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正如上述,從怎麼教、誰拍誰到拍什麼、如何拍,參與學員乃是透 過學習、選題、拍攝到剪輯的過程,日益增強想為社區或族群做些什麼 事的意識,並預想村民作為主要觀眾,進一步衍生了不同的紀錄關係、

差異的再現方法乃至多元的影像使用。

而 給 誰 看 , 指 的 正 是 如 何 以 影 像 來 進 行 交 流 與 對 話 ( 李 昕 , 2015),例如我們已習慣參加影展或上院線,而鄉村影像及其教育,當 然也會作為向外溝通其文化、知識與生活方式,或者作為不同社區之間 的交流,但更重要的是它是基於社區的、回到社區的,尤其是以影像

(包括素材)的放映作為引子,使得社區或族群能夠看見自身、參與討 論。

因此,從早期的「社區影像教育」項目,鄉村影像成為當地中小學 的視聽教材,以「學習我們自己的傳統」(章忠雲、曾慶新,2009,頁 76),乃至於各種類型的鄉村電影節或者「鄉村之眼」論壇(呂賓,

2015),例如「摩梭社區電影節」、「草原電影節」、「年保玉則鄉村 電影節」,甚至是草原流動電影院。

而在白褲瑤,參與學員除了在日常生活中將影像(包括素材)進行 各種形式的回放之外:

我去幹活(生態農業)的時候就會拍,用一個三角架架著就 拍,我、愛人和媳婦幹活的過程,他們(村民、家人和孫子)

看電視看久了很無聊,就會叫我放我的片子給他們看,他們喜 歡看見自己也在裡面的畫面,我也會順便從這個鏡頭去講生態 農業的東西。(訪談紀錄之參與學員04)

也會將影像(包括素材)回饋給被拍攝的村民:

他說:葬禮他可以給拍,但是,拍完了你可以刻一個光碟給我 們嗎?我說:好,後來我就拍了,拍完了我就刻一個光碟給他 們,去年我就問了他們,那個碟子怎麼樣,他們說:這些小孩 一直看、看很多遍,碟子都花了、看不了了。(訪談紀錄之參 與學員02)

或者是在村寨裡舉辦非正式的小型放映會:

接觸完了回來,我才開始拍那個取粘膏,後來說要帶著片子去 我們那個村寨播放,我們就在那個村寨放,放了村民也過來,

我就拿瑤話跟他們說:今天晚上我自己放了我拍的片子,這是 我第一次拍,來到寨子放給各位看,你們覺得怎麼樣,好的話 就多多支持我,不好的話就給我意見。我給他們看完了,他們 就說:怎麼那麼短,我們還想看就沒有了,如果你下次拍我們 的話,要拍長一點給我們多看。(訪談紀錄之參與學員02)

白褲瑤村民影像小組更利用了白褲瑤傳統的「年街節」,舉辦了

「白褲瑤鄉村電影節」,透過趕年街、看電影的活動,他們策劃了白褲 瑤民俗文化傳承保護成果展,在里湖廣場上展出靜態的老照片,並放映 動態的鄉村影像,之後更去到分散且偏遠的各個老村寨進行流動放映

(汪斌,2016 年 3 月 11 日)。

2016 年,發起第一屆的「白褲瑤影像展」,我們有幾撥人,

在博物館工作的、在村子裡的、負責項目的、在協會的,就組 成了「白褲瑤村民影像小組」,和「鄉村之眼」一起推動這個 影像展,覺得應該要做一些和自己村民民族互動,就利用這個 傳統年街節的活動來做影像展,到處去湊經費,分成四個小 組、跑了三個點去放映,瑤里和八圩的效果最好,他們很少接 觸旅遊和影像,就覺得很新奇,人最多,完全是爆滿,讓人挺 感動的,像是在瑤里,每一次一放到他們瑤里村的片子,他們 就很有感覺、掌聲不斷,村民們主動上來握著我們的手,好感 動,我們放到 12 點,他們還一直要求要再放。(訪談紀錄之 參與學員01)

當動態的鄉村影像在廣場或老村寨裡放映時,村民沒想到,平日裡 只能在電視上看到別人,現在卻可以看到自己人了;作為觀眾的村民看 到熟悉的人就會笑聲不斷,而被拍攝的村民則是不好意思地說應該換穿 漂亮的衣服才是;看著身邊的事、身邊的人,村民格外投入,在放映過 程中還能同步翻譯,一個笑點可以持續很久,出現問題也可以邊看邊討 論;老人們則會說到,哪天我不在了,這個片子還能讓我的子孫後代看 看,知道以前我的爺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觀看或放映作為中介(medium),形構著某種人類關係的社會空 間,並能夠衍生主體化的效果,而在鄉村影像及其教育之中,特別強調 的是影像最終仍需回到社區或族群之中進行觀看或放映,因此,我們不 僅看到村民們作為主動閱聽人(active viewer/viewing)的角色,它也由 此完成一個由村民記錄、以村民為對象到給村民觀看的文化生產之迴 圈。

透過此一文化生產的迴圈,它也正一步一步地改變白褲瑤人對於影 像的觀點,並思考攝影機如何作為新的媒介,例如他們過去對於攝影的 印象是:

像很多外面的人來拍,就要求村民們應該這樣那樣,村民們也 就很反感,因為我們的生活早就已經不是這個樣子了,都是被 安排出來的,之前白褲瑤剛開始被外界知道的時候,外人就進 來拍,說你擺幾個姿勢來給我拍我、就給你錢,引起很多問 題,大家就對拍照啊、攝影啊,感覺到很不舒服。(訪談紀錄 之參與學員06)

然而,現在不僅是參與學員意識到拿起攝影機的意義,以及紀錄的 重要性:

在參加培訓之前,12 年的時候,我自己拿了手機拍了葬禮,

裡面有出現我一個叔叔,他在 14 年的時候去世了,小孩才六 個月大,當他去世的時候,我就想到我可以留給我那個六個月 大的堂妹,等她長大了,就可以看到她父親生前的樣子,這就 觸動了我對影像更加有興趣,現在我拍東西就是這裡拍一點、

那裡拍一點,也不知道拍這個東西是要剪什麼片子,就盡量把 一些拍的東西去整理分類保存下來。(訪談紀錄之參與學員 05)

村民們作為被攝對象,也逐步意識到紀實性音像作為檔案及其文獻 性的價值:

放完了爺爺就跟我說:以後如果你拍我的話,要先讓我去穿衣 服好一些,因為我在鏡頭裡面太破爛了,我就說:這不要緊,

不管你穿得怎麼樣,都是我們本民族的服飾,爺爺又說:不過 這個很好,可以給我以後的子孫們看,將來有一天我不在了,

他們還可以看到我這個事情是怎麼做的,以後你就多拍一點。

(訪談紀錄之參與學員02)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