都 同 意 「 國 家」間接干預 「市場」 李慎之、任劍濤、秦 暉、劉軍寧、徐友漁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於本文內容。 由表 1 可知,四個派別的爭辯核心環繞在兩組概念。其一,在改革開 放的目的上,應首重於「公平」或是「效率」(王紹光,1997:1-20;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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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漣,1999:43-46;胡鞍鋼,2004:177-195)。「老左派」與「新左派」 較重視「公平」,而「新權威主義」與「自由主義」則著重「效率」。其 二,在改革開放的手段上,應該採取「國家」直接干預「市場」,或是間 接干預「市場」的方式來進行(王紹光,1992:93-138;何清漣,1998: 362-371)。「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認為「國家」直接干預「市場」, 而「新左派」與「自由主義」主張「國家」僅需扮演調節「市場」的角色, 因此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進行即可。一九八○年代,主要的學派之爭是「老 左派」與「新權威主義」的論辯;一九八九至一九九二,則為「新權威主 義」與「新左派」之爭;而一九九二年之後則聚焦於「新左派」與「自由 主義」的辯駁。 本文以「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與「自由主義」等 概念,來解釋知識社群對於中國未來發展的探討。2 西方學界曾以「新右 派」(The New Right)的角度來闡述雷根(Ronald Reagan)與柴契爾 (Margaret Thatcher)政府的政策取向(Dunleavy and O’leary 著,羅慎平譯, 1994:79),提供了我們在理解一九八○年代之後,美、英政府的執政內 涵。這是西方學界對於政府政策的一種「概念化」闡述。但反觀學界至今 對於中共執政的相關研究,卻未有系統化的論述。本文認為在理解中共建 政之後的政策意涵,亦必須予以系統化與概念化,來提供學界的對話基礎。 而「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與「自由主義」之間的辯論, 由於牽涉議題至為重要,因此非常適合用來詮釋學界對於中國未來走向的 探討。 中國大陸學界對於「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與「自 由主義」的定義,並不儘同於西方學界的相關詞彙。以中國學界所言之的 「新左派」為例,其內涵主要是為了區別於毛澤東時期主政的「老左派」, 但西方「新左派」則是當代自由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結合之下的產物(秦 暉,2000a:15-18),由此可知,中西學界對於「新左派」的定義不盡相同。 是故,在探究上述四種理論的意義時,若直接對應西方的相似詞彙,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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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概念的扭曲,必須先耙梳這四組理論的內涵,以提出一個適宜的分析框 架來進行比較研究。 本文從「知識社會學」(Sociology of Knowledge)的角度,來探討知 識社群和政經發展的關係。我們在探討「中國該往何處去」的爭論時,主 要是著重於知識社群對於該議題的「應然」面爭論,而非著眼於政府政策 在「實然」面的執行。在具體概念上,則從公平∕效率,以及國家∕市場 的角度,來討論這四個理論的內涵。知識社群在探討「中國該往何處去」 的議題上,歷經「老左派」、「新權威主義」以及「新左派」、「自由主 義」的辯論,使得知識社群的辯論軌跡成為一種「Z」字型的發展路徑。最 後,我們認為就學理的內容而言,中國的「自由主義」較之「新左派」, 具備較大的可行性,可以作為當今中共執政上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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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思想鑲嵌於社會實體的存有當中,是「知識社會學」的基本命題。 馬克思與恩格斯曾在「德意志意識型態」中提到:「思想、觀念、意識的 生產最初是直接與人們的物質活動,與人們的物質交往,與現實生活的語 言交織在一起的(馬克思、恩格斯,1995:72)。」馬、恩重視人的思想 與自處情境的關係,而「知識社會學」就是從這個角度,去分析知識的建 構與生產過程。

伯格(Peter Berger)和陸克曼(Thomas Luckmann)認為,知識社會學 有三個思想源頭,包括馬克思理論、尼采哲學與歷史主義(Historicism)。 馬克思理論對知識社會學的影響如前所述;而尼采哲學則將人類的思想, 視為生存鬥爭的工具;歷史主義則主張從歷史脈絡中,去理解思想所產生 的情境(Berger & Luckmann, 1990)。簡而言之,知識社會學強調知識的生 產,絕不可能脫離知識份子所處的外在情境,其知識內涵一定是鑲嵌在歷 史脈絡中。本文在處理社會情境的議題時,主要著重中國政經發展的結構, 對於知識社群的知識建構所造成的影響,藉以提出政經發展與知識社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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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關係。 知識社群所享有的學術資源,亦和外在政經結構的發展息息相關。徐 賁認為,當代中國學術流派的分歧,出於「占位」和「區分」的需要(徐 賁,2006:124)。學術社群之間的爭辯,反映著對於學術資源的爭奪。而 學術資源的分配依據,和整個中國發展的政經需要有關聯。中國政經發展 的結構,一直制約著知識社群的知識生產。而細觀改革開放至今,中共對 於政經發展方針的更迭主要環繞在兩個範疇,其一是國家政策是以追求「公 平」為先?亦或以「效率」為先?其二是國家對於市場的干預,是以直接 的方式行之?或是以間接的方式來干預?就「知識社會學」的觀點,這兩 組政經結構的外在情境,制約著中國知識社群的知識生產。 第一組政經結構,是來自於國家政策是追求「公平」或「效率」之爭。 自改革開放之後,中國對於政經發展的優先順位是追求「公平」或追求「效 率」,發生了政策之爭。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中共必須思考其資源挹注 的目標是整體發展以達到「公平」,亦或集中在重點領域以取得「效率」。 