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老番行〉論丘逢甲對台灣中部平埔族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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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206 頁 2010 年 6 月逢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

從〈老番行〉論丘逢甲

對台灣中部平埔族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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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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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旨在透過對丘逢甲所作〈老番行〉詩之解讀，論述丘氏對台灣中部平埔族的認知。首先自丘氏住居的東勢，祖父經商的豐原，讀書的潭子筱雲山莊及後來居住的潭子柏莊，論定那都是巴則海族岸裏社的活動領域。因此詩中之「老番」即巴則海蔴薯舊社人。次透過「老番」口述，先訴康熙、乾隆時祖先助官軍平亂的光榮；次訴土地流失，無計謀生，不得不遷入內山埔裏社的情形；末訴在埔裏社，漢人又尾隨遷入，重操故技；官方開山撫番，熟不如生，備感冷遇的情形。在詩序及詩末，詩人除陪「老番」興嘆外，也希望理番撫番官員能聽到「老番」的歎息聲。從〈老番行〉詩，可確信丘逢甲對岸裏社的歷史很瞭解。他也對岸裏社的遭遇很同情，但他無可奈何，只有興嘆。雖然他不能實質的對岸裏社，對台灣原住民有幫助，但他為岸裏社留下可信的歷史，同時也展現他更寬大的胸襟，及較同時代的文人更豐富的同情心。關鍵詞：〈老番行〉、丘逢甲、岸裏社、平埔族、台灣原住民族 ∗_{本文曾在 2009 年 11 月 28-29 日在廣州中山大學舉行的「紀念丘逢甲誕辰 145 周年學術研討會」} 宣讀，獲與會人士若干指教。逢甲人社院學報審查，本文經二位匿名審查委員若干指正，使本文減少許多形式與內容上的錯誤。謹申謝忱。 ∗∗_{逢甲大學歷史與文物研究所專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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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老番行〉長詩出於《柏莊詩草》，1迄今似未有人論述。因此，不揣愚陋，擬自此詩論述丘逢甲對台灣原住民族的認知。其他則非本文之討論範圍，恕不涉及。

