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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述的整理可以看出,Riker 領導下 RCT 在政治學的發展,有三方 法論上的相關議題,值得討論。

˘ăRiker நኢෞࢗ

第一,理性選擇方面:包括 Riker 在內,RCT 學者對於理性選擇的基 本假定問題的論戰,興趣並不大。這種涉及認識論層次的哲學思辯,在 RCT 學者的眼中,是沒有答案的,RCT 學者將這一點當作推論的基本假定,是 將之當作「科學研究學門」(scientific research programmes)(Lakatos, 1978)

的「核心」(hard core)部分,除非它已有完整並更優良的取代核心,46 不 然即便是不完全,也是會繼續在其上進行研究的。因此,RCT 在學術策略 上,對核心問題採取不理睬的態度,但是,對於個領域當中的主要論述,

卻採取積極提供「另類」解釋的做法,我們可以從 Riker 的身上明顯看到這 個模式;事實上,這是深知學界「追新」本質的一種發展策略。比方說,

在聯盟理論以及聯邦主義論述中,Riker 選擇 RCT 為建構「另類」解釋,

對當時的主流論述產生衝擊,如果細讀這兩個理論發展的論述過程,Riker 都是先將傳統的理論作方法論上尖銳的批評,再應用自己所屬 RCT 的論述 方 式 , 提 出 完 整 且 新 穎 的 看 法 , 而 且 這 些 看 法 都 滿 足 「 可 證 為 否 」

(falsifiable)的科學論述,提供學界比較與繼續討論的基礎,這種模式後 來也成為 RCT「入侵」政治學許多次領域的主要手法,而這種在某些領域 上選擇規避,但在另外一些「接觸競爭」(engaged competition)的做法,

成為 RCT 發展的主要策略,可能也是 RCT 得以在美國政治學界成功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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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知 Riker 前述對於公共事務論戰本質的理論靈感,是否來自於 RCT 的發展策略成功的推想。

第二,制度研究方面:制度研究是政治學的核心內容之一,尤其是在 正式制度的研究方面,包括憲法、選舉制度或國會制度等,都是政治學界 的研究重心。RCT 在這方面的貢獻,可以說是十分重要的,最主要是對傳 統政治學制度研究,加入兩個元素。首先,在制度設計方面,Riker 從 RCT 的角度,對美國憲政體制的設計精神,作了一個「懺悔」式的反省,也藉 由 Arrow 的理論,將自由主義與民粹主義分別了出來,在「不可能定理」

的光照之下,民主政治成為一種「排誤」的制度設計,而不是展現全民意 志的設計,因為「排誤」是一個消極的概念,當然會有論者對於這種非黑 即白的選擇結構也不以為然(Coleman and Ferejohn, 1986),47 但是,Riker 的論述讓學界認知到民主制度設計,不能獨尊民粹主義的規範性意含,已 經是民主理論不可或缺的一個論點;再者,對民主制度選擇方面,RCT 為 傳統正式制度研究,加入理性行動者之間策略行動的因素,不但可以分析 制度能否依照設計的意念展現效果,也能用來分析制度選擇時刻的計算基 礎與通過的可能性,這個複雜的過程,都可以從 Riker 與其他同僚們之間,

關於「遺傳問題」的辯論中捕捉得到,可以說是政治學界研究制度不可或 缺的理論基礎,唯一值得憂慮的問題,就是策略行動不是一個容易作經驗 研究的概念,48 結果就是,RCT 可以經過前端形式理論的推演,提供許多 新穎的論點,但是,這些論點卻難達成 Riker 理想中政治科學研究後半段經 驗檢證的動作49

47 ၆ٺ Riker நኢ۞׎΁ԲෞĂኛણ Radcliff (1993), Weale (1984), Radscliff and Wingenbach (2000)Ă׎̚ Riker (1993)˵ѣᏐҋаᑕ Radcliff ٺ 1993 ѐ۞Բෞ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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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操控遊說方面:Riker 晚年對於政治環境當中的溝通議題產生興 趣,是有脈絡可循的,也就是說,Riker 自己晚期的作品是他早期作品累積 的結果,這個累積可以從兩方面看見。其一,在聯盟理論一書中,Riker 將

