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透過上述分析與討論，主要研究發現可歸納為以下四點:
(一)論文之時伏特別注
本研究透過第一手檔案與史料，發現中國學生在哥大師院所完成的早期的篇 論文以教育心理學數量占近五成為最多，教育基礎理論與教育行政兩頓次之。此 外，各領域主要之出現年代有相繼輪替與變遷情形。
1919年在布朗大學獲教育心理學博士學位o
28L.S.Hollingworth 亦為 Thorndike 門生，是 H.L. Hollingworth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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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基礎理論部分以教育哲史類論文出現最早，但數量偏少，且均以中國為 主題，不曾專文處理美國教育哲史或實用主義教育哲學。
整個 1920年代，教育心理學為最熱鬥領域，幾全以實驗與調查為方法，並以 Thorndike學派的學習心理學研究典範為依歸，主要成果表現在心理與教育測驗 等方法與工具層面。
至於教育行政部分則強烈集中於 1925 至 1927這三年，大多以調查與統計為方 法，且以採借美國體制於中國為主。
IS 篇論文題旨仍以中國教育之引介或中國教育問題之解決為主， r 中國關 懷」實為絕大多數論文選題的共通點。在切題方面，早期以中國教育之通論為論 文主題，然待答問題隨時代之行進愈為分化與具體，且多先以美國理論或實務為 主軸，再將之運用於中國的問題解決與借鏡。至於各嶺域參考文獻之採擇與演 變，則相當具體地反映了中、美兩國各自與彼此間的教育學或次學科發展史的意 義。
(二)學生出身背吾吾
學生主要來自東部沿海、長江沿岸及華北經濟較為富裕地區，明顯集中於少 數省分。赴美前學歷以清華學校畢業者最多，師範院校居次，教會大學居第三。
清華官費生及河北省官費生共占將近六成。學生完成學位年齡平均約 30歲，堪稱
年輕。
有案可稽的 14位留學生學成後均返回中國任教，對於中國近代教育理論或實 務應是多所貢獻。除四位早逝外， 1949年之後有六位學者留在中國大陸。
(三)指導教授與情誼脈絡
中國學生的指導教授多為各該領域的建立者或學科領域發展上的關鍵人物，
其中 Strayer指導人數最多，然無論研究主題、方法或師承典範'實以Thorndike心 理學派影響最大。另若考量 Strayer本身即是 Thorndike指導學生此一史實，則與 Thorndike有師承或理論關係的中國學生計有 12位，占 80%之多。
致謝詞中出現過的教授， t:J， Monroe及 McCall 兩人居首， Russell等人居次。
這幾位重要學者，或因中國經驗、行政職務關連，與中國學生之間的情誼較為深 厚。杜威與中國學生情誼雖存在，但並不顯著。
劉蔚之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中國學生博士論文分析 (1914-1929) 39
(四)論文中的教賣文化觀點與視野
各領域均呈現較為樂觀天真的「學習一移植」傾向，部分教育基礎理論論文 甚至主張希臘文化或西方文化之移植複製'將會直線導出中國的民主、科學或個 別主體等現代性。
教育行政領域論文雖認知到中國與美國的政治體制、文化傳統截然不同，但 仍努力依據美國藍圖學習與壁畫u '期能建立真正專業而分權、符合民主精神的教 育行政體制。
而教育心理學論文主要表現在透過客觀有效之方法與工具，例如心理與教育 測驗之發展， r 科學地」為中國解決教育技術與實務問題。
這種「學習 移植」心態實與五四運動「全盤西化」的時代氛圍有所呼應。
但進入 1930年代之後，如此現象是否(或如何)依舊保存?仍待末來進一步分析 與比較。
二、分析上述博士論文所得歷史圖像，與日前多數以「明星級」人物為主的 研究成果頗為殊異，應有助於修正或補充中國近代教育學建立歷史的實況。
