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華 校教師會總會的成立，與英國殖民政府的教 育政策有密切的 關係。英殖民政府在馬來半島初期的教 育重點是維持和發展英文教育，以英 語作為馬來各族群 共同的教育語言，藉此保障英國在本地區 的政治與經濟利 益，惟招 致各族群強烈反對，英殖 民政府被迫調整教育策略，往後陸續公佈 的 教 育 報 告 書 ， 便 是 基 此 而 產 生 。 當 中 ， 1951 年 《 巴 恩 報 告 書 》 （ Barnes Report） 是 催 生 馬 來 西 亞 華 校 教 師 會 總 會 成 立 的 主 要 關 鍵 。
《 巴恩報告 書 》雖以檢討馬來文教 育為主，但它卻越俎代 庖的連帶檢討 其 他 族 群 的 語 言 教 育 問 題 ， 諸 如 ：
「 我 們 原 則 上 建 議 所 有 其 他 種 族 方 言 學 校 必 須 關 閉 ， 由 一 種 單 一 類 型 的 小 學 所 取 代 。 我 們 承 認 ， 這 種 過 程 是 漸 進 式 的 ， 因 此 方 言 學 校 可 與 國 民 學 校 同 時 存 在 一 段 時 間 。 我 們 要 求 公 共 資 源 的 配 置 必 須 優 先 給 予 國 民 學 校 。 」63
「 如果大 多數華人、印度人和其他非馬來族群選擇為 自己族群提供小 學教育課 程，並獨立於國民教育之 外，將使我們的計劃受阻。我們已 試圖讓所 有非馬來族群儘可能與此計劃結合 在一起。國民學校將 提供 馬 來 亞 各 地 最 好 的 小 學 教 育 ， 包 括 師 資 和 各 種 設 備 。 」64
上述兩點建 議內容，均讓華人社會 憂心忡忡，認為有消滅 華人文化和華 文教育之意圖。為了消除華 教人士的隱憂，英殖民政府發表了《 方吳報告書 》
（ Fenn-Wu Report）。《 方 吳報告書 》 基本上是以比較客觀且 同情的態度來看 待華文教育，它除了檢討華文教育發展 的現狀與困境，也對 華文教育的未來 發 展 提 出 了 一 些 改 進 的 建 議 。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 這 份 報 告 書 所 提 出 的 一 些 建 議，對後 來教師總會的成立與華文教育運動 的發展，十分具有啟發性，比如 第 七 章 的 結 論 提 到 ：
「 … 假 如 馬 來 語 被 公 認 為 國 語 ， 英 語 是 自 然 的 共 同 語 言 ， 華 語 也 有 重 要 的 文 化 意 義 ， 這 似 乎 說 明 應 鼓 勵 馬 來 亞 華 人 選 擇 成 為 三 語 學 習 者 。 」65
「 整體而 言，華文學校設備簡陋，缺乏師資和受中國意識影響。但這 表示華人 好學和有進取心。它們 的存在必須被承認和強化，以及協助 它 們 在 馬 來 亞 的 教 育 模 式 尋 找 適 當 的 位 置 。 」66
「 華文學 校需要一系列以馬來亞生活為中心 的現代化教科書。建議設
63Federation of Malaya，Report of the Committee on Malay Education（Council Paper No 23 of 1951）， Chapter XII.，Recommendations and Suggestions.
64Federation of Malaya，Report of the Committee on Malay Education（Council Paper No 23 of 1951）， Chapter XII.，Recommendations and Suggestions.
65Federation of Malaya，Chinese Schools and the Education of Chinese Malayans---The Report of a Mission Invited by the Federation Government to Study the Problems of the Education of Chinese
（Council Paper No 35 of 1951），Chapter VII.，Conclusion.
66Federation of Malaya，Chinese Schools and the Education of Chinese Malayans---The Report of a Mission Invited by the Federation Government to Study the Problems of the Education of Chinese
（Council Paper No 35 of 1951），Chapter VII.，Conclusion..
