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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家研究的領域中，花東地區長久以來便受到漠視，致使學界對於花 東客家研究的暸解，僅停留於「見樹不見林」的階段。因此，對於客家聚落 進行扎根式的研究，便成為豐富花東地區客家聚落完整性的必要研究途徑，
許雪姬曾提到「⺑㢪⛍䥟䫯䵑⻁⼌㤊涯勧㊉䥟哕䌾⛍」，1換言之，
「家族史」乃是瞭解1個地方社會發展史的重要研究路徑。惟或許是花東地 區所累積的史料文獻不夠充足， 故花東地區的「家族史」長久以來均待開 闢，僅有張蓉峻撰〈臺灣東部移墾的家族個案考察：以玉里長良連氏家族為 例〉，2探討玉里長良地區連碧榕家族的拓墾過程，以及建立家族事業的歷 程。
近年來臺灣東部地區的客家研究已日漸受到重視，而學者也紛紛撰文探 討客家族群入墾臺灣東部的歷史過程，不過探討臺灣東部的拓墾歷史時，大 多以某一「地區」作為研究區域，卻缺乏「家族」的研究視野。3但透過已 有的研究可知，以家族為遷徙型態乃是客家族群入墾臺灣東部地區的大宗，
例如居住在鳳林市區「會社」（鳳林鎮鳳仁里第2、3鄰地區）一帶的林、鍾
* 本文首先感謝兩位匿名審查教授給予本文諸多寶貴建議與鼓勵，使得本文得以盡可能的修訂完 備。同時也感謝湖口鄉公所主任秘書張福普先生、湖口鄉翁林姓宗長翁林棧先生與鳳林鎮翁林姓 翁廷貴先生的協助，使得本文得以順利完成。另須感謝翁林澄先生在論文字句上的提示，使得 本文更臻完善。本文曾發表於臺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主辦之「花東客家研討會」（2009年11月22 日），感謝評論者廖高仁校長的建議與鼓勵，在此謹致謝忱。
1 許雪姬，〈2007年臺灣史研究的回顧與展望〉，《臺灣史研究》，第16卷第2期（2009年6月），
頁161-204。
2 張蓉峻，〈臺灣東部移墾的家族個案考察：以玉里長良連氏家族為例〉（花蓮：國立花蓮師範學 院鄉土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年）；張蓉峻，〈東部移墾的花蓮大家族──連碧榕家族〉，
收錄於吳翎君主編，《後山歷史與產業變遷》（花蓮：花蓮教育大學鄉土文化學系，2008年），
頁219-258。
3 相關的研究，可參考：孟祥瀚，〈臺灣東部之拓墾與發展（1874-1945）〉（臺北：臺灣師範大 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8年）；林聖欽，〈花東縱谷中段的土地開發與聚落發展（1800- 1945）〉（臺北：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碩士論文，1995年）；江美瑤，〈日治時代以來臺灣東部 移民與族群關係：以關山、鹿野地區為例〉（臺北：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碩士論文，1997年）；
劉還月，《處處為客處處家》（花蓮：鳳林鎮公所，1998年）；劉還月，《臺灣客家族群史——
移墾篇》，下（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2001年）；黃桂蓉，〈移民與永興村的形成與發展：
從日本移民到客家移民〉（花蓮：國立花蓮師範學院鄉土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年）。
與劉3姓，便多是林泉安所招募而來的家族。4因此，若以「家族」為研究對 象，相信可對花東客家族群拓墾生根與在地化的情形，有更深入之認識與了 解。
鳳 林 鎮 是 臺 灣 東 部 客 家 重 鎮 ， 根 據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於 民 國9 3 年
（2004）的調查指出，鳳林鎮53.3%的居民自認為臺灣客家人，其比例之高 為花蓮眾鄉鎮市之首，鳳林可說是花蓮客家族群的主要聚集之處。5本文將 透過1個特殊的複姓——翁林姓，進一步累積花東地區家族史的研究成果。
在花蓮縣鳳林鎮北林里，住著一群「翁林」複姓的客家家族，其西部原鄉為 新竹縣湖口鄉德盛村，至今已在當地生活近百年，並落地生根繁衍百餘位族 人，筆者將以此家族為研究個案，藉以理解鳳林地區的客家家族的移民與發 展過程。
鳳林雖然是花東縱谷中段重要的市鎮，也是花蓮縣客家比例最高的鄉 鎮，但過去本地的人文現象一直未受到注意。筆者數年前開始鎖定鳳林地區 的客家社會進行觀察與研究民國93年（2004）至鳳林進行口述訪談，在〈鳳 林地區日治與戰後客家移民之比較研究初探〉中，筆者透過「日治時期」與
「戰後時期」鳳林客家移民（各9位受訪者，合計18位受訪者），討論此兩 個時期鳳林客家移民的遷徙動機以及在地化情形，結果發現這些客家人的移 民動機不外乎天然災害、戰亂、就業機會、求學4項因素，而在在地化過程 上，日治時期與戰後時期的客家移民在工作職業、客家意像、社團活動與 原鄉聯繫模式等四方面也有差異。6在〈饒永昌與鳳林客家聚落的形成與發 展〉中，筆者不僅描繪日治時期鳳林區長饒永昌的生平事蹟，也探討饒永昌 對鳳林地區的治理與開發情形。7
4 廖經庭，〈鳳林地區日治與戰後客家移民之比較研究初探〉，《客家研究》，第2卷第1期（2007 年6月），頁127-172。
5 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臺北：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2004年），附錄A-1。
6 廖經庭，〈鳳林地區日治與戰後客家移民之比較研究初探〉，《客家研究》，第2卷第1期（2007 年6月），頁127-172。