自一九八○年代之後,中共的國家政策就一直陷入「公平」、「效率」的 循環之爭。以區域發展為例,鄧小平時期到後鄧時期的發展,可以說是從 「傾斜」到「協調」轉折(王信賢,2003:149)。 第二組政經結構,是發生在對於國家角色的定位,其政策包括「國家 直接干預市場」與「國家間接干預市場」的方針(耿曙,2002:17-18)。 改革開放之後,中共擺脫意識型態的羈絆,引入部分市場機制。鄧小平說: 「計劃和市場都方法嘛。只要對發展生產力有好處,就可以利用。(鄧小 平,2002a:203)」在國家與市場的關係上,基本上在一九九○代之前仍 以國家直接干預市場的方式來遂行,但自鄧小平南巡後,市場機制逐漸成 熟,國家開始採取間接干預的方式來操控市場。上述兩組動力,都是改革 開放之後中共政經發展政策最為核心的關鍵。本文所探討的四個知識社 群,其間的辯論深受這兩組政經結構的影響。將之關係圖繪於圖1。 在圖 1 的內容中,我們運用「知識社會學」的理論,去分析政經發展 的結構與知識生產之間的關係。總體來說,中共在改革開放之後的政經發 展,主要體現在優先追求「公平」或「效率」;以及「國家」應該以直接 干預,或間接干預的方式來操控「市場」。在這兩個政經結構中,制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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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社群的思考,表現在四個學派的理論,包括:「老左派」、「新左派」、 「新權威主義」、「自由主義」。以下,本文將探討這四個學派的主要爭 論。 ဦ 1ā߆གྷඕၹᄃۢᙊۤཏ۞ాඕ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於本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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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知識社群對於改革開放的第一個爭論,是對於改革開放之目的 為何?應首重「公平」亦或「效率」?「公平」與「效率」的優先一直是 政治經濟學所爭論的焦點。強調「效率」是古典經濟學賴以立基的原則(方 紹偉,2003),但羅爾斯(John B. Rawls)認為真正的正義並不能忽略「公 平」的要素,而追求「公平」的同時,必須兼顧社經弱勢者的利益(Rawls 著,李少軍等譯,2003:61-68)。3 「公平」與「效率」的爭論,亦發生 在一九八○年代之後在中國。簡言之,「老左派」與「新左派」認為改革 開放的目的重視經濟效能的「公平」因素;而「新權威主義」和「自由主 義」則主張追求「效率」的優位性。茲將四種學理的相關的論點申述於後。 首先,「老左派」對於政經路線發展的看法反映出了絕對的平均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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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時期政經的巨創,雖使得政、學界在改革開放之後,反思建政以來的 路線以避免中國再陷文革的動盪(蘇紹智,1999:108-136),但仍有部分 的基本教義者在改革開放之後,緊守毛澤東路線。毛時期運用政治掛帥的 方式所追求的「平均主義」,提供了「老左派」的思想基礎。王思睿認為 中國的左派可分為史達林主義、毛澤東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三大派(王思 睿,2003:288-311)。本文認為包括史達林主義與毛澤東主義,都屬於「老 左派」的範疇,在經濟政策的效能上,傾向於犧牲「效率」而求「公平」。 「老左派」運用政治掛帥來完成「平均主義」的實踐,雖在消弭貧富差距 的上,起了極大的作用,但卻使得中國陷入「均貧」的窘境。極左思潮在 所造成的政治動盪與經濟的破產,使得毛時期的三十餘年充滿政治鬥爭與 社會動盪(Joseph 著,夏軍等譯,1989: 255-279 )。 毛時期的領導包括胡喬木、鄧立群等人,在一九八○年代之後仍以「老 左派」的立場反對經濟右傾的路線。「老左派」的影響造成了一九八三年 的「清除精神污染」以及一九八六年的「反資產階級自由化」(楊繼繩, 2004:195-207),對於鄧小平的改革路路線造成了一定的箝制。經濟的發 展 使 得 後 毛 時 期 的 中 國 造 成 貧 富 的 分 化 , 王 山 和 黎 安 友 (Andrew J. Nathan)提到,八億農民是中國的活火山(王山,1994:31-82;Nathan 著,柯洛漪譯,2000:335-336),農民與城市人民的社經地位是否平等, 是歷年來影響中國是否得以長治久安的重要因素。以毛時期來概論,其所 推行的平均主義使得農民與城市人民的差距縮小,城鄉關係亦因而較為緩 和。 事實上,「老左派」的影響力在改革開放之後一直持續。六四事件之 後,「老左派」重言無產階級專政;一九九五年上半年至一九九七年上半 年,「老左派」亦大肆抨擊中國的改革路線(蕭功秦,1998b:7)。一九 九五年前後一篇匿名的文章 ─〈影響我國國家安全的若干因素〉開始廣泛 流傳,該文堅定的反應「老左派」的觀點,寫到:「公有制經濟的萎縮和 社會經濟結構的私有化,必然會妨礙乃至破壞社會主義經濟基礎的安全(馬 立誠、凌志軍,1998:192)。」由此可知,毛時期的公有制與平均主義, 仍被「老左派」視為中國發展的方針。 另一個主張「公平」優於「效率」的流派,是一九九○年代之後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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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中國的「新左派」。「新左派」的出現和一九九○年代之後,興起的反 現代化思潮有密切關係,藉以重新檢視改革開放之後,中國與西方政經體 系接軌的利弊得失。「新左派」質疑西方對於「現代性」的普世價值(汪 暉,2000:1-41),其學理脈絡亦和「後學」作了結合。4 「新左派」認為 中國在鄧小平主政後,一意追求發展「效率」,實踐現代化的方略,雖然 使得中國逐漸擺脫一窮二白的貧困,但卻墮入了全球化語境下的宰制。汪 暉認為資本主義與西方文化霸權的結構性存在,提供了「中國知識界進行 理論創新與制度創新的歷史機遇」(汪暉,2003:42)。5 「新左派」雖肯定市場機制為必要前提(任賾,2003:326),但卻承 襲「老左派」的遺緒,痛陳資本主義的虛偽性與對社會所造成的不公平(崔 之元,1997:18),甚且主張社會主義終將取代資本主義(任劍濤,2004: 123)。「新左派」在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的一九九○年代,逐漸開始懷念毛 時期的平均主義(董立文,1996:67),並強調中國國情有別於西方,而 興起所謂的「中國特殊論」(祖治國,1998:101-138;康曉光,2003:56-62; 韓毓海,2003:157-172;Misra, 2001: 133-160)。事實上,隨著貧富差距 而引起的社會不安在中國大地逐漸蔓延,中國社會底層對於「毛澤東情節」 的醞釀亦是與日俱增(王力雄,2000:94-99),「新左派」陣營不論是本 土派的汪暉(2004:3-48),或是留美派的崔之元(1997:88),都強調從 中國國情來思考未來的改革路徑,崔之元甚且主張必須重新肯定毛時期的 諸多制度與文化,以利於當代中國的發展。 在「效率」與「公平」的爭論中,「新左派」毋寧是趨向於「公平」 的光譜。甘陽和王紹光都認為中國的「新左派」在本質上,近似於美國的 「自由左派」,亦可稱之為「新政自由主義」(甘陽,2003:110-115;王 紹光,2002:170-171)。哈茨(Louis Hartz)在《美國的自由主義傳統》 (The Liberal Tradition in America)這部名著中認為,美國的「自由主義」

