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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最早提出會靈山文章,是呂一中所寫的一份田野調查報告:〈「會 靈山」現象初探—以臺南縣西港鄉ժ 宮為例〉。72這篇文章記錄了會靈山 的亂語與靈動現象,是一篇將會靈山現象介紹給學術界認識的重要文章。之 後,呂一中將會靈山與基督教的靈恩現象,做了一番比較,並將會靈山與 靈恩運動等而視之為反宗教傳統靈性僵化的反動現象。73繼呂一中的研究之 後,以會靈山之宮廟為研究對象的學術論文個案研究,才陸續出爐。雖然,

在呂一中之前,還有一篇未刊登的學術論文,也就是劉宏信以心理學的角度 探討靈乩的生命經驗,74但這篇文章,只著重在探討會靈山的通靈者靈乩的 內在心理機制,較不是以一個廣大且整面性的方式來追究會靈山的源流。

首先,以會靈山單一宮廟為研究開端論文,是臺大人類學研究所林

72  呂一中,〈「會靈山」現象初探—以臺南縣西港鄉ժ 宮為例〉,《臺灣宗教研究通訊》,創 刊號(2000年),頁87–91。

73  呂一中,〈「會靈山」運動興起及其對民間宗教之影響〉,《臺灣宗教學會通訊》,7(2001 年),頁88–98。

74  劉宏信,〈一個靈乩信仰者的宗教經驗分析〉,「宗教傳統與社會實踐中型研討會」,臺北: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1999年。

碧珠的碩士論著:〈靈乩觀點與信仰實踐:新竹天宏宮道統宏揚的現象分 析〉。75這篇文章採取靈乩的信仰角度作為切入點,論述一間靈乩廟的成立 過程與信仰理念,文中有許多剖析靈乩通靈時所使用的政治觀念(如:中 華道統觀與老水還潮等)。這本論文基本上揭示了靈乩在國民黨黨國教育 的思想下,如何將信仰深根立基的實踐理路。再來是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 丁仁傑,對會靈山統合性的田野調查研究發表,為:〈尋找靈山仙境:民 間信仰的當代變遷及其相關啟示〉,並附上拍攝會靈過程的21分鐘之影像 紀錄片,片名為:「尋找靈山仙境」(Searching for the Ling–Shang Wonder-land)。丁仁傑的會靈紀錄片之產出,補足了會靈山在文字描述上的所無法 呈現的真實感。影片中除了紀錄與呈現了會靈山的實況,也凸顯了道教會對 會靈山的歧異見解。76與此同時,現任輔仁大學宗教學系主任的蔡怡佳,則 發表了以靈乩所組成的靈乩協會的博士研究論文,並以歷史與精神分析的角 度,提出了「歷史書寫」(the Writing of History)的觀點,分析了會靈山作 為臺灣當代民間信仰革新的意涵。77

在丁仁傑之後,則有輔仁大學宗教學系教授鄭志明對於會靈山的宗教 型態,作了一個簡單且概要式的論述,此確立了研究靈乩的宗教內涵、現象 與神學上的輪廓。78在幾位學者前人的努力之後,也就是2004年之後,會靈 山的研究走入了更為縱深化的階段,而較不是以整面性的會靈山現象為主。

75  林碧珠,〈靈乩觀點與信仰實踐:新竹天宏宮道統宏揚的現象分析〉(臺北:國立臺灣大學人 類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年)。

76  丁仁傑,〈尋找靈山仙境:民間信仰的當代變遷及其相關啟示〉,發表於「週一演講」,臺 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2003年。另有記錄片,21分鐘,「尋找靈山仙境」(Searching for the Ling–Shang Wonderland),2003年。

77  Tsai, Yi–jia(蔡怡佳), “The Reformative Visions of Mediumship in Contemporary Taiwan.”(歷史的 書寫與自我的技藝:臺灣當代靈乩研究) Ph.D. Dissertation. Rice University. 2004.

78  鄭志明,〈臺灣靈乩的宗教形態〉,收入黃麗馨總編輯,《宗教論述專輯(六):民間信仰與 神壇篇》(臺北:內政部,2004年),頁1–39。

這可從2005年所發表的三篇碩士論文窺知,即:黃琦翔79、龔瑞祥80、邱任 鐸。81前兩篇論文,談的依然談的是會靈山大型宮廟的建立過程與儀式的內 涵。而最後一篇論文,則是談到推動靈乩協會成立的重要推手之一,也是當 代會靈山靈乩的重要人物之一的聖乩黃阿寬之民間宗教神學的內容。這篇文 章的大量引述黃阿寬通靈所扶寫的「玄文」,嘗試說明「玄文」的內涵與造 作的結構,以中國古代的神誥讖文(也就是讖緯)脈絡,來解釋天啟文化的 重要性。

在這三篇論文之後,會靈山的研究開始朝向五種類型發展:一種依然 是以屬於靈乩單一宮廟類型為主的研究,如:李峰銘(2006)、82蘇仁貴

(2009)、83林育嫺(2010);84另一種則是朝向心理學的研究脈絡,如:

蔣季芳(2007)、85林佳芃(2009)、86張麗萍(2010);87第三種類型是

79  黃琦翔,〈邁向「飛馬」聖地:臺北市日月無極此乃宮信仰組織及活動分析〉(新北市:私立 天主教輔仁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年)。

80  龔瑞祥,〈高雄燕巢一炁化三清凌霄寶殿之信仰與儀式研究〉(新北市:私立天主教輔仁大學 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年)。