7 廖經庭，〈饒永昌與鳳林客家聚落的形成與發展〉，收錄於吳冠宏主編之《花蓮學：第一屆學術 研討會論文集》（花蓮：花蓮縣文化局，2007年4月），頁373-424。
上述兩篇研究，僅侷限於鳳林當地的社會脈絡，對於鳳林客家移民的原 鄉情境較少著墨，故本文將更為著重於「原鄉」與「移民地」之探討。由於 客家人遷徙至鳳林地區的時間較晚，距今不過百餘年，8因此鳳林客家人仍 與西部原鄉繼續保持聯繫，每年也多會返回西部原鄉祭祖。此種原鄉聯繫現 象，若透過家族史的視野，將可勾勒出鳳林客家人與西部原鄉的聯繫關係。
在問題意識上，本文希冀解答下述兩項問題：首先，討論翁林家族從臺 灣西部至鳳林地區的遷徙拓墾過程、家族發展現況以及「原鄉」與「移民」
的聯繫關係；其次，將從翁林姓族譜文本與傳說記憶的差異，探討「家族記 憶」建構的意涵。
為了解答上述問題意識，故本文將採用下述3種研究方法：（1）文獻 收集：除了日本統治時期的相關調查史料外，也將參考鳳林及湖口兩地的地 方志，以及翁林家族的族譜；（2）田野調查：以人類學的「多點民族誌」
（multi-locale fieldwork）概念出發，選擇鳳林鎮北林里（移民地）及湖口鄉 德盛村（原鄉）兩地為田野考察重點，希望透過實地的田野調查，勾勒移民 與原鄉兩地的翁林家族聚落型態；（3）口述訪談：訪問翁林家族耆老，擬 定訪談大綱進行口述訪談，而訪談大綱將圍繞「家族遷徙史」、「移居地生 活現況」及「原鄉聯繫模式」等核心問題進行。
透過鳳林地區翁林姓家族史的個案研究，相信不僅可填補花東客家研究 的空白，平衡臺灣客家區域研究，也可更加豐富臺灣客家社會的多元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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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除了透過文本化的族譜，勾勒出翁林家族史的輪廓外，也希冀討論
8 根據文獻記載，鳳林最早開發的發祥地是六階鼻（今山興里），從日治時期的戶籍資料來看，發 現光緒13年（1887）已有葉步專入墾當地。請參見：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印，《花蓮縣鄉土史 料》（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年），頁156。劉還月，《處處為客處處家：花東縱谷中的 客家文化與歷史》（鳳林：花蓮縣鳳林鎮公所，1998年），頁78-79。
家族文本書寫與傳說記憶之間的斷裂情形。筆者將經由「歷史」與「記憶」
的交融方式進行討論，故不侷限於「文本化」的歷史材料（例如族譜），也 希望透過翁林族人對該家族的自我詮釋，將族譜文本與口述傳說兩者之間進 行比較，一方面希望瞭解翁林的家族史，另一方面也期望討論家族記憶的建 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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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翁林姓族人主要聚居於新竹縣與花蓮縣兩地，透過內政部於民國94 年（2005）所編的《臺閩地區姓氏統計》，可建構出臺灣翁林姓族人的分布 情況。
根據內政部的統計，翁林姓在臺灣地區的人數共計559人，排名為第 328位。9其中110位翁林姓族人居住於新竹縣，為新竹縣第2大複姓，僅次於 第1大複姓范姜姓的535人，10而新竹縣的翁林姓族人主要分布在湖口鄉（61 人）與新豐鄉（36人），湖口鄉與新豐鄉兩地的翁林姓族人幾乎已達新竹縣 翁林姓族人的9成。
表1：新竹縣翁林姓族人的分布
總計 竹北 關西 新埔 竹東 湖口 橫山 新豐 芎林 寶山 北埔 峨眉 尖石 五峰
110 1 - 4 7 61 1 36 - - - - - -
百分比 1 - 4 6 55 1 33 - - - - - -
資料來源：內政部，《臺閩地區姓氏統計》（臺北：內政部，2005年），頁35。
臺灣翁林姓聚居第2多的地點為花蓮縣，共計有56位翁林姓族人設籍於 花蓮縣，為花蓮縣第3大複姓，僅次於范姜姓189人與歐陽姓111人，而花蓮
9 內政部，《臺閩地區姓氏統計》（臺北：內政部，2005年），頁107。
10 新竹縣前五大複姓為：范姜（535人）、翁林（110人）、陳黃（70人）、歐陽（67人）、陳彭
（56人）。請參見：內政部，《臺閩地區姓氏統計》（臺北：內政部，2005年），頁35。
縣翁林姓族人主要聚居於鳳林鎮（39人），鳳林鎮翁林姓族人便已佔花蓮縣 翁林姓族人的七成，其餘仍散居於吉安鄉與花蓮市等地。
表2：花蓮縣翁林姓族人的分布
總計 花蓮 鳳林 玉里 新城 吉安 壽豐 光復 豐濱 瑞穗 富里 秀林 萬榮 卓溪
56 5 39 - - 7 1 1 - 3 - - - -
百分比 9 70 - - 12 2 2 - 5 - - - -
資料來源：內政部，《臺閩地區姓氏統計》（臺北：內政部，2005年），頁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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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乃是漢人重要的社會組織，在型態上雖也有「複姓」，但大致而言 仍以「單姓」為主。翁林姓以新竹縣湖口鄉為發源地，經過6、7代的繁衍，
後代子孫已向外發展至臺灣各地，其中以新竹縣湖口鄉與花蓮縣鳳林鎮為主 要之聚集地。本節茲從新竹縣湖口鄉所收集到的《翁林氏族譜》作為參考文 本，藉以讓讀者對於翁林家族的歷史有一概略認識與了解。