4 ઼̂̚ౙд 1990 ѐ΃̝ޢٙᎸ੓۞ĶޢጯķĂ͹ࢋߏࣄϡາ੺ҹޥ͹ཌྷăޢඕၹ͹ཌྷ ඈጯநĂΝԲҿҘ͞͹߹̼͛ٙ጖ඕ۞Ҙ͞ᜦᝋ͹ཌྷޥຐĂ֭ࢦາૻአ઼̚۞͹វّᄃ ̼͛۞ҋ͹ّĞᘲፍݑĂ1999Ĉ1-28ğĄ 5 ҭңछഏቁᄮࠎĂ՘ິ၆ٺĶன΃ّķ˘ෟٱ޺࿅к࿰న۞ઐ֍Ă҃ࢋឰ઼̚ьϲٺ͵ ࠧĂΪѣΐిᄃ͵ࠧវրତ࢖˘౉ĞңछഏĂ2000Ĉ139-143ğ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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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新政」之後,視政府對於市場的適度干預為必要之舉,其意涵已不 同於西歐「自由主義」的自由放任(Hartz 著,張敏謙譯,2003:233-253)。 就美國的「自由主義」而言,在「新政」之後已經分裂為兩支,其一為「自 由左派」,重視政府的干預;其二為「自由右派」,仍視自由放任為市場 機制的聖經。就中國的「新左派」而言,其觀點是肯定市場機制的前提下, 極力防制貧富不均的弊端,因此在追求「平等」的效能上,和美國的「自 由左派」若合符節。 相對於「新左派」與「老左派」所重視的「公平」,「新權威主義」 與「自由主義」則從「效率」的角度來思索中國改革開放的目的。「新權 威主義」的內涵一言蔽之,就是結合政治權威與經濟自由的方式,來快速 發展經濟(Shlapentokh, 2002: 1107;吳稼祥,1991b:69-75)。在「新權威 主義」的理念中,中國要避免重蹈文革的動盪,唯有在維持政治穩定的前 提下來發展經濟,這種理論與中共官方領導的看法最為契合(Petracca and Xiong, 1990: 1116;Fewsmith, 1995: 639),甚有學者以「開明專制」來詮 釋「新權威主義」的內涵(蕭功秦,1989:72-78;阮銘,1991:176)。鄧 小平所認為的「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鄧小平,2002c:374),就是以 「新權威主義」的方式來貫徹之。 「新權威主義」的詞彙雖然遲至一九八八年才由蕭功秦所提出,但就 其學術脈絡卻可推至一九八六年,王滬寧與張炳九等人對於中國必須實施 權力集中的觀點(齊墨,1991:238)。就本文的看法,早一九八○年代的 改革開放時期中國就已經走上了「新權威主義」的道路,主張以強化中央 的權力來追求「效率」,以實踐「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的政策。析觀中 國學界在整個一九八○年代對於中國發展道路的爭論,幾乎環繞在「老左 派」與「新權威主義」之間的辯駁,亦即在強化中央權力的前提下,中國 究竟應該追求「公平」或是「效率」。「老左派」追求的是無產階級專政 下所獲致的政經「公平」,但「新權威主義」的健將,不論是「北派」的 張炳九(張炳九,1989:1-26),或是「南派」的蕭功秦(蕭功秦,1989: 61-85),都主張必須在穩定政權的前提下,實施改革開放來追求「效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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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權威主義」所重視的「效率」,和「新左派」著重的「公平」針 鋒相對。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後,「新權威主義」曾和新興的「新左派」, 就「效率」與「公平」的問題進行約三年的辯論。汪暉認為天安門事件的 巨變,使得中國重新思索改革開放以來的路線(汪暉,2001:4-29),「新 權威主義」一意追求「效率」,雖使得中國逐漸擺脫毛時期的一窮二白, 但卻造成了貧富不均以及陷入西方「現代性」的宰制。天安門事件至鄧小 平南巡的期間,「新權威主義」與「新左派」曾就中國未來的發展路徑發 生辯論,一九九二年之後,中國將消弭貧富分化視為施政的重中之重,因 而「新左派」的影響逐漸取代了「新權威主義」。 除了「新權威主義」重視「效率」外,「自由主義」亦追求「效率」 的極大化。「自由主義」是一九九二年之後,和「新左派」進行爭論的主 要流派(姚新勇、王世誠,2000:44-52;毛壽龍,2003:376-381),其立 論基礎是完善市場經濟機能,透過國家間接干預的方式來追求「效率」。 「自由主義」對於改革開放之後,中國政府直接透過國家力量去建構社會 主義市場經濟並不以為然,認為政府對於市場經濟的過多干預是造成貪 腐、尋租橫行的原因(楊繼繩,2004:543-557)。「自由主義」主張中國 永續發展的唯一途徑,是減少政府權力的干預,並且健全市場機制以追求 「效率」。當代中國的「自由主義」在追求「效率」的同時,亦對於「公 平」的失衡提出警訊。徐友漁批判部分中國的「自由主義」學者將加速私 有化視為當務之急,以及質疑「效率」壓倒「公平」的必然性(徐友漁, 1999:285)。秦暉贊同海耶克(Friedrich Hayek)的看法,認為真正的「公 平」應該是一種「機會的公平」,而並非是「結果的公平」(秦暉,2000c: 147-148)。在「自由主義」的概念中,「機會的公平」是必須靠市場機制 的外溢效果去達成的,並非由政府的強制力去獲致。 「自由主義」和「新左派」,對於「公平」與「效率」孰優孰後的論 點發生激辯。劉軍寧認為中國的「自由主義」是肯定市場經濟的前提下來 追求「效率」,但這種「效率」優先的看法卻被「新左派」視為導致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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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極分化的罪魁禍首(劉軍寧,2000:60)。任劍濤則認為「自由主義」 不似「新左派」一般,這麼強調中國主體的特殊性,亦不認為緬懷毛時期 的平均主義有其必要性(任劍濤,2004:111-114),因此較能夠與崇尚自 由放任與效率至上的西方自由主義接軌。王紹光甚且認為中國的「自由主 義」,本質上就是美國的「自由右派」,而「新左派」則較接近美國的「自 由左派」,主張藉由適度的政府干預來調適市場失靈的窘境。 