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三)簽訂愛琿條約

從咸豐三年(1853)起,穆拉維約夫即著手在黑龍江北岸進行 殖民。當時國內的情況對奕山不利,為了平定太平天國,清廷不 斷抽調駐防滿州境內的八旗兵力,削弱了奕山在俄人面前討價還 價的地位,且導致地方財政的空虛,使得吉、黑二省各級政府機 構對境內人民的約束力量減弱,邊區盜匪猖獗,社會紊亂,且付 不起八旗兵的軍餉。52

克里米亞戰爭結束後,使俄與英、法得以擺脫互相糾纏。咸 豐八年四月初十(1858 年 5 月 22 日),奕山和穆拉維約夫在愛琿開始 進行劃界問題的談判,奕山奏稱:

始訂於初十日會見。嗣於初十日,夷酋率領通事……,木 酋將文留下,聲言以河為界字樣,斷不能刪改。……迨至 十四日午刻,木酋帶夷目數人忽到寓所,仍照前款待,接 閱夷文,並未刪改,即向其正言議論,又因烏蘇里河等處,

係吉林地面,礙難懸擬,轉向吉林委員三隆詰問情形,該 員答以尚須查明再定,木酋或因不解華言,誤會其意,堅 執不允,議論未終,木酋勃然大怒,舉止猖狂,……將夷 文收起,不辭而起,……夷眾匆匆返回對岸泊船。53

51 張玉法主譯,John K. Fairbank 主編,《劍橋中國史 10 晚清篇(1800-1911)》,

上冊,頁413、414。

52 張玉法主譯,John K. Fairbank 主編,《劍橋中國史 10 晚清篇(1800-1911)》,

上冊,頁411、412。

53 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91下;(清)

這個談判過程並不順利,穆拉維約夫在四月初十日,率同隨 員丕業羅幅斯啟Pier’re Perovsky、布達哥夫斯基Boudagovsky及翻 譯官施沙木勒幅Shishmarev等至愛琿,穆拉維約夫表示,前因防 堵英法陸續屯兵移民於黑龍江北岸,數年經營已粗具規模。現在 俄人屯居既已成事實,兼東界界限迄未定準,不若就此由俄國領 有該區,並願出貲協助遷移江左滿州屯戶。奕山答以兩國交界早 經尼布楚條約規定,以外興安嶺以至於海為界,向無更改,礙難 同意。是日會議無結果而散。翌日穆氏再偕隨員等至愛琿,仍執 前議,奕山再予拒絕。54奕山目前為止,均遵奉咸豐皇帝之前的諭 示:

中國與該國分界,以格爾畢齊河、興安嶺為限,定議百數 十年從無更改,今該夷所稱興安嶺不通東海,難以為界,

是並非不知當時所定界址……斷難遷就允准,況黑龍江左 岸均為中國打牲人等舊居,……如該夷遵諭折回黑龍江,

即著奕山據理以之辯論,務當恪守舊約,不可聽信其狡飾 之詞。55

奕山當查照從前界碑與之剖辯,不可遷就了事,致開後 患。56

依據尼布楚條約規定的國界與穆拉維約夫理論,並且要把以前所 立下之界碑位置查明,以與俄使辯答。清廷一直認為外興安嶺西

賈楨等編纂,《籌辦夷務始末(咸豐朝)》,卷25,頁11b-13a。

54 趙中孚,《清季中俄東三省界務交涉》,頁68、69。

55 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 326 下、327

56 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68下。 上。

起格爾畢齊河以西,連綿不斷地向東延伸到接近今天的鄂霍次克 海,外興安嶺東端與鄂霍次克海之間,且有索倫河為界,57殊不知 外興安嶺不只未延伸到鄂霍次克海,而且與索倫河尚有將近兩百 公里之遙,中間的烏第河流域即是穆拉維約夫所謂的中俄尼布楚 條約待議地區。58