翁林姓乃源自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根據《翁林氏族譜》所載，可推知 約二百餘年前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Ԅ悦⽌ジ琪䃼勋䁒琪─㠠⼠侐㩌琪㟷䨒㩌 嬧琪㼲䒺⻑⿑ԅ，11由此可知，翁林氏的祖籍為廣東地區。
翁林氏渡海來臺後，在此落地生根、繁衍後代，其後代子孫依照字輩進 行排序，從第3世起依序為「俊、尚、潮、傳、春、萬、振、金、廷、雅、
玄、賦、群、億、奮、威、英、展、元」，第3世「俊」字輩即為翁俊達。
翁林姓子孫繁衍至今，已在臺承傳約9、10世代，即「廷」字輩與「雅」字 輩。
11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
表3：翁林氏字輩表12
世代 3世 4世 5世 6世 7世 8世 9世 10世 11世 12世
字輩 俊 尚 潮 傳 春 萬 振 金 廷 雅
世代 13世 14世 15世 16世 17世 18世 19世 20世 21世
字輩 玄 賦 群 億 奮 威 英 展 元
翁林姓雖有取字輩的習慣，但第7世「春」字輩以上的世系關係並不清 楚，至「春」字輩以下才有較為明確的世系關係。《翁林氏族譜》內留有1 份道光30年（1850）的分家鬮書，為翁林家族的重要史料文書。道光30年的 分家鬮書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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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3。
13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5。
分家鬮書中所記載之三兄弟為春福、阿番與三龍，若對照「翁林氏歷 代祖宗世系表」14可發現，上述三兄弟乃是第6世傳秀三子，阿番即是「春 番」、三龍即為「春龍」，分家鬮書之所以將春番稱為阿番、春龍稱之為三 龍，此應乃當時翁林家族對春番與春龍的親暱稱呼。此份分家鬮書也了解道 光晚年翁林家族的經濟狀況，當時翁林家族幾乎無家產可供分配，甚至還需 負擔連年所積欠的債款，可知道光晚年翁林家族的經濟情況並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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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2。
15 資料來源：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2。田野調查，春福公派下祠堂阿公婆牌。
第7世春福、春番與春龍以降，翁林家族逐漸開枝散葉，其中又以長房 春福及三房春龍的子孫繁衍較多，而後長房春福子孫在新竹縣湖口鄉德盛村 新湖路370號（新竹縣立新湖國民中學附近）設立「春福公派下祠堂」，三 房春龍子孫則在桃園縣新屋鄉石磊村建立「春龍公派下祠堂」。
除了「宗祠」組織外，翁林子孫也建立「祖塔」安置翁林先祖靈骸。翁 林氏祖塔與「春福公派下祠堂」相同，均位於新湖路旁，祖塔地址為新竹縣 新豐鄉瑞興村9鄰168號，距離「春福公派下祠堂」僅約2.1公里。昭和19年
（1944）9月23日，長房春福公派下的第9世子孫振連有感於祖宗艱辛創業，
遂「䙖䲜⨋琪㘫ッ徢琪㸍㉋␣ᷟᵰ捕䉿琪俛䰱㊒ᵰ䀜喎̹̹哣㇕䰱⬯㢗㢋䷔
僾㢋弫揤櫝ᵰゕӻ」16唯年代久遠，祖塔內的靈位日益減少，故民國70年
（1981）又於祖塔原址，重建4層鋼筋水泥的高塔（地下1層、地上3層）。
翁林氏族祖塔除了容納第6世傳秀以降的春福、春番與春龍三房靈骸外，也 安置第7世春發以降之靈骸。
表4：翁林氏祠堂與祖塔座落地點
名稱 座落地點
春福公派下祠堂 新竹縣湖口鄉德盛村新湖路370號 春龍公派下祠堂 桃園縣新屋鄉石磊村12鄰
翁林氏族祖塔 新竹縣新豐鄉瑞興村9鄰168號 資料來源：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6-8。
第7世春發與春福、春番、春龍三兄弟雖非同父（春發之父為鳳長；春 福、春番與春龍之父為傳秀）所生，但他們依舊有明確的世系關係。春發 與春福、春番、春龍三兄弟的共同祖先可追溯至第4世尚華，春發後裔主要 的分布地區並不在湖口鄉，而是在新竹市與竹東鎮交界的金山面與二重埔一
16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
帶。
在家族規模與各房支發展情形部份，筆者依據《翁林氏族譜》所載之 世系表，第7世「春」字輩的四大房中，春福派下子孫人數最多，共計有364 位，佔翁林族人總人數之54%；其次為春龍派下，共計有201位子孫，佔翁 林族人總人數之30%；第三為春發派下子孫，共計有90位，佔翁林族人總 人數之13%；而春番派下子孫人數最少，僅有21位，佔翁林族人總人數之 3%。
表5：翁林姓傳秀公與鳳長派下四大房支派下子孫人數
房支 子孫人數 各房子孫人數／總子孫人數
春福（傳秀公派下） 364 54%
春番（傳秀公派下） 21 3%
春龍（傳秀公派下） 201 30%
春發（鳳長公派下） 90 13%
合計 676 100%
資料來源：統計自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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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林姓另一可討論之家族特色為其「姓名使用策略」。根據筆者翻閱