綜合以上所述,可以歸結下列論點。首先,在一九八○年代之後,知 識社群對於中國改革開放的目的之爭,在於「公平」與「效率」孰先孰後 的問題。其次,主張「公平」優於「效率」的學派,包括「老左派」與「新 左派」;而主張「效率」先於「公平」的學派則包括「新權威主義」與「自 由主義」。最後,「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在一九八○年代就「公平」 與「效率」進行爭論;六四事件至鄧小平南巡其間,「新權威主義」與「新 左派」亦就「公平」與「效率」之間進行辯論;而一九九二年迄今,關於 「公平」與「效率」的辯駁則聚焦於「新左派」和「自由主義」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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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社群之間的第二個爭論,改革開放的手段為何?「國家」應該以 直接干預的方式來操控「市場」?或僅以間接干預的手段來完善「市場」 機能?「國家」與「市場」之間的關係,亦是社會科學所重視的焦點。諾 奇克(Robert Nozick)提出了「最小國家」(minimal state)的概念,主張 以自由市場來調節政經秩序(Nozick, 1974: 276);但是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則認為在政治發展的過程中,加強國家力量是維持政局穩定的 要件(Huntington 著,聶振雄等譯,1994:415-418)。在現今的政經體系 中,已經很難找到全然重視「國家」或是「市場」機能的型態。而多數的 左派學者也同意,計劃經濟本身存在極大的缺陷,而市場不應該等同於資 本主義(Schweickart 著,段忠橋譯,2000:7),應該重視「國家」與「市 場」之間的調和。 「國家」與「市場」關係的爭議,亦出現在改革開放之後的中國。基 本上,中國學術社群所達成的共識,是中共在發展政經的過程中,不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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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揚棄國家機能。在改革開放的手段上,主要體現在「國家」對「市場」 的干預,應該以直接或是間接的方式來進行。「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 認為,「國家」應該以直接干預的方式來控制「市場」;而「新左派」和 「自由主義」則強調,「國家」只得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完善「市場」機 能。 就前文所述,一九八○年代是「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爭辯的時 期。但兩種理論的相同點,都是在肯定加強國家能力的前提下,主張「國 家」得以直接干預的方式來控制「市場」,在這個共識之下,「老左派」 與「新權威主義」才進而討論改革的目的應著重「公平」或是「效率」。 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門事件之後,學界對於中國未來走向的看法作了極大的 轉折(Zhang, 2001: 14-15)。總體而言,在一九八九年至一九九二年的鄧 小平南巡期間,中國學歷經了對於改革路線的第二次辯論,其辯論發生在 「新權威主義」和「新左派」之間。在一九九二年之後,則以「新權威主 義」與「自由主義」展開第三次辯論的序曲。以下,依序論述四個知識社 群的相關理論內涵。 首先,「老左派」對於毛時期加強國家能力的作法予以正面評價,並 主張「國家」力量應該直接控制「市場」機能。毛時期的國家能力除了在 大躍進與文革時期時期發生下降之外,都是以中央集權的模式來推行各種 計畫經濟的運作(Teiwes, 2000: 105-160)。大躍進時期下放地方財政權、 改變企業隸屬關係,這種降低國家能力的作法使得大躍進的災難雪上加霜 (王紹光,1992:104-107)。「老左派」從毛時期的歷史發展脈絡中吸取 了強化國家能力的觀點,對於國家力量的極大化給予充分的肯定,認為「全 國一盤棋」的集權模式是鞏固國家安全與發展政經的指導方針。在這個前 提下,「國家」得以運用直接干預的方式來控制「市場」運作。 在一九八○年代期間,在中國學界進行辯論的兩大流派 ─「老左派」 與「新權威主義」,都認為國家能力的強化是發展經濟的必要保證,而市 場機能應該被國家力量牢牢控制住。吳稼祥認為:「政治和經濟的分離是 市場化的前提,也是市場化的結果」(吳稼祥,1989:42)。在「新權威 主義」的觀念中,「市場」的合法性必須以「國家」能力的加強來保障, 蕭功秦指出,中國國情的特殊性使得中國在面對市場經濟與國家權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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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結合時,必須走出一條具中國特色的道路(蕭功秦,1998a:68)。此外, 蕭功秦還認為中國在加強國家能力所形成的「後全能體制」政體,能有效 提供緩和社會矛盾的「延時效應」,7 以及防止地方出現「蘇丹式政權」 (Sultanistic Regime)。8 「新權威主義」認為「國家」應該直接干預「市場」運作的觀點,在 一九八九年之後逐漸受到「新左派」的挑戰。就「新左派」的派別而言, 極其複雜(蕭功秦,2003a:401-427),就本文的觀點來說,大致可分為兩 派,這兩派都認為「市場」的效能必須獲得正視,而「國家」僅得以間接 干預的方式來介入「市場」運作。 「新左派」的第一個派別,是王紹光、甘陽等人為主的留美派,以西 方的「政治經濟學」為思想根基。這批學者雖然也強調國家力量的重要性 (王紹光、胡鞍鋼,1994:137-155;甘陽,2003:110-120),但卻是在 主張市場經濟的前提下,由國家力量適度的防制市場失靈的危機。例如王 紹光主張以擴大參與權的方式換取國家對於財政的汲取權,進而發揮國家 在市場轉型過程的作用(王紹光,2002:211)。吳國光則認為,中國在後 毛時期已經走出「超(super)國家職能」的迷思,並了解市場經濟的重要 性。即使市場經濟無可取代,然而維持一定的「消極(passive)國家職 能」以維繫社會秩序,仍有必要性(吳國光,1994:95-101)。質言之, 這一類的「新左派」雖然也強調國家能力的重要性,但卻也重視「市場」 機能的合法性,並主張「國家」僅能透過間接干預的方式來完善「市場」 機能。 第二類的「新左派」,則試圖結合「古典馬克思主義」、「西方馬克 思主義」,並乞靈於中國經驗的獨特性(秦暉,2000a:16;徐友漁,2003a: 264-270)。