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前博愛會醫院之運作與日本大陸政策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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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甲人文社會學報第16 期第107-131 頁 2008 年 6 月逢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

抗戰前博愛會醫院之運作與日本大陸政策

之關係

王學新

*

摘要

這篇論文旨在探討總督府對岸經營的最大事業—博愛會醫院之運作情形與成效，以及其與日本大陸政策之關係。日治時期總督府對岸經營有三大重點，即教育、報紙及醫院。有關對岸博愛會醫院之史實，已有中村孝志作過詳盡之論述，惟筆者以為可於博愛會醫院與大陸政策之關聯作進一步補充研究。上述總督府三大重點文化事業皆有表裡兩個目的，其表面目的為中日親善，但裡面目的為扶植潛在勢力。本文之重點為：標榜慈善理念的博愛會醫院應如何實踐政策單位所賦予的表裡兩個目的？是否遭遇任何困難？其成效如何？尤其在反日風潮下，標榜中日親善的博愛會醫院會受到什麼影響？關鍵詞：博愛會醫院、日本大陸政策、總督府南進政策、臺灣籍民 *_{逢甲大學歷史與文物管理研究所兼任副教授；國史館台灣文獻館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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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日治時期總督府對岸經營有三大重點，即教育、報紙及醫院。有關對岸博愛會醫院之史實，已有中村孝志1作過詳盡之論述，惟筆者以為可於博愛會醫院與大陸政策之關聯作進一步補充研究。中村教授認為對岸領事已成為擔當臺灣總督府「南方政策的一翼」2，筆者以為此言實令後學者產生極大誤解，其令人感覺似乎是總督府主導實施對華的南進政策，且對岸領事從旁輔助，甚至外務省亦不加干涉的予以尊重一般。而實際上絕非如此，除初期的廈門事件3以外，本文所述及的博愛醫院補助問題（本文肆之二）亦明顯的暴露出台灣總督府的無力感，以及唯有在符合外務省的大陸政策考量下，總督府的南進政策始有意義可言。本文之重點為：標榜慈善理念的博愛會醫院應如何實踐政策單位所賦予的表裡兩個目的？是否遭遇任何困難？其成效如何？尤其在反日風潮下，標榜中日親善的博愛會醫院會受到什麼影響？