「勝利」(winning)視為政治人物最核心的價值(Riker, 1962),他認為,

討論政治的核心,就是「政治人物依附於可變動遊戲規則之下的輸贏」,

因此,政治學者必須要對這核心提出看法。其二,從社會選擇理論對制度 規範輸贏不穩定的論述,Riker 對於輸贏因素的搜尋,從聯盟、議程設定、

議題操控,轉變到人類最原始的策略互動工具—語言修辭,脈絡是很清晰 的,當然,在方法論上,Riker 雖然稱這樣的議題是一種「藝術」(Riker, 1986),沒有科學法則可循;但是,他在最後一本著作當中(Riker, 1996),

仍然是以演繹邏輯的方式,從美國憲法批准過程的經驗資料,尋找可以陳 述 的 通 則 。 Riker 以 科 學 研 究 的 精 神 討 論 操 控 遊 說 這 樣 一 個 詮 釋 學 派

(interpretists)最擅長的議題,可以說是一種「融合的努力」(synthesizing)

(Lichback, 2003),這種努力有助於本文一開頭所描繪美國政治學會路線 爭議的緩和,當然,這樣的應用,也讓形式理論的邏輯,能被用於以往較 不 擅 長 的 溝 通 領 域 , 隨 著 賽 局 理 論 在 「 資 訊 不 對 稱 」 ( information asymmetry)之下,所發展出來的許多隱含溝通的模型(比方說,訊號局, signaling game),可能是 Riker 操控遊說理論研究下一步重要的發展;根據 Iain McLean (2002) 對 Riker 在操控遊說理論發展的討論,認為 Riker 的論述 風格,可以被視為一種「分析敘事」(analytical narrative)(Bates and others, 1998)的方法,這是一種結合賽局理論分析精神與歷史學家敘事內涵的方 法 , 這 種 方 法 目 前 也 正 被 應 用 於 包 括 結 合 歷 史 與 理 性 選 擇 制 度 論

(Katznelson and Weingast, 2005)、結合賽局理論與哈伯瑪斯的溝通行動

(Heath, 2003)、以及結合法律與社會選擇理論的各種努力(Farber and Frickey, 1991;Epstien and Knight, 1997;Stearns, 2000)。50

50 RCT д఺࣎ొЊ۞൴णĂ˵аඍ˞˘ҜઠЩᆶߤˠ၆ٺώ͛ߏӎѣᄃ׎΁࠹ᙯᅳા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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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來說,Riker 一生的研究重點,從學門的發展來看,剛好符合學者 Mark I. Lichback (2003)對理性選擇學派發展過程中,「競爭、忽略與融合」

(competing, ignoring, and synthesizing)三種策略的描述,而從方法論的角 度來看,這三種策略所產生的結果,對學界目前發展各有其重要的方法論 與研究內容的影響,我們可以從下表 2 的整理看見這個趨勢:

