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基於天主之愛的團結合一
依那爵對於基督徒團結在主教帶領之下的呼籲,是非常明顯的。但是依那 爵呼籲的在主教之下的團結合一,是一種基於天主之愛的合一,而不是懾於主教 權威地位的臣服,主教只是教會中卑微的服務者與僕人,並不是教會的君王。他 在《致厄弗所人書》中勸勉基督徒要團結在主教的帶領下,他說自己是出於愛德 的勸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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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不允許我和你們默對無言,只是為此我決意勸告你們,為求大家共趨一路,
一同順從天主的心意,因為耶穌基督乃是天主父的心意,他是我們不可失離的生 命,同樣眾位主教監管各處疆界固定的教區,也是(出於)耶穌基督的心意。(3.2)
因此,依那爵說明自己呼籲大家團結在主教帶領之下的動機,並不是出於 他自己的權謀或私利(他自己就是一名主教),卻是出於基督徒的「愛德」。這個
「愛德」指的不是人的肉慾之愛,而是屬於天主的「天主之愛(αγαπη του θεου, Love of God)」。根據保祿宗徒在《羅馬書》中的教導,基督徒心中具有的「愛」
不來自基督徒自己,卻是來自於天主的、是屬於天主的,基督徒之所以能有「愛」,
是因為「天主的愛藉著所賜與我們的聖神,已傾注在我們心中了」(羅 5:5),依 那爵指出,是這份「天主的愛」促使他願意犧牲自己性命以分享耶穌的苦難、並 以自己的贖罪犧牲,求天主賞賜人間教會更大的和平;同時也是因為這份「基督
\天主的愛」「催迫」74 著他,在險惡窘迫的環境中,仍不忘寫信籲請各地教會 成員:基於「愛德」團結在主教的帶領下,當然,主教更也應該要秉持這樣的天 主之愛,「自己不拘發動什麼事情,也不可沒有天主的同意……基督的信徒沒有 權力自做主張,只應完全犧牲自己一生事奉天主,為天主勞動。」(《爵鮑》4.1; 7.2)
因此,服從主教,就是服從耶穌基督的心意,這是一種基於「天主的愛(愛 德)」的服從與團結,是「天主的愛」促使基督徒團結合一,並且服從主教的帶 領。依那爵指出,儘管有任何困難,或是百般的不願意,但是憑藉的天主的愛,
基督徒應戮力以赴服從主教、與團結在主教的帶領,「脫離了主教、長老團、即 眾執事自做主張發起行動的人,在良心裡不能是聖潔的」(《爵塔》7.2)。
在依那爵的筆下,平信徒與主教的關係,象徵著教會與耶穌、耶穌與天主 父的關係──基於愛的服從、合而為一關係,這個觀點在《爵弗》5.1 也清楚可 見,因為他指出:反對主教就是反對天主,同時人間教會內「主教-長老團-執 事」的教會制度,就是天上「天主-天主的公議會與眾宗徒-基督」制度的表徵。
他對於教會制度的設計與規劃(即:主教制、以及圍繞在主教身邊的長老團與眾 執事),反映的是他對於「天主-基督-宗徒」關係的神學理解,就是:基於愛 德的團結合一,而這個神學理解,與保祿宗徒以及「若望團體」的教導有密切的 關係。
74 《格林多後書》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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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愛的果實:建立
依那爵相信,基督徒是否真正蒙選成為天主的子女,端賴基督徒日常生活 中結出的「果實」便可看出來,75 一如耶穌基督對天父與世人的愛,讓釘死祂 的十字架(木架\樹木)結出「果實」(基督徒)來。76 若真正具有「聖神傾注 的天主之愛」的人,必定不會傲慢自大,卻會熱愛「建立教會」與「建立弟兄」,
同時也會順從主教、長老團與眾執事(《爵斯》8.1),以愛德團結在主教的麾下,
才能在世間與撒殫的戰爭中獲勝,因為「聖洗的誓約是藤牌、信德是盔甲、愛德 是刀槍、忍耐是軍服」(《爵斯》6.2)。這是來自保祿宗徒在《格林多前書》中的 教導,保祿關於「天主的愛」教導說:「知識只會使人傲慢自大,愛德才能建立」,
就是建立人(自己與他人)與建立教會(格前8:1)。77
「天主之愛」之於基督徒蒙選的重要性,在於基督徒是因「天主的愛」而 從世人中蒙揀選的人,而不是因為自己已具有什麼知識與智慧;同時,自以為具 有知識而傲慢自大的人,也無法從「世人眼中愚昧的十字架」上見到天主救贖工 程的勝利。對基督徒而言,唯有棄絕世間智慧與驕傲、擁抱「天主的愛」的才能 被稱為天主的子女。而這份「天主的愛」也將成為基督徒生命中的養分,既使個 人的生命獲得「建立」,也同時使教會獲得「建立」,就是在愛德之上的團結合一,
以基督為首並順服祂的心意──「耶穌基督是天主父的心意,而主教則是耶穌基 督的心意」(《爵弗》3.2;《爵斐》1)。
3. 建築天主聖殿的方石
關於「天主之愛」使基督徒與教會能獲得「建立」的說法,依那爵在《致 厄弗所人書》另外一處也援引了《伯多祿前書》2:5 的意象,就是稱基督徒是蒙 天主揀選、被使用來「建築天父聖殿的方石」。78 他以極富圖像性的語彙刻劃基 督徒蒙選成為「建築天父聖殿的方石」在救援工程中末日的角色:
75 同參:《爵斯》6.2。
76 《爵斯》1.2:「我們就是木架上產生的果品(καρποῦ, fruit),就是說,我們是吾主受苦 難所產生的收穫」。
77 Οικοδομει 直譯為「建立」,但是建立什麼?此文中並不清楚。根據保祿宗徒的《格林多 前書》8:1 的上下文(關於基督徒吃祭拜邪神的肉一事),保祿在此所指的「建立」應同指「建 立教會」與「建立弟兄」,天主教思高版中譯為「立人」,NRSV 英譯為 build up。這個字出現在新 約正典作品中多次,在《伯多祿前書》2:5,作者勉勵基督徒應猶如「活石,建成一座屬神的殿 宇(καὶ αὐτοὶ . ὡς λίθοι ζῶντες . οἰκοδομεῖσθε . οἶκος πνευματικὸς, and you yourself, as living stones, are being built up, as a house spiritual )」,指基督徒自己應是一塊「有生命的活石」,並 且同時使自己建立成為一個屬於天主的殿宇,NRSV 版本為:and like living stones, let yourselves be built into a spiritual house.)