貳、博愛會醫院的設立

1900 年廈門事件後，臺灣總督兒玉源太郎開始修正對岸策略，認為「以對岸閩粵各地之經營目的而言，則在於將勢力潛伏於國際注意以外之處，以收實際利益。」4此自然指的是避免使用武力，以表面標榜和平為主旨的文化事業，其中有關設立醫院之構想如下。醫院之計畫已於三十四年度（1901 年）預算中提出。此完全以慈善為目的，救助無依之病患，使其感受到帝國之恩威，同時導入文明之醫術，此固然非暫時性捐贈之事業。此外，於開闢居留地及促進紳商前往發展上，相信其為最必要之機構。5 亦即為厚植日本在華南之經濟文化勢力，就必須吸引日資日僑前往，而開設醫院則為其必要的配套措施。 1_{請參照本文後附參考資料。} 2_{中村孝志，〈台灣籍民諸問題〉，出自卞鳳奎譯，《中村孝志教授論文集：日本南進政策與台} 灣》（稻鄉出版社，2002 年），頁 102-103。 3 廈門事件為 1900 年臺灣總督府欲趁義和團之亂攻佔廈門之計劃與行動，起初日本中央表示支持，但後來由於英美列強反對，而改為拒絕，以致總督府南進計畫受挫。 4_{後藤新平文書 R25-39「廈門事件關係」1. 廈門事件の顛末及対岸将来の政策。} 5_{後藤新平文書 R25-39「廈門事件關係」1. 廈門事件の顛末及対岸将来の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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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於經費龐大，而無法付諸實行。直至歐戰爆發時，日本之產品取代歐美於亞洲市場上稱霸後，才開始向海外輸出資本及人才。當時臺灣正值第六代總督安東貞美與第七代總督明石元二郎之時，由擔任兩位總督之民政長官下村宏來推動積極的南進政策，此即是所謂的「大正南進期」。下村就任的一個月後，於1915 年 10 月向安東總督提出「臺灣所見」，又於 1917 年底至翌年初提出統治論策，該論策有前敘四則、本國四則、臺灣九章。基本上承襲兒玉、後藤路線，內容與民政部警察本署1918 年之報告書「台灣與華南之關係及現在之措施與將來之方針」酷似。6 其中提及以中日合辦方式組織財團法人博愛會，再由此博愛會來經營醫院。其構想如下：建設醫院之方法主要依賴中國人捐獻，組織一種財團法人，由此法人擔任經營醫院之責任，並由總督府採取給予補助金之方針。因為若由我總督府自行經營時，則一向富於猜忌心之中國人必然誤解成日本一定包藏何種野心而策劃此事，結果反而有阻礙日中親善之虞。故以上述之方針先促使中國人民積極發起，總督府則因其請願而只得最後同意給予補助。7 首先促成設立的是廈門博愛會。1917 年 8 月由中、日、台有力人士（日 5 人、中5 人，台 6 人）8發起設立，同月10 日發起人中的西岡英吉、黃慶元、葉崇華等人訪問領事矢田部保吉，提出發起人備忘錄，當時備忘錄所訂之宗旨為「博愛公眾」。9而實際上另有其真正目的。如上述警察本署報告書所言： 6 卞鳳奎譯，《中村孝志教授論文集—日本南進政策與臺灣》（台北縣：稻香出版社，2002 年 4 月），頁117。民政部警察本署之報告書則參照《亞細亞歷史資料中心檔案》（以下簡稱 JACAR）檔號：B03041652300。 7 JACAR：B03041652300。 8 JACAR：B04011310100。發起人如下：西岡英吉（三井物產會社出張所主任）、小原時雄（大阪商船會社出張所長）、山本健吉（台灣銀行支店長）、岡本要八郎（旭瀛書院長）、河西彥四郎（日本郵便局長）、黃慶元（商務總會總理）、林爾嘉（中華民國紳士）、華崇祿（中華民國紳士）、葉崇華（中華民國紳士）、黃猷炳（中華民國紳士）、郭漢泉（台灣籍紳士）、黃迺澤（台灣籍紳士）、鄭俊卿（台灣籍紳士）、吳頌三（台灣籍紳士）、曾厚坤（台灣籍紳士）、阮順永（台灣籍紳士）。 9_{JACAR：B04011310100。發起人備忘錄如下：原文照錄「廈門為南支屈指之要港，戶口饒多，} 商務興隆，諸民來往亦頗繁。無如氣候溫熱，土地狹少，未有設備衛生之可觀者，亦未有完備醫院以完全救民濟生者。故有時瘟疫逞威，致於阻礙生意，損害人命亦匪鮮少，或則夭折殘疾，而有回天之偉材，鴻鵠之大志，空赴黃泉而不能復起者，其數難以枚舉，誠為人生恨事，何堪以言？就是世上志士仁人之深憂，亦不過於此也。具名等因以顧此狀況，日來疊次協心熟議之結果，為博愛公眾宗旨起見，茲擬創設完全醫院，欲以鼓舞一般市民衛生之思想，並期貫徹救民濟生之素志，而決將來商議一切事宜遂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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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欲於對岸建設醫院，只不過是以診療居留籍民及內地人為唯一之目的，而現以建設此醫院為彼我之楔子，將許多中國有力者吸引至此事業上，以圖日中親善，惟必須以扶植帝國勢力於對岸。。。。。。。。。為真正目的。故要讓不因政局變動而勢力有所消長之華南有力份子皆向此財團捐獻，網羅彼等為贊助員，常於醫院招待彼等，報告經營狀況，並一方面向彼等諮詢重要事項，以進一步改善擴張，故必須使醫院與贊助員間結成親密關係，則華南之有力者將會逐漸接近我台灣。10（上標句點為筆者所加）亦即有拉攏當地有力親日份子之意圖。 8 月 14 日於發起人會決定根本綱領，規定該醫院為依據日本法律而設立之財團法人。並推舉西岡英吉（三井物產會社出張所主任，日本居留民會長）、小原時雄（大阪商船會社出張所長）、黃慶元（商務總會總理）、林爾嘉（中國紳士）、阮順永（台灣公會長，台灣籍紳士）為創立委員。於同年10 月 1 日向日本外務大臣提出財團法人設立申請書，11 月 14 日獲准，隨即成立。11 翌年1918 年 3 月廈門博愛會醫院開業。醫院位於鼓浪嶼西仔路頭，分為醫局、藥局、事務、X 光科，醫局內有內科、小兒科、外科、眼科、齒科、婦人科，後增設耳鼻科。12總督府除派遣醫師、事務員外，並補助每年所需經費。又於1918 年5 月 4 日於廈門側寮仔後開設分院。13 廈門博愛醫院核准成立之同時，台灣總督府又於1918 年 2 月派技師福岡五一、技手小川一郎赴福州、汕頭、廣東等地調查醫院建築用地，14企圖將博愛會醫院擴展到各處。福州原有日本人私設的博濟醫院，但不敷政策所需。遂在駐當地領事森浩的協助下，以中日合辦方式成立財團法人福州博愛會，於1918 年 3 月 26 日獲外務省許可成立。該院位於福州城外南台福新街。15 廣東方面於倒袁後，當地官民對日感情尚稱良好，且至1917 年時，台日人 10 JACAR：B03041652300。 11 JACAR：B04011310100。根本綱領為（1）發起人對於醫院之設立經營，決心協同努力貫徹到底，絕不可半途而廢。（2）籌設將來確實的基本金，訂立自立經營之方針。（3）為依據日本法律而設立之財團法人。（4）醫院之位置選定及開院時期則由日本領事及台灣總督府之協議決定。 12_{JACAR：B04013217800，B05016194300。} 13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臺北：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1935 年），頁 57-58。因風雨時廈門居民來院不便，故設此分院。後因經費不足，而於1928 年 10 月 25 日關閉。 14_{JACAR：A04018142800。} 15_{JACAR：B04010881400，A04018142800。為面向馬路之二層磚瓦洋式建築。於 1916 年完工，} 地佔 583.52 坪。靠近閩江渡船場，且接近馬路，故與福州各街之交通便利。建物呈凹字型，有中庭，適合採光與空氣流通，依近代建築法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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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增加，故於該年4 月 27 日由廣東總領事太田喜平向外務大臣本野一郎請求設置一完善醫院，其中透露出設立醫院的政策性意涵。本地氣候不良，居留之本國人經常罹患各種疾病，但儘管如此，並無本國人經營的完善醫院，僅有個人開業的一小醫院而已，故對於居留之本國人健康，常懷隱憂，對於本國人在華南的發展，甚感遺憾。且於收攬地方人心。。。。。。上而言，而認為設立醫院為極有效的一種手段。…… 且從對華經營上而言，不如先於政治要衝之本地設置醫院才是急務。 16 （上標句點為筆者所加）由此可知，博愛醫院不僅是拉攏有力中國人而已，也擴展到一般中國人。後由外務省詢問臺灣總督府之意見，總督府於7 月 17 日回答太田總領事謂經費不足，希望由當地僑民及中國人樂捐，再由總督府補助。太田詢問當地中國方面之意願，竟然反應良好，遂由當地日系銀行、會社董事6 名與廣東商務總會會長等中國人 6 名發起創立，但日系會社須獲本店許可，而延宕時日，直至於 1918 年 3 月 10 日始提出申請，同月 26 日獲外務省許可設立。但當時中國發生南北戰爭，後又因山東問題而使對日感情惡化，以致原本對廣東博愛會抱持好感之中國人持冷眼旁觀態度，捐款並不如預期熱烈。最後仍須仰賴台灣總督府之補助，而於1919 年 3 月開設廣東博愛會醫院，院址位於廣東省城長堤二馬路。17 後亦於沙面開設分診所。專為提供157 戶日本居留民醫療之用，其一部份維持費由日本會社、銀行負擔。18 至於汕頭則因內戰頻仍，1918 年 2 月 13 日又發生大地震，故籌備較慢。1920 年6 月 28 日汕頭日本人協會向臺灣總督府申請設立醫院，並請求補助 4 萬銀元以購買建築用地。但臺灣總督府由於經費不足而暫緩。19 後於1922 年 8 月潮梅地方有暴風雨襲來，死者約 27000 人，財物損失二千萬銀元，當時台灣捐款者頗多，達6 萬 7、8 千圓左右。而該金額送達時汕頭已逐漸趨於復興，且由於不信任中國官吏，故將其金額三分之一交給災民，其餘額則由領事打田庄六與台灣總督府商議，擬將水災救濟金餘額43917 圓作為基金，以設立以公益施療為目的之醫院。但總督府認為並無經常補助之財源，故而拒 16 轉引自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 17_{JACAR：B04010881400；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 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 18 JACAR：B04011730400；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2）—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6 期（1991 年 3 月），頁 1-24。後 1927 年 12 月共黨佔領廣州時，暫時於沙面設置診療所。復歸後因居留民要求，故由博愛會向總督府請求設置分診所，總督府於1928 年 2 月 1 日核准。 19 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頁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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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20 隨後汕頭領事換為內田五郎。內田到任後，立即仿照廈門、福州、廣東之方式，成立中日合辦的財團法人汕頭博愛會，1923 年 12 月 27 日獲外務大臣同意。 21_{總督府隨即補助}_{34000 銀元。汕頭博愛會遂於 1924 年 3 月底購置土地建物，6} 月起籌設財團法人汕頭博愛會附屬醫院。1925 年 2 月 11 日紀元節當天舉行開院儀式。22 汕頭博愛醫院成立之初僅有外科、內科，並常有醫員間不和之事傳聞，職員相繼辭職，後1926 年院長島義雄、外科醫長木立末四郎就任後，人事較為穩定，但兩人又與病患及護士之間發生緋聞，而遭中國報紙披露23，令該院風紀問題備受爭議。總督府遂更換兩人，問題才獲得改善。24此後汕頭院力圖振作，購置X 光儀器，成立X 光科，1935 年又新設牙科、耳鼻科，並補足眼科醫師，遂逐漸轉型為綜合醫院。25 至此，設於廈門（1918）、福州（1919）、廣東（1919）、汕頭（1924）之博愛會醫院遂先後成立，為總督府對岸政策中之最大事業，每院每年補助數萬圓， 26_{遠超過教育及報紙事業。但由上述可知，博愛會醫院雖為總督府之文化事業，} 而在其成立、補助與執行過程中，皆無法捨棄當地領事與外務省的角色，因此如後述，該博愛會醫院之發展必然會受到各官廳之政策及意識所影響。 20 JACAR：B05015860700。 21 JACAR：B04011310100。汕頭博愛會事務所設於汕頭日本領事館內。該會幹部設會長一名，由領事推舉。設副會長一名，由會長推舉。理事若干名，由會長囑託中日人士擔任。 22_{JACAR：B05016073400；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 （1989 年 10 月），頁 15-28。參與者有四百餘人，日方有領事及館員全體、民會評議員、俱樂部委員，以及各外國領事、福音醫院院長，中國方面則有陳總司令代表、林總指揮代表、洪副總指揮代表、交涉員、市長、公安局長、省議會議長、總商會代表、汕樟輕便鐵路經理等。 23 JACAR：B05016194700。1932 年 5 月 22 日中國小新聞「風報」所載「汕頭博愛醫生外史」：「崎碌博愛醫院為台人所創，年受台灣總督補助費二萬五千日金，開設至今，已近八載，其初頗得市民信用，就醫者趨之若鶩，今則營業迥異疇昔矣。院內分內、外及眼科三部，前外科主任吳某，醫術湛深，人格高尚，可謂品學俱優，不幸吳施病卒，乃以日人木立醫生接替。其人學識經驗，皆屬淺薄，不如吳遠甚。對市民之就醫者每視若馬牛，雖不至於苛虐嚇叱，而輕蔑傲肆，漫不為意，已予人以難堪。病者常患藥不對症之苦。剖割手術亦不經心，市民因其院為外人所創，不受中國法律管轄，病者就醫致死，或疾加劇，皆無可申訴，以白其冤。聞木立復有強烈變態之性慾，醫院外科部包含產婦科，木極注意產婦科之治療，以誘婦女入其彀中。其著者如馮女士、饒姑娘、前嘗任海關職員、羅某之妻，皆身受其害，市民至今容或未明真相。聞馮女士之夫偵悉是事，忿恨交迸，正在籌備對付方法。而該科之看護婦日女熟田、吾國婦女陳漢貞、張淑正均深被蠱惑。每當電炬初明，輒往此君住宅，裸體跳舞，開無遮大會，聽活佛說無乘真諦。月之三日晚，五區崗警駐足其地，聞此君樓上怪聲，知有異。至十一時許，陳張二娘娘方姍姍自內出。掩執之赴區署報告。被拘留一日，判每人罰銀二十元交保釋出。去後，警署以醫生住宅每晚輒有青年婦女出入，跡近引誘，欲與交涉，幸醫生托人關說，始寢其事。」 24 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頁 15-28。 25_同前註。 26_{《公文類纂》V06667\A013-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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參、親善策略的運作

