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柳沖傳》載柳芳論氏族曰:
過江則為「僑姓 J .王、謝、袁、蕭為大;東南則為「吳姓 J .朱、張、顧、陸為 大;山東則為 r-郡姓 J .王、崔、盧、李、鄭為大;關中亦號「郡姓」﹒韋、裴、
柳、薛、楊、杜首之;代北則為「虜姓 J .元、長孫、宇文、于、陸、源、竇首 之。"
新出土崔泰之夫人〈唐故嚨西郡夫人墓誌銘〉云 r 崔李二門，皆自命氏已來，號為名族，
婚姻絨冕'家諜詳焉。」"
崔氏作為文學世家，源遠流長，早在漢代開始，就是一脈傳承的。漢代的崔氏文學家 有作品傳於今者，至少有五人:一是崔豪，蒙有〈慰志賦> .並著有《周易林~ 64篇。陸機
〈遂志賦序〉稱「崔氏簡而有情 J .即是對崔筆賦的評價;二是崔姻，其文傳世者計有〈反 都賦〉、〈武賦〉、〈武都賦〉、〈七依〉、〈達旨〉、〈博徒論〉、〈酒竄〉等二十餘 篇，並有殘詩五篇;三是崔環。其文存有〈南陽文學頌〉和〈七蘇〉等;四是崔琦。其文存 有〈四皓頌〉、〈七獨〉、〈外戚鐵〉等;五是崔蓮。其文存有〈大赦賦〉、〈達譏〉
〈政論〉及〈四時月令〉等。
魏晉南北朝時期，崔氏士族之著者，政治家有崔亮、崔曲，史學家有崔鴻、崔光，而 合政治、軍事、學術與文學於一體的崔氏高門當推崔浩一族。〈魏書﹒崔浩傳》稱. r 少好 文學，博覽經史。玄象陰陽，百家之言，無不關綜'研精義理，時人莫及。」、「崔浩才藝
95 [後晉]劉昀等(主編) «舊唐書)) ，卷94 ' 29960
98 同上註'卷94 ' 3000 。
前[宋]歐陽修、宋祁等(主編) : «新唐書)) ，卷 l 冊， 5677-5678 。 98河南省文物研究所， (唐朧西郡夫人墓誌銘> ' «干唐誌齊藏誌» ， 1008 。
胡可先 新出墓誌與唐代崔氏文學家族研究﹒ 83 •
通博，究覽天人，政事當策，時莫之二，此其所以自比於子房也。」"作為北方高門士族，
其七世祖崔林，曹魏時官至司空，封安陽亭侯。曾祖崔悅，後趙石虎時官司徒右長史。祖崔 潛'後燕時為黃門侍郎。父崔宏，北魏時官至吏部尚書，賜爵白馬公。
崔氏作為山東士族的著姓，在唐代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文學方面，崔氏一族也作 出了巨大的貢獻，明人胡應麟曾說 r 唐著姓若崔、盧、韋、鄭之類，赫奕天下，而崔尤 著。蓋自六朝、元魏時，已為甲族，其盛遂與唐終始。文皇首命群臣品第諸族，時以崔民幹 為第一。桐後達官阮仕'史不絕書，而能詩之士彌眾，他姓遠弗如也。」、「初唐之融，
盛唐之巔，中唐之啊，晚唐之魯，皆矯矯足當旗鼓。以唐詩人總之，古籍幾十之一，可謂盛 矣。」"。
對於中古崔氏世族的研究，夏炎先生的〈中古世家大族清河崔氏研究〉是目前所見較為 系統的專門論著，其論述清河崔氏云:
晴唐時期清河崔氏家學的學術傳統，在延續經學主體地位的同時，在禮學、章句訓 詰、文學等方面亦表現得十分突出。可見，由於晴唐時期政治環境相對穩定，文化氛 圍活躍，思想相對解放，清河崔氏的家學傳統也隨之發生了一系列轉變，主現出全方 位、多視域的特點。特別是在文學方面，隨著以詩賦取士的進士科逐漸成為入仕重要 途徑，清河崔氏家族的傳統經學教育受到了一定的銜擊。當時， r 朝廷所大者，莫過 文柄;士林所重者，無先辭科。」為了適應新的形勢，文學素質的培養成為家學教育 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這種重文辭、輕經術教育方針指導下，清河崔氏大部分成員 借此入仕，一些人已在當時的文壇土佔有一席之地，標誌著家族主體學術傳統由經學 向文學的轉化。 101
又論述崔融一系云:
從總體土看，崔異一支從崔融算起，共九世， 60人，有仕宜記載者 38人。自崔融以下 六代成員在主體土始終保持中、土級的仕宜水準'時間貫穿整個唐代。昭宗宰相崔肩L 敗亡，標誌該支瑄赫地位結束。因此，崔異一支屬於入唐「全盛」型。 102