《翁林氏族譜》所載，翁林家族的姓名使用策略可區分為「翁林○」、「翁 林○○」、「翁○○」、「林○○」4種：
「翁林○」：以「翁林」為姓，並取「單名」者的情況最為普遍。例如 本受訪者翁林棧先生（新竹湖口）17與花蓮市公所政風室主任退休的翁林明 先生（花蓮鳳林）。18
「翁林○○」：以「翁林」為姓，並取「複名」者的情況次多。例如鴻
17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56。
18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43。
海公司經理翁林健倫先生、19鳳林壽天宮委員翁林廷鴻先生（花蓮鳳林）20 與湖口瀧琪畜牧場負責人翁林廷棠先生（新竹湖口）。21
「翁○○」：以單姓「翁」為姓，並取「複名」者的情況居三。例如 本文受訪者翁廷貴先生（花蓮鳳林）22與教師退休的翁松島先生（新竹湖 口）。23出生於日治時代的翁廷貴先生表示：當時報戶口時，日本人認為4 個字的姓名乃是日本人可用，身為三等國民的臺灣人不能取4個字的姓名，
故只好把「林」去掉。
「林○○」：以單姓「林」為姓，並取「複名」者的情況最少。例如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後研究林奇旺先生24與專業村長林錦龍先生（南投水 里）。25
本文受訪者翁林棧先生曾提及第5世潮貴派下的後裔，多定居於在竹東 鎮二重埔與新竹市金山面附近，因為在竹東一帶林姓家族頗具勢力（例如 開鑿竹東大圳的林春秀家族），故在當地的翁林族人便產生以單姓「林」為 姓之情形，而未採用複姓「翁林」姓。筆者翻閱《翁林氏族譜》也發現類似 的情況，潮貴派下後裔第9世振貴派下子嗣多居住於新竹光復路與中華路一 帶，其子孫便大多以「林」為姓。26
從上述分析可知翁林姓的「姓名使用策略」受到當代社會環境的影響，
隨著時空環境的演變，便形成運用不同策略進行姓名使用得策略。筆者認為 翁林姓的特殊點在於「複姓」與「邊陲性」。
首先，在「複姓」方面：「翁姓」與「林姓」在一般人的記憶基模 中應屬兩個單姓，但將「翁林」兩姓合一再加上兩字的名字（如「翁林
19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81。
20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51。
21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58。
22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7。
23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07。
24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70。
25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40。
26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32-133。
○○」），似乎又顯得太特殊，故許多翁林姓族人選擇「複姓」加「單名」
方式命名（即「翁林○」）。
其次，在「邊陲性」部分：相較於臺灣的另1個客家複姓范姜姓，翁林 姓顯得較為「邊陲」，范姜姓也是兩個單姓合為1個複姓，但臺灣社會的記 憶中，祖源地來自桃園縣新屋鄉的范姜姓是臺灣客家姓氏，因此范姜姓取 姓名時，便不會特別顧慮是否與眾不同，故范姜姓多使用「雙姓」與「雙 名」（即「范姜○○」），如范姜殿高（臺灣范姜始祖、范姜五子最早來臺 者）、范姜新林（中壢事件重要人物）、范姜峻宏（獨立創作樂團拷秋勤主 唱）與范姜泰基（中國國民黨文傳會主委）等。翁林姓相較之下比范姜姓
「邊陲」，為了「守本」故仍堅守「雙姓」，並折衷始用「單名」，故「翁 林○」的姓名使用策略最為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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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於民國98年（2009）8月起，陸續於新竹縣湖口鄉與花蓮縣鳳林鎮 進行翁林家族的調查與訪談，發現翁林家族的文獻並不多，目前筆者僅收集 到《翁林氏族譜》與《翁林氏名冊》兩本族譜。除了史料不足外，在訪談過 程中也可發現翁林族人對於自身的家族歷史不甚清楚，若仔細核對族譜文本 與口述訪談間，可發現諸多矛盾之處。茲將族譜文本與口述訪談所記載之翁 林家族史說明如下，並進一步闡述其間的差異。
筆者於民國98年（2009）8月獲得《翁林氏族譜》與《翁林氏名冊》兩 本族譜，此兩本族譜由湖口鄉翁林棧先生提供。《翁林氏族譜》與《翁林氏 名冊》於民國96年（2007）編纂而成，兩本族譜基本上大同小異，《翁林氏 族譜》記載較《翁林氏名冊》詳盡，故本文茲以《翁林氏族譜》作為參考與 分析之文本。《翁林氏族譜》共計有141頁，其目錄內容如下：
表6：《翁林氏族譜》目錄內容
編號 目錄內容 頁數
1 翁林氏族建祖塔誌 1
2 翁林氏歷代祖宗世系表 2
3 翁林氏字輩 3
4 飲水思源發揚祖德 4
5 春福公派下祠堂 6
6 春龍宮派下祠堂 7
7 翁林氏族祖塔 8
8 萬開公祖宗世系表 10
9 萬盛公祖宗世系表 31
10 萬財公祖宗世系表 39
11 萬寶公祖宗世系表 49
12 萬年公祖宗世系表 54
13 萬進公祖宗世系表 68