博愛會醫院提供較優良的醫療品質及服務，自然拉近中日兩國之關係，也無形中推展了親善策略。大致可歸納為下列五方面。

一、醫療與救濟

博愛會醫院患者數及施療者數如下表1 所示。各院病患九成以上為中國人，施療者免費，且全為中國人。此乃是為增進中日親善而必須增加施療患者之故。其中施療以福州博愛醫院比例最高，曾高達3 成。後由於中國人請求施療者不斷增加導致經費不足，遂於1926 年 4 月以降對新患者施療每日限制在 10 名以內。 27 但自1929 年以後各院施療比例明顯下跌，此如後述為經費因素所致。表1 博愛會醫院患者數及施療者數廈門福州廣州汕頭地區年度 _{患者數施療比例患者數施療比} _{例患者數施療比例患者數施療比例} 1918 34582 1686 4.88% 1919 41668 2573 6.18% 16031 32109 1920 56184 7515 13.38% 74675 18537 24.82% 70752 1921 64768 11728 18.11% 79998 18458 23.07% 138089 8448 6.12% 1922 85122 16673 19.59% 95996 31386 32.70% 168202 5582 3.32% 1923 107338 17983 16.75% 106266 33102 31.15% 226087 7365 3.26% 1924 121465 10210 8.41% 129828 39396 30.34% 270332 8433 3.12% 2370 132 5.57% 1925 130502 6327 4.85% 110000 24796 22.54% 270593 7699 2.85% 34268 681 1.99% 1926 119461 6343 5.31% 131981 15671 11.87% 331024 8449 2.55% 36348 200 0.55% 1927 113471 8187 7.22% 166719 13783 8.27% 250738 7314 2.92% 54864 396 0.72% 1928 131833 11567 8.77% 164706 8861 5.38% 253324 10184 4.02% 48253 192 0.40% 1929 189013 5774 3.05% 186148 7216 3.88% 305205 6318 2.07% 58377 494 0.85% 1930 233189 2342 1.00% 188210 4881 2.59% 342552 0.00% 62041 537 0.87% 1931 213430 3857 1.81% 134838 3399 2.52% 57855 179 0.31% 1932 207329 3853 1.86% 120221 2407 2.00% 39006 816 2.09% 1933 205002 4582 2.24% 117755 2778 2.36% 1934 174932 3993 2.28% 130006 6847 5.27% 229247 3744 1.63% 207141 1935 156299 4535 2.90% 282142 1768 0.63% 172971 1936 63278 1520 2.40% 274131 1740 0.63% 26297 27_{JACAR：B04013216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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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料來源：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240-241、249-250；下冊，頁 61、66、169、349-350；JACAR：B04013216900：3、17-33， B04013220800：37-39，B05015242000：18、38-39、85-90，B05015242200，B05015860700：7， B05016194300：117-118，B05016194400：43-45、94-97，B05016194500：19-21、100-102；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2）—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6 期（1991 年 3 月），頁 1-24；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當時華南除其他外國醫院外，其餘水準多參疵不齊。一般廈門開業醫師多半未受過正規教育，於醫院或藥商下工作一段時間，獲得些經驗後，以其貧弱之醫學知識來從事診療者。28大致上，博愛醫院提供較高的醫療水準，而受到當地民眾信賴。除醫療機能外，博愛醫院與中國社會之關係如下。

二、聯誼與參訪

來院參觀訪問的單位很多，以廈門博愛會醫院而言，有集美師範學校學生、廈門同善堂護士養成所學生、廈門同文書院等師生、漳州龍溪崇正中學學生、日本全國師範學校校長南支視察團、日本在職者教育視察團、朝鮮總督府南支南洋視察團、台北市小公學校校長教育視察團、台南高等商業學校學生、台北一中學生團體、台南州教育視察團、台北醫專教授及花蓮港實業視察團、台北州教育視察團等。29校際間的交流、學習、觀摩是一種很好的親善活動，也可改變中國及臺灣學生對日本的觀點。

三、預防傳染病

每當華南各地發生傳染病徵兆時，博愛會醫院醫師會立即派員前往實地調查，並即刻將結果陳報總督府衛生課長。且當病情嚴重時，亦須向領事館建議對搭船往台灣之船客進行健康檢查。且抵台時亦須檢查，也會耽誤一天行程。30對 28_{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1935} 年，上冊，頁11。 29 JACAR：B05015217700，B04012788500，B05016194300。 30 JACAR：B02030350500。據籍民李爐己所言，他於 1931 年 10 月 6 日上午由福州搭船返台，7 日上午抵基隆，但由於檢疫的緣故，而於8 日早晨上岸。

(9)

岸最常發生的傳染病為鼠疫、天花、霍亂等。31這雖然也是總督府衛生政策之一環，但亦會設法協助當地政府撲滅疫情。如於他地天花等傳染病流行至廈門前或初期時，博愛醫院會實施疫苗種痘等預防接種，通常對於居留日台僑民、日本小學校學生、旭瀛書院學生、入港之日本驅逐艦船員等進行免費接種，中國居民則酌量收費，或限時免費。32 又如 1932 年 7 月初旬起，廈門一帶霍亂大流行，據公安局衛生課調查，7 月初至25 日間廈門一市內罹病者有 640 人，其中死亡者 504 人。但仍有許多隱瞞患者，估計死亡者約在八百人以上。台灣總督府警務局於7 月 11 日以廣東丸贈來疫苗三千人份。7 月 14 日起於台灣公會對籍民開始注射疫苗。後陸續送來數萬人份。由博愛會在領事館、鼓浪嶼工部局、廈門市公安局的協助下四處分發疫苗。並對一般市民免費注射。至8 月 7 日，該院注射疫苗總人數已達 5888 人。且於厦門市中山避病院供應蒸餾水。33 這種回饋當地社會的作法較為一部分中國人所接受。34