ܑ 2āRiker ۞ጯఙϠ୾൴णܑ

發展策略 學 術 貢 獻 主 要 疑 義

理性選擇 競 爭 提供學界一個另類論述架構,滿足學界「追 新」的慾望

規避理性本質 討論

民主制度 忽 略 1. 充實自由主義制度性內涵 2. 建構政治學的制度理論

經驗研究的不 足

操控遊說 融 合 建立與詮釋學派的溝通橋樑 尚未完成

圖表來源:作者自繪

˟ăRCT நኢ۞ώ˿ᑕϡ

最後,本文回顧並評述了 Riker 一生的 RCT 學術貢獻之後,也願意花 一點篇幅,來簡單討論 RCT 的研究對台灣政治學研究可能有的貢獻所在。

首先,在 RCT 的推廣與發展上,台灣學界首先應該分辨 RCT 與選舉研究 的調查方法之間的差異,大概可以分為上游的理論建構與下游的經驗驗證 兩個部分,雖然調查研究的方法不一定需要 RCT 的理論建構,但是 RCT 的出現已經成為選舉研究提供了一個種要的另類假設來源,事實上也大大 增強了調查研究的理論性;然而,RCT 的理論建構訓練,比起統計調查方 法的訓練,是更為複雜且繁重的訓練過程,Riker 的成功有一部分是來自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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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在 University of Rochester 政治系依照 RCT 的需要建構一套不同於傳 統政治學的訓練課程,用以訓練出一批 RCT 的「使徒」,在政治學門的不 同領域攻城掠地、開花結果,但是,目前台灣的政治系所當中,並沒有出 現這樣的可能性,雖然有零星的相關課程,但是都不足以完整訓練學生使 用 RCT 的方法建構理論,因此在可見的未來,台灣政治學界 RCT 人才的 訓練,可能仍要靠美國研究所的協助。

再者,在民主制度理論方面,台灣是一個後進的民主國家,民主政治 的 「 文 法 」 ( syntax ) 與 我 國 固 有 的 威 權 傳 統 之 間 一 直 是 同 時 存 在 的

(Ordeshook, 1997: 3),需要學界從「真實」(realist)、而非道德至高點 上來看待民主政治及其制度建構的議題,當然,由於外交上我國必須藉由 民主政治與對岸政權作本質上的區隔,並藉以此獲取國際民主國家的支 持,使得我們對於民主政治的反省與研究都是不足的。RCT 理論從 Arrow 以降到 Riker 在政治學領域的重新詮釋,對於民主政治從個體偏好到集體 民意產生之間矛盾的本質,有深刻且務實的切入觀點,事實上是有助於台 灣學界或是實務改革者,看清民主政治的運作本質,避免不切實際改革所 帶來的傷害。比方說,根據學者陳敦源與李蒞蒂(2004)的研究,我國國 會改革長久以來一直環繞兩個主題,一是立法效率,一是程序透明,但是 由於立委選區利益與國家公共利益之間的矛盾(Shepsle, 1992),立委們有 時面對爭議性很高的法案(比方說,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需要不公開的 場合進行意見的整合,這也是第三屆國會末期在國會改革五法中將「黨團 協商」法制化的重要背景,因此,由於個別選區與國家總體利益之間的矛 盾本質,前述兩大改革目標之間,存在某種「蹺蹺板」的取捨關係。也就 是說,當委員們的協商越公開,因為選區利益的壓力,立法委員之間的妥 協就比較難達成,立法效率就受到傷害;反之,要提升立法效率,就必須 給予立法委員之間私下協商的空間,這種尋找制度變革原則的研究努力,

就是 RCT 可以對台灣學界與實務界最大的貢獻所在。

最後,在操控遊說方面,我們提出李登輝前總統及其追隨者所提「本 土化」的議題,應該也可視為一種操控遊說應用的一個實例。51 當李前總

51 ጯ۰ Jack H. Nagel (1993)ᑕϡ Riker ፆଠྼᄲ۞நኢĂ੅ኢ৸Ҙᜋд 1984Ƃ1993 ̝มҋ

統上台時,我們可以視台灣為一個穩定的後蔣經國時代,當時主政的當權 聯盟是以國民黨外省精英為領導、本省精英為追隨者的集團,這個龐大的 統治集團,是有一定的民意基礎,但也有其內在矛盾,當時全國主要的議 題面向,是繼承內戰時與共產黨鬥爭為核心的「左—右」意識型態為主的 議題,但是,一個台灣籍總統進入這樣一個統治結構當中,他「贏」的策

統上台時,我們可以視台灣為一個穩定的後蔣經國時代,當時主政的當權 聯盟是以國民黨外省精英為領導、本省精英為追隨者的集團,這個龐大的 統治集團,是有一定的民意基礎,但也有其內在矛盾,當時全國主要的議 題面向,是繼承內戰時與共產黨鬥爭為核心的「左—右」意識型態為主的 議題,但是,一個台灣籍總統進入這樣一個統治結構當中,他「贏」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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