貳、丘逢甲在台行蹤

丘逢甲之寫作此詩，與其生存時空密切相關，蓋寫其經歷見聞也。茲為知其經歷見聞，先知其自出生至離台內渡32 年之行蹤。茲依據鄭喜夫《民國丘倉海先生逢甲年譜》2、丘琮〈倉海先生丘公逢甲年譜〉3及丘秀芷〈丘逢甲先生年譜〉4，摘其行蹤如后。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1756-1828）於乾隆中葉，由粵遷居東勢角。設國術館授徒。丘逢甲之祖父丘學祥（1800-1872）在葫蘆墩（今豐原市）經營布莊。戴潮春之亂，避亂後壠保銅鑼灣莊。丘逢甲之父丘龍章（1833-1911）捨武就文，1856 年為諸生，二年後補廩生。丘逢甲，清同治三年甲子十一月二十八日（1864 年 12 月 20 日），出生於台灣府淡水廳銅鑼灣雙峰山李氏家塾。同治十一年（1872）祖父卒，回東勢角奔喪。並於本年回東勢角定居。次年，並以師禮事吳子光。吳氏為名舉人，時在三角莊呂家為西席，與龍章友誼厚。呂家為望族，藏書二萬餘卷。逢甲與呂家三昆仲汝玉、汝修、汝誠往來甚密。同治十三年（1874），父攜逢甲乘牛車遊淡水廳治（新竹）。次年父設帳於新伯公莊（東勢南方山中）劉氏家塾。逢甲隨父讀。光緒三年丁丑（1877），十四歲，參加童子試，赴台灣府治（台南），路經嘉義。父執以「以父作馬」命對。逢甲對以「望子成龍」，一座驚服。主院試者為福建巡撫丁日昌。連試逢甲，連稱奇童，贈「東寧才子」印，以案首入泮。本年，兄先甲赴廍仔坑（今台中市大坑）開墾。阿罩霧林家來說親。以年幼未得功名，辭。林氏旋卒。光緒五年（1879），母卒，葬豐原公老坪。 1 《柏莊詩草》最早印單行本，照像影印，但無版權頁，只有陳炎正所寫〈柏莊詩草跋後〉。知道原稿是陳炎正收藏，印的人是丘逢甲孫女丘應棠。《柏莊詩草》又收入《丘逢甲遺作》中，書由世界河南堂丘氏文獻社於民國87 年印行。 2_{鄭喜夫，《民國丘倉海先生逢甲年譜》（台北市：商務印書館印行，民國 70 年 11 月）。} 3_{見丘逢甲，《嶺雲海日樓詩鈔‧附錄》（台北市：眾文，民國 68 年）。} 4_{見丘秀芷，《剖雲行日－丘逢甲傳》（台北市：近代中國出版社，民國 68 年 8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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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六年（1880），隨父至翁子社（今豐原市翁子里）邱氏家塾佐教兼讀書。家亦遷於是。光緒八年，服闋補廩。丁日昌卒。光緒十一年（1885）經滬尾西渡，往福州參加鄉試。未售。稍事遊歷後，歸台。次年，往阿罩霧迎林氏靈位。光緒十三年（1887）唐景崧任台灣兵備道，招入幕府佐治。因拜景崧為師，讀書海東書院。光緒十四年（1888）秋，再赴福州鄉試，中第二十八名舉人。在翁子社教讀。次年正月，赴北京會試。由滬取海道至直沽，乘火車至天津入京。入京已二月。五月，中三甲第九十六名，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旋以親老告歸。七月，抵家。謁景崧於台南。光緒十六年（1890），唐景崧延為台南府治崇文書院講席，遷居台灣縣柏莊新宅（三角莊大埔厝，今潭子）。光緒十七年（1891），正月，遊玉枕山，經大仙岩抵碧雲寺。五月，唐景崧陞署福建台灣布政使。離台南北上履新。光緒十八年（1892）自正月訖潤六月作古體詩 249 首，後集成《柏莊詩草》。曾遊內山埔裏社，作〈老番行〉長詩。是年，福建台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唐景崧及顧肇熙為監修，台北知府陳文騄為提調，延蔣師轍為總纂。逢甲兼任通志採訪工作。光緒十九年（1893），重陽，登大宛山。即今豐原公老坪。丘母墓墳在焉。光緒二十年甲午（1894）二月，三子琮（念台）生於柏莊。呂夫人所出。六月，中日戰起。八月，奉旨督辦團練。以守土拒倭號召鄉里，捐資招募。率團練守彰化、新竹間。九月，景崧陞署福建台灣巡撫。十月，團練改稱義軍。光緒二十一年（1895）二月，率義勇軍駐南崁。三月，移紮南崁之元帥廟。三月二十三日，中日簽訂割台之馬關條約。次日，逢甲以「工部主事，統領全台義勇」銜，率領全台紳民呈文唐景崧，有云：「臣等桑梓之地，義與存亡；願與撫臣誓死守禦。設戰而不勝，俟臣等死後，再言割地。」四月十四日，馬關條約換約。廿一日，台民以和議已定，台事無可挽回，議自立為民主國，堅留唐景崧、劉永福理事。由逢甲銜電奏十六字曰：「台灣士民，義不臣倭，願為島國，永戴聖清。」五月初二日，逢甲率紳民百餘人，鼓樂齎捧旗璽，行兩跪六叩之禮，以呈獻於唐景崧。台灣民主國誕生。逢甲仍駐軍南崁。五月六日，日軍登陸澳底（今貢寮）。十日，李經方與樺山完成交接台灣之手續。十二日，獅球嶺失守。景崧電林朝棟、丘逢甲、楊汝翼、吳光亮赴援，無應者。景崧奔滬尾洋行。十五日，景崧走廈門。逢甲所部義軍奔回紮捒東（今豐原潭子），各領餉銀三個月。柏莊為義軍總部。十六日，日軍入台北。十九日，吳湯興起兵抗日。二十三日，吳湯興等迎戰日軍於楊梅壢。三十日，日軍陷新竹。閏五月廿七日，吳彭年率軍自台南抵彰化。六月初四，逢甲奉父母內渡，經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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六日抵泉州。六月十五日，吳彭年駐苗栗。十九日，日軍攻頭份。廿三日，日軍攻苗栗。七月四日，能久駐大甲。五日，日軍至台中。九日，日軍攻彰化。吳湯興、吳彭年戰死。十日，日軍至北斗。十二日，至斗六。十三日，至斗南，徐驤與日戰數日，彈丸盡，中彈殉國。本月，逢甲由閩入粵，由汕頭入潮州，回故里鎮平文福鄉中部印山故居。八月廿二日，日軍破嘉義。廿六日，劉永福內渡。九月三日，日軍入台南。台灣民主國亡。再將上述行蹤加以簡約，出生至八歲在苗栗。八歲，回東勢定居。九歲，至潭子讀書。十一歲，至新竹遊玩。十四歲，赴台南考秀才。廿二歲，為考舉人經滬尾坐輪到福州。次年，到阿罩霧。廿四歲，入唐景崧幕，住台南。廿五歲，再赴福州。次年，入北京參加會試，中進士。廿七歲，主講崇文書院、兼講衡文書院、羅山書院，往來於台中、嘉義、台南間。遷居柏莊。卅一歲，中日戰爭，率團練守彰化、新竹間。卅二歲，乙未年二月，率義勇軍守桃園南崁。三月，至台北呈文唐景崧。五月，率紳民呈旗璽於唐景崧，成立民主國。逢甲所部仍駐南崁。五月二十日，逢甲所部奔回捒東。六月初四日，內渡。5 這些地點，自北而南，為滬尾、台北、南崁、新竹、苗栗、豐原、潭子、東勢、潭子、台中、阿罩霧、嘉義、台南。北未越滬尾，南不越台南。而以在今台中縣之豐原、潭子、東勢之時為最多。