14 萬慶公祖宗世系表 72
15 萬壽公祖宗世系表 75
16 萬登公祖宗世系表 78
17 萬興公祖宗世系表 100
18 萬旺公祖宗世系表 108
19 萬傳公祖宗世系表 111
20 萬冉公祖宗世系表 119
21 萬喜公祖宗世系表 127
22 萬相公祖宗世系表 130
《翁林氏族譜》與族人記憶之間有許多有趣的現象可供討論。首先，關 於「家族起源」的問題。從「翁林氏歷代祖宗世系表」中可知，翁林姓的始 祖乃是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為何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之後會形成「翁林」
姓呢？翁林棧先生以為翁林姓乃與「招贅」有關，且應是本姓為「翁」，後 來被「林」姓招贅，而後子孫便姓「翁林」。翁廷貴先生提出類似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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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翁林子孫的「招贅」家族記憶與《翁林氏族譜》產生脫鉤的現象，因根 據「翁林氏歷代祖宗世系表」所載，林日彩旁並未書寫「某某氏」，而翁俊 達旁寫有「蔡氏」，「蔡氏」與林日彩並不同姓，故應非林日彩之女；再 者，翁俊達育有兩子尚華與尚榮，尚榮旁未書寫「某某氏」，不過尚華旁卻 書寫了「張氏」，也應非林日彩之女。
依照受訪者的歷史記憶架構，吾人可推測應是林日彩先返回中國，林日 彩的女兒留在臺灣托翁俊達照顧，俟雙方子女長大後便讓他們結為連理，從 族譜中可知翁林姓源自尚華支派，則尚華之妻應是林氏，但族譜上記載的卻 是張氏，由此可知，《翁林氏族譜》與族人的家族記憶儼然產生無法連接的 現象。
其次，關於「翁林氏開臺祖」的問題。「翁林氏族建祖塔誌」1文提到 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是開臺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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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翁林棧先生卻提及：傳秀（6世）才是開臺祖。很顯然地，族譜文本與 族人記憶似乎又產生斷裂的情形，之所以發生文本與記憶之間的殊異，當然 有可能是受訪者個人誤記，然而翁林族人早期來臺時並未攜帶族譜等資料來 臺，如今較正式的族譜也是民國96年（2007）才印製完成，故即便是《翁林 氏族譜》的內容，也大多是後代族人追溯家族記憶而成。換言之，此種紛雜
27 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頁1。
的家族記憶方式，其實乃是族譜乃是由「現在」向「過去」追溯所致，幾位 重要的家族人物成為翁林家族的記憶載體，不過人們闡釋論述這段家族歷史 時，可能會以不同的論述方式，維繫著家族記憶的傳承。
臺灣翁林姓的家族記憶有何特色？本文嘗試從《翁林氏族譜》、春福公 派下祠堂的「阿公婆牌」（海陸客語：a33 gung53 po55 pai55，神主牌）與 族人的口傳記憶等3種資料，針對臺灣翁林姓的家族歷史進行分析，希冀能 拼湊出翁林姓的淵源樣貌，將此3種文本予以交集，以歷史想像的方式「重 建」翁林姓的家族歷史。
翁林姓族人的口傳記憶奠基於「招贅」的概念上，翁林姓的結合應在 於「異姓」（翁姓與林姓）及「異性」（男性與女性）的基礎上，換言之，
翁姓與林性之間應有一方為男性、另一方為女性，即「男翁姓＋女林姓」或
「男林姓＋女翁姓」的形態。
但弔詭的是，口傳記憶與《翁林氏族譜》、春福公派下祠堂「阿公婆 牌」的記錄卻非如此，「男翁姓＋男林姓」才是《翁林氏族譜》與「阿公婆 牌」的主要論述方式，《翁林氏族譜》與「阿公婆牌」並未記載翁姓與林姓 通婚或招贅，而翁林姓的始祖翁俊達與林日彩的妻子也非翁姓或林姓，《翁 林氏族譜》並未記錄林日彩的妻子，而翁俊達之妻則是蔡姓；然而，在「阿 公婆牌」之中，林日彩之妻為蔡姓，而翁俊達之妻則為黃姓，雖然《翁林氏 族譜》與「阿公婆牌」有異，但巧合的是，《翁林氏族譜》與「阿公婆牌」
中均記載林日彩與翁俊達曾娶蔡氏為妻，若從此一線索推敲，並發揮一些歷 史想像力，蔡氏也許是連接翁姓與林姓的關鍵人物，在以前衛生條件不佳且 死亡率較高的年代，或許蔡氏先嫁林日彩或翁俊達其中1人，但可能是「前 夫」逝世後，蔡氏又改嫁林日彩或翁俊達，蔡氏的兒子尚華與尚榮為了感念 兩位父親，便將翁性與林姓合而為一，這樣的論述方式也許更符合《翁林氏 族譜》與「阿公婆牌」的記載。
為何翁林姓族人的口傳記憶與《翁林氏族譜》、「阿公婆牌」的論述 出現歧異呢？筆者認為漢人社會以父系為主要運作機制，在此種父系至上思
維中，女性再婚的情況會被刻意的淡化與失憶，這也暗示在漢人父系至上的 家族思維中，較難融入母系為核心的概念，因此蔡氏的歷史地位也被刻意忽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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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林姓家族史料（《翁林氏族譜》）與家族記憶顯然無法說明翁林姓的 由來，而從「異姓結盟」的角度思考，更能解釋翁林姓的形成過程。
臺灣是1個移民社會，清廷將臺灣納入版圖後，隨即頒布「渡臺禁 令」，內容包括給照制度、嚴禁偷渡、不許攜眷及禁止粵民入臺等，造成臺 灣開發的延遲，社會問題叢生，以及海防安全的漏洞。28「渡臺禁令」造成 性別比例不均，出現許多「羅漢腳」，並形成嚴重的社會問題。