四、社會教育

1928 年 3 月 20 日廈門博愛醫院預計舉行創立十週年紀念，公開播放衛生宣傳之幻燈片，但由於反日風潮而延期。35而後該院於1930 年 4 月 26 日、27 兩日舉辦衛生幻燈片欣賞會及衛生參考品展覽會，以啟發公共衛生思想。當時共吸引觀眾三千餘人。該次展覽的衛生幻燈片、照片、模型等參考品，亦於4 月 29 日借予廈門青年會館，5 月 15 日於廈門草仔鞍市衛生展覽會，5 月 20 日於毓德女子中學等地展覽，該院並派出中國人醫員放映衛生幻燈片及當場宣導說明。36 31 如1925 年 3 月廈門天花流行。（JACAR：B05015217700）1927 年 8 月廈門流行霍亂，（JACAR： B04012788500）1929 年 4 月廈門流行天花。1929 年 6 月廈門及集美地方流行熱帶性疾病。1930 年3 月漳州石碼流行鼠疫。（JACAR：B05016194300）1931 年 5 月漳州及石碼流行鼠疫。1931 年7 月漳州鼠疫流行。1932 年 7 月起，廈門一帶霍亂大流行。（JACAR：B05016194400） 32 1925 年 3 月 4 日因天花流行，博愛院張貼廣告限於該月內種痘費降至十仙。（JACAR： B05015217700）1928 年底香港爆發天花，故 1929 年 2 月廈門博愛醫院急速實施免費預防接種， 3 月廈門開始流行。（JACAR：B04012788500）1929 年 4 月 7 日對廈門旭瀛書院學生 410 人施以免費種痘。1930 年 3 月 12 日由於香港及台灣天花流行，故對院內職員、日本人居留民、台灣公會員及一般中國人實施一週免費種痘。3 月 16 日下午於台灣公會堂對日台人及關係支那人計五百人實施免費種痘。（JACAR：B05016194300）1931 年 4 月 24 日對日本小學校學生實施臨時種痘。4 月 30 日於大和俱樂部對日本居留民會實施種痘。12 月 15 日對入港之驅逐艦船員116 名進行種痘。1933 年 2 月福州、上海、汕頭、香港、廣東等地流行天花，故於 2 月 4 日起對居留民全體免費施以種痘。（JACAR：B05016194400） 33 JACAR：B05016194400。 34 當時中國民智未開，人民罹病未必會進醫院接受檢查，且罹病者往往會隱瞞病情或遷居，以致疫情擴散，因此究竟有多少中國人會贊同日本醫院回饋當地社會的作法確實值得進一步探討。 35_{JACAR：B04012788500。} 36_{JACAR：B05016194300。}

(10)

廣東博愛醫院於施療之日，則開放診療所，以供市內醫專高年級生觀摩學習。371929 年 12 月 24 日廣州市衛生局舉辦廣東衛生展覽會，該會亦提供參展醫學參考品12 件。38 當然，在民智未開的中國社會裡，幻燈片及展覽等時髦的東西，不僅稀奇且有吸引力，且會讓中國人興起對日本國勢強大、文明昌盛之讚嘆，甚至有赴日學習知識的嚮往，這可謂造就親日份子的最佳作法。

五、培養醫師及護士

廈門博愛會醫院於1921 年附設醫師養成部，即「博愛醫學校」，致力培育中國人及台灣人子弟，修業四年。開辦後反應頗佳，臺灣學生約佔四分之一以上。 1925 年 3 月 29 日於院內運動場舉行醫學生第一次畢業典禮，有 3 名中國畢業生。原本第一期招生9 人，其中有 3 人病死，2 人退學。鑑於此次經驗，自第三期起入學者須先經過嚴格的身體檢查，並至旭瀛書院特設科學習日語一年後，再通過身體及學力測驗者，始可入學。39 但由於經費不足，1925 年 9 月 26 日接到台灣總督府停辦醫學校之命令，故於 1926 年度以降停止招生，在學學生仍繼續就讀。1928 年度剩四年級學生 12 名、三年級23 名，但鑑於學生間於思想上有不良情況，故使四年級於 10 月底，三年級於 12 月底提前畢業後停辦。40總計培育出67 名醫師。41有數名畢業後經過實習，留院為醫員補。42 此外，廈門博愛會醫院又於1935 年 4 月 10 日起附設產婆學校，開始培訓接生護士。43起初招生25 名，修業年限一年半。每週上課 12 小時。44 福州博愛會醫院亦有養成醫師、護士、助產士。45自1919 年底起，對 10 名副書記每日教授一小時醫學，但當時並無一定規程，教授者亦不一定，故一時斷絕。1921 年 5 月院長三河內省三欲重辦，與職員商議後，另定規程，並由臺灣總督府補助，於1922 年 7 月 1 日於院內開設附屬醫學講習所，以養成中國人子 37 JACAR：B05015220800。 38 JACAR：B05016194500。 39 JACAR：B05015217700。 40 JACAR：B04012788500。 41 JACAR：B05016194300。 42 如 1929 年內科、小兒科有醫員補陳晉惠（中國人）、醫員補尤象祖（台南州人）。外科有醫員補洪天成（台北州人）。眼科有醫員補許葆棟（中國人）。（JACAR：B05016194300）1929 年5 月錄用博愛會醫學校畢業生周桂林為醫員補。（JACAR：B05016194400） 43 JACAR：B05015242000。 44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50-53。 45_{JACAR：B04011310200。}

(11)

弟為醫師，但1924 年 9 月又因預算因素而廢止。其後隨需要而為助手、見習生等講授基礎醫學及臨床講義，以養成醫師。46 來醫學講習所學習的學生多半是東瀛學校畢業生，日語已有一些基礎，學習較無困難。至1935 年已有 25 名畢業生，除留院 10 名擔任醫師、通譯、書記補、調劑助手、見習生外，其餘開業。據1933 年調查，福州市開業醫師有不少是往年福州博愛會醫院所培育成的。47 廣東博愛醫院為培養自己醫院所需人才，而於1921 年制定醫院看護婦養成規程，招收16 歲以上 25 歲以下中國女子，小學畢業以上學歷，起初修業 2 年， 1930 年 2 月改為 3 年。自 1923 年起至 1937 年 8 月關閉為止，每年皆有數名護士畢業。48 這些日方養成的醫務人員中，不論是自行開業者，或是留院工作者，由於依賴博愛會醫院而習得醫術或日語，並獲得謀生之技能，故多半難免有親日之傾向，雖未必可算是日方的潛在勢力，但至少他們已失去排日之立場。因此這些人的增加，對於日本帝國主義者而言，應該具有正面的意義。