99[ 北齊]魏收﹒《魏書»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74) ，卷35 ' 807 '827 。 100 [明]胡應麟 《詩教﹒外編)) ，卷3 ' 1740
咱們夏炎。《中古世家大族清河崔氏研究 II ( 天津市 天津古籍出版社， 2004) ， 328 。
叫2 同上註， 175 。夏炎先生撰寫該書時，崔尚及崔翹墓誌尚未公之於世，因而對崔融一支官歷的考證 時，頗多簡略之處。這兩方墓誌的出土，對於研究唐代清河崔氏的政治與文學，都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 84 .新出墓誌與唐代崔氏文學家族研究 胡可先
夏炎的這些論述，總體上是符合清河崔氏世族在唐代的傳承實際的。
在崔氏世族文學的發展進程中，崔融一系是很有代表性的，其作為文學世家與有唐一代 三百年的朝運相始終。其先世崔君實，是由惰入唐之人，以文學聞名，有文集 10卷傳世。君 實于崔懸解，亦有文名，並著有文集 5 卷。崔氏至崔融這一代，是文名最盛的時期。崔谷神 頗有才華，考中制舉，亦有文集 3 卷。崔融更是才華卓異之人，頗受中宗與武后的器重，以 至於撰寫〈武后哀冊〉時用思太苦，絕筆而死。崔融之于崔禹錫也文學傳家。這時的崔融一 族，顯赫於天下。〈崔尚墓誌〉所言:
中書舍人、修國史、大常少卿兼知制詩、國子司業、上柱國、清河子、贈衛州刺史文 公融，君之叔父也。公子中書舍人、知制詩、贈定州刺史貞公禹錫，君之從父兄也 0 美賢間出，卿長相慚， ~.青風激於百代，盛德流于四海，志有之。崔為文宗，世擅雕 龍，此也。
〈崔翹墓誌〉亦稱:
考中書舍人、通議大夫、大常少卿、國子司業、修國史、上柱國、清河縣開國子、贈 衛州刺史、誼曰文融。文學忠信，衣冠禮樂，名香德美，四海一門，克生我公，光昭 前烈。
延及谷神之子崔尚，也能傳家聲，故而早年作文，就受到文壇宗主張說的褒獎及大詩人杜審 言、劉憲、沈佳期等人的讚譽:
君國子進士高第，中書令燕國公張說在考功員外時，深加賞歎。調補秘書省著作局技 書郎。技理無闕，魚魯則分。作〈初入著作局〉詩十韻，深為文公所賞。時有知音京 兆杜審言、中山劉憲、吳興沈銓期 i贊美焉。
崔融之子崔翹才華早著，即〈崔翹墓誌〉所謂 I 四歲敏嘲詠，七歲善隸書，八歲工文章，
還窮覽載籍。十四明經高第，十六拔萃甲科」。入官以後，與其兄弟崔禹錫、崔尚齊名，頗 振家聾，故〈崔翹墓誌〉去 I 先是公之元兄貞公禹錫為禮部郎，及遷中書舍人，公乃繼入 郎署。時從父兄尚為右史，皆盛德美才，齊力日朱紋，時人謂為三張兄弟，榮耀當時。」崔翹
「區從而司扮陰後士 o 時肆赦海內，公述制立就，朝以為能，於是遞相傳寫。帝用嘉之，乃命 為中書舍人、知制詰。」至此，崔氏已成為真正的文學世家，即〈崔翹墓誌〉所言:
EBF'ι4Ltuprphp-LviG
•
昔我烈孝文公以春官郎中獨生口制詩，昔我元兄員公以禮部員外郎兼知制詩，今我公能 濟其美，不隕其名，君子謂崔氏盡善矣。文宗不其然乎!昔劉向父子續司篇籍，馮立 元季繼膺刺舉，猶為美談，況我:青切禁垣'代掌書命，父子兄弟，一門為榮，萬古獨
新出墓誌與唐代崔氏文學家族研究﹒ 85
胡可先
絕。
惟公讀聖人之書，行先王之道，三葉掌詩，一家工文，代宗學府，人稱墨妙。高風雅 望，四海具瞻，逸韻清詞，一時特絕，斯可謂文學矣。
崔翹後世亦多善文者，崔巨、崔從及崔安潛都有詩文傳世。崔從之子崔慎由，為晚唐 著名的宰相，亦以儒學與文學傳家， r 繼美德門，承家貴位，緝紳偉望，禮樂上流。挺松筠 之貞姿，服蘭主素之懿行。自居多器，累歷清華，禁林才檀於多能，綸閣詞推於巨麗，物情愈 茂，廷譽甚高 J 0 103慎由之弟崔安潛，其子崔j亂，其伯父崔能，崔能子崔彥曾等，都在晚唐 的政壇和文壇上古有一席地位。現在隨著新出土墓誌的不斷增多，本來擅長於詩文而沒有作 品傳世的，也會被不斷發現，如崔至就是如此。因此，透過崔尚、崔翹墓誌，從土族與家族 的層面，勾勒出崔氏一系在唐代的文學傳承情況，或許會對唐代文學研究其有一定的歐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