參、〈老番行〉的寫作動機

〈老番行〉收在《柏莊詩草》中，故可判定為光緒十六年住柏莊後之作品，其下首為〈乞歸已逾三載感賦〉。丘氏光緒十五年中進士，同年七月抵家，三年當為十八年，故此作品寫作時間在光緒十五年至十八年間。中法戰後，甲午戰前，風雲變幻之際。〈老番行〉序如下：中路岸裏等社歸化最早，於諸屯中亦最有勞績，後以侵削，地垂盡。多流移入埔裏社，安故居者僅矣。今聞設廳來番業又日蹙，流移將無地，是可哀也。作此以告當道之言撫番者。本序，敘寫作本詩動機。因丘氏30 年間，自同治三年至光緒二十一年，即西元1864 至 1895 年，實台灣變動最劇，台灣人受激盪最烈之時，台灣原住民族 5 有關丘逢甲內渡及歷史評價，請參閱尹章義〈日治時代台灣歷史人物的評價問題〉載《台灣史研究會論文集第一集》（台北：台灣史研究會，1988 年 1 月），頁 54-79。陳哲三，〈從史蹟論丘逢甲在台灣史上的地位〉載《丘逢甲與臺灣歷史文化學術討論會》（逢甲大學人文社會研教中心，1996 年），頁 269-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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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社會底層，其痛苦更深。丘氏自幼生活於岸裏社群之間，目見耳聞。以詩人敏感之心，豈能不心動，豈能不起憐憫之心而哀之？哀之而思救助之，故願撫番官員能聽到知道。臺灣平埔族十族，在中部有五族，其中康熙後以巴則海族最為強大。巴則海族有岸裏社、烏牛難社、阿里史社、樸仔籬社四大社，在康熙五十四年歸化清廷。 6 岸裏社原居大甲溪北岸后里台地東部，康熙末期，南遷大甲溪南之岸裏新社，原社改稱麻薯舊社或舊社。南遷前，曾於康熙三十一年助清軍平吞霄土官卓个、卓霧、亞生之變。當時岸裏社番以「穿林菁澗谷如飛」7聞名。南遷後，在雍正九年、十年大甲西社番林武力等的反叛中，岸裏社也助清軍平亂，清軍並交付對竄逃番民持續搜捕的責任。由於岸裏社的歸化、效忠，清政府給予許多賞賜，其中包括廣大的土地。8「東至大山，西至沙轆大山頂交界，南至大姑婆，北至大甲溪，東南至阿里史，西南至捒家頭、貓霧捒交界」，9約當大甲溪以南，大肚山以東，旱溪以西，今日台中縣豐原市、神岡鄉、潭子鄉、大雅鄉以及台中市北屯與西屯的北部，全歸岸裏、葫蘆墩、烏牛欄三社掌管。到乾隆末葉，林爽文事件後，在屯番制下，岸裏社之麻薯舊大屯（含麻薯舊社、岸裏社、翁仔社、崎仔腳社、葫蘆墩社、西勢尾社、樸仔籬社、猫裡蘭社）獲得罩蘭埔等埔地，在阿里史小屯中，阿里史社、烏牛欄社獲得水底寮埔地。勢力又向東延伸。社番由於欠缺修築水利的資力，先後與張振萬（張達京墾號）、六館業戶（張達京、秦廷鑑、姚德心、廖朝孔、江又金、陳周文組成）立割地換水契約。在契約中岸裏社割出草地西部與南部大部分土地。10於是閩粵籍移民，紛紛入墾。岸裏社有力耕意願，但公差勞役太過繁重，致欲耕不能，只得出贌漢人，坐收大租，土地逐漸流失。11道光初年，土地已失殆盡，留在祖居地，已經謀生無計，所以與中部五族三十餘社移入埔裏，希望離開漢人，到一個新天地。可是漢移民尾隨而入，又重演西部平原的故事。牡丹社事件後，清政府開山撫番，新設埔裏社廳，開林圮埔通後山璞石閣道路，平原、 6_{周鍾瑄，〈規制志〉《諸羅縣志‧卷二》（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 51 年），頁} 31。 7 周鍾瑄，〈雜記志〉《諸羅縣志‧卷十》（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 51 年），頁 279。 8_{陳秋坤，《清代台灣土著地權》（台北市：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民國 86 年二版），頁} 27。 9 《大租取調書附屬參考書》中卷（臨時台灣土地調查局，1904 年），頁 310-311。 10_{柯志明，〈番小租的形成與演變：岸裏新社域社番口糧田的租佃安排〉《台灣史研究》15：3} （台北市：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民國97 年 9 月），頁 57-137。 11 施添福，〈清代台灣岸裏地域的族群轉換〉載於潘英海、詹素娟，《平埔研究論文集》（台北市：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民國84 年），頁 30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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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地、前山、後山，連成一氣，防外患入侵。開山撫番政策，對生番以懷柔手段招徠，先有光緒三年福建巡撫丁日昌擬定撫番善後章程二十一條，五年，統領吳光亮頒布「化番俚言」三十二條。光緒十三、十四年間，中路撫民理番同知王九齡為招撫廳下北番泰雅族，特擬埔裏社撫番章程八則。其第三條云：「歸化各番，而宜善待也。查生番習處內山與木石居，而於人道衣食，究非素見，今既懷恩來順，似有棄鄙俗而就嚮明。況番性貪嗜而更梗直，稍加恩待，則其互相感動，自必攘往熙來。倘於其間，迎機引導，更必漸就範圍，則撫番似無虛設矣。故卑職在蜈蚣崙設立社寮，責成撫番，各員弁及通事社丁人等，公理其事。如遇各番出山，或已撫化，或來歸降，均由通事善為款洽，誘以厚賞，非特令各番出山有所棲止，而於教化亦可中肯漸施。擬請查照前署倅林桂芬，議奉批准章程，番如住社一日，無論已未薙髮，是否再來，每名日給飯食錢一百文，計日給領，按月造冊報銷。似此恩賞優渥，各社觀感，必能襁負偕來，與民習為一氣，庶幾民番同登袵席，而廣招徠也。」12 至於丘逢甲曾祖父落籍的東勢，根據溫振華研究，13該地原是土牛紅線外的禁地，東側山地的泰雅族到乾隆三十一年（1766）才歸化，次年軍工料匠進入採料，朴仔籬社奉命撥社番護衛，並設二個隘以資防守，同時進行開墾做為隘糧。乾隆四十九年（1784）漢人入東勢角、水底寮開墾，來者日多，到嘉慶初年形成匠寮街，漢人社會趨於穩固。綜合以上所述，可知丘逢甲曾祖父來台落籍的東勢，祖父開布莊的豐原，以及他讀書和卜居的潭子（筱雲山莊、柏莊均在潭子）。土牛紅線以西在康熙末已是巴則海族所有。但自張達京在康熙末年進入岸裏社後，漢移民來者漸多，蠶食鯨吞從巴則海族取得的土地，迫使巴則海族在土地流失生活無資之後，於道光三年（1864）起，陸續遷入埔裏社，丘逢甲出生於同治三年（1864），留在祖居地巴則海人已無多，想來大多數的巴則海族已進入埔裏，到他長大成年，只能到埔裏牛睏山看到巴則海族的老番。

