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台灣的經驗,媒體是居於全然主導的地位,影響力幾乎沒有節制,未來若 能更廣泛徵詢,甚至納入各界意見,將更增加評鑑的實際效果。以下,本文將繼續 探討縣市競爭力評鑑的幾個研究問題,包括這種績效評鑑的對象是核心業務或是治 理能力、優點與缺點、未來還可以如何改善等等。
一、績效評估的目的與方法
對政府進行績效評估,首先要確定的議題之一是,要評估哪項績效或變項
17 若是不考慮其他總體大環境因素,僅參考九十四年十二月的縣市長(北高除外)選舉結 果,被拉下馬、未獲連任的縣市長,例如南投縣長林宗男、嘉義市長陳麗貞,在天下 三、遠見三的首長施政滿意度排名都很後面。每次評比都在後段班的基隆市長許財利,
最後仍獲得連任。
(Coggburn & Schneider, 2003: 1340),以及如何建構適當的指標(黃一峰,
2003:298-303)。績效的衡量,最好應該是產出與成效的狀態。由於政府績效與 生產力是為了民眾與服務對象,因此最理想的衡量對象應該是以核心業務為主,瞭 解長期的效果或政策影響,特別是如經濟發展、教育文化、生活福祉、公共投資、
就業與工作環境、醫療水準等等,這些廣泛領域涵蓋了政府的活動,與公眾生活息 息相關,能夠創造更大範圍的公共價值(Kirlin, 1996)。
(一)天下與遠見做的不是治理評鑑,而是業務或競爭力評鑑
雖然兩份雜誌曾經用「治理」來陳述與討論當前地方政府的管理課題(例如天 下三、遠見三),但從這幾次縣市政府評鑑的本質來說,兩份雜誌所辦理的評鑑,
應該不是治理能力評鑑,而是評鑑地方政府的核心業務。也就是說,不評估縣市政 府與在地利害關係人(縣議會)、當地媒體、中央派駐單位、社區團體等,從他們 角度檢視縣市政府是否落實地方民主與地方治理,因此與學界所說的「治理」沒有 什麼關聯性。
天下雜誌的受訪者就曾經表示,他們所稱的「治理」不是指民主政治與公民參 與,而是以專業的企業管理提升地方競爭力:
治理對我們來說不是這麼重要,城市的競爭力才是我們比較關心的,如城市的 經濟、性質等等…我們所提到的治理可能跟你所提的治理不完全一樣,這邊可 能是當作一個企業在運作的觀念,所以這可能是定義的問題,你談的可能是 governance,當然裡面會有一些是 overlap 的…每個縣市都會落入思考選民、地 方派系與縣市政府和議會間關係的巢臼中。政治面向不是我們主要關心的面 向,我們關心的是縣市政府如何以企業的經營方式,將縣市的競爭力帶動起來
(天下受訪者)。
從上述訪談結果大體可以知道,天下雜誌所稱的治理,似乎不僅是「不完全一 樣」,更是很大程度有所不同,而且希望是從企業、專業管理角度思索如何提升競 爭力,至於地方上利害關係人因素,則不在評鑑過程之考量範圍內。例如遠見雜誌 從招商力到往後 4 次的縣市競爭力(經濟表現、政府效率、企業效率、基礎建設、
科技),以及天下雜誌目前常用的幸福城市(經濟發展、行政效能、治安、教育文 化、環境 5 個面向),都屬於地方政府核心業務評鑑。
但是,獨立執行業務評鑑,而很少參考專業意見是否妥適?媒體難道只滿足於 監督結果(競爭力),而忽略政府運作的過程(民主治理)?後者,難道不是確保
各界共同參與暨監督政府運作的最佳機制?例如即使是「專業管理」,兩份雜誌僅 是零星、個別性的徵詢學界與專家(對績效評鑑與地方政府運作較有概念的學者)
意見,也就是說,從報導文字表面來看,學者專家參與程度不是很高。
例如,天下二曾表示「係由調查團隊與專家學者」,但報導中沒有指出有哪些 人;至於遠見雜誌部份,僅台大國發所唐代彪教授曾在評鑑初期,協助遠見雜誌設 計指標系統(之後似乎就不再參加);另外,因為民國九十四年年底縣市長改選,
遠見三為了辦理民調而曾諮詢東吳政治系盛治仁教授。另在 10 次報導中,僅見媒 體訪問學者詢問一般縣市政府管理的意見,而少見到學界或專家全程參加。
不管要執行的是業務評鑑還是治理評鑑,都應該廣泛諮詢專業意見,甚至是受 評者的態度反應。在兩份雜誌的報導內容中,似乎很少看到這個諮詢、外界參與的 說明,多元的諮商與參與過程,較能確保以嚴謹的方法與程序,達到評鑑的信度與 效度,也更能為評鑑結果負責,不致產生錯誤或是誤導的資訊。
(二)指標系統:穩定系統較有助於縣市政府針對弱點進行改善
遠見雜誌比天下雜誌的評鑑,在指標上穩定性較久,但現在已經差不多都穩定 化。對於受評者來說,評鑑內涵若常變化,意味難以確認變革與策進的標竿與重 心,評比也難以發揮引導地方政府的作用,簡言之,考評不宜隨機、隨興抽查,也 不能說要突擊檢查。況且,學者指出,指標變動過大,意味難以進行常年的追蹤,
