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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詮釋學的發展過程中,皆能發現詮釋學循環的蹤跡。在傳統詮釋學 循環方面,可以施萊爾馬赫(Schleiermacher, F.)為代表,他的主要目的 在於建立詮釋學的方法論。

施萊爾馬赫的詮釋學包含文法(grammatical)與心理(psychological)

等兩種理解之法(Gadamer, 1994a;畢恆達,1995;陳榮華,1998)。他的 詮釋學循環乃是用來理解歷史文獻之文本,其方式為文本的整體與部分

(字、句)間來回不斷地循環。以文法的理解為例,當理解一篇文章時,

通常先看題目以預期該文本的整體大意。在這樣的導引下,我們去理解第 一句(部分),並由這一句而對整體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由此導引下,

進入第二句的理解,且再度對整體有另一層的瞭解,如此來回不斷地在整 體與部分之間循環,才能了解其中的意義。至於此詮釋學循環活動為何有 其必要性,施萊爾馬赫則提及,因為沒有一個需要解釋的事物,只需要一

次的認識就能夠被理解(Gadamer, 1994a, 頁 191-192)。

後來,高達美質疑施萊爾馬赫之認識論式與科學式的詮釋學循環,進 而提出本體論式的詮釋學循環,至於此循環為何呢?高達美以為,整體與 部分循環的意義內容是所有理解的基礎,但是導引理解的前提乃須具有完 滿性的「前概念」(fore-concept)(洪漢鼎、夏鎮平 譯,1995,頁 70)。

他曾引用海德格(Heidegger, M.)的話,以說明此概念:循環並非是一個 惡性的循環,也不是一種要勉強容忍的循環,在此循環中,藏著一個積極 的可能性,即獲得最原初的認識。欲掌握此可能性,就要明白詮釋不能允 許「前有」(fore-having)、「前見」(fore-sight)、「前概念」等三個概念(此 可參閱本研究第二章第二節的內容)是來自想像和流行的概念中,而它們 須來自事物本身,方能確保研究的論題(Gadamer, 1994a, 頁 266)。

高達美肯定海格德的「前理解結構」(fore-structure of understanding,

其中包含前有、前見、前概念)的概念,進而提出「前見解」( prejudice) 的概念(Gadamer, 1994a, 頁 270;嚴 平,1987,頁 117)。前見解是一 種歷史傳統,而傳統不需要任何合理的根據就一直支配著我們(Gadamer, 1994a, 頁 281),它是我們理解的依據,沒有它則無法進行理解。

在進行理解的循環時,我們可能完全不帶著理解者的前見解,去追求 客觀的、科學式的理解,猶如科學的認識要求完全排除前見解(Gadamer, 1994a, 頁 271)一般嗎?事實上,我們無法排除前見解,例如啟蒙時期強 調拒絕前見解,而且否定前見解長期以來的力量,然而,這就是一種具有 拒絕前見解的前見解(Gadamer, 1994a, 頁 270)。

前見解並不是一般所謂的「成見」(一般人經常以負面的角度理解「成 見」),它是一種判斷,但並不意謂是一種錯誤的判斷,而是包含有正面與 負面的價值(Gadamer, 1994a, 頁 270)。例如在理解之前,已存在的歷史

性有:「社會歷史因素」、「理解對象的構成」、「由社會實踐決定的價值觀」, 此三項因素(稱為歷史性制約因素)構成了我們的「前見解」,且實實在 在地構成我們全部體驗能力的最初直接性(弘文館,1986,頁 121)。。。。換 言之,在理解文本之前,所具有的歷史性制約因素已存在了,我們將會直 接地帶著它們參與理解。雖然如此,但詮釋者並非需要丟棄他內心已有的 前見解,直接探究文本,而是只要在接觸文本時,明確地考察他內心所有 前見解的正當性(Gadamer, 1994a, 頁 267)。高達美進一步提到,誰想理 解,誰就不能聽信自己隨心所欲的前見解,所以我們不是帶著前見解走向 文本,而是一直反省與批判本身具有的前見解是否適當(洪漢鼎、夏鎮平 譯,1995,頁 68)。

事實上,詮釋者與作品對象皆受歷史性所限制,作品內容在不同的環 境中具有不同的涵義。詮釋者不是消極地複製文本,而是進行一種生產性 的努力,詮釋者的前見解在理解的過程中,將不斷地來回受到檢驗、調整 和修正,以利顯露文本的真理。當詮釋完成時,所呈現出的是新意義,而 且不在詮釋者的預期中,此即為高達美的詮釋學循環。海德格認為在這樣 完滿的理解中,整體與部分循環並非被消解,而是得到最全面地領悟

(Gadamer, 1994a, 頁 293)。

高達美的詮釋學循環是一種對話式的過程,真正的對話是在於由文本 內容,促進詮釋者沿著它暗示的方向去繼續提問。詮釋者必須發現文本提 出的待答問題,而理解一段文本就是理解它的問題。一段文本只有透過向 詮釋者提出問題,最終才能成為詮釋的對象(弘文館,1986,頁 127)。

詮釋者的工作在於揭露作品的問題,並接受這些問題的質疑,而把這種問 答的辯證過程導向現在(楊深坑,1988)。換言之,帶著前見解的詮釋者 置身於理解的情境中,主要以問題與「流傳物」(thing\詮釋對象\文本)

對話,在問答的辯證法之中,流傳物才得以將自身的真理表現出來(王尚 文,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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