這個流派的成員則包括留美與出身本土的學者,前者以崔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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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代表,後者則由汪暉執牛耳。崔之元認為毛時期「兩參一改三結合」的 「鞍鋼憲法」是「後福特主義」(post-Fordism)的先聲,是一種經濟民主 的表現(崔之元,1997:143-156)。9 汪暉在肯定市場經濟的前提下,反 思西方「現代性」對於中國的宰制,認為必須「揭示現代社會的內在困境 和危機,為更為廣泛的民主和更為健全的自由提供理論的資源(汪暉, 2000:41)。」不論是崔之元或是汪暉,都未否定市場機制的必要性,而 「國家」應該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調節「市場」運作。 「新左派」以中國為主體來批判西方資本主義的擴張,主張「國家」 和「市場」的關係應該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維繫。在一九九○年代,另一 個與「新左派」交鋒的學派是「自由主義」。中國的「自由主義」學者多 出於本土,諸如任劍濤、徐友漁、秦暉等人。這兩個學派主要的分歧,是 改革開放的目的應首重「公平」或是「效率」;而這兩個學派的相似點則 在於改革開放的手段,應該是在肯定「市場」效能的前提下,透過「國家」 的間接干預來完善「市場」機能。 中國的「自由主義」概念,並不完全雷同於西方「自由主義」。就秦 暉的看法,中國的「自由主義」思想來源包括海耶克的「消極自由」概念, 新制度學派的「交易成本」理論,以及民國時期關於社會民主傾向的自由 主義(秦暉,1999:117)。在中國的「自由主義」語境中,攫取了社會 主義的相關概念,認為國家力量與市場機應該做出調和,在西方「自由主 義」與社會民主主義之間,尋找「第三條路」(秦暉,2000b:117)。任 劍濤亦認為,「在中國,新自由主義之『新』,是因為他們對於改良後的 社會民主主義,乃至於改良後的社會主義表現出親和。(任劍濤,2001: 21)」許紀霖也指出,現代中國自由主義帶有社會民主主義的遺產,重視 的不僅是學理,更重視實際社會的問題與需求(許紀霖,2000:479)。我 們可以發現,中國學者所稱的「自由主義」,帶有濃厚的社會民主主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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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中國的「新左派」與「自由主義」都正視市場經濟的正當性,而「國 家」僅能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調節「市場」運作。就意識型態的光譜上, 「新左派」與「自由主義」並非是兩不相容。蕭功秦以「脫兩極化」的概 念來詮釋一九九○年代之後,中國學界逐漸揚棄極端的保守主義與自由主 義,而尋求當中的共同點(蕭功秦,2003b:75)。從「國家」與「市場」 的角度來看,兩種學派的主張類似,並不存在過大的歧異。亦有學者以「虛 擬的路線鬥爭」,來形容「新左派」與「自由主義」的論辯(姚新勇、王 世誠,2000:44-52)。而兩個學派最大的相異,主要發生在改革的目的是 優先追求「效率」或「公平」。 中國「自由主義」的觀點和美國的「自由右派」相似,而「新左派」 則與美國的「自由左派」雷同。其改革的手段都主張「國家」間接干預「市 場」,但改革的目的則有相異。中國的「自由主義」和美國的「自由右派」 都首重「效率」;而中國的「新左派」和美國的「自由左派」則強調「公 平」。就廣義而言,「自由主義」與「新左派」都是市場經濟主流下的分 支。「自由主義」對於市場經濟毫不遮掩的表示贊同(單正平,2004:4-17),但「新左派」卻因為背負著中國主體性的陳窠,以及對於西方「現 代性」的質疑,因此卻是遮遮掩演的肯定市場經濟。徐友漁就認為「新左 派」是一個矛盾思想下的產物,一方面不敢否認市場經濟的重要性,但一 方面又在避免陷入「現代性」宰制的觀點上作繭自縛(徐友漁,2003b: 271-277)。質言之,「自由主義」認為必須以健全制度以及保障人民權益 的方式,以避免市場經濟所可能的導致的侷限;而「新左派」則在肯定市 場經濟的同時,極力防止西方藉由「現代性」的擴張與市場經濟滲透,以 及對於中國進行的宰制。 本文認為,一九八○年代之後中國學術社群對於改革開放之手段存在 爭論,可以整理如下。首先,學派之間在對於改革開放手段之爭論,是存 在於「國家」直接或間接干預「市場」。第二,「老左派」與「新權威主 義」多主張「國家」直接干預「市場」,而「新左派」和「自由主義」則 認為「國家」僅能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完善「市場」機能。第三,一九八 ○年代前後,「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都認為「國家」得以直接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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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運作;六四事件至鄧小平南巡其間,「新權威主義」和「新左派」 則就「國家」與「市場」的重要性進行爭論,這個爭論一直延續到一九九 二年鄧小平南巡為止;一九九二年迄今,主要的辯論派別―「新左派」與 「自由主義」,都認為「國家」對「市場」的操控,應該透過間接干預的 方式來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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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完「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自由主義」的 內涵之後,本節將分析在中共政經的發展結構中,是如何影響這四個學術 派別的辯論與嬗移。中共在改革開放之後,知識社群對於「中國該往何處 去」的爭論歷經三次。其辯論內容包括改革開放的目的究竟是優先追求「公 平」或是「效率」;改革開放的手段,應該是「國家」直接或是間接干預 「市場」。第一次辯論是在一九八○年代的改革開放之後,主要是「老左 派」與「新權威主義」的爭論,以「新權威主義」在爭辯中勝出。第二次 辯論則在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至一九九二年鄧小平南巡期間,以「新權 威主義」和「新左派」的辯駁為主軸,最終以「新左派」取代了「新權威 主義」的理論。第三次辯論則於一九九二年迄今,辯論的派別分別為「新 左派」和「自由主義」,直至目前為止,該次的辯論仍繼續進行而未有定 論。 以「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自由主義」為座標, 我們發現中國知識社群的三次辯論,呈現一種「Z」字型的軌跡。茲將所述 內容與主要學者的光譜位置,繪於圖2。 