肆、〈老番行〉所記岸裏社的興起

〈老番行〉，全長79 句，句 7 字，全詩 553 字。前 2 句，後 10 句，計 12 句，84 字為詩人之興嘆外，餘 469 字皆借岸裏社老番之口敘巴則海族二百年之遭遇。主要分三層，第一層敘興起，第二層敘衰落，第三層敘進入埔裏之後。先說第一層興起。原詩錄如下： 12_{劉枝萬，《南投縣治沿革志開發篇稿》（南投：南投縣文獻委員會，民國}_{47 年），頁 251-252。} 13_{溫振華，《大茅埔開發史》（台中：台中縣立文化中心，1999 年）。} 溫振華，〈清代東勢角仙師廟的建立及其發展〉《中縣開拓史學術研討會論文集》（台中：台中縣立文化中心，1994 年），頁 4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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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云舊住蔴薯社，播遷以來今抱孫。二百年前歸化早，皇威震疊臨臺島。雞羽傳書麻達少，鹿皮納稅必丹老。獵罷山中並業農，長官無役不相從。諸戎掎角微勞著，个霧擒餘擒骨宗。指屈當年設屯始，會稱天地狐鳴起。渡海平之福貝子，海侯相助賊魄褫。惟番向導功狗比，一百二十巴圖魯。愛番趫捷樂番使，旋預梯航集上都。八旬聖壽效嵩呼！誰知斷髮文身狀，曾入先朝王會圖。聖恩賜土歸來日，耕鑿相傳薄納租。詩開首二句說詩人在埔裏社牛困山前遇見老番。牛困山，應作牛睏山，今作牛眠山，該地為巴則海族麻薯、葫蘆墩、社寮角等社移入埔裏承墾所建之聚落，今行政區劃為牛眠里。14如果巴則海族能夠在祖居地安居樂業，詩人應該在豐原、潭子、東勢、神岡遇見老番。可是，巴則海族與其他平埔族相同，無法安居於祖先留下的土地，而大量流徙到深山中。接著 23 句，161 字寫康熙、雍正、乾隆三朝，岸裏社助清軍平亂，因而獲得土地賞賜與晉見皇帝的榮耀。詩人在「序」中說「中路岸裏社歸化最早，於諸屯中亦最有勞績。」詩一開首即寫老番「自云舊住蔴薯屯」，似乎認為「屯」為巴則海族最早聚落名稱，其實前文業已說明，林爽文之亂，平埔族助平亂事有功，福康安奏准依四川屯練之例設屯番，挑募番丁四千名，南北二路，分為十二屯，設立屯弁十八員管轄。將內山界外丈溢田園，歸屯納租，由地方官徵收，按照二八兩月支放；仍給未墾埔地，以為自耕養贍。15此中與巴則海族有關者即前述及阿里史社小屯中阿里史社丁119 名，烏牛欄社屯丁 32 名，每名獲水底寮埔地一甲。此屬彰化縣。另有屬淡水縣之麻薯社大屯把總一員，外委一員，番丁400 名，麻薯舊社屯丁 38 名，岸裏社屯丁112 名，翁仔社屯丁 25 名，葫蘆墩社屯丁 25 名，崎仔腳社屯丁 20 名，西勢尾社屯丁23 名，朴仔籬社屯丁 144 名，猫裡蘭社屯丁 12 名，八社 400 名，各分給罩欄埔埔地294 甲 9 分 9 厘，雞油埔埔地 94 甲 5 分 2 厘 8 毫，東勢角埔地13 甲 1 分 8 厘 4 毫，共埔地 409 甲 9 分 7 厘 2 毫。16 巴則海族在阿里史社小屯中分到水底寮埔地，在麻薯舊社大屯中分到罩欄埔埔地、雞油埔埔地、東勢角埔地，但大都仍然住在舊社，無法到分得的埔地上耕種，原因是社地距離埔地太遠。所以埔地只能出贌漢人耕種。明白這個史實，以 14 陳國川編纂、羅美娥撰述，〈南投縣〉《台灣地名辭書‧卷十》（南投市：台灣省文獻委員會，民國90 年），頁 137。 15 周璽，〈兵防志〉《彰化縣志》（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頁 221。 