81  邱任鐸,〈當今神誥讖文初探:以無極天元宮住持黃阿寬為例的一些看法〉(新竹:玄奘大學 宗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年)。

82  李峰銘,〈靈山仙境:論淡水無極天元宮的空間神學〉(新北市:私立天主教輔仁大學宗教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年)。論文後來出版成書:李峰銘,《靈山仙境:論淡水無極天元宮的 空間神學》(新北市:花木蘭出版社,2013年)。

83  蘇仁貴,〈嘉義聖恩宮的信仰與儀式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9年)。

84  林育嫺,〈神聖與遊戲:三重無極殿的宗教實踐〉(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碩士論 文,2010年)。

85  蔣季芳,〈第三眼的天空:靈乩宗教經驗之探討〉(嘉義:私立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2007年)。

86  林佳芃,〈從求助到助人:靈乩的生命成長〉(新北市:私立淡江大學教育心理與諮商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9年)。

87  張麗萍,〈慈惠堂妙善公主與靈乩玉慈共命關係之敘說研究〉(嘉義:私立南華大學生死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10年)。

屬於宗教醫療的層次,如:蔡怡佳(2006、2010)、88員紹瑄(2010)、89 李峰銘(2010);90第四種為持續會靈山大架構的歷史論述,如:鄭志 明(2006)、91李峰銘(2013)最後一種研究類型則是屬於儀式展演的 形式,此形式多根薩滿的跳神的儀式舞樂為主,如:Alison R. Marshall

(2006)、92林珮瑜(2011)。另外,還有一篇以現代科學的角度研究會靈 山的文章,為:黃秀媛(2007)。93但,也有從研究神靈的角度來看會靈山 的發展,如:早期的魏霞光(1997)94的研究,與後來的李峰銘(2006、

2008)95的研究。

這些研究的無不是嘗試從各種學科領域的解釋方式著手,以了解會靈 山作為一個宗教現象的重要來源。但這些研究往往避開會靈山,為什麼會產 生的歷史源流,而淪為理論強勢解釋,以致架空探索會靈山真正起緣的原

88  Tsai, Yi–jia, “Moving the body, awakening the spirit:lingji’s performance of healing in Taiwan.”(身 體的舞動、靈魂的甦醒:談靈乩的療癒實踐),「身心靈治療—宗教與科學的對話國際學術研 討會」,新北市:輔仁大學宗教學系,2006年;蔡怡佳,〈倫理自我的形塑:臺灣民間宗教靈 乩的「調靈訓體」〉,收入Palema J. Stewart、Andrew Strathern、葉春榮編,《宗教與儀式變 遷:多重的宇宙觀與歷史》(臺北:聯經,2010年),頁333–359。

89  員紹瑄,〈依神而醫:一位當代靈乩之乩示醫療研究〉(桃園:私立元智大學社會暨政策科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年)。

90  李峰銘,〈臺灣民間漢人宗教自我通靈療癒的極象限〉,收入《「王母信仰與宮廟發展」論 壇》(花蓮:花蓮勝安宮,2010年),頁85–88。

91  鄭志明,《臺灣全志•卷九,社會志,宗教與社會篇》(南投:臺灣文獻館,2006年),頁 118–122(新興靈乩的崛起與發展);李峰銘,〈彰化民間宗教信仰的新走向:從會靈山的脈 絡談起〉,《宗教與民俗醫療學報》,第五期(2013年),頁92–104。

92  Alison R. Marshall, “Shamanism in contemporary Taiwan.” in James Miller, ed. Chinese Religions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Frank Korom, Series Editor. Santa Barbara, CA: ABC–CLIO, 2006, pp. 123–

145.另,Alison R. Marshall在早期的研究中,還有兩篇談論到會靈山儀式舞樂的經典文章。即:

Alison R. Marshall, “Moving the spirit on Taiwan: new age lingji performance.” Journal of Chinese Religions 31(2003), pp.81–99.Alison R. Marshall, “Négocier la transcendance.” Ethnologies, Volume 25, numéro 1(2003), pp.17–28.

93  黃秀媛,〈會靈活動與心靈動能研究〉(宜蘭:私立佛光大學生命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因。96這是目前臺灣民間宗教研究所遭遇到的嚴重問題,也是會靈山一直給 人一種模糊不清的感覺。其實,會靈山是有其根本的脈絡發展,在中國、臺 灣、日本等三方面政治文化歷史的衝擊下,所堆積引發的宗教心理現象。此 心理現象與華人宗教亙古的心靈世界,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與漣漪。只不 過,在不立文字與非文字語言系統的宗教傳統中,容易被隱藏與忽視而已,

且是不容於外人(outsider)所知;但這並不能抹煞會靈山的宗教傳統,

是有其神祕性與相續性的發展脈絡與真實意義。因為,只有「進入」(in-ter)成為門內中人(insider),才能了解(understanding)會靈山的真實義

(tattva)。97

96  直到近期才有李峰銘的田野研究嘗試突破,會靈山歷史發展的根源。參閱李峰銘,〈靈光乍 現:臺灣民間會靈山之「上天老師」一脈的靈學論述〉,發表於「『臺灣民間宗教及其與傳統 之間的融合』第二次討論會」,臺北市: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2012年2月;李峰銘,〈靈 學:臺灣民間會靈山的一次轉向〉。

97  「真實義」(tattva),此語引自鳩摩羅什的翻譯(Kumārajīva,西元344–413年,一說西元 350–4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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