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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你简直没法相信… … 什么尚且。当然。我当然是对眼前的王 先生复述梦里的夏大夫对梦里的王先生说的那番话喽。什么。当然不是。这 个王先生和那个王先生当然不是一个人。那还用说。否则我尚大夫就成了夏 大夫了。这不是笑话吗。再说梦里的王先生是个疯子。这位可敬的王先生可 不是疯子。好。我接着说。不。是夏大夫接着说--王先生。你简直没法相 信。你逃离通天塔以后这里发生了… … 哦。我说的这里。
是指通天塔里。不不。是夏大夫说的这里。指通天塔里。尚且。你别 老是打岔。嗯。你说什么。梦里的王先生实际上并没有离开通天塔。只不过 是做了个梦。对呀对呀。就算是吧。但或许是一次梦游呢--王先生。哦王 先生。我不是对你说。是对梦里的王先生说。哦不不。是梦里的夏大夫对梦 里的王先生说。天哪。这样说话太吃力了。王先生。
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吧。事实上。梦里的王先生就是你本人。这个可 笑的故事实际上是你的自传。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尚 且。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你别跟我争论。你看王先生自己都没有异议。好了。言归正传。我接 着往下说。不要再打断我。不。不要再打断夏大夫。”
94王先生。第二天一早。你逃走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通天塔。施青青当场 就晕了过去。
夏娃竟哭了起来。“ 我要大蝴蝶。我要王先生。”
王母却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不会走远的。天亮以前。他梦一醒就会回 来。” 施青青顿时就醒了过来。夏娃也不哭了。
王先生们七嘴八舌嚷道。“ 不。他绝不会回来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愿进 入通天塔。”
“对。他早就预谋逃跑了。”
“是的。他从来就没有爱过王太太。”
“胡说。难道王太太不可爱吗。是他知道王太太根本不爱他。才没脸见 人了。”
“是啊。他不敢再回来了。这小子溜了。”
“算他知趣。”
“哈哈哈哈… … ”
“嘻嘻嘻嘻… … ”
“嗬嗬嗬嗬… … ”
“咯咯咯咯… … ”
“吃吃吃吃… … ”
王先生们正笑做一团。突听一个童音说道。“ 王先生是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不回来绝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王先生是去寻找那个… … 那个… … 寻找 那个… … 岂有此理。” 原来是如如。他一碰到“ 真” 这个音还是结巴。“ 但是 他永远也找不到这个… … 这个岂有此理。所以王先生永远不会回来了。他会 一直找下去的。”
王先生们欢呼起来。夏娃又哭道。“ 既然找不到。他干嘛不回来。”
到底是我的女儿。没有白听这六天的梦话。果然想得跟我一样。但喧 闹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话。我连连向她摇手。叫她不要再说。我担心 王先生们一旦知道你还会回来将闹得更凶。
王先生们跳啊叫啊。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居然不必费事杀死你。
就除掉了你这个最大的情敌。在他们眼里。你简直就是人民公敌。本来。他 们把你当成了共同的又是唯一的敌人。谁都以为把你除掉以后。施青青非他 莫属。但你一走顿时瓦解了他们的同盟。每个人立刻发现。所有的人都是自 己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凶恶敌人。
王先生。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你作为通天塔的异己力量。却成了通天 塔最重要的稳定因素。你的存在掩盖了通天塔里一切潜在的危机和固有的矛 盾。你刚刚消失。通塔立刻就陷入了一场一切人对一切人的全面战争。
不管施青青无意间看谁一眼。或者随便她跟谁说一句话。当天晚上这 个人就一定被杀死。这些人本来巴不得有这种荣宠。只要施青青厌恶地瞥他 一眼。就会激动得伸出舌头半天缩不回去。只要施青青轻蔑地骂他一声。就 会陶醉得闭上眼睛休克半个小时。现在他们却都成了惊弓之鸟。每个人都远 远地躲着施青青。实在熬不住了。就用望远镜偷偷地解解渴。气得施青青一 个人到处乱撞。
不过严格说起来施青青并不是一个人。因为王十二和王二十始终亦步 亦趋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迷人的屁股后面。只盼施青青回眸一笑死也心甘。偏 偏施青青正眼也不瞧他俩一下。倒是替他们俩办了人寿保险。所以王十二和 王二十充其量只能算是施青青的两个影子。虽然一个人有两个影子似乎有些 不可思议。但在通天塔里必须学会见怪不怪。既然有你王先生这样连一个影 子也没有的人。那么一个人有两个影子甚至有更多的影子也算不上什么奇 事。要不是性命交关。所有的王先生都愿意做施青青的影子。因为施青青就 是他们的太阳。
施青青好不容易撞上一个人。那人吓得腿也软了。青青一把揪住他瞪 眼骂道。“ 你们干嘛都像见了鬼似的躲着我。” 那人刚要说话。却见施青青背