肆、經營理念的內在矛盾

一、親善與營利目標之矛盾

博愛會醫院主要經營資金依賴臺灣總督府補助、日本人協會、臺灣公會、中國富豪捐款以及醫院收入。而中國富商捐款仍屬少數，屬杯水車薪，且反日運動使中國人對捐款興致缺乏，49實未達當初成立博愛會時欲拉攏中國有力者之目的。醫院收入佔支出比例則如表2，除廣州博愛醫院稍有起色以外，大半皆須總督府補助。原本 1923 年總督府曾請求外務省幫忙負擔經費，但未獲核准。50昭和以後，總督府預算逐漸困難，故逐步削減對博愛會之補助。 1929 年 5 月 30 日召開對岸各博愛醫院院長會議，宣布自此醫院經營以財政獨立為目標，採取增收方針。51故自 1929 年以後，各博愛醫院開始轉向以營利為主要目標。此可於表2 的收支比例逐年上升看出。 46_{前揭《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 344-345。} 47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 11、104。} 48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251；中村孝志，〈広東} 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2）—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6 期（1991 年 3 月），頁 1-24。 49_{《公文類纂》V06667\A014。} 50_{JACAR：B05015217600，JACAR：B05015217500。} 51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61。}

(12)

1930 年總督府警務局長石井保對廈門博愛會長表示經費有限，而採取緊縮方針，暫緩滾入基本金及新事業等。故1930 年 7 月 21 日廈門博愛醫院通知各部門厲行節約，即日起向職員家屬徵收葯價，原本學生醫葯費半價，自此日起亦停止。52 1935 年由於南洋華僑經濟不景氣，外匯激減，大陸內地疲弊，一般不動產價格顯著低落，對外貿易比上年度減少四成二。由於經濟不景氣自然影響到醫院收入。當時廈門市開業醫師增加，數目達四百餘家，且爭相降價吸引顧客，內服藥一日一劑平均8 至 10 錢，耳科眼科一次 5 錢。但博愛醫院一劑約為 25 錢，以致醫院經營愈加困難。且由於廈鼓間交通不便，只得於廈門設置分診所，並設置廈鼓間汽艇，降低診療費等。53 表2 博愛會醫院的收入佔支出比例年度廈門福州廣州汕頭 1918 24.89% 1919 27.13% 11.60% 1.29% 1920 23.21% 33.10% 24.51% 1921 22.40% 32.34% 43.98% 1922 27.51% 41.71% 55.43% 1923 31.30% 32.18% 62.88% 1924 35.82% 40.42% 61.43% 4.85% 1925 35.37% 43.29% 54.46% 45.16% 1926 38.62% 51.99% 71.75% 41.76% 1927 34.32% 48.09% 67.64% 51.25% 1928 36.39% 45.89% 68.16% 42.88% 1929 56.61% 40.32% 74.79% 47.16% 1930 56.33% 43.17% 58.17% 51.15% 1931 45.92% 19.08% 45.09% 1932 62.42% 22.20% 26.89% 1933 69.02% 53.17% 60.97% 1934 64.80% 55.89% 83.00% 69.44% 1935 61.46% 1936 47.39% 資料來源：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衛生課，《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240-241、249-250；下冊，頁 61、66、169、349-350；JACAR：B04013216900：3、17-33， B04013220800：37-39，B05015242000：18、38-39、85-90，B05015242200，B05015860700：7， 52_{JACAR：B05016194300。} 53_{JACAR：B05015242000。}

(13)

B05016194300：117-118，B05016194400：43-45、94-97，B05016194500：19-21、100-102；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2）—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6 期（1991 年 3 月），頁 1-24；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

二、官廳意識的對立

1923 年日本因庚子賠款及山東問題解決而獲得鉅額資金，遂成立「對支文化事業特別會計」54，大致由外務省管理，並決議償金用於為中國人而設置之文化事業、山東省之學校、醫院以及日本在華之文化事業等，並打算用於控制中國留日學生以及日本在中國學生上。55 此一新設的財源立即吸引到由於緊縮政策以致「南支南洋施設費」陷於困乏的臺灣總督府的注意。原本於汕頭博愛醫院籌組之初，總督府就苦於籌措經常性財源，且隨著對岸事業的擴展，各項支出日漸龐大，而企圖由「對支文化事業特別會計」內分攤總督府所負擔的華南文化事業。遂於1923 年 3 月起展開對外務省的遊說工作。56 1923 年 5 月 16 日臺灣總督田健治郎致外務大臣內田康哉要求自該會計中補助總督府在華南之事業，包括醫院、學校等，共計937016 圓。並表示總督府的華南事業為「最適切的對支文化事業，對於達成日支親善之實效是最恰當的事業，從各外國在華的設施看來，也是必須要儘速執行的。」57但同年7 月 7 日外 54 此為辛丑條約中國須對義和團事件支付各國鉅額賠償金，後因歐戰爆發，故中國對義和團事件賠償金之支付延至1922 年 11 月，同年 12 月再開始支付，須 23 年還清。日本政府擬將該賠償金額撥入對華文化事業，表面上用於中日兩國精神及文化上之合作。而當時恰巧是山東懸案問題宣告解決之時，中國向日本支付山東鐵路、青島之公有財產及礦山等之補償金，而以為將此補償金用作對華文化事業最為適合，故決定以上述兩種補償金來設置「對支文化事業特別會計」。於第四十六次帝國議會提出，經其協贊後制定。（JACAR：B03030298400）該法於 1923 年3 月 30 日制定，4 月 1 日實施。同年 5 月 5 日公布對支文化事務局官制，以亞細亞局長為局長，於外務大臣管理下掌管有關對支文化事業之事務。1924 年 12 月 20 日外務省官制改正，於亞細亞局內設置文化事業部，掌管該事務。又於1927 年 6 月 22 日再度官制改正，文化事業部於省內獨立，部長由高等官擔任。（JACAR：B05015001100）「團匪賠償金」計有 7210 萬 8776 圓，預定於 1945 年償清。「山東關係收入」計有 2040 萬圓，預定 1938 年付清。估計每年應有380 萬圓入帳。（JACAR：B03030298400） 55 JACAR：B05015000900。1923 年 3 月領事會議紀錄，有關對支文化事業，「中國方面對此的反應相當顯著，尤其是留日學生出身者特別注意。…原本留日學生出身者與我在華僑民間的聯絡極為稀薄，致使彼等反而一再傾向於排日運動。故今後要特別與日本留學出身者密切聯繫，使彼等成為中日合作之楔子，並進而有助於東方文化之提升。各館請留意此點。此外，本國之留學生不無作出排日的行動，而向各國寄出有害的信件者，故要注意此事。隨時打聽到消息後隨時報告。並聯絡內地及在外公館，致力剷除這些有害份子，進而援助優良份子。」 56 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頁 15-28。 57_{JACAR：B05015217500：15。}

(14)