也難以影響社會或是地方政府的觀念與行動(馮燕等人,2001:2)。
有關指標系統的內涵,例如評鑑面向、細項指標、評分與標準化方式,本文已 經在第參部份加以說明,簡言之,兩份雜誌的指標系統已經大致穩定,不像前 1-2 年那樣變動性很大。早期的變動性大,可能也與媒體特性有關,也就是媒體關切話 題性、新聞性、爭議性的熱門事件與議題;另方面,或許媒體認為社會是變動不居 的,不宜用固定的指標,去衡量變動的局勢、變動的民眾需求。例如天下的受訪者 就曾表示:
不認為可以十年都可以用同一套指標,所以我們都有做一些調整…我們要告訴 縣市政府,現在民眾最關心的是什麼…所以說指標都會有所調整…我的目的是 告訴大家可以往哪個方向,這對我來說才重要。我不是要讓他們為了某個指標 才怎樣,這不是我要的。
媒體評鑑地方政府,甚至是各種評鑑制度,不管用意為何,似乎還是要建立穩 定化的指標與評分系統較佳,才能真正發揮考評、提振地方競爭力的效果。有句話
是 績 效 管 理 的 名 言 , 那 就 是 「 你 衡 量 什 麼 , 就 得 到 什 麼 ( You get what you measured)」,必須持續衡量,在公佈的壓力下,才能讓受評者設定目標、分配資 源、激勵士氣、進行改善的準備,並且檢驗改變的狀況(OECD, 1997;丘昌泰,
2000;范祥偉、王崇斌,2000;張瑞弘,2003)。若是突襲式、任意隨興的抽考,
每年「考試科目」不盡相同,受評者窮於應付、無從準備,或是反正怎樣都不合媒 體的心意乾脆文風不動,落到這樣的結果也沒有什麼意義。
從績效管理的角度來說,早幾次的天下雜誌對地方競爭力、幸福水準的衡量,
或許有媒體本身特性與組織目標的考量,認為未必非要依循學術派的想法去進行不 可。不過,媒體是社會公器,似乎沒有恣意的空間與權力,若是依循一套民主社會 的程序豈不更佳?這套尊重受評者意見的基本程序,可以是透過公共參與來建構較 妥適的指標體系,透過有目的地廣泛徵詢來確認社會需求與公共議題焦點。在這個 諮詢、諮商的過程,若能提早進行,而且讓地方政府代表參與,讓他們事先知曉指 標及早準備,或是制度化、常規化,完備那些業務執掌中被忽略的政務,不是更能 達到督促政府、提升民眾幸福感的目標嗎?
除了指標內涵穩定化應該有助於縣市政府改善績效外,兩份雜誌將調查結果標 準化與排名方式,值得未來政府建立類似制度的參酌。兩份雜誌的調查都呈現出主 觀指標與客觀指標的比例、不同計算單位如何合併計分(如人均綠地面積與空氣中 懸浮微粒標準)、要用四分位法或是十分位法、指標總數與權重等等,這些評鑑過 程的技術知識,應該是相當實用的。
其 次 , 要 注 意 可 控 制 與 非 可 控 制 的 指 標 ( discretionary or undiscretionary variables)。某些施政措施的效果影響是長期的,而且經常是跨機關的產物,所以 當評比對象是縣市政府時,常會造成機關有「非戰之罪」或非地方政府所能控制的 困境。簡言之,指標應選擇縣市政府可以完全控制管理的指標(施能傑,2001:
24),若是不能由地方政府控制、管理與改善的指標,每年定期評鑑是沒有太大的 意義。
從指標能否由地方政府控制角度來說,兩份雜誌都有某些指標難以符合這樣要 求,例如天下一的「大專院校數量」(這個不是地方政府所能控制)、天下二的 37 個 10 年變化指標(本意十分不錯,但是 10 年的長期變化,並不是在任縣市長 所能控制的因素);遠見二、三、四的科技指標部分細項指標(每千人擁有電視數 與電話數,而且現在很多人都使用手機)等等。天下二部分指標,出現難以理解的 歸類,例如將縣市長的施政滿意度、貪污腐敗嚴重度,放在八大面向的財政穩健面
向,這似乎與財政穩健的指標沒有很大的相關度(每人財政赤字、每人償債餘額、
歲出自有財源比、每人歲出)。
對於指標特性能否一定要能控制或是無法控制,遠見受訪者提出另種看法,可 是值得參考。她指出:
有些硬指標雖然非地方政府可以控制,而造成排名低落,但是它卻代表了某些 意義,這些意義可從不同面向去解讀,像是科技指標的電視擁有數等等,雖然 這個並非是地方政府可以操控的,但是可能這部分媒體或學界去解釋其中的原
有些硬指標雖然非地方政府可以控制,而造成排名低落,但是它卻代表了某些 意義,這些意義可從不同面向去解讀,像是科技指標的電視擁有數等等,雖然 這個並非是地方政府可以操控的,但是可能這部分媒體或學界去解釋其中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