后一大群人正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他咕咚一声就瘫倒在地。竟吓死了。
施青青猛回头。那群人正发愣呢。青青一步一步走过去。目光从这一 个扫到那一个。刚说了一句。“ 好啊。你们… … ” 这伙人突然猛醒过来。转 过身抱头鼠窜。当天晚上。这些人不是被杀就是失踪。
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想过要逃出通天塔。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只要我 忍住不见施青青。等他们一个一个被杀死或被吓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嘻嘻… … 王太太就是我的了。结果每个人都躲在自己房里不敢出来。只有王 丰和王一干照样到对岸施庄的结巴酒巴去喝酒。
施青青一看见他们俩。就媚笑着迎了上去。王一干鼻孔朝天仰着头就 过去了。他心里只有他的自由女神。王丰却嘻皮笑脸地跟施青青挑逗调笑。
施青青笑得肩头乱颤。
王一干头也不回地吼道。“ 丰子。你到底还去不去喝酒。”
王丰也看出青青眼里毫无笑意。知道她是故意想引别人来杀了自己。
终觉没趣。就赶上王一干。讪讪地问道。“ 干老弟。你难道真的宁愿看天也 不愿看她一眼吗。还是因为怕死。”
王一干冷笑道。“ 我酒虫快要爬出来了。就仰着头先过过干瘾。”
当晚王丰竟大开房门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一大群王先生摸进去。每 个人往王丰床上狠扎几刀。只听床板咚咚直响。王丰却在床上嗬嗬怪笑不止。
王先生们发了疯。朝笑声发出的方向持刀猛戳。可是笑声开始满房间乱转。
笑声忽而在这个人脖子后面。这人横刀一挥。却把自己砍了头。笑声忽而又 在那个人的背后。那人纵刀一划。竟给自己开了膛。在这一声声惨叫中。王 丰却笑得直打噎。最后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王丰的房间。
早上我和王一土去报数查房。看见王丰正若无其事地坐在一堆尸体上 鬼哭狠嚎地唱歌呢。我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人的编号注销了。然后迷惑不解地 看着王丰。王丰贼忒兮兮地对我说。“ 夏大夫。这些人爱听我讲鬼故事。听 着听着就睡着了。我怕他们太挤了睡不好。就替他们唱个安魂曲。今天晚上 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来听我讲鬼故事。但也可能他们觉得我小曲儿唱得不坏。
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当一回歌星了。其实我说起来比唱起来可要好听得多 呢。”第二天。王丰房里又是一屋子尸体。王丰苦笑道。“ 夏大夫。我这人也 真够笨的。
杀了人还要把他们都搬进自己房里。而且一天比一天杀得多。今天晚 上我可懒得再杀了。”
果然。王先生们见王丰杀不死。不敢再去送死。却从中得到启发。不 管施青青看上谁没看上谁。反正人死得越多自己的希望越大。于是王丰的房 间太平了。其他许多屋子却成了太平间。
那天我点完名。报完数。正要叫上王母王麻子和王川去打麻将。却发 现王川也被杀死了。显然有人从施青青与王丰调情的事联想到青青很可能跟 几个前夫藕断丝连甚至重温旧梦。于是色胆包天地杀了我的麻友。
我雷霆震怒了。王川一死。打麻将就三缺一了。而且一时还找不到合 适的人来顶他的缺。还有比这更令人恼火的事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立即 采取紧急措施。宣布取缔一切自由活动。任何人没有我的许可不得走出自己 的房间。更不能走出通天塔。违者格杀勿论。并且搜缴了所有的凶器。又狠 狠惩办了几个恶棍。好不容易恢复了通天塔的秩序。这时通天塔内已经十室
九空了。
我又勉强找了个人准备再玩麻将。可是王麻子的麻将牌竟找不到了。
这下把我急疯了。因为这是通天塔里唯一的一副麻将牌。我带着人在通天塔 里上上下下搜查了三天。
一只小麻雀也没找到。我火冒三丈地把王麻子臭骂了一顿。就用王麻 子跟一个路过通天塔到王城去推销麻将的广告商换了一副上好的人骨雀牌。
这样我反而因祸得福了。因为王麻子打牌实在太精。从来没有输过。
以前借他的牌玩。我不好意思不许他打。现在我又找了个人代替麻子。从那 以后我就成了大赢家。因为那两个新手不敢也不能不让我赢。而你母亲生性 通达。除了挂念如如以外。对输赢倒是满不在乎。她见如如由施青青带着一 天天长大。也就放心打牌。可我知道她其实没有理由放心。但我又不敢泄露 了天机。有一天我又赢了牌。一高兴就对王母说。“ 老太太。你自己的儿子走了 你一点不着急。对那个… … 呃… … 孙子。倒是挺关心的。”
王母说。“ 儿子比我福气好。他用不着我关心。他什么时候想死。就能 什么时候死。我早就活够了。却求死不能。老而不死。大神答应我。等我孙 子生了儿子。我就能死了。我只有这一个孙子。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儿子既
王母说。“ 儿子比我福气好。他用不着我关心。他什么时候想死。就能 什么时候死。我早就活够了。却求死不能。老而不死。大神答应我。等我孙 子生了儿子。我就能死了。我只有这一个孙子。当然比什么都重要。儿子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