從圖 2 的內容,我們可以看出政經發展的格局對於中國知識社群的影 響。文革的巨創,使得中共在一九八○年代初期反思中國未來的政經發展 路徑。一九八○年代初期為改革開放的起點,中共的國家政策是以「國家」 直接干預「市場」的方式,來思考中國應該追求「效率」或繼續維繫「公 平」。十二大提出的「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十二屆三中關於 〈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指出中國實行的是有計劃的商品經濟;以及十 三大提出的「國家調節市場,市場引導企業」,都體現了「國家」透過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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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干預的方式來調節「市場」運作(新華網,2003)。 ဦ 2āۢᙊۤཏ᜜ኢ۞ĶȤķфݭྮश 知識社群 的主張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於本文內容。 在鄧小平的主導下,中國的政經發展趨向「效率」的光譜,從農業政 策的發展可以看出這個端倪。鄧小平以農村經濟為突破口,在一九八○年 五月的一次講話中提到在發展農村經濟上,「除表現在集體化的組織形式 這方面外,還有因地制宜發展生產的問題(鄧小平,2002b:316)。」鄧 小平所謂「因地制宜發展生產」,是以包產到戶的作法來實現。早在一九 八○年中共發佈的〈中發一九八○年七五號〉文件,就提到包產到戶的問 知識社群三次辯論的軌跡 政經發展的結構與知識社群的主張 ․胡喬木 ․鄧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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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劍濤 ․秦 暉 1980 年,改 革開放起點 1989 年,天 安門事件 1992 年,鄧 小平南巡 一 場 至 今 仍 未 結束的辯論? 公平優先      效率優先 改革開放的目的:優先追求公平或效率 政經發展 的結構 改革開放的手段: 國 家直接或間接干預市場 間接干預 直接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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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一九八二年的一號文件―〈全國農村工作會議紀要〉,將包產到戶視 為社會主義集體經濟的生產責任制(馬立誠、凌志軍,1998:88-90)。在 鄧小平的理念中,中國必須因地制宜的重新詮釋社會主義理論,優先發展 生產力(李英明,1995:9),以追進行「效率」的追求。 第一次辯論的起點,就在一九八○年的改革開放初期開始。「老左派」 與「新權威主義」在一九八○年代初期,在上述政經格局下,爆發嚴重的 爭論。「新權威主義」的支持者主張在維持「國家」權威優於「市場」價 值的前提下,打破平均主義的迷思,進而追求「效率」的合法性。由上可 知,「新權威主義」以農村改革為突破口,去追求經濟效益上的「效率」 問題,而「老左派」卻依然抱守毛時期平均主義的殘缺。 「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在一九八○年代的抗衡,就是在維繫國 家權威重於市場效能的前提下,去進行「公平」與「效率」的辯論。由於 中共的政經發展趨向追求「效率」,因而「新權威主義」在這場辯論上逐 漸居於上風,成為學界的共識。蕭功秦以「兩極衝突」的概念來形容改革 開放以來的路線之爭,而帶有「新權威主義」特質的技術官僚終究取得主 導的地位(蕭功秦,2003b:65-66)。然而在未完全肯定市場效能的同時, 「新權威主義」所主張的改革路徑是有缺陷的(Gong and Chen, 1991: 98)。 吳敬璉以「局部自由化」的角度去詮釋這場不完全的改革,而經濟價格上 的「雙軌制」更說明了中國在透過「非完全市場化」的環境下,去追求「效 率」所產生的侷限(吳敬璉,2004:65)。本文亦認為在這場辯論中,「老 左派」逐漸退居下風,而主張維持國家權威以及追求「效率」正當性的「新 權威主義」,成為了中國學界的主流。 第二次辯論發生在一九八九年至一九九二年之間。一九八九年發生的 六四事件,使得學界對於「中國該往何處去」作了重新的思考,包括「公 平」與「效率」的優先順位,以及「國家」和「市場」的關係,都有了激 烈的爭論。中共對於國家發展的路徑,一直到一九九二年鄧小平發表的南 巡講話,為市場經濟的合法性奠下基礎之後才固定下來。鄧小平認為,「市 場經濟不等於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鄧小平,2002c:373)」 鄧小平的這些理論,在一九九二年的十四大形成所謂的「社會主義市場經 濟」,中共並於十四屆三中全會發出〈關於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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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問題的決定〉,實施完整的財稅、金融、國企、社會保障等改革(吳敬 璉,2004:76-77),使得市場經濟的價值更為確立。 在這個政經結構的改變下,引起了知識社群的第二次爭論,主要體現 在「新權威主義」與「新左派」之間的辯論。六四事件使得中國學界再次 檢視改革開放十年來的路線,部分「新權威主義」的學者認為中國在歷經 這次事件之後,知識份子應該拋棄「完美主義」的浪漫思潮,以求取國家 穩定為首要目標(蕭功秦,1998a:46)。知識學界在六四事件之後,瀰漫 一股「如何繼續維繫國家穩定」的思考。「新權威主義」主張透過強化國 家能力去追求「效率」,來維持中共執政的合法性,但這種作法在歷經六 四事件的衝擊後,顯然已經難以說服當時人心思變的中國學術界。 相較於「新權威主義」的理論,「新左派」的看法顯然更令人怦然心 動。正如同「新左派」的抨擊,「新權威主義」只知一味照搬權威主義的 相關理論,忽視中國國情的特殊性,故而缺乏歷史深度的探討(崔之元, 1996:14)。「新左派」從中國近代史的發展為視野,主張國家必須維繫 強大的能力,更由於歷經改革開放至六四事件的反思,又特別重視「市場」 機制與「公平」的效能。「新左派」在一九九○年代初期,正面的肯定市 場經濟的價值,並認為「國家」只能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完善「市場」機 能。此外,「新左派」還認為必須重新思索毛時期的「公平」價值,輔以 相關機制來防範市場機能造成的貧富不均。簡言之,「新左派」對於改革 開放的手段,主張「國家」透過間接干預「市場」的方式來貫徹;對於改 革開放的目的,則強調「公平」的優先性。 