為了因應特殊的社會型態，當時臺灣移民為了生存，出現了許多民間結 社的組織，蔡淵洯便認為清代臺灣的民間結社組織型態，主要有6種型態，
即：結盟、擬宗族的同姓團體、神明會、祖公會、父母會與合會，其中「結 盟」有一般性的結拜兄弟與秘密結社兩種，關於結拜兄弟，即指異姓之間，
結為兄弟，以便患難相助，有無相通。29而陳文達主修之康熙年間《臺灣縣 志輿地志》也提到清領初期臺灣異姓結盟的情形：Ԅ哕溉匵㢪琪榡䡋Ⲯ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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厹琪Ⲗⱎᴲ䧓捚琪ḊṔ⚯䴌ᵰӻԅ30過去學界對於清治時期漢人的組織分成
「唐山祖」與「開臺組」兩個角度思考，卻忽略了異姓結盟的可能性，從的 家族記憶模式看來，臺灣翁林姓難以單純從「唐山祖」與「開臺組」的思考 脈絡考察，臺灣翁林姓極可能是異姓結盟，透過彼此的虛擬血緣關係，塑造 成實際的親屬關係，也顯示當時的漢人亟欲找尋身分認同的過程。
28 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0 年），頁223-224；張菼，〈清代初期治臺政策的檢討〉，《臺灣文獻》，第21卷第1期（1970年 3月），頁22-35；黃秀政，〈清代治臺政策的再檢討：以渡臺禁令為例〉，收於黃秀政著，《臺 灣史研究》（臺北：學生書局，1992年），頁158-164頁。
29 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0 年），頁223-224。
30 王禮主修，陳文達編撰，《臺灣縣志》（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1年），頁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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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林氏族譜》中除了記載翁林族人的居住地外，便無相關翁林族人移 居花東之記載，故筆者將透過「口述訪談」的研究方法，將翁林族人移居花 東之過程、在地化與原鄉聯繫之情形進行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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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鳳林鎮北林里除了黃姓（祖籍為苗栗南庄，使用四縣客語）、張姓 與彭姓（祖籍為桃園楊梅）等少數居民外，其餘都是翁林姓，換言之，翁林 姓乃是北林里最大姓氏。翁林族人大舉進入北林里拓墾的過程，可回溯至日 治時期，翁廷貴先生是移居鳳林北林的翁林第2代，他提到其父親移居北林 的情形：Ԅ㓬䔓㉣⯵␟ㇺ琪ㅏᴲⱘ挩琪⛞毊揘㽭㉲⛞琪Ⰲ⺑◠完ㄑ圲挩ẫ琪 䡑㤝㣀㨇ᷟ㧤䠋幮㓬⋬勰琪⚣㧤䴉囓䥟ダẁ琪㢗㤊捾㤝⋴ㅆ㣀㨇ᷟ⌵ダӻԅ 之所以有如此多翁林族人，除了西部原鄉生活困苦外，另一項主因在於翁林 姓在當地累積較其他姓氏更多的社會資本，透過翁林族人1個接1個的介紹，
致使大批翁林族人來到北林里，進而成為今日北林里的最大姓氏。
《翁林氏族譜》內詳載翁林族人的世系表以及居住地，據此可統計出移 居花東的翁林族人人數與世系關係。根據統計顯示，移居花東的翁林族人數 共計有104人，佔翁林族人總人數的15%。其中移居花東者幾乎都是第7世春 福派下，第7世春福的五子萬開、萬盛、萬財、萬寶與萬年，僅滿子萬年派 下後裔未移居花東。在第8世萬開、萬盛、萬財與萬寶後裔中：萬開派下後 裔至花東者共計64人，約佔萬開派下總子孫人數43%；萬盛派下後裔至花東 者共計9人，約佔萬盛派下總子孫人數21%；萬財派下後裔至花東者共計23 人，約佔萬財派下總子孫人數28%；萬寶派下後裔至花東者共計25人，約佔 萬寶派下總子孫人數28%。
透過人口遷移的「推拉理論」（Push-Pull Theory），或可理解翁林族 人移居花東的原因，推拉理論認為遷移發生的原因是由原住地的推力或排斥
力（push force）和遷入地的拉力或吸引力（pull force）交互作用而成，遷移 者離開原住地，可能因為原住地排斥力所致，排斥力種類很多，而且因人而 異，不同的人對不同排斥力有不同感受。31「人丁浩繁」是春福派下族人移 居花東的主要「推力」，在翁林姓第7世的四大房春福、春番、春龍與春發 中，春福派下乃是人丁最旺盛的房支（共計有364位，佔翁林族人總人數之 54%），然而「身為長房」與「人丁最旺」的兩項特點，並未替春福派下子 孫帶來安居樂業的生活環境，或許是人丁浩繁，在西部原鄉湖口並無充足耕 地可供拓墾，致使春福派下大批子孫東移花東另覓出路。雖然春福派下大量 子孫移居外地，但春福派下在翁林家族中應仍具份量，因昭和19年（1944）
發起興建翁林氏族祖塔的第9世振連，即是春福派下唯一未移居花東的第8世 萬年之子。
而春福派下族人移居花東的主要「推力」在於當時（日治時期）的移 民政策，清領初期採取「消極治臺」政策，透過土牛溝政策隔離漢人與「生 番」，使得漢人在臺灣東部的開發腳步緩慢，直至沈葆楨進行「開山撫番」
政策後，漢人逐步大量進入東部。而日治時期加快臺灣東部的開發腳步，日 本統治臺灣初期開始積極開發山林原野資源，例如樟腦、甘蔗、稻米等，鹽 水港製糖株式會社及臺東開拓株式會社兩大會社開始進入臺灣東部推展移民 事業，推行樟腦、甘蔗、林業等作物的栽培，這些作物的栽培均需要大量勞 力，32遂使得漢人大量進入臺灣東部地區，梶原通好在〈東部臺灣の農業を 論す〉1文提出臺灣東部的4項特點：Ԅ万ᴥӺ䁒惊᷉拵ᴲỤ琪䕄徢ⓕ⑀㜇挦 㧤⧋榾ӻ万ᶱӺᷟ㻬挩☥㡓㤊堞ᷟӻ万ᴮӺᷟ⚾䳛塟琪ᴥ唇▹╶刕ᵴӻ万