務次官田中都吉致臺灣總督府總務長官賀來佐賀太郎表示「對支文化事業費於性質上皆是支出於本省對支文化事務局所直接監理之事業，故難以補助貴府所經營之事業。」58而遭全數拒絕。不僅總督府的請求遭拒絕，就連對岸領事申請補助汕頭博愛會醫院之提案亦遭拒絕。1933 年 11 月 9 日汕頭領事館事務代理戶根木長之助向外務省對支文化事業部長坪上貞二請求補助汕頭博愛會醫院。他認為汕頭地方與其他華南各地不同，當地中、英、美之醫療慈善機構完善，且排日運動激烈，以致該院經營困難。 1933 年 4 月依賴台灣銀行借款 18000 元始得以購置 X 光等醫學設備，13 年內由醫院收入中扣除本息。但總督府認可該借款之條件為將來補助金不再增加。但為償還此借款，勢必增加每年經常費支出1750 元，故擬請由對支文化事業助成費中支出該額。但12 月 12 日坪上部長回覆表示礙難同意。59 1936 年春福建省政府由於南洋華僑捐贈 15 萬圓而設立省立醫院，於 1937 年初完工。外務省為表示親善而捐贈價值一萬數千元之 X 光機械一台，並派遣兩名日籍醫師協助等，又請總督府贈送醫學設備，以增進彼此關係。但此事直接影響到福州博愛會醫院的經營，故1937 年 2 月 23 日台灣總督府官房外事課長坂本龍起致外務省文化事業部長岡田兼一，表示福州博愛會醫院自開辦以來一直虧損，雖年年給予補助，但省立醫院成立後，將對博愛會醫院構成競爭，使經營更加困難，似乎頗感不悅，60故而懇請外務省對博愛會醫院考慮補助。但該案仍舊遭到文化第二課長宮崎申郎的否決，3 月 1 日他於文上以譏諷的口吻眉批：「對於有關台灣計畫往對岸進出之醫療事業，扼要的說來，與其錯誤的注重貧弱之醫院，不如關閉來得好。」故3 月 11 日岡田兼一文化事業部長回覆由於預算之關係而無法補助。61 在臺灣總督府的華南事業中，可能唯一受到外務省對支文化事業部青睞的就是廣東博愛會醫院了。各博愛會醫院以廣東醫院的經營狀況最佳，此不論從表1 求診人數或表2 收支比率皆可得知，以致原本一直對總督府博愛會醫院採取排斥態度的對支文化事業部卻於1936 年 2 月同意補助 35 萬日圓，協助該院新建。故破舊不堪的該院因而獲得重建的機會。而外務省同意補助的原因在於：儘管廣東近年反日風潮旺盛。。。。。。，但鑑於該地醫院中國人病患人數並未激。。。。。。。。。。烈變動。。。，故認為廣東作為我醫術之宣傳地頗為適合。且文化事業部對於中國西南方面至今未曾有任何設施，頗有偏頗之感，故本文化事業 58_{JACAR：B05015217600：11。} 59_{JACAR：B05015860700。} 60_{JACAR：B05015242100。其表示：「原本於帝國政府轄下由本府補助之醫院儼然存在時，則} 認為不論補助之主體為本府或是中央，使其完備而作為帝國之醫療設施，豈非對華文化進展策略上之捷徑？」 61_{JACAR：B05015242100。}

(15)

部擬於此際幫助廣東博愛會醫院新建築計畫。62（上標句點為筆者所加）由此可知，博愛會醫院絕非是單純的慈善醫院而已，她也是日本對華政策的執行單位；而且總督府的對岸政策有許多部份是受到外務省的限制，外務省補助與否的主要考量標準在於能否抵擋反日運動的攻擊，這充分表現出中央大陸政策對總督府南進政策之操控。