四 月 初 十 四 日 , 穆 拉 維 約 夫 偕 施 沙 木 勒 幅 及 塔 塔 里 諾 夫

(Tartarnenov)等三人入愛琿城晤見奕山,聲言根指尼布楚條約,介 於東海及興安嶺之間土地盡皆屬俄,且俄國對己方土地已盡防衛 之責,中國則棄防衛措施於不顧。奕山駁以俄已實際佔駐黑龍江 以北土地,中國如何能在該區設防?穆拉維約夫認為再遲疑不 決,未定疆界必為英國所佔。奕山答以英人若來黑龍江,中國亦 力能捍衛。穆拉維約夫駁斥,若中國果能力逐英人,何不逐英人 出廣州?奕山仍本舊約拒絕穆拉維約夫之請,並告以所提分界原 則有涉及吉林地面者,自己尤其不能作主。穆拉維約夫以所求不 遂,未及終議就憤而離席。59

何以穆拉維約夫談判態度如此強悍?蓋俄國已完全佔有整個 黑龍江北岸,中國正陷入太平天國的動亂之中,英法聯軍不但佔 領廣州,更直接威脅北京,60值此危機四伏之際,奕山豈敢擔負再 掀起另一場戰爭的責任?咸豐八年四月初十四(1858 年 5 月 26 日)

晚上,黑龍江上俄砲艇砲聲不斷,居民驚慌失措。隔天穆拉維約

57 托津等奉敕纂,《大清會典圖(嘉慶朝)》,收錄於沈雲龍主編,《近代中國 史料叢刊三編》,第71 輯,卷91(臺北:文海出版社,1992),頁6、19。

58 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1996),第8 冊,

頁31-32。

59 趙中孚,《清季中俄東三省界務交涉》,頁70;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 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91 下;(清)賈楨等編纂,《籌辦夷務始 末(咸豐朝)》,卷25,頁11b-13a。

60 徐中約,《中國近代史》,上冊,頁196-200。

夫告訴奕山,如不就範,將強行驅逐江左屯戶(即江東六十四屯)。

自木酋怒忿回船後,密飭嚴加防範,夜間瞭望夷船,火光 明亮,槍炮聲音不斷,次日早間副都統吉拉明阿暨大小官 員等來見,稟稱木酋昨日因會議分界未允,夜間旋放槍 砲,勢在有意尋衅,形跡已露,……江之東岸存居屯戶男 女驚惶,進城哀懇設法護庇……。61

奕山處此情勢下,遂不得不被迫就範,同意簽約,雖感疆臣 守土有責,本不當遷就了事,「第勢處萬難,若不從權酌辦,必致 夷酋激憤,立起衅端,實難安撫,與邊疆大有關礙。是以不揣冒 昧,暫安夷人豺狼之心,允其所請。」62咸豐八年1858四月十 五日,穆拉維約夫將條約草本送交奕山,四月十六日5 28日)

遂正式簽字定案。63

愛琿條約簽訂之後,奕山將詳細經過奏達北京,而摺差抵京 時(五月四日),中俄天津條約亦恰於前一日(五月三日)簽押,

咸豐帝閱畢奕山奏摺,基本上便已接受奕山的做法,諭曰:「奕山 因恐起釁,並因與屯戶生計尚無妨礙,業已先行允許,自係從權 辦理,限於時勢不得已也」,64且當時英法之約未定,清廷亦正有 求於俄國駐中國全權代表普提雅廷Euphemius Poutiatine, 1803-1883

61 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91 下。

62 (清)賈楨等編纂,《籌辦夷務始末(咸豐朝)》,卷 25,頁 15a;郭廷以主 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92 下。

63 趙中孚,《清季中俄東三省界務交涉》,頁70、71。愛琿條約之具體內容,請 參閱附錄二。

64 郭廷以主編,李毓澍、黃福慶編,《四國新檔(俄國檔)》,頁391、392、394 上;(清)賈楨等修纂,《大清文宗顯(咸豐)皇帝實錄》(臺北:臺灣華文 書局,1968 年影印),卷253,頁14a。

居間安排,故不便亦不暇細審愛琿條約意義,僅諭知奕山、吉林 將軍景淳(1806-1875)等,以所訂條約乃迫於時勢從權辦理。65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