王紹光在奠立「新左派」理論的重要著作—〈建立一個強有力的民主 國家―兼論「政權形式」與「國家能力」的區別〉,主張以維持國家財政 的汲取能力,以求取「公平」的效益(王紹光,1992:93-138)。王紹光 雖然主張以適度的國家干預來追求「公平」,但這種干預只能是間接為之, 充分表現了美國「自由左派」的思維。王紹光並且批評鄧小平等「新權威 主義」者在發展經濟的過程中,一味追求「效率」極大化所造成的通貨膨 脹,進而引起的社會不安。從王紹光的看法,吾人可以發現「新左派」在 思索六四事件之後中國的發展道路上,是充滿焦慮與矛盾的,一方面體認 到市場經濟的必要性,但一方面又未敢完全否定國家在調適市場以及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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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穩定的權力。 在一九九二年之後,中國學界進入第三次辯論,其辯論的主軸在肯定 市場經濟之下,中國應該以發展「公平」或「效率」做優先的考慮。一九 九二年之後,在市場經濟蔚為主流的同時,中國政府在政經的發展的面向 上遭遇更多的挑戰,諸如下崗、三農問題的嚴重,以及如何進行經濟過熱 的軟著陸(凌志軍,2003:219-262)。在十四大迄今,中共的政經結構大 致以追求「公平」為基本主張。江澤民在十六大報告中,提出要「全面建 設小康社會」;而胡錦濤也在十六屆四中全會發佈的〈關於加強黨的執政 能力建設的決定〉提到,要「建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劉杰,2006:24-25)。 基本上,中共在後鄧時期的政經發展,可以從如何維繫「和諧社會」來思 考。其主要施政包括「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西部大開發」、「促進 中部崛起」、「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和大力懲治貪腐的官員,都是以 建設「和諧社會」為目標。在整個政經結構上,除了「國家」繼續以間接 干預的方式完善「市場」機能外,更強調追求「公平」的社會正義。 中共雖然強調「和諧社會」的重要性,但卻並未提出創新的具體政策, 其執政主軸和十四大時的主張大致相同。在後鄧時期,中共的施政績效未 臻完善,貧富差距以及貪腐事件的不斷蔓延,使得輿論撻伐之聲不斷。一 篇署名「皇甫平」的文章,10 在 2006 年初提到中國目前仍存在強烈的貧富 差距,權力腐敗嚴重,以及生活機能的不足,其主因是市場經濟不成熟(周 迅,2006)。而中國的官方智庫機構對於中國未來往何處去的看法,也出 現反思。二○○六年三月四日在國務院下屬的「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 會」,舉辦名為「中國宏觀經濟與改革走勢座談會」,與會的政府官員和 學者質疑過去指導中國改革的「北京共識」(Beijing Consensus)根本不存 在(多維網,2006)。過去二十多年,中國政府對於改革的路徑只有「摸 著石頭過河」的政策,並未總結出一套具體的改革模式。胡錦濤在二○○ 六年三月六日的講話中提到「要毫不動搖地堅持改革方向」(胡錦濤, 2006),但對於具體作法為何卻無創新的見解,仍然希望透過「國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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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的間接干預來追求「公平」的效能。 我們可以說,中共在後鄧時期的改革共識,就是「改革路線必須持 續」,但可惜的是中共未提出更多的創新政策來因應日益複雜的政經環境。 在一九九二年之後,中共黨政高層未見有如同一九八○年代初期或是南巡 講話的思想創新,不論是江澤民或胡錦濤的執政模式都只是「蕭規曹隨」, 承接小平路線的遺緒。在這個政經結構上,中國的知識社群以「新左派」 的主張最契合於當今中國政府的政策路線(何秀怡,1996:13),主張以 透過「國家」間接干預「市場」的方式,以獲致「公平」的效能為優先考 慮。 在一九九二之後的第三次辯論,與「新左派」相對立的主要學派是「自 由主義」,其力主「效率」的優位性。「新左派」與「自由主義」在面對 「公平」與「效率」之爭的同時,較之「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在一 九八○年代對於「公平」與「效率」之爭,有更為複雜的情勢。王紹光等 「新左派」學者在一篇合著的文章中認為,「經濟發展固然是硬道理,社 會公正也是硬道理。(王紹光、胡鞍鋼、丁元竹,2002:33)」中共在後 鄧時期的發展策略,雖肯定市場經濟的機能,但卻逐漸揚棄「讓一部份人 先富起來」的放任政策,並適度運用國家能力來進行社會保險、西部大開 發、解決三農問題,以更有效的獲致社經「平等」為目標。然而,「自由 主義」卻有不同的看法。雖然中國的「自由主義」在改革的手段上,也同 意「國家」以間接干預的方式來完善「市場」機能,但在改革的目的卻主 張優先追求「效率」。「自由主義」認為真正的「公平」應該是「機會的 公平」,而非是「新左派」所追求的「結果的公平」。「新左派」透過「國 家」的間接介入來調和貧富不均的情況是很矛盾的,「國家」只需要完善 「市場」機能,追求效率的最大化,自然能透過市場的運作,而外溢到社 會公平的目標(Okun 著,王奔洲等譯,1987:86-116)。 析論之,「自由主義」與「新左派」對於「公平」與「效率」的爭論, 只是對於市場機能是否能妥善處理社會公平的疑義。然而,「老左派」與 「新權威主義」的「公平」與「效率」之爭,卻是對於國家能力與社會主 義本質之爭,其激烈程度自然較高,甚至伴隨著「反資產階級自由化」等 政治鬥爭事件的發生。在這場第三次辯論的內容中,有學者試圖調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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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與「效率」之爭,例如康曉光認為,中國以建設「福利社會」的方式 來盡力消融「公平」與「效率」的對立(康曉光,1999:77)。 而中國的知識社群在歷經上述三次的辯論後,很明顯的自從一九九二 年之後,由於中國政經結構的需要,因此「新左派」在整個學術領域中, 佔有主導的地位。事實上,「自由主義」對於「新左派」的反擊,多只停 留在學界的探討。中國知識社群在未來的走向為何?下一節,我們將做進 一步的申論與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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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從「知識社會學」的觀點,去剖析中共政經結構與當代中國知識 社群的知識生產。改革開放至今已逾二十年,中國的知識社群對於「中國 該往何處去」的探討,歷經三次爭辯。