立 一 個 檢 討 華 校 課 本 使 用 的 審 訂 委 員 會 。 … 」67
這些論點諸 如堅持母語教育的存在、華、巫、英三語並重的教 育等，甚 至 發 展 成 為 教 師 總 會 的 理 念 。
誠如第二章 所述，除了《 方吳報告 書 》外，相關教育報 告書的論點大多 不容許華文教育有 更大的生存與發展空間，華文教育面臨有 史以來最嚴峻的 考驗，華人社會普遍認為最有效且具體 爭取華文教育發展權益的做法，就是 團結華教團體，組成全國性 組織，與官方作更有效的抗爭。1950 年 12 月間 ， 馬六甲華校教師公 會主席沈慕羽先生率先發函各地教 師公會，建議召開全馬 代 表 大 會 來 籌 組 總 會 ， 該 函 提 到 ：
「 … .為 促 進 僑 教 之 發 展 及 謀 同 仁 等 之 福 利 起 見 ， 各 地 均 有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之 組 織 。 惟 是 幅 員 遼 闊 ， 公 會 林 立 ， 或 因 地 處 邊 陲 ， 或 因 環 境 特 異 ， 各 行 其 是 ， 殊 少 聯 絡 ； 對 內 行 政 既 未 能 劃 一 ， 對 外 爭 取 尤 難 奏 效 。 … .苟 欲 求 增 強 僑 教 之 效 率 ， 提 高 教 師 之 地 位 ， 非 有 從 速 召 開 各 地 代 表 大 會 ， 組 織 馬 華 教 師 總 會 不 可 。 … .」68
沈氏的舉動，不僅催生馬來亞華 文學校教師公會總會的成立，團結分散 各 地 的 華 文 教 育 組 織 ， 也 間 接 扭 轉 了 華 文 教 育 在 大 馬 的 生 存 與 發 展 空 間 。
除了前述的《 巴恩報告書 》是導致馬來亞華文學校教師公 會總會成立的 外在因素之外，華文學校或華人社會亦有 促成之功。就華文學校而言，馬來 亞大多數的華文學 校是由華商領袖出資興辦，華商一直是華 文教育發展重要 的經濟資源。這樣的參與，使他們在華 人社會中享有特殊的地位。因此，對 華商而言，出資興學也是一種個 人權威 聲望的展現，他們透過 組成董事會管 理校務，但往往會對校政過度干預，形成外行領導內行的局面。這種以外行 領導內行的現象一 直是華文學校內部紛爭的根源之一，也是 一部份教師對董 事會心生不滿的因 素。大 馬著名的華教鬥士林連玉先生曾提 及華文學校教師 既無政府津貼，又得受董事會壓榨，常 迫使教師生活陷入窘境，故他以「 以 教 師 的 力 量 創 造 教 師 的 福 利 」 籌 組 吉 隆 坡 教 師 公 會 。69這 可 以 說 明 教 總 的 成
67同註 66。
68教總 33 週年紀念特刊編委會編，《教總 33 年：1951.12.25~1985.4.8》（吉隆坡：馬來西亞華校教師 會總會出版，1987 年），頁 291。
69林連玉，《風雨十八年》（下）（吉隆坡：林連玉基金委員會出版，1990 年），頁 175。
立，除了 是受英殖民政府的教育政策所逼迫 外，也與團結全體教師、維護全 體 教 師 權 益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
至於華人社 會方面，華人是十分重 視民族教育的族群，當 面 臨華文教育 處於生死存亡的關 鍵時刻，以教師為主的教師公會自然被華 人社會賦予維護 華文教育的重責 。 其時 ， 全馬各地的教師公會大多 各自為政， 且甚少往來 ， 馬六甲教師公會首 先體認到唯有先自我團結壯大，組成總會，方能以組織的 力量來對抗英殖民 政府的教育政策。於 是，馬來亞華文學校教 師公會總會就 在馬六甲教師公會 主席沈慕羽先生登高一呼之下率先 成立 。 而教總的成立 ， 正 象 徵 華 人 社 會 對 華 文 教 育 的 維 護 已 經 進 入 一 個 組 織 化 的 爭 取 與 反 抗 階 段 。 這 是 研 究 華 文 教 育 課 題 不 可 忽 略 的 另 一 重 要 面 向 。
1951 年 12 月 25 日，馬來亞聯合 邦華文學校教師會總會（ United Chinese Schools Teachers Association， 簡稱 UCSTA）， 1963 年後正 式改名為馬來 西亞華文學校教師 公會總會，於吉隆坡 中華大會堂宣告成立，是一個由馬來 亞全國各地區華校 教師公會及州際華校教師聯合會所 組成的團體。教總的成 立 ， 標示著華族 教育工作者的初步大團結， 其成立 之初的成員雖僅有 12 個 屬會70，但其背後卻擁有 數千名教師及 20 餘萬學生作強力的後盾。其 次，受 到教總成立的感召 ， 各地區相繼成立華校教師公會 ， 包括 ： 居鑾 （ Kluang，
1952 年 ）、淡馬 魯（ Temerloh，1955 年 ）、柔中（ Central Johor，1956 年 ）、
笨珍（ Pontian， 1961 年 ）、吉蘭丹（ Kelantan， 1968 年 ）等71。之所以出現 這樣的情形，係因為《 巴恩報告書 》裡不利華文教育生存與 發展的內容喚醒 了 大 多 數 華 校 教 師 的危 機 意 識 ， 他 們 深 深意 識 到 「 團 結 就 是 力量 」， 唯 有 透 過組織的力量，方能向有關當局發言、申訴及爭取華教權益。另 一方面，在 個別的區域性教師 公會之外，各州的教 師會聯合會也紛紛成立，如柔佛州教
70教總 33 週年紀念特刊編委會編，《教總 33 年：1951.12.25~1985.4.8》（吉隆坡：馬來西亞華校教師 會總會出版，1987 年），頁 12、13 和 304。這 12 個屬會分別來自：檳城（Penang）、馬六甲（Malacca）、 森美蘭（Negeri Sembilan）、霹靂（Negeri Perak）、丁加奴（Negeri Trengganu）、文冬（Bentong）、勞 勿（Raub）、吉隆坡（Kuala Lumpur）、麻坡（Muar）、柔南（Southern Johor）、吉北（Northern Kedah）
和吉中（Central Kedah）。
71鄭良樹，《馬來西亞華文教育發展史》（第三分冊）（吉隆坡：馬來西亞華校教師會總會出版，2001 年 11 月），頁 101。
師會聯合會（ 1969 年 ）、彭亨州教師會聯合會（ 1979 年 ）等72。截至 2003 年 12 月止，全國共有 41 個 屬會，成員 人數超過 12,000 人，其中以霹靂、彭亨 和柔佛三州的屬會 最多，見 表 3-573。這些屬會的成員主要來 自各地區的華文 小學、華文獨中和部分的國民型中學校 長和教師，其中亦包括 部份退休人士