16 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編，〈通台各屬界外各屬埔地以及未墾荒埔勘丈清冊〉《台案彙錄壬集》（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5 年），頁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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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來代「社」並不合宜。但可理解這位老番原是麻薯舊社的人，離開祖居地，遷入埔裏社以來，孫子已經出生，也就是已經第三代。從康熙五十四年（1715）歸化，到詩人寫詩時，（即 1890-1892）只有 177 年，近200 年，詩云「二百年前歸化早」只是約略時間。歸化後，要聽差要納稅。聽差者曰「咬訂」、「猫踏」、「猫鄰」。17詩人作「麻答」，音同。必丹、甲必丹也，即西文「captain」。「白番稱土官曰『甲必丹』」。18土官，通事之屬。在《彰化縣志》中記「遞公文悉用貓踏，插雉尾於首，肘懸薩鼓宜，結草雙垂如帶，飄飄自喜。沙起風飛，薩鼓宜叮噹遠聞，瞬息間已數十里。」19唯詩中之「雞羽」應解為「雉雞尾羽」，非家雞也。社番以鹿皮納稅，《諸羅縣志》記：「岸裏社、掃捒社、烏牛難社、阿里史社、樸仔籬社，年共納鹿皮五十張，折徵銀一十二兩。」20可見詩人之言並非無據。下言助平叛亂，無役不從。先是康熙三十八年（1699）助平吞霄之亂，擒卓个、卓霧。再是雍正五年（1727）之助平水沙連，擒骨宗。21再是雍正九、十年助平大甲西社番變。再是乾隆51 年至 53 年助平林爽文之亂。從「指屈當年設屯始」到「耕鑿相傳薄納租」即講林爽文亂後事，計用13 句，91 字。福貝子者指福康安也，時任為將軍。海侯者，海蘭察，任為參贊大臣，22另有領隊大臣普爾普、舒亮、四川將軍鄂輝，統領巴圖魯侍衛 120 餘人，以楚、粵、黔兵九千人，到台平亂。23參贊大臣，佐次將軍，掌佐參謀。巴圖魯，勇士之意，稱勇員，為對作戰有功官員之稱號。上都，北京也，清之國都。八旬聖壽，乾隆皇帝25 歲即帝位，乾隆五十五年為 80 歲。周公以王城洛邑既成，大會諸侯稱王會。關於岸裏社土官晉京謁見一說，在張勝彥總纂張永堂編纂《台中縣志》〈人物志〉〈張達朝〉傳中有云：「（平大甲西社）事件後，達京保解降番晉京，雍正帝嘉其功，敘賜七品京官銜，并欽頒御衣一襲。至今張家珍藏，仍視為傳家之寶。」24另陳炎正《神岡鄉志》有言岸裏社助平大甲西社之亂，「蒙王憲隨帶送 17 周鍾瑄，〈風俗志〉《諸羅縣志‧卷八》（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 51 年），頁 106。 18 尹士琅《台灣志畧》收錄在《台灣史料集成‧清代台灣方志彙刊第五冊》（台北市：遠流出版社，2005 年），頁 282。 19 周璽，〈風俗志〉《彰化縣志‧卷九》（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頁 306。 20 周鍾瑄，〈賦役志〉《諸羅縣志‧卷六》（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 51 年），頁 100。 21 陳哲三，〈水沙連之役及其相關問題〉《逢甲人文社會學報》第 18 期（台中市：逢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2009 年 6 月）。 22 蔡可園，〈福康安傳〉《清代七百名人傳》（台北市：廣文書局，民國67 年），頁 1301-1309。 23 周璽，〈兵防志〉《彰化縣志‧卷七》（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頁 210-216。 24 張勝彥總纂、張永堂編纂，〈人物志〉《台中縣志》（台中：台中縣政府，民國 78 年），頁 113-114。

(9)

部引見，荷沐皇恩，准賜彰屬捒東保未墾山埔。」25但官方檔案史料均未見記載。其事在疑信之間。而詩人寫之入詩，竟用91 字，且將雍正時事改為乾隆時事，可見此一說法在民間流傳甚廣也。

