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新聞消息來源與霧霾新聞框架建構
研究問題三欲探究哪些新聞消息來源在共同建構霧霾議題意義上扮 演了重要角色，並比較消息來源在《人民日報》不同霧霾框架論述中的 差異。透過演繹階段的量化內容分析，本研究首先闡述霧霾報導在消息 來源引述的分佈情形，接著透過單因子變異數分析呈現不同框架使用消 息來源之差異。
在霧霾報導七大類，共 11 細類的消息來源類別中，「官方機構」
的使用次數最多，佔總體近九成（89.7%, n = 516），包括近六成
（59.3%, n = 341）的「環境官方」、略超過四分之一（26.6%, n = 153）的「其他官方」及僅佔 3.8%（n = 22）的「經濟官方」；其次為 超四成（43.5%, n = 250）的「專家學者」，包括略超過四分之一的「環 境領域專家學者」（26.3%, n = 151）、佔 16.3% 的「其他領域專家學 者」（n = 94）及僅佔 0.9%（n = 5）的「經濟領域專家學者」；除此，
「民眾」所佔比例略超兩成（21.6%, n = 124），「企業」佔一成左右
（10.1%, n = 58），其餘如「醫療機構及成員」（4.3%, n = 25）、「其
3 詳見王子暉（2017 年 6 月 5 日）及卞民德等人（2015 年 3 月 8 日）的報導。
他」（4.0%, n = 23）、「非政府組織」（1.0%, n = 10）等消息來源均 遠低於一成（詳見表 2）。整體言之，《人民日報》霧霾議題報導以
「官方與權威機構」、「學者專家」、及「民眾」三者構成最主要的消 息來源。
表 2：霧霾新聞消息來源分佈（
N
= 575）來源 次數 %
官方機構 516 89.7
環境 341 59.3
經濟 22 3.8
其他 153 26.6
專家學者 250 43.5
環境 151 26.3
經濟 5 0.9
其他 94 16.3
醫療機構 25 4.3
企業 58 10.1
非政府組織 10 1.7
民眾 124 21.6
其他 23 4.0
總計 1,006 175.0
註： 因該類目分別記錄單一樣本中每一消息來源的出現次數，分母則以新 聞樣本數（575 則）計算，故比例超過 100%。
以上說明《人民日報》在霧霾議題的新聞報導中雖引述消息來源種 類多元，但仍相當倚重官方與權威機構，尤其表現在對環境系統的官方
機構與人員的偏好上。其次，對專家學者亦十分重視，特別是「環境領 域專家學者」，此一結果與既有科學環境議題的報導研究結論一致
（Duan & Takahashi, 2017; Ma, 2015）。《人民日報》霧霾報導多仰賴 環境官方、權威或專家消息來源的情形，也與前述「環境框架」佔比較 高的趨勢互相輝映。
在其餘五類消息來源中，「民眾」來源明顯高於另四種，按多寡主 要分佈於「行動決定論次框架」（9.6%, n = 55）、「健康框架」
（3.7%, n = 21）與「政府作為框架」（3.3%, n = 19）中。本研究發現 報導引述「民眾」來源時，其內容多為對污染現象之描述或感想，較不 涉及巨觀或抽象層面，如對政策或因應措施的態度與看法等。此結果呼 應了過去有關中國大陸時政新聞研究的發現，即民眾參與新聞敘事的功 能多在於強化國家與政府主體的論述（李朗、歐陽宏生，2014）。易言 之，《人民日報》在呈現霧霾議題的社會行動主體與利害相關者中，仍 偏重於政府主體。
本研究進一步以單因子變異數分析觀察霧霾新聞引述的消息來源在 各框架上的差異。框架以大類目作為分析對象，4 消息來源則以「官方 來源」、「學者專家」、「企業」、「醫療機構」、「民眾」、「非政 府組織」、「其他」等七大類為區隔。
在七類消息來源中，僅「官方來源」、「學者專家」與「醫療機 構」在霧霾議題不同框架的使用存在顯著差異。本研究將此差異列於表 3。
4 本研究初步比較分析發現「適應自然次框架」與「行動決定論次框架」間未存在 消息來源的引述差異，故在整體單因子變異數分析中則將此二次框架合併為「環 境框架」。
表 3：霧霾新聞各報導框架使用消息來源之差異（
N
= 575）官方來源
框架 平均數 標準差 事後檢定 a. 經濟 1.09 2.04
b. 環境 1.00 1.57 b＞d***, b＞e***
c. 政府作為 1.05 1.44 c＞d***, c＞e***
d. 健康 0.32 0.74 e. 公眾責任 0.19 0.50 F(4, 575) = 5.34, p < .001.
學者專家
框架 平均數 標準差 事後檢定 a. 經濟 0.39 0.75 b. 環境 0.57 1.35 b＞c*
c. 政府作為 0.24 0.65 d. 健康 0.68 0.88 d＞c*
e. 公眾責任 0.28 1.16 F(4, 575) = 2.48, p < .05.
醫療機構
框架 平均數 標準差 事後檢定 a. 經濟 0.00 0.00
b. 環境 0.01 0.09 c. 政府作為 0.00 0.00
d. 健康 0.52 0.93 d＞a**, d＞b**, d＞c**, d＞e**
e. 公眾責任 0.00 0.00 F(4, 575) = 37.97, p < .001.
* p < .05, ** p < .01, ***p < .001.
以「官方來源」在各框架的單因子變異數分析結果言［F(4, 575) = 5.34, p < .001〕，事後檢定多重比較發現「環境框架」與「政府作為框 架」均分別明顯比「健康框架」與「公眾責任框架」更常引述官方消息 來源，反映出此二框架在論述中較重視官方立場。5
以「學者專家」來源在各框架的單因子變異數分析結果言［F(4, 575) = 2.48, p < .05〕，「環境框架」與「健康框架」的霧霾報導分別較
「政府作為框架」報導引述「學者專家」更多。此結果顯示框架的核心 意涵與論述重點的不同可表現在對消息來源的偏好上。「環境框架」除 了上述體現官方立場，亦需容納專業觀點；故區別於「政府作為框 架」，在使用「學者專家」來源上存在差異。而「健康框架」實為專業 性質較強的框架類型，因此更需學者專家的意見作為支撐。另有針對霧 霾議題下消息來源種類與傳播效果的實證研究顯示，相比於政治決策 者，民眾對專業研究者的消息來源認知效果最好（郭瑞超，2016）。
除此，「醫療機構」來源在各框架的單因子變異數分析［F(4, 575)
= 37.97, p < .001〕則發現，「健康框架」分別較所有其他的框架更常引 述「醫療機構」來源，此乃因「健康框架」報導有較多公共衛生、醫療 健康等專業訊息之需求，故對該領域的專業背書需求更甚於來自於官方 政府機構的政治或權力背書。
一如前述，「企業」［F(4, 575) = .99, p = .414〕、「民眾」［F(4, 575) = 2.0, p = .088〕、及「其他」［F(4, 575) = 2.34, p = .054〕等消息 來源分別在五個框架中的單因數變異數分析均無統計顯著差異。而「非 政府組織」［F(4, 575) = 3.329, p < .05〕雖然 p 值< .05，僅說明非政府 組織作為整體的消息來源，與其他六類消息來源間存在差異，但事後檢
5 本研究的消息來源各組樣本數不同，且結果違反變異數同質性假設，故使用
Dunnett’s T3 法進行事後檢定的多重比較（邱皓政、林碧芳，2014）。
定結果顯示並無框架間的差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