⦶Ӻ⧺⨋桦䥗㧤忏䲜䒺䳖㻬ӻԅ33在此背景之下，吸納許多春福派下後裔
31 廖正宏，《人口遷移》（臺北：三民書局，1985年），頁94。
32 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以花蓮地區為經營區域，臺東開拓株式會社則以臺東地區為開發範圍，但花 東縱谷中段的玉里庄、大庄區，卻未見有日本官方或兩大日資會社所經營的大規模土地開發事 業，林聖欽認為這乃是因為日人對縱谷中段開發少有著力，本島人積極經營地域土地的結果。請 參見：林聖欽，〈日治時期花東縱谷中段地區的土地開發〉，收錄於聯合報系文化基金會主編，
《守望東臺灣研討會論文集》（臺北：聯合報系文化基金會，1998年），頁239-277。
33 梶原通好，〈東部臺灣の農業を論す（一）〉，《臺灣農事報》，207號（1924年2月），頁91。
來到臺灣東部發展。
表7：翁林子孫人數與移居花東數表
3世 4世 5世 6世 7世 8世 9世 移居花東 子孫人數 移居花東／子孫人數 翁俊達
林日彩 尚華 潮茂 傳秀 春福 萬開 振健 8 14 57%
振方 41 53 77%
振雲 15 20 65%
振嚴 0 34 0%
振燕 0 29 0%
萬盛 振松 9 24 38%
振輝 0 18 0%
萬財 振湧 16 58 28%
振有 ― ― ―
振明 7 23 30%
萬寶 振康 7 25 28%
萬年 振連 0 66 0%
春番 萬進 振水 0 14 0%
萬祿 振山 ― ― ―
萬慶 振海 0 4 0%
萬壽 振煌 0 3 0%
萬送 振統 ― ― ―
春龍 萬登 石養 0 67 0%
振河 0 21 0%
振乾 1 9 0%
振坤 0 41 0%
振奎 0 3 0%
振娘 0 9 0%
萬義 ― ― ―
萬興 振火 0 16 0%
振鴻 0 23 0%
振生 0 7 0%
振金 ― ― ―
振銀 ― ― ―
萬旺 振清 0 5 0%
潮貴 鳳長 春發 萬傳 金木 0 14 0%
阿龍 0 5 0%
綢妹34 0 2 0%
萬冉 火雲 0 18 0%
火生 0 3 0%
火曜 0 3 0%
萬喜 振回 0 8 0%
振富 ― ― ―
萬相 振貴 0 14 0%
振金
(榮金) 0 3 0%
振望
(有望) 0 12 0%
有來 0 8 0%
合計 104 676 15%
資料來源：統計自未著撰者，《翁林氏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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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曾於民國98年（2009）9月26日至鳳林鎮北林里平園路訪問翁廷貴 先生，透過翁廷貴先生的口述訪談，可描繪出翁林族人移居北林的歷史過 程，以及當時的生活樣貌。以下對於北林翁林族人的描述，主要來自翁廷貴 先生的訪談紀錄，為顧及論文流暢性，茲不一一引註說明。
翁林族人移居北林里發展，乃與日治時期的官營移民村有關。明治42年
（1909）臺灣總督府於鳳林地區設立「林田村」，作為臺灣東部官營移民事 業的3個試驗地之一，當時林田村分為南岡、中野與北林3個聚落，當時林田 村的日本移民需要大量的勞力，遂招募臺灣人至林田村外圍居住，翁林族人 便是在此種歷史背景之下，由臺灣西部遷徙至今日的北林里一帶。
34 應是招贅。《翁林世族譜》，頁11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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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林族人居住的地方，離日本移民聚落有一段距離，不過相距並不太 遠，而住在移民村外圍的翁林族人在日治時期並沒有自己的土地可耕作，他 們僅能替日本移民耕田，翁林族人先與日本移民「打租」（訂定契約），一 季收成之後，日本移民再依據當初所訂定之契約，向翁林族人抽穀或收錢。
昭和20年（1945）日本戰敗後，移民村內的日本人也因此離開林田村，
由於日治時期林田村內的南岡、中野與北林3聚落，乃專屬日本人居住之 地，臺灣人毫無插足餘地，俟日本人離開林田村後，鳳林鎮公所便將林田村 內原屬日本人的房舍分配給當時附近尚無房舍的人們，依據各家規模人數分 配予大小不一的房舍居住。翁廷貴先生在日治時期已有自己的房舍，故戰後 便無法獲得林田村日本房舍的分配。
由於日治時期經濟情況不佳，以及戰亂等因素，故在當時北林的翁林氏 族人並未返回湖口祭祖。戰後逐漸與西部原鄉族人恢復聯繫，再加上臺灣東 西部的往來交通日益便捷，故北林地區的翁林族人也透過祭祖與原鄉產生聯 繫，每逢「五月節」（端午節）與清明節，北林地區的翁林族人也會返回西 部的翁林氏族祖塔祭拜祖先。由於返回湖口的路途遙遠，故北林里的翁林族 人除了返鄉祭祖外，他們也會在1位族人家中祭拜祖先，在該戶安置1張用紙 抄寫的「阿公婆牌」（神主牌），這份「阿公婆牌」乃自西部原鄉抄回，平 時將「阿公婆牌」收起來，每當重要節日需祭拜祖先時，便會取出供族人祭 拜，一年之中有3次祭祖：一為農曆1月30日下午兩、三點開始祭拜，二為農 曆1月初二上午，三為農曆8月初一的「公祭」，每次祭祖大約都有二十餘付 的牲禮，翁林族人同時進行祭祖活動，一同上香與燒金，不可單獨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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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里翁林氏族人除了與湖口族人保持原鄉聯繫外，也與當地社會產生 在地化聯結，本文發現北林翁林氏族人的在地化現象，可從「社區參與」與