伍、〈老番行〉所記岸裏社的衰落

詩人接著用 20 句，140 字寫番地被占，屯糧被吞，俯仰無資，紛紛散走之情形。原詩云：百餘年來時事異，奸民嬲番占番地。堂上理番雖有官，且食蛤蜊知許事。況乃屯糧亦虛額，中飽年年歸黠吏。故業蕭條貶眼中，社番十戶九貧窮。新居未免謀遷絳，名論真宜譯徙戎。故山蒼蒼慘將別，舉家移向生番穴。仍占鳥語作耕獵，更驗桐花定年節。銘刻天朝累代恩，未敢殺人持寸鐵。偶出山前過故居，巢痕畢掃增嗚咽。山風吹髮遽衰禿，若識生年定耄耋。岸裏社到福康安奏准番屯制後，又獲界外埔地四百餘甲，勢力又向東擴張。其他台灣平埔族亦然，每位屯兵至少分得一甲埔地。前已敘及岸裏社在罩蘭埔、東勢角、雞油埔、水底寮等各得埔地若干。除自耕養贍的埔地外，又每年給屯餉八圓。但不論養贍埔地或屯餉銀都弊端百出。到道光十六年周璽修《彰化縣志》時，已經有名無實。屯埔地則「無如所給之埔，皆遠其所居之社，勢難往耕，不得不給佃開墾，而歲收其租稅。於是鱷弁盜為給贌者有之；虎佃抗其租穀者有之，蠹胥潛為埋沒者有之。此埔地之無實也。」26屯餉雖有八圓，「官設佃首徵收，非諉之佃人之抗欠，即推之官司挪移。而又屯書發串，以刁難而勒索；屯弁冒領，捏假名以報銷；散給之盤剝已甚，藉端之短折尤多。此屯餉之無實也。」27 周璽耳聞目睹更感慨的指出，「是故埔分一甲，終無尺地可耕；餉定八圓，不過數百可領。既不能自食其力，又不得仰食於官，無怪其饑寒迫切，輕去其鄉也。」28詩人寫老番「偶出山前過故居，巢痕畢掃增嗚咽。」遷入埔裏二十年，再回到麻薯舊社，竟然找不到一絲舊日的痕跡。禁不住悲從中來，嗚嗚咽咽的哭泣了。 25_{陳炎正，《神岡鄉志》（台中：台中縣葫蘆墩文教協會，2006 年再版），頁 42-43。} 26 周璽，〈兵防志‧屯政〉《彰化縣志‧卷七》（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頁225-226。 27_同註_26。 28 同註26。

(10)

「鳥語為占」確係台灣原住民習俗，《諸羅縣志》指出：「無卜筮，凡出草，入山樵採，必聽鳥聲以卜吉凶；吉乃往。鳥若鷦鷯（番名曰鷦麥。）」29

陸、〈老番行〉所記遷入埔裏社后的危機

詩人接著又記老番敘岸裏社遷入埔裏後，遭遇山前一樣的危機，而已經遷居無地；碰到開山撫番政策的推行，官方極力招徠生番，反而冷落了熟番。原詩云：方擬桃源世世居，誰請鑿空張騫說？玉府應知畫界難，重關山險啟泥夫。所欣岩谷殘年日，猶得威儀拜漢官。官威難弭漢民奸，又占山田啟訟端。日久深山無甲子，風生小海有波瀾。眼看番地年年窄，覆轍傷心話疇昔。方今全山畢開闢，更從何處謀安宅？番丁業盡為人役，空存老朽溝中瘠。況聞撫番待番厚，生番日醉官中酒。同沐天家浩蕩恩，老番更比諸番久。可憐為熟不如生，衰落餘年偏不偶。夜半悲呼山月暗，哀思難向青天剖！老番言道：本以為埔裏是世外桃源，可以世世代代安居樂業。哪知道官方改弦更張，從封山禁海，改為開山撫番。還從北中南三路從前山開路通後山。埔裏另有支線會中路，西出林圮埔，東通璞石閣（今花蓮玉里）。之後，漢人蜂湧入山，「又占山田啟訟端」結果是「眼看番地年年窄」「番丁業盡為人役」。不僅如此，官方撫番，對生番很優厚，卻不理會熟番。使熟番有「熟不如生」的感概。招徠生番的優厚辦法中有「誘以厚賞」「日給飯食錢一百文」，已錄如前（見頁 5），茲不贅敘。開山撫番政策推行後，又有更多閩客漢人進入埔裏。30更早的是在郭百年事件之後。台灣道姚瑩在道光二十三年（1843）說郭百年事件後，「漢人稍稍復入」31 道光三年（1823），平埔族遷入埔裏社後，「而漢人陰持其後，俟熟番墾成，溷入為侵佔之計。」32道光二十七年（1847）另一位台灣道熊一本說埔裏社番有二千餘人，埔眉番僅存二十餘人，而漢人不出十戶。33閩浙總督劉韻珂即在道光二 29 周鍾瑄，〈番俗〉《諸羅縣志‧卷八》（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頁 170。 30 邱正畧，〈日治時期埔裏的殖民統治與地方發展〉（國立暨南大學歷史學系博士論文，民國98 年6 月），頁 27。 31 姚瑩，〈埔裏社紀畧〉《東槎紀畧》（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46 年），頁 32-。 32 同註31。 33 見熊一本〈條覆籌辦番社議〉載丁曰健，《治台必告錄》（台北市：臺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48 年），頁 229-238。

