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中國學生的哥大師院教授均可謂為各該學科領域之重要開創者，其中 以行政學者 Srtayer 指導三篇最多。教育心理學者 Thorndike 、 Gates 、 Dunn' 以及 Kandel 居次。至於 Kilpatrick 、 Woodworth 、 Pintner 與Hillegas 則各指導一篇。惟進 一步細究可發現:
(一)指導教授中，指導最多中國學生的 Strayer 本人 1905 年在 Thorndike 指 導下運用教育統計方法於學校行政領域，完成博士論文《城市學校經費研究》
(Strayer
,1905) • 1910年應哥大師院校長 J. E. Russell 之邀出任教育行政學系
教授兼系主任，對於該學科領域之建置，貢獻頗大(Cremin et a
I.,1954; George D. Strayer
,1876-1962
,n.d.; George D. Strayer Faculty File
,n.d. )。在 1913年時，
Strayer更曾與Thorndike合著《教育行政} (EducationalAdministration) 一書，
與教育心理學領域互動緊密。
Strayer專長是教育行政與統計，除獨古指導哥大師院兩位最早中國學生之鱉 頭外，尚指導師爽秋。事實上Strayer稍後還指導何蔭棠 (Hoh， 1933) 、陳友松
(Chen
,1935) 、劉彭年 (Liu， 1944) 等，時間橫跨 1910至 1940年代. 30年間總
共指導六位中國學生!另陶行知最後未能完成的博士論文也是 Strayer指導(阿部 洋.1988
.頁 168 )。所以. Strayer對該校中國學生的指導與影響實值得深究。(二)指導教授中，屬 Thorndike 學派或具深厚淵源者，實居多數。首先，
由圖 l 可以看出，除了 Thorndike 本人親自指導劉湛恩與朱斌魁之外，劉廷芳指導
教授Woodworth 與 Thorndike 一樣，都是哥大心理系著名學者 J. M. Cattell所指導
學生(兩人先後於 1898 、 1899年取得博士學位) .所以 Woodworth 與 Thorndike
30 教育研究集刊 第 59輯第 2期
為同門與同事關係 (Joncich，
1961;Edward
L.Thorndike Faculty File, n.d.; James McKeen Cattell
,1860-1944,n.d.; Woodworth
,1930)te
16J
1 本研究中與Thorndike有直接師承的教授與中國學生至於周學章與夏瑞卿的指導教授 Gates' 貝rJ與 Thorndike 、 Woodworth兩人
一樣，也是 Cattell 的學生， 1917 年取得哥大博士學位 o Gates 學生時代即擔任
劉蔚之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中國學生博士論文分析 (1914-1929) 31
Thorndike 助理，畢業後獲 Thorndike 推薦進入哥大師院服務，兩人有很長的合作 關係'學術淵源緊密，且在教育心理學界同受推崇，但屬於後輩( ArthurI. Gates Faculty File,n.d.
)。至於尚仲衣指導教授Hilleg肘，他也是Thorndike於 1913年所
指導完成博士學位的學生 (Hillegas， 1913) .故直接師承自Thorndike 。由以上分析可知，七位教育心理學領域中國學生有六位都是直接與 Thorndike出於同門或屬其門生(劉廷芳、朱斌魁、劉湛恩、周學章、夏瑞卿、
尚仲衣)。至於該領域唯一末列在圖l 的陳選善. 21 也自陳深受Thorndike學派學 習觀與智力觀影響，因之七位教育心理學領域中國學生確實全部承襲該理論陣 營。
除此之外，圖l 亦顯示即連教育行政領域分別指導三人與二人的Strayer與
Dunn' 也都是Thorndike指導完成博士論文。22 綜言之，本時期的位中國學生
中，可說是有12位與Thorndike有密切師承或理論淵源關係。至於上述1920年代中國學生論文高度集中於教育心理與測驗、教育統計或 是 Thorndike學派之研究典範'原因仍待深究。然就時代脈絡言之，一方面應 與中國五四運動以來欲以科學敵蒙及救國的精神有關，男一方面則可能是反映 Thorndike學派在哥大以及全美教育學研究的影響力。
1920年代. Thorndike影響力如日中天。晚近美國教育史家甚且發現.Dewey 對教育研究與實務的修辭與口號影響固深.Thorndike對教育學研究典範影響實 質上已超越Dewey' 甚且以 I Thorndike贏了，而Dewey敗了」來形容這段時間的
歷史(
EdwardL.Thorndike Faculty File,n.d.; Kliebard,2004; Labaree,200徊， 2004b，
2005; Lagemann, 1989,2000, p. Preface,
xi) 。這些研究提供頗關鍵線索，值得男