伍、外在環境的威脅—反日運動的影響

除了上述經營理念與路線之爭外，博愛會醫院亦要受到外在環境的威脅。民初的戰爭動亂63自不待言，與近代中國民族意識之形成互為表裡的反日運動對於博愛會之經營影響尤巨。 1919 年廣東博愛醫院興建時，正逢五四運動發生，5 月 11 日起學生七千名聚集於東園，舉行反日示威遊行，20 日從事博愛醫院工程之 8 名中國工人於回家途中被學生毆打，以致工程延誤。且由於廣東博愛醫院地址與學生團體聚集地接近，故該年4、5 月診療業務幾乎停頓。9 月以降情況才逐漸好轉。64 1925 年 6 月 23 日發生沙面事件。此因發生五卅慘案，故各地發起收回租界、打倒帝國主義的運動，6 月 19 日為呼應香港勞動者總罷工，而於 6 月 23 日廣州市民的排英遊行隊伍於沙面北側與英軍警備隊發生衝突，民眾當場死亡五十餘名，傷者多人。這使得反英熱潮升高，激變為排外風潮。故廣東博愛醫院於 24 日關閉，職員至沙面避難，直至7 月 14 日始重開。65 該事件在福州亦引起反日運動，且福州每當反日問題發生時，官吏、學生身份的病患幾乎絕跡，知名的企業家亦懼怕反日團體迫害而不來。以致福州博愛醫院休診三天，該段期間來診病患減少，收入大為減少。66 接著於1928 年 5 月 6 日為抗議日本出兵山東，及國恥紀念日，廣州反日民 62 JACAR：B05015242200：7。 63 JACAR：B04010881400；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廣東博愛醫院常受戰亂影響，如1920 年 8 月底陳炯明之亂，10 月廣東軍與廣西軍（岑春煊）兩軍對峙，1922 年6 月 24 日陳炯明與孫文軍隊於廣州市開戰，1923 年 4 月 16 日孫文軍與廣西軍在廣州城外激戰，1925 年 6 月 6 日雲南軍（楊希閔）與廣西軍（劉振寰）叛變，與國民黨軍在廣州作戰等，皆使經營遭受打擊。又於1927 年 4 月 15 日國民黨發起清黨運動，廣州市極度混亂。11 月17 日國民黨鎮壓左傾工人會。12 月 11 日共產黨員佔領廣州市，13 日始安定。此刻博愛醫院皆關閉，職員至沙面避難。 64_{中村孝志，前引文，〈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 65_{中村孝志，前引文，〈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 66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273、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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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激烈，7 日起廣東博愛醫院僅有中國人職員留守，日本人職員撤至沙面居留地， 15 日復歸。 1931 年九一八事變後，接著 1932 年一二八上海事變，而出現激烈的反日風潮，以致患者激減，廈門醫院收入顯著減少，經營困難。67福州博愛會醫院1932 年初又發生水戶訓導被殺事件，市民人心惶惶，流言蜚語四起，以致患者激減，導致該年經費不足四千銀元。68該段期間廈門、福州博愛醫院約半年之久，門可羅雀。69汕頭亦然。此亦可於表2 的 1931-1932 年各院收支比例大降看出。廣東於1932 年上海一二八事變之際，由於防衛上海的十九路軍為廣東兵，故民心激憤，博愛院於2 月 1 日關門，撤退沙面。且中國人職員被民眾威脅辭職而無法出勤。至5 月 5 日簽訂停戰協定後，5 月 9 日開院。這段期間收入減少七成。70 若以SWOT 分析來看博愛會醫院之經營時，可為下表。表3 博愛會醫院的 SWOT 分析 S（Strength：內部優勢） ◎ 人才方面具有何優勢？內部有優秀的日台醫護人員，並能自行培養人才，且有臺灣籍民主動合作。 ◎ 產品有什麼優勢？醫療技術佳，服務態度好。 ◎ 有什麼新技術？具有較先進設備。 ◎ 有何成功的策略運用？價位合理，初期的免費施療，以及傳染病期間的優惠施療。 ◎ 為何能吸引客戶上門？價格為一般大眾所接受。 W（Weakness：內部劣勢） ◎ 公司整體組織架構的缺失為何？雖標榜以慈善為目的，卻受制於政策單位之操控。 ◎ 技術、設備是否不足？病床不足，建築老舊。 ◎ 政策執行失敗的原因為何？無穩定之經費來源。 ◎ 哪些是公司做不到的？不以營利為目標，自然無法吸引投資者加入。 ◎ 無法滿足哪一類型客戶？高消費水準顧客。 67 JACAR：B05016194400。 68 JACAR：B04013216900。 69 《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281。 70 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諸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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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pportunity：外部機會） ◎ 有什麼適合的新機會？一遇傳染病發生時，立即展開救濟。 ◎ 如何強化產品之市場區隔？走高醫療品質路線。 ◎ 可提供哪些新技術與服務？成立各專科。 ◎ 政經情勢的變化有哪些有利機會？無。 ◎ 企業未來之發展為何？日趨不確定。 T（Threat：外部威脅） ◎ 大環境近來有何改變？內戰、排日運動猛烈。 ◎ 競爭者近來的動向為何？新開醫院林立，削價競爭。 ◎ 是否無法跟上消費者需求的改變？尚可。 ◎ 政經情勢有哪些不利企業的變化？日本侵華加劇。 ◎ 哪些因素的改變將威脅企業生存？隨著中國民族主義興起而出現的排日運動。製表人：本文作者博愛會醫院是以慈善為目的，卻無穩定之經費來源，而外務省對支文化事業又有自己的政策偏好，不情願補助總督府的華南事業，因此，隨著總督府預算的緊縮，博愛會醫院就不得不變更為以營利為目的，這自然降低初始的政策目標。博愛會除了利用上述潛移默化的方法以改變一般中國人的對日觀感外，又刻意培養一些親日份子，以備不時之需。起初是以醫療慈善為名目拉攏中國有力者，但一遇反日運動爆發，中國人避之唯恐不及，自然減少捐款與來往；而且既然不以營利為主，又如何吸引中國商人投資？以致成效乏善可陳。另一個作用是多少會與臺灣籍民在華南從事醫業者形成加乘效果。大致上，到對岸討生活的臺灣人除了從事福州與廈門的煙賭嫖三大非法事業外，就是投資事業的資產家，以及靠著語言與醫術的技術移民。 1934 年 6 月 26 日上海大晚報報導「日移台民入廈初步」。其大意為日本先將台灣人移入廈門，再驅使在廈台灣人移入中國內地，再繼續由台灣移台民入廈。其方法有三。第一，取締在廈經營賭場之台灣人，使無賴之徒逃往中國內地。第二，取締在廈非正式台籍醫師，暗示其前往中國內地開業。如此中國內地台灣人將逐漸增加，勢必團結而隨處成立台灣公會，以供日人利用。71此未必真實，但當時臺灣人出外謀生，於大陸開枝散葉，確實以醫術最受歡迎。實際上籍民亦 71_{JACAR：B0203144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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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博愛醫院進駐對岸，抱著深切的期許，因為日本勢力足以仰仗。72且醫師亦在對岸臺灣籍民社會中佔有一席地位，如陳春木、蔡世興、劉壽祺、程水源、翁俊明、陳連信、林維響、謝定棹等。73民初對岸醫術尚未發達，臺灣醫學校畢業者較有發展的機會，74如沿海的廈門、福州75、汕頭76等港市，以及內地的晉江縣 77_及漳州78_{等地，其中尤以廈門最盛，從事醫業者有數百人。}79_{這些臺灣醫師於開} 設診所後，其家人亦隨行幫忙，自然創造四、五倍就業機會。他們多少與博愛會醫院以及日本方面有些接觸，甚至形成合作或依附的網絡。起初排日運動興起，對於臺灣醫師並無太大影響80，但隨著日本侵華行動加劇，排日運動的影響也逐步生溫，終至對所有日台人產生排斥現象。這時籍民多以中國人之名義開業，或受雇於中國醫院，且內地開業之臺灣醫師幾乎都自稱中國人，否則難以生存。81充分展現西瓜效應。也即是說，在排日運動澎湃時，原本與博愛會醫院形成依附關係網絡的籍民醫療體系，也逐漸趨向瓦解。藉由SWOT 分析的結果，組織的發展策略在於能否充分掌握機會（O）、並運用組織的優勢（S），化解組織的威脅（T）及矯正其劣勢（W），以求達成組織 72 JACAR：B03041648500。醫學院畢業之籍民說：「若能於廈門設置日本人經營之台北醫院分院時，則我等將成為該醫院之手足而進行活動，則明顯的廈門醫界之勢力將於短期內落入我掌中。」 73 JACAR：B02031443600。 74 JACAR：B03041648500。大正五年七月廈門警察廳公告將舉行醫師考試，不合格者將不許開業。提案者為衛生主任楊國仁（台灣籍民），若實施時，將使廈門醫界變為籍民醫師之地盤。 75_{1935 年福州臺灣人醫院有共和醫院（張瑞鳳）、養生醫院（陳天星），皆為台北醫學校畢業，} 以及救世醫院（呂耀唐），為南滿醫科出身。其餘無照醫師6 家，牙科 2 家。《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 127。 76 汕頭的籍民醫院有大和醫院（簡積玉）、王振謙醫院（王振謙）、瑞昇醫院（洪兆漢），皆為臺灣醫專出身。其餘皆為無照醫，但亦有頗得人望者。《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128-129。 77_{JACAR：B02031445700。1933 年晉江縣石獅之台灣人約 80 名，以醫生為主，商人次之，而自} 成一勢力。 78 JACAR：B02031803600。漳州臺灣人發展並不顯著，1928 年間資本家僅有林木土等二名共同經營輕鐵會社及農場，以及蔡連彥、洪登安、高先進等人經營農場。以外，有無牌醫師13 名，皆有相當收益。患者主要為眼疾與呼吸道患者。醫師姓名為林懷仁、魏錕英、鄭興仁、李錫榮、黃陸川、李發成、陳旺南、陳振士、沈明發、洪鞠堂、曾慶家、沈明士、鄭英傳。 79_{1930 年廈門籍民有正式醫師資格而獲領事館准許開業者或受雇於醫院者有 17 名，其出身為東} 京醫科大學1 名、東京慈惠醫學校 1 名、台北醫學專門學校 9 名、特設科畢業生 6 名。（JACAR： B02031445400）以及產婆 12 人（JACAR：B02031444900），廈門台灣人於醫術有經驗者或醫學校半途退學者，及中醫者等自稱醫師者，雖未獲領事館許可，而自行開業，並掛上堂堂醫院之看板者，有25 家。其營業狀況雖不如正式醫師，但依舊獲中國人信任。此外，廈門有正式資格的牙醫僅有2 名日人。但亦有無照牙醫 18 名，他們向牙技工或鑲齒師、牙醫師學得技術後開業（JACAR：B02031445400）。 80_{JACAR：B03041648500。台灣醫學校畢業往廈門開業者，於大正四年排日運動時，亦有中國} 人暗地來求診，每日約有一元收入。運動過後便恢復正常，每月約有二百元以上收入。且日益增多。 81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上冊，頁 127-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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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與目標。而由表3 可知，儘管博愛醫院具有競爭的優勢，但機會因戰爭而流失，又因經費之缺乏而難以彌補其設備上之缺點，真正能影響其發展的關鍵，就在於威脅（T）這一項。其主要威脅來自當時中國的排日運動以及日本的軍事侵略所導致中國人對日觀感之惡化，以致形成難以改變的結構性因素，而非改善本身的技術與服務問題便可解決的。排日運動不僅對博愛會醫院的發展運作影響甚大，也波及到一般日資企業及臺灣籍民之企業，甚至造成中國人仇視台日人，與其斷絕來往，而形成規模不經濟現象，這對於日本的親善政策而言，可謂極嚴重的打擊。