(11)

十七年入勘埔裏，他看到埔裏社生番27 丁口，熟番約二千人；眉裡社 124 丁口，熟番四、五百人，而漢人只在猫蘭社看到二十餘人。34 到光緒三年（1877）台灣道夏獻綸指出埔裏平埔族有六千餘人，六社六百餘人，漢人二千六百餘人。35到明治三十年（1897）平埔族三千餘人，埔社剩七、八人，眉社二人。大正四年（1915）埔裏總人口 17,815 人，福建籍 7,899 人佔 44.4％；廣東籍 5,101 人，佔 28.6％；熟番 4,777 人，佔 26.8％；生番 38 人，佔 0.2％。36也就是在漢人越來越多的情況下，在岸裏社故地的故事又要重複發生。但可悲的是已經沒有第二個埔裏了。

柒、結論

聽了老番的傾訴，詩人也不免百感交集，詩人寫下10 句，70 字的興嗟，也只是千般無奈。原詩云：我聞此語為興嗟，臺民今亦傷無家。開山聊藉五丁力，豈皆荐食為長蛇。山田弓丈則下沙，賦重應比山前差。長官終有廉來日，故業可復安桑麻；此歌聊向春山詠，東風開遍番羨花。詩人而以台灣原住民族為題者，代有其人。如阮蔡文在康熙末年之〈大甲婦〉，黃叔璥在雍正初年之〈沙轆漫記〉，劉良璧在乾隆初年之〈沙轆行〉，黃清泰在嘉慶年間之〈觀岸裏社番踏歌〉等等，皆對原住民族之風俗有所記述，而尤同情其愚昧悲慘之遭遇。其中詩句較長者，劉良璧詩63 句，句 5 字，315 字。黃清泰詩28 句，句 7 字，195 字。皆不及丘逢甲〈老番行〉79 句，句 7 字，553 字。丘詩可能是寫台灣原住民族詩之最長者。另上述阮、黃、劉、黃諸氏所記皆一時一地之情狀，而〈老番行〉所寫則自康熙至光緒，自十八世紀初到十九世紀末，跨二百年間，以岸裏社為主體之台灣原住民族悲慘歷史。稱為台灣原住民族之史詩亦甚允當。丘逢甲同時代人，其師友門生中，留有詩作者不少如吳子光、傅于天、呂汝玉、呂汝修、呂汝成、謝道隆、梁成枬、張麗俊、傅錫祺、林朝崧等人，皆未見有寫原住民族之詩傳世。似可見丘逢甲之關懷面更寬廣，胸臆之包羅更浩大。 34 見劉韻珂〈奏勘番地疏〉載丁曰健，《治台必告錄》（台北市：臺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48 年），頁212-228。 35 見夏獻綸〈臺灣府轉行臬道夏獻綸查勘中路埔裏各社籌辦事宜〉載《劉銘傳撫台前後檔案》（台北市：臺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8 年），頁 14-16。 36 同註30，頁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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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詩除以屯代社，及岸裏社番謁乾隆皇帝二處在歷史觀點不甚妥當外，其餘記錄與歷史全然吻合。而透過詩人之深入觀照，詩人之精緻文字，詩人豐富的同情心，老番之嗚咽，岸裏社之無奈，台灣原住民族之悲苦哀泣，彷彿在耳目之間迴盪也。

(13)

參考文獻

《大租取調書附屬參考書》中卷（臨時台灣土地調查局，1904 年）。《劉銘傳撫台前後檔案》（台北市：臺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8 年）。丁曰健，《治台必告錄》（台北市：臺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48 年）。尹士琅《台灣志畧》收錄在《台灣史料集成‧清代台灣方志彙刊第五冊》（台北市：遠流出版社，2005 年）。尹章義〈日治時代台灣歷史人物的評價問題〉載《台灣史研究會論文集第一集》（台北：台灣史研究會，1988 年 1 月），頁 54-79。丘秀芷，《剖雲行日－丘逢甲傳》（台北市：近代中國出版社，民國68 年 8 月）。丘逢甲，〈老番行〉《丘逢甲遺作》（台北市：世界河南堂丘氏文獻社，1998 年），頁13-17。丘逢甲，《丘逢甲遺作》（台北市：世界河南堂丘氏文獻社，1998 年）。丘逢甲，《柏莊詩草》（原稿陳炎正收藏，丘逢甲孫女丘應棠印行）。丘逢甲，《嶺雲海日樓詩鈔‧附錄》（台北市：眾文，民國68 年）。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編，〈通告各屬界外各屬埔地以及未墾荒埔勘丈清冊〉《台案彙錄壬集》（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5 年）。周鍾瑄，《諸羅縣志》（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周璽，《彰化縣志》（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51 年）。邱正略，〈日治時期埔裏的殖民統治與地方發展〉（國立暨南大學歷史學系博士論文，民國98 年 6 月）姚瑩，《東槎紀畧》（台北市：台灣銀行經濟研究室，民國46 年）。施添福，〈清代台灣岸裏地域的族群轉換〉載於潘英海、詹素娟，《平埔研究論文集》（台北市：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民國84 年），頁 301-332。柯志明，〈番小租的形成與演變：岸裏新社域社番口糧田的租佃安排〉《台灣史研究》15：3（台北市：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民國 97 年 9 月），頁 57-137。張勝彥總纂、張永堂編纂，〈人物志〉《台中縣志》（台中：台中縣政府，民國 78 年）。陳炎正，《神岡鄉志》（台中：台中縣葫蘆墩文教協會，2006 年再版）。陳秋坤，《清代台灣土著地權》（台北市：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民國 86 年二版），頁27。陳哲三，〈水沙連之役及其相關問題〉《逢甲人文社會學報》第18 期（台中市：逢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2009 年 6 月）。