21 其指導教授 Pintner 出生於英國，為 Leipzig 大學博士， 1921 年進人哥大師院服務。就 學術養成過程與淵源觀之，是這裡幾位指導教授中唯一不與 Thorndike 系出同門者，
但他是美國成就測驗與團體心理測驗先驅之一，亦屬於行為主義學派的心理學者
(Hollingworth,1943; Symonds,1942) 。
22Dunn 的論文是〈國小閱請教材中的興趣要素} (Interest Factors in Primary Reading Material) (Cyr&Hoppock,1946; Dunn,1921; Fannie Wyche Dunn Faculty File,n.d.)。
她是該校鄉村教育學系的創立者之一，長期於該系任教( 1943 年退休) .該系由於理 論進步新穎，成為全美鄉村教育工作者所嚮往的「聖地麥加 J '在該領域之影響極大
( Leo-Nyquist,2001,p.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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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深究，以釐清中國學生集中教育心理與測驗是否確為當時美國教育學發展史的 反映。
至於指導了兩位中國學生的 Kandel為 Monroe指導博士論文的學生(Kandel,
1910) .此處暫不贅述。
(三)指導教授中唯一深受Dewey影響的是Kilpatrick 。雖然Kilpatrick其 實是 1911 年 Monroe指導下完成博士論文〈殖民時期紐約的荷蘭學校~(The Dutch Schools ofNew Netherland and Colonial New York) (Kilpatrick,1912; Knoll,
2012) .不過他受Dewey影響之大，在其日記中 I Dewey重塑我的人生哲學與生
命哲學」即已明白 (Beyer，
1997,p.5) 。至於 I Dewey-Kilpatrick-中國學生」學
術淵源與承繼之關係'確也清晰顯示在張彭春的論文中。身為進步主義教育哲學 家、課程與教學學者K句atrick的指導學生，張彭春論文特色如下:
1.雖為中國課程而寫，但篇幅上，美國教育哲學與課程理論己多，且居核心 地位，中國教育思想傳統已不復見。
2. 以七頁篇幅討論 Dewey哲學，顯示下過功夫研究，且確實受其教育哲學影 響。
3. 雖重視哲學、依賴哲學，但亦多次強調非純恩辨，意圖只在實用，這反映 美國教育哲學在實證與經驗主義發展的背景下，必須擺脫思辨或玄學的尷尬地 位，而以指導實務、發揮實效措標榜。
4. 雖受Dewey影響，但有關文化條件之複製與移植、教育性替代物等說法，
及其基本邏輯推論架構、語彙與思考模式，透露出素樸樂觀的行為主義教育心理 學色彩。
至於 Dewey對這些中國學生之影響，可由四層次說明:1.無人以探討美國或 Dewey教育哲學為論文主題。 2. Dewey從未指導哥大師|覽中國學生。 3. Dewey只 出現在蔣夢麟、張彭春兩人致謝詞中。 4. Dewey學術著作之引用，僅見於「教育 基礎理論」領域的蔣夢麟、張彭春，且以張彭春論文內容與Dewey思想關係較為 緊密;而莊澤宣只引用 Dewey多篇評論中國時局的雜誌文章。
至於同屬「教育基礎理論」領域的郭秉文，其與Dewey 、 Monroe的關係應特 別探討。盧浩 (2007 )在郭秉文論文( 1916年中文版之重印版)的「特約編輯 前言」中指出，郭秉文「深受杜威實驗主義教育思想的薰陶 J (盧浩. 2007 •
劉蔚之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中國學生博士論文分析(1 914-1929) 33
頁7)。但是，本研究發現，郭秉文的指導教授並非 Dewey' 即連論文的致謝 詞、論文內容與參考文獻中， Dewey 名字也從未出現。在 1916 年中文版中，作 序者為黃炎培與 Monroe' 且郭秉文在 1922 年為莊澤宣的博士論文作序時，也只 提到「中國新學制正在推動，過程中 Monroe 之訪華帶來關鍵性激勵與指導」
(Chuang, 1922,p. Preface,x)。因此，在郭秉文論文中看不出 Dewey的影響，反 而黃炎培與Monroe影響較明顯。
細究以上事實，有兩個可能原因:
1. Dewey 自 1904 年至哥大後，直到 1930 年退休為止，僅偶爾在哥大師院開
課或演講 (Garrison ，
1999; John Dewey Faculty File, n.d.; Lagemann, 2000, pp.55個
56) ，在師院指導論文可能性本即不高。2. 1920年代及其之前的中國學生，是在中國尚未或是才剛設置大學層級教 育系時， 23 亦即在尚未有西方教育學學術探究的豐厚底蘊下，甚或根本未接觸過 教育學的情形下出國留學， 24 要以教育哲史為主題，難度實高。或許這也是為何 郭、蔣兩人即使以哲史為題，也只能選擇關於中國的題日，遑論是以美國實用主 義教育哲學為題，或是由Dewey指導了。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