陸、結論

總督府對岸的文化策略皆是以「日支親善」為表面目的，但其真正目的在於扶植潛在勢力。然而無疑的，這種文化策略在一連串反日運動及抵制日貨運動下逐漸步入瓶頸般的困境。這是由於日本侵華行動加劇所致。但若以博愛會醫院之成效而言，似乎較教育與報紙更為有效。即使因經費因素而無法繼續實施高比例的慈善施療工作，並增加醫藥收費，但如表1 所示，於 1935 年時，廈門與廣東博愛會醫院每年依舊吸引一、二十萬餘人，似乎並未顯著減少。可知其確實不像旭瀛書院等籍民學校那樣容易受到反日運動的影響。82 且博愛會醫院常受到中國官方的重視，如李厚基時福州夜間戒嚴，但對博愛職員特別優待而發給夜間通行證。831934 年初春十九路軍潰滅，中央軍接收福州時，曾有十九路軍要人家屬隱蔽身分來院求治，原本該人對日本抱持惡劣感情，但逐漸被該院之親切服務態度及醫術所影響，而有改變之趨勢，隨後中國海軍要人親友陸續入院求治，84甚至亦有病患因痊癒而捐贈金錢的情形。85且福州當地人似乎不把博愛醫院視為日本的侵略機關。86因此，當總督府警務局長本山文平巡視華南各地時，發現博愛會醫院門庭若市，而不勝驚喜，以為達到親善目的。87但如此小恩小惠是無法與侵略中國的仇恨相抵銷的。由上述討論，吾人可知台灣總督府的南進政策絕非日本對華政策之主流，唯 82 王學新，〈南進政策下的籍民教育〉，《國史館學術集刊》，第14 集（2007），頁 119。 83 《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348。 84 JACAR：B04013220800。 85 JACAR：B05015242000。如 1935 年 5 月 11 日病患婦女陳劉氏痊癒出院，為感謝而捐款 60 銀元作為博愛院建築資金。 86_{《熱帶產業調查會調查書南支南洋ニ於ケル医療施設》，下冊，頁 347。日人回憶「雖連年} 反日、抵制日貨之聲甚囂塵上，但未曾於本地（福州）聽到打倒博愛之聲，也未曾聽到視博愛為日本侵略南方策略的一機關這樣的話。」 87 本山文平著，《夢の九十年》（主婦之友社，1971 年 7 月）。轉引自戴國煇著，洪惟仁譯，〈日本的殖民地支配與臺灣籍民〉，王曉波編，《臺灣的殖民地傷痕新編》（海峽學術出版社，2002 年），頁251-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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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符合日本中央大陸政策之思維下的南進政策，始有被尊重的可能，這是我們在博愛醫院補助問題上所清楚看到的；而若非排日運動的發動，則博愛會醫院對於中日親善仍具有相當的成效；至於扶植潛在勢力的成效，則由於資料的缺乏而無法論斷，但吸引有力中國人加入親日陣營的作法，一直是總督府與外務省致力推動的事。惟此類策略常配合以商業合作及給與日本國籍為誘餌，博愛會醫院的投資亦僅是其一側面而已，故對於此課題全面的瞭解，仍有努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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參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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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1-5-3）（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0881400，〈支那ニ於ケル合弁事業調査一件第二回南清ノ部〉「外務省記錄」（1-7-2）（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1310100，〈公益法人関係雑件／在満支公益法人調査関係分割 1〉「外務省記錄」（I-0-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1310200，〈公益法人関係雑件／在満支公益法人調査関係分割 2〉「外務省記錄」（I-0-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1730400，〈在外日本人学校教育関係雑件／課金調査関係 3‧中国（6）在広東総領事館〉「外務省記錄」（I-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2788500，〈本邦病院関係雑件第一巻 4‧博愛病院関係（在厦門）〉「外務省記錄」（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3216900，〈在外本邦人社会事業関係雑件第三巻 4‧在福州総領事館〉「外務省記錄」（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3217800，〈在外本邦人社会事業関係雑件第三巻 12‧在廈門領事館〉「外務省記錄」（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4013220800，〈在外本邦人社会事業関係雑件第四巻 12‧在廈門領事館〉「外務省記錄」（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000900，〈1‧文化事業部関係自大正十二年至昭和四年（6）領事会議ニ於ケル口述筋書大正十二年二月（東方文化事業関係雑件第一巻）〉「外務省記錄」（H-0-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001100，〈1‧文化事業部関係自大正十二年至昭和四年（8）対支文化事業ノ概要昭和二年十二月（東方文化事業関係雑件第一巻）〉「外務省記錄」（H-0-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17500，〈1 分割 1〉『補助関係雑件第二巻』「外務省記錄」（H-4-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17600，〈1 分割 2〉『補助関係雑件第二巻』「外務省記錄」（H-4-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17700，〈1 分割 3〉『補助関係雑件第二巻』「外務省記錄」（H-4-0）（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20800，〈2‧広東博愛会医院病院関係雑件〉「外務省記錄」（H-4-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42000，〈1‧厦門博愛病院舎新築昭和十年四月分割 1 病院関係雑件／博愛病院関係〉「外務省記錄」（H-4-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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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5015242100，〈1‧厦門博愛病院舎新築昭和十年四月分割 2 病院関係雑件／博愛病院関係〉「外務省記錄」（H-4-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242200，〈2‧広東博愛医院助成ニ関スル件昭和十一年二月病院関係雑件／博愛病院関係〉「外務省記錄」（H-4-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5860700，〈7‧汕頭博愛医院補助申請昭和八年十二月助成費補助申請関係雑件第二巻〉「外務省記錄」（B-H-6）（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6073400，〈分割 2（支那ニ於ケル文化事業調査関係雑件／本邦人ノ文化事業）〉「外務省記錄」（H-7-1）（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6194300，〈1.廈門博愛病院分割 1〉「外務省記錄」（H-7-2）（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6194400，〈1.廈門博愛病院分割 2〉「外務省記錄」（H-7-2）（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6194500，〈1.廣東博愛病院分割 1〉「外務省記錄」（H-7-2）（外務省外交史料館）。 B05016194700，〈3‧汕頭博愛病院〉「外務省記錄」（H-7-2）（外務省外交史料館）。期刊論文與書籍中村孝志，〈廈門及び福州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台湾総督府の文化工作—〉，《南方文化》天理南方文化研究会，1988 年 11 月。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1）—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5 期（1990 年 10 月），頁 25-49。中村孝志，〈広東博愛会医院をめぐる諸問題（2）—台湾総督府の対華文化工作—〉，《天理大学学報》，166 期（1991 年 3 月），頁 1-24。中村孝志，〈汕頭博愛会医院の成立〉，《天理大学学報》，162 期（1989 年 10 月），頁 15-28。王學新，〈南進政策下的籍民教育〉，《國史館學術集刊》，第14 集（2007 年），頁97-131。卞鳳奎譯，《中村孝志教授論文集—日本南進政策與臺灣》，台北縣：稻香出版社，2002 年 4 月。戴國煇著，洪惟仁譯，〈日本的殖民地支配與臺灣籍民〉，王曉波編，《臺灣的殖民地傷痕新編》，2002 年，海峽學術出版社，頁 251-284。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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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Feng Chia Journa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pp.107-131, No. 16, Jun. 2008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Feng Chia Universit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akuai Hospital

and Japan’s Continental Policy

Hsueh-Hsin Wang

*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article is to examine the operation of Hakuai Hospital–the biggest business of the Formosa government in southern China–its work,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Japan’s continental policy.

During the Japanese occupation and rule, the Formosa government had three focuses–education, newspaper and hospital. As to the historical facts of Hakuai Hospital, Professor Nakamura has stated in detail, but the author of this article thinks that the connection between Hakuai Hospital and Japan’s continental policy can be further studied. In fact, there were two purposes of the three cultural focuses mentioned above: superficially, it was a way to show Sino-Japanese kindness; however, substantially, it was to support the hidden power. Therefore, his paper attempts to raise some questions and answer them. For example, how could Hakuai Hospital, which advocated charity, carry out these two purposes? What difficulties they met? What was the effect of their efforts? In addition, how was the Hospital affected by the anti-Japan movement?

Keywords: Hakuai Hospital, Japan’s continental policy, the southern China policy of the Formosa government, registered Taiwa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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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前博愛會醫院之運作與日本大陸政策 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