(14)

陳哲三，〈從史蹟論丘逢甲在台灣史上的地位〉載《丘逢甲與臺灣歷史文化學術討論會》（逢甲大學人文社會研教中心，1996 年），頁 269-290。陳國川編纂、羅美娥撰述，《台灣地名辭書》（南投市：台灣省文獻委員會，民國90 年）。溫振華，〈清代東勢角仙師廟的建立及其發展〉《中縣開拓史學術研討會論文集》（台中：台中縣立文化中心，1994 年），頁 44-61。溫振華，《大茅埔開發史》（台中：台中縣立文化中心，1999 年）。劉枝萬，《南投縣治沿革志開發篇稿》（南投：南投縣文獻委員會，民國47 年）。潘英海、詹素娟，《平埔研究論文集》（台北市：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民國84 年）。蔡可園，〈福康安傳〉《清代七百名人傳》（台北市：廣文書局，民國67 年）。鄭喜夫，《民國丘倉海先生逢甲年譜》（台北市：商務印書館印行，民國70 年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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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附件二清代台灣土著民族分佈圖

圖片來源：土田茲著‧黃秀敏譯，〈平埔族各語言研究索記（上）〉《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田野研究通訊第 22 期》（台北：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田野研究室，民國81 年 3 月），頁 10。

(17)

附件三清代台灣中部岸裏社等平埔族分佈圖

圖片來源：施添福，〈區域地理的歷史研究途徑：以清代台灣岸裏地域為例〉載黃應貴主編，《空間、力與社會》（台北：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1994 年），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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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四烏溪、大甲溪、大安溪流域圖資料來源：GOOLE 台灣地圖 ,2009/10/22 ，http://maps.google.com.tw/maps/mm?ie= UTF8&hl=zh-TW&ll=25.08532,121.561498&spn=0.28171,0.4422&z=11 &utm_campaign=zh_TW&utm_medium=ha&utm_source=zh_TW-ha-apac -tw-sk-mpmkr&utm_term=%E5%8F%B0%E4%B8%AD%20%E5%9C%B 0%E5%9C%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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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 Chia Journa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pp. 187-206, No. 20, Jun. 2010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Feng Chia University

An Exploration on Chiu, Feng-Jia’s

Understanding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 in

Central Taiwan through Laofanxing

Che-San Chen

∗

Abstract

The paper explores Chiu, Feng-Jia’s understanding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 in Central Taiwan by investigating one of his poems, Laofanxing.

First, because the places where Chiu had been--including Dongshi where he lived, Fongyuan where his grandfather had business, Xiaoyun Shanzhuang in Tanzi where he studied, and Buozhuang also in Tanzi where he relocated afterwards--all belonged to the territory of the Anli tribe of the Pazeh people, this paper therefore identified the “Laofan” (the old aborigine) in this poem as a member of the Mashujiu tribe of the Pazeh people. Second, through the Laofan’s tongue, this poem described the glory of his ancestors who aided the imperial armies to defeat rebels during the Kangxi and the Qianlong periods. The following portion of the poem narrated his people’s loss of land, their difficulties of life, and as a result their relocation to the remote area, Puli. The last part of the poem continued the story about how the Han people followed the steps of the Laofan’s people into Puli and redid the same tricks. This part also comprised the unjust situation that the administrators privileged the uncivilized mountain aborigines over the acculturated plain aborigines during the process of reclamation and cultivation. In the preface and the end of this poem,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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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et not only sympathized with the Laofan’s sorrows but also hoped that the administrators of Aborigine Affairs could hear the Laofan’s lamentation.

Through the poem, Laofanxing, it is clear that Chiu, Feng-Jia understood the history of the Anli tribe well, and he sympathized with the indigenous people of the Anli tribe who suffered from the wretched lot. However, he could not do anything but sympathize. Although Chiu did not actually help the people of the Anli tribe and other indigenous people in Taiwan, he kept an authentic history for them. Meanwhile, his work manifested his open-mindedness and deeper sympathy than his scholarly coevals.

Keywords: Laofanxing, Chiu, Feng-Jia, the Anli tribe, plain aborigine, indigenous

從〈老番行〉論丘逢甲對台灣中部平埔族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