目前針對中國教育學受到Dewey 或是哥犬師院強大影響的探究，數量很 多。 29 本研究限於篇幅，無法一一討論，謹此提醒，習見的「凡由哥犬師院學 成返國者，均深受Dewey影響 J ， 30 此一基本假定恐需重新檢視斟酌。本研究發 現，至少在這 15篇論文中， Strayer 、 Thorndike 、 Kandel 、 Kilpatrick等人影響，應 不小於、甚至可能高於Dewey 。
總結而言，本研究限於題旨篇幅，只分析博士論文，不包括後來論著;博士
論文或許無法完全反映後來發展全貌，但可謂是明確性最高的文本、學習的階段 總結、末來學術生命的基石，實質上也是進一步掌握這些留學生學術背景、後來 發展的重要依據或線索。那麼，吾人應該如何進一步重新理解與詮釋哥大師院對
29 在此謹以下列重要研究為例:元青 (2001 )、王彥力 (2008 )、王穎 (2007 )、周 谷平(1996)、周洪宇(2001 )、周洪字、余子俠與熊賢君主編(1999)、陳競蓉
(2011 )、街道治主編 (1998) ;英文方面如 Su (1995 ， 1996) 與 Keenan ( 1977) 30 除前已述及的盧浩 (2007 )外，王穎 (2007 )將哥大返華之中國學者概以「杜威教育
學派」稱之，陳競蓉 (2011 )將 1920年代哥大訪華學者視為均與Dewey同理論陣苦，恐 均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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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教育學影響之全貌呢?在此謹提出下列可能方向:
(一)連結本研究所處理與發現的這塊關鍵拼圖，就這些留學生出國前的背 景，以及回國後學術與事功發展深入分析，將更有助釐清中國教育學的建立過 程，特別是來自於美國、哥大師院或該校個別學者對中國教育學的影響。
(二)進一步探詢 1920年代以 Thorndike學派教育心理學為典範者，或是指 導中國學生為數亦多的 Strayer或 Kandel等哥大學者，為何日後在中國並未發生相 應的影響力?相關知識轉移過程與遭遇究竟如何?是否出現哪些歷史阻力或欠缺 關鍵條件?
(三)本研究已初步發現. Dewey對於 1910至 1920年代中國博士生論文的影 響力，並不如同一時期在中國本士那麼大;換言之，同一時期 Dewey在中國很 熱，但在美國的留學生中卻相對頗冷;本研究所分析的 15篇論文中，能稱得上對 Dewey學說確有涉獵者，只有蔣夢麟與張彭春二人。但是，其他學者回國後若宣 稱自己深受 Dewey影響，包括書寫很多介紹其理論的文章、大力倡導其學說，則 其宣稱究竟是否為其?他們對 Dewey學說的理解品質是否確切深入?還是僅在藉 其權威以「抬高」自己，或用以解決問題?凡此均應審慎釐清。唯有紮實掌握、
運用史料考證及嚴謹論證'輔以教育活動史的細膩察考，才能擺脫習見，正確評 估中國對Dewey學說的理解品質，進而適當定位。 31
(四)未來恐需就知識轉移的源頭部分，特別是對哥大師院教育學各研究典 範之形成、發展與競逐之歷史有更佳掌握，唯有中、美兩相對照(而非只處理中 國本士的史實，卻忽略美國方面的實際發展) .才能適當評估哥大師院對中國教 育學影響的全貌。
簡要地說，哥大師院對中國教育學影響的內涵與品質、歷史意義與定位等，
未來仍大有細察與詮釋空間。
致謝:本研究由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經費補助 (NSC98-2410-H-003-007
MY2 、 NSCl 01-2410-H-003-026-MY2) 。部分初步研究成果曾於兩岸四地 31 對於「教育活動史」研究之意義與功能，及其與教育制度史、教育思想史之關係'周
洪字(2011 )有頗具段發性的說明，相當值得參考。
劉蔚之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中國學生博士論文分析 (1914-1929) 41
教育史研究論壇發表，感謝與會學者之指正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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