74。 要 之 ， 教 總 屬 會 成 員 的 增 長 ， 別 具 象 徵 意 義 ， 它 意 味 著 教 總 在 縱 向 的 成 長 （ 屬 會 數 目 的 增 加 ）， 以 及 橫 向 的 發 展（ 組 織 規 模 的 擴 大 ） 兩 方 面 都 取 得 一 定 的 成 果 。
表 3-5： 馬 來 西 亞 各 區 現 存 華 文 學 校 教 師 會 屬 會 一 覽75
地 區 屬 會 名 稱 屬 會 總 數 成 員 人 數 玻 璃 市 玻 璃 市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140
吉 打 吉 北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501）、 吉 中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300）、 吉 南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14）
3 1,015
霹 靂 北 霹 靂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91）、
江 沙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02）、 怡 保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23）、 華 怡 鄉 區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90）、 曼 絨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86）、 金 寶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86）、 馬 登 巴 冷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16）、 下 霹 靂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98）、 霹 靂 州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聯 合 會
9 1,692
72同註 70。
73見教總簡介，www.djz.edu.my/ucstam.
74此乃筆者電訪教總秘書處行政組所得知。
75此表之數據係由教總秘書處行政組所提供。另，僅霹靂、柔佛、彭亨和砂勞越四州設有華校教師公 會聯合會，此教聯會乃集合各州之屬會所組成。至於沙巴州，至今仍無華校教師會，根據教總秘 書處行政組告知，乃因無人推動所致。
檳 城 檳 城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595 雪 蘭 莪 雪 蘭 莪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737）、
吉隆坡華校教師公會（ 1,049） 2 1,786 森 美 蘭 森 美 蘭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518 馬 六 甲 馬 六 甲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520 柔 佛 昔 加 末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300）、
居 鑾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70）、 麻 坡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340）、 柔 中 區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455）、 笨 珍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39）、 柔 南 區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653）、 柔 佛 州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聯 合 會
7 2,257
彭 亨 淡 馬 魯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09）、
文 冬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32）、 勞 勿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128）、 東 彭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 212）、 而 連 突 華校教師公會（ 75）、立卑華校 教師公會（ 50）、金馬侖華校教 師公會（ 88）、彭亨州華校教師 公 會 聯 合 會
8 894
丁 加 奴 丁 加 奴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220 吉 蘭 丹 吉 蘭 丹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193 砂 勞 越 詩 巫 華 小 教 師 會 （ 600）、 晉 漢
丁 加 奴 丁 加 奴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220 吉 蘭 丹 吉 蘭 丹 華 校 教 師 公 會 1 193 砂 勞 越 詩 巫 華 小 教 師 會 （ 600）、 晉 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