「經濟活動」兩個層面進行分析。
（一）社區參與
鳳林翁林氏族人早在日治時期便已進入林田移民村生活，至今已近百 年，也因此翁林氏族人也已融入當地社會，以筆者的受訪者翁廷貴先生為 例，他的父親翁林金溪從湖口原鄉來到鳳林發展，故他是移居鳳林第2代，
至今已繁衍至第4代，而翁廷貴也積極投入社區事務，99年度更榮獲鳳林鎮 模範父親的殊榮。
除了翁廷貴先生與當地社會產生聯繫外，北林當地的翁林姓族人也投 入當地社區事務。花蓮縣鳳林鎮北林國民小學是北林當地學子求學之地，北 林里翁林氏的學童們也多就讀該校，該校也曾有兩任學生家長會長由翁林氏 族人擔任，翁林肇麟先生曾擔任第7任學生家長會會長，翁林韞先生曾擔任 第12任學生家長會會長，而翁林郎先生則是100學年度學生家長會顧問。近 年來，臺灣教育日益強調社區與家長參與學校事務的重要，故學校不再只是 單純的教學場所，它更與社區產生連結，學校方面可以得到社區人士的關注 與協助，而當地居民也可透過學生家長會參與社區活動，與當地社會產生鑲 嵌。
（二）經濟活動
北林里翁林氏族人的在地化也表現在經濟活動與建築風格上，日治時 期北林里以種植菸草為主要經濟活動，故日治時期以來便建立起多座菸樓，
在鳳林鎮北林里與大榮里一帶便有數十座菸樓。戰後初期因菸草尚屬政府專 賣，故仍有許多菸農繼續栽種菸草，但隨著菸酒專賣制度的取消，如今臺灣 的菸葉幾乎完全仰賴進口，政府也不再收購菸草，時至今日北林里雖不再以 種植菸草為業；但以前卻也有不少翁林氏族人從事菸草種植，例如翁林廷 鄉、翁林杭、翁林能、翁林溉與翁林琮等族人均曾建有菸樓。雖然這些翁林 氏族人的菸樓已不繼續菸業活動，但隨著近年來社區營造的概念逐漸強化，
菸樓轉化成當地歷史文化展演與承載社區記憶的場所，例如翁林琮先生雖然 長年定居於臺北，每逢佳節才會回北林，但願意將菸樓提供給社區民眾，讓 社區有一個良好的使用空間，因此鳳林鎮公所臺大城鄉基金會成立的菸樓駐 地工作站，除了積極進行菸樓普查外，也計畫整修翁林琮先生等有意願整修
者的菸樓。透過經濟活動與文化景觀，翁林氏族人與當地社會形成互動，也 展現了翁林姓族人的在地化情形。
卡Ӻ倫嵹
透過文本族譜與傳說記憶等材料，本文已初步描繪出臺灣翁林姓的家 族樣貌。然而除了透過歷史材料與口述訪談勾勒翁林家族史的發展脈絡外，
筆者也試圖對家族記憶的建構歷程，以及花東地區客家族群的社會組織形貌 進行概念性的討論。此外，學界對於日本移民村之日本人與臺灣人的互動關 係，過去一直缺乏較為清晰的論述，本文特透過口述訪談，將日治時期「林 田村」日本人與客家人的互動關係，做一較為清楚的描繪，藉以填補學術空 白。
本文發現翁林姓乃源自翁俊達與林日彩兩人，翁林氏來臺後在此落地 生根，其字輩從第3世起依序為「俊、尚、潮、傳、春、萬、振、金、廷、
雅、玄、賦、群、億、奮、威、英、展、元」，翁林姓子孫繁衍至今，已在 臺承傳約9、10世代。翁林姓雖有取字輩的習慣，但第7世「春」字輩以上的 世系關係並不清楚，至「春」字輩以下才有較為明確的世系關係。而從道光 30年（1850）的分家鬮書也可發現春福、春番與春龍三兄弟還需負擔連年所 積欠的債款，可知道光晚年翁林家族的經濟情況仍不甚寬裕。
移居花東的翁林姓族人大都為第7世春福派下，在翁林姓第7世的4大房 春福、春番、春龍與春發中，春福派下乃是人丁最旺盛的房支，但「人丁過 旺」使得耕地不足，致使春福派下大批子孫東移花東另覓出路。第2次世界 大戰結束後，日本人離開林田村，而林田村內的南岡、中野與北林3聚落，
逐漸分配給當時無房舍的臺灣人，翁林姓也在此落地生根。日治時期鳳林翁 林姓族人並未返回湖口祭祖，戰後與西部原鄉族人恢復聯繫，每逢「五月 節」與清明節，北林地區翁林族人也會返回西部原鄉祭拜祖先，此外北林地
區翁林族人也會在某位宗親家中祭拜「阿公婆牌」，藉以表達慎終追遠。
此外，本文也發現翁林姓族人對於自身家族歷史的記憶方式頗具跳躍 感，筆者在研究過程中不斷「重建」翁林家族歷史，除了《翁林氏族譜》文 本外，筆者也嘗試訪問翁林姓長輩，但在田野調查過程中，受訪的翁林姓長 輩對於自身家族歷史其實都不太理解，而《翁林氏族譜》目前看來似乎就是 他們家族記憶的最重要文本，當筆者對翁林姓族人進行口述訪談時，他們對 於翁林家族的歷史記憶模糊，且當面對一些無法回答的提問時，便建議筆者 去翻閱《翁林氏族譜》，但《翁林氏族譜》也顯得單薄，且面對許多歷史轉 折點的解釋又顯得有些含糊不清，此乃筆者進行翁林姓田野調查時所面臨到 的難題。
由於翁林姓族人對於自身記憶的模糊性，因此有位創業有成的翁林姓長 輩，甚至表示能補助筆者回翁林姓的中國原鄉探尋，希望從中國「原鄉」找 回家族「根源」，但筆者限於時間因素暫時無法前往，因此未來若能前往翁 林姓的中國「原鄉」進行田野調查，相信可以釐清許多有待釐清的問題。
本文受限於研究時間與篇幅，未能透過更詳盡的戶籍資料，討論日治時 期翁林族人東移鳳林地區的發展過程，以及觀察紀錄翁林家族的文化傳承與 生活實踐情形，這些均是未來可繼續延伸的研究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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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翁林氏族譜》，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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