簡述如下: 第一次爭辯,是「老左派」與「新權威主義」在一九八○年至一九八 九年六四事件期間,對於改革開放的目的,是優先追求「公平」亦或「效 率」之爭。文革的動亂使得中國學界在後毛時期,開始反思建政以來的發 展模式,對於毛時期藉由政治掛帥所塑造的平均主義,所造成中國政經的 危害有痛徹的反省。但部分抱守毛路線的「老左派」領導,卻以中國未來 是「姓資」或「姓社」的疑竇,來詰難「新權威主義」的改革,這使得兩 派的爭論程度涉及了對於社會主義本質的辯論,幾乎是一種路線之爭,因 而造成一九八○年代政治鬥爭的激烈。然而在鄧小平等人的支政策主導 下,「新權威主義」的理論逐漸成為一九八○年代的共識。 第二次辯論,則發生在六四事件之後至一九九二年之間。中國學界檢 討一九八○年代的改革,發現國家權力過大以及社會日益產生的不公平是 造成六四事件的主因(王山,1995:155-168),而主張調和市場經濟以及 政經公平的「新左派」在此時應運而生。「新左派」和「新權威主義」之 間,對於改革開放的手段是「國家」直接或間接干預「市場」,以及改革 開放的目的是優先追求「公平」或「效率」,進行了約莫三年的辯論。在 鄧小平南巡講話之後,市場經濟機能獲得最後的肯定,而「新左派」的影 響亦在這次辯論中,逐漸取代「新權威主義」,成為一九九二年之後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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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社群的主要代表。 第三次辯論,則是「自由主義」與「新左派」在一九九二年之後的論 爭,這場辯論迄今仍持續進行。「自由主義」與「新左派」的爭論本質, 似同於美國「自由右派」與「自由左派」之爭,主要的論辯核心是肯定市 場價值的前提下,去論辯「公平」與「效率」的問題。兩學派對於改革的 手段不持異議,都認為「國家」應該適度的介入「市場」運作,但對於改 革的目的則有爭論。「新左派」認為改革開放的目的是防制社會不公;然 而「自由主義」卻認為在追求「效率」至上的前提下,透過市場機制的完 善,將使其效益擴散至政經發展較貧瘠的階級或區域,最終造成「公平」 的實踐。易言之,「自由主義」確認完善市場機能是追求真正「公平」的 方式,國家能力的介入只是緣木求魚的作法。此外,「自由主義」批判「新 左派」過度誇大「公平」與「效率」的差別,真正的「公平」應該是「機 會的公平」,其和追求「效率」並不全然對立。 第三次辯論至今仍在持續。就中共政經發展的需要而言,不論是江澤 民或胡錦濤的執政路線,都和「新左派」的主張最為契合,這使得「新左 派」在一九九二年之後,較能獲得中共高層的認同,並在中國學術界的佔 有最多的資源。「自由主義」的學者對於「新左派」的批判,僅停留在學 理的爭論,未能對於中共的執政路線造成過多的影響。 但我們也必須指出,「新左派」如果長期作為中共執政典範的指導理 論,是有侷限的。首先,從理論的本質來看,「新左派」只能視為是調和 計劃經濟轉型到市場經濟的過渡性典範。歷經六四事件的發生,中國開始 警惕「後文革時期」的改革路線,一方面體認到國家權力應該有所節制, 但另一方面卻又不敢完全交由市場經濟來調節政經秩序,而保留了部分國 家介入的主動權。「新左派」這種在肯定市場經濟的前提下,又想結合國 家權力,以追求所謂的社會公平,是一個極為矛盾的產物。「新左派」之 所以長期支配中國學術界,甚且成為中共執政的重要參考理論,正反映出 中國在面對現代化狂潮中的躊躇與探索。我們以為,「新左派」僅是銜接 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的過渡性理論。 再者,從中國和世界經濟的互動來看,二○○二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 後,已正式和世界經濟體系完全接軌。市場經濟的主導,勢將更弱化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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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能的介入。「新左派」在排斥經濟全球化的心態上,反映出中國對於西 方霸權宰制的恐懼,以及對中國本體性的訴求。但這種後殖民的心態,是 阻礙中國進一步發展的絆腳石,訴諸於毛主義與民族主義的反霸思想,更 易導致新閉關主義的出現(Misra, 2001: 134-145)。簡言之,中國在廿一 世紀與世界經濟體系互動密切之後,欲加速發展政經現代化,則必須走上 與世界經濟互動之路,「新左派」很難在未來成為中共執政理論的指導思 想。 比較可行的理論,或許來自於中國的「自由主義」。在中國的「自由 主義」思想中,同樣贊同「國家」透過適度的干預來完善「市場」機制, 這一點和「新左派」是相似的。但中國的「自由主義」強調的「效率」優 於「公平」,在追求「效率」的過程中,勢必引入若干競爭機制。正如同 諾夫(Alec Nove)在《可行的社會主義經濟學》(The Economics of Feasible Socialism)所指出的,「只有狂暴的教條主義者能排除競爭」(徐鐘師等 譯,1991:190),這種競爭概念的引入,可以為當今中國貧弱的政經體制 灌入新的活力。中國的「自由主義」可視為中國知識社群在「新左派」與 西方「自由主義」之外,所建構出的「第三條路」。在「歷史終結論」普 遍受到質疑的今日,更多的學者探索新的替代性理論以適應本國的發展。 我們認為中國的「自由主義」在修正「新左派」的盲點上,是一個比較可 行的方案。 本文以「老左派」、「新權威主義」、「新左派」、「自由主義」四 個理論,來詮釋中國知識學界對於「中國該往何處去」的探索。從知識社 群的三次辯論過程中來看,中國改革之路反映出「摸者石頭過河」的思維, 任何政策的產出與改變都是為了應付現實狀況的發生,沒有一個先驗的發 展藍圖(胡鞍鋼,2005:177-178)。從「知識社會學」的觀點而言,中國 知識社群在改革開放之後的思索,深受整個政經發展格局的限制。這體現 出中國學術界在相當程度上,仍依附於政治路線的正確性,以決定其學術 派別所佔據的資源與地位。 中共黨政高層的思想解放,往往帶動學術界的理論突破。在一九八○ 年代的改革開放以及一九九二年鄧小平南巡,我們看到中共對於政經發展 路線的創新,引領學界第一次與第二次辯論的進行。可惜的是後鄧時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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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至今似乎未再有劃時代的思想解放,這使得學界第三次的辯論大至 仍停留在「新左派」的框架中,成為一場未結束的辯論。本文認為,中國 的「自由主義」理論,將會是一個較能取代「新左派」的理論。但中共領 導人必須先有新的思維,來突破一九九二年至今仍籠罩在鄧小平理論下的 政經格局,為「自由主義」在知識社群的茁壯提供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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