78 這個「石頭」意象同樣也出現在《赫馬斯的牧人》中,「石頭」與「石塔\聖塔」所象徵 的意義,有詳盡的描繪與解釋。聖保祿宗徒《厄弗所書》2:20-22 也有類似的文字,但是基督徒 沒有被稱為「建築聖殿的石頭」,而是「天主的家人」、「天主的聖殿」,此段文字是:「你們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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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經過了琢磨和修飾,為建築天父聖殿的方石,耶穌基督的十字架作起重機,
天主聖神作繩索,將你們高提到聖殿的頂部。信德的動力拉你們上升,愛德是引 你們直升天主面前的道路。(《爵弗》9.1)79
這段文字很特殊,它除了出現「聖三(父、子、聖神)格式」的描繪之外,
也再度看見依那爵對於基督徒蒙選之後,在天主救援工程中的末日角色:基督徒 要被天主用來使用成為建立「天父聖殿」時的「方石」,又是被預定要被放在聖 殿頂部的榮耀之石(「……高提到聖殿的頂部」)。除了耶穌的十字架與聖神是不 可或缺的救援工具外,基督徒自己的信德是促使他自己「上升」的動力、而愛德 則是引領基督徒「升天主面前的道路」。這段文字顯示出在依那爵思想中,「人為」
部份的重要性,即:信德與愛德雖然來自天主,但是需要基督徒自己出於自由意 志的堅信(信)與實踐(愛)。在天主的救援工程中,基督徒的蒙選只是開始,
它不是一件彷彿「宿命」一般的、完全的被動的救援事件,儘管救援必須來自天 主,但基督徒的自由意志與出於人為力量的配合、追求、實踐,才能獲得天主的 救援。基督徒儘管是「建築聖殿的石頭」,需要靠十字架與聖神才能發揮建造的 功能,但同樣重要的是:若基督徒自己沒有信德與愛德,則仍無法上升、到達天 主面前。
4. 基督徒的禮儀:愛德與信德的合一
依那爵在《爵斯》8.2 其實反映了當時他身處的安提約基雅教會、或是他致 書的斯明納教會的真實情況,就是:當時的確有基督徒自行舉行感恩禮,或是自 行舉行洗禮,而且這些禮儀都不經宗徒親自選立與祝聖的主教們(例如安提約基 雅的依那爵、或斯明納的鮑理嘉)的同意與允許。他們很可能就是前文提到強調 猶太化的基督徒、或是具有幻象論思想的基督徒,他們舉行的感恩禮與洗禮,必 定會將他們對基督信仰的(猶太式的、幻象式的)理解,與他們的禮儀實踐方式 揉合在一起。80 禮儀不僅是凝聚基督徒向心力的重要方法,禮儀中的一切(例 如禱詞、聖歌、禮儀進行的方法、禮儀使用的器具等)更對基督徒的神學與信仰
再是外方人或旅客,而是聖徒的同胞,是天主的家人,已被建築在宗徒和先知的基礎上,而基督 耶穌自己卻是這建築物的角石,靠著祂,整個建築物結構緊湊,逐漸擴大,在主內成為一座聖殿,
並且靠著祂,你們也一同被建築,因著聖神,成為天主的住所。」文字的重點是:基督徒既是天 主的家人之外,也是被建立的「聖殿」,但是耶穌基督是「聖殿的基石」,但《爵弗》9.1 中稱指 耶穌基督十字架是起重機,宗徒和先知是「聖殿的基礎」。
79 ἀγάπη ὁδὸς ἡ ἀναφέρουσα εἰς θεόν 一句,呂穆迪神父中譯為「愛德的路線引你們直 升天主面前」,但此希臘文原文的直譯應是:「愛德(ἀγάπη, love)是道路(ὁδὸς, path/road)引 領上升(ἀναφέρουσα, bring up)到(εἰς, into)天主(θεόν, God)」。
80 關於這點,另外一份宗徒教父作品《十二宗徒訓誨錄》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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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有巨大的影響力。信仰理念不同的人舉行的禮儀,在依那爵眼中就是嚴重 誤導與錯誤的教育,同時更也合理化了基督徒不服從主教──他們是由宗徒傳承 與祝聖的人──的行動,進而強化當時已經出現的教會分裂(schism)的現象。
81 依那爵因此一方面明文駁斥那些人思想與論點中的謬誤,另一方面重申保祿 宗徒書信與福音書中關於耶穌「愛的誡命」的教導:唯有在愛德中的團結合一,
並且在各地主教的帶領下「同屬一個愛德的團體、藉耶穌基督的能力印著天主父 的字號」(《爵瑪》5.2)才是正確的做法與真正蒙天主「因愛而揀選」的人、並
並且在各地主教的帶領下「同屬一個愛德的團體、藉耶穌基督的能力印著天主父 的字號」(《爵瑪》5.2)才是正確的做法與真正蒙天主「因愛而揀選」的人、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