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而言,本研究認為閱聽人思辨之第一步驟是「想像操作」機 制。閱聽人撰寫文本時先將現象世界的紛亂人生經驗與閱讀村上作品的 初步感受沉澱,讓自己經由回溯思考喚起業已除去直接感官刺激、儲存 於心靈的影像,重新轉換為思考客體。
第二步驟則是體現共同體意識的普遍可溝通性,即閱聽人必須展開 溝通誠意,闡述自己的思考結果並試圖說服他人。
想像操 作機制
思考 沙洲
村上 失語症
單一立足點 思考
多元立足點 想像式巡訪
無家感思考 狀態
與村上同化 普遍可
溝通性
圖二:閱聽人思辨歷程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
* 實線代表閱聽人進行思辨採取之途徑,虛線則代表閱聽人未能彰顯思辨 的狀態。
本文於研究過程中發現二種喪失普遍可溝通性的文本類型,其一已 命名為思考沙洲,用以指稱未能清楚溝通並傳達思考結果的文本。形成 思考沙洲之因,可能是閱聽人無法向外訴說或是缺乏向他人訴說的意 願。第二種喪失普遍可溝通性的文本類型亦已以村上失語症稱之,意指 閱聽人過於沉溺村上文本世界因完全融入文本情境而喪失說話能力,只 能如鸚鵡學舌般地重複使用村上話語。此類型文本常引用某個村上作品 人物、典故或情節為暗語,藉此置換、重新組合而形成文本。然而快速 且片段的拼貼,使得閱聽人所欲陳述的意涵消失在複雜交錯的村上暗語
謎團。
第三步驟是保持無家感地採取多元立足點的思考。具有思辨能力的 閱聽人不能讓自己沈溺於慣有的思考桎梏而須嘗試開放心胸,想像並容 納自己不同的思考觀點。
無法擴大心胸、進行想像式巡訪之閱聽人只能停留在單一立足點思 考,且呈現二種傾向:首先是強烈的情緒訴求,如反村上迷群將文本發 表視為私我判斷的情緒抒發管道,而村上迷群則陷溺於「為賦新詞強說 愁」的悲觀宿命觀點。
無論村上迷群或反村上迷群卻都同樣具有敵我意識,以村上作品為 區分人群的標準,如反村上迷群認為村上迷群是身心不平衡或見識不夠 廣闊的幼稚高中生,而村上迷群則自認為是遺世獨立的孤獨思想家,一 般濁濁塵世俗人(指非村上迷群)無法瞭解他們內心的感傷與孤寂。
另一方面,閱聽人若採取多元立足點並常以想像式巡訪他人觀點,
其文本出現下列四個特徵:(一)他們不會保持在村上迷群或反村上迷 群等任何一方,而是遊走於各個立足點;(二)他們不會概化所有村上 作品,而是試圖分殊化個別作品的意義;(三)隨著自我人生經驗的演 變,他們會不斷與自我對話,展開自我摧毀的思考歷程;(四)在進行 判斷之時,他們會試圖保持自我同一性的反身性思考。
本文也發現,無法保持無家感之村上迷群常臣服於村上之偶像魅 力,模仿村上文本世界的生活,追尋村上虛構世界的飲食起居、談話方 式、消費品味與閱讀習慣,期待村上式愛情的降臨,將自己建構為村上 主角人物的「影子」,成為積極與村上同化之人。
而保持無家感思索之閱聽人則較常意識到村上對自己的影響力,反 思自己的迷群行為、生活經驗與社會樣態,進而讓自己隨時處於如離開 家鄉、漂流異鄉的緊張、焦慮與不安中。
然而無論閱聽人位於思辨歷程的任何位置(見【圖二】之思考沙 洲、村上失語症、採取單一立足點或與村上同化),似都非固定不變的 狀態,而常隨著人生體驗、生命經驗或閱讀不同村上作品而改變,即便 是落入思考沙洲或呈現村上失語症徵兆之閱聽人亦可能在不斷撰寫文 本、與他人溝通等經驗累積後,重新獲取普遍可溝通性的能力。採取單 一立足點或試圖與村上同化之村上迷群,亦可能因歲月增長而展現多元 想像式巡訪的無家感思考。
因此本文認為,閱聽人的思辨歷程並非憑單一文本便可永久決定。
猶如文本強調之不斷流動循環接收分析關係,閱聽人的思辨能力亦處於 非固定變動狀態,可隨著文本的累積發表而邁向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