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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基於什麼不同的原因,卻共同擁有一種不願媚俗的冷 眼。這雙冷眼不只呈現畫中人的內在,更間接反映作者的創

作態度

魏斯,《克麗絲蒂娜》 魏斯,《孤獨的老人》

魏斯,《流浪者》 魏斯,《葡萄酒》

有一陣子我努力學習美國水彩畫家 Burt Silverman 的水彩技法。

他的素描觀念很強,在特殊處理的水彩紙上,將炭筆素描塗抹擦拭概 念,融入水彩技法中,造成多層次色階效果。(如下頁圖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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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總覺得那些類似風景明信片的作品,看不到作者自己獨特的看 法與情感的表露。Burt Silverman 的《老縫紉機》讓我聯想到魏斯的《晨 光》。相較之下,魏斯的畫尚未完成,畫中人的動作意圖不明確,但 我卻偏愛那種堅硬乾澀的筆觸、明確毫不含糊的造型,以及充滿變化 但卻空無一物的背景。兩位畫家在我心中的地位,不是取決於技巧高 低,而是態度。

魏斯,《晨光》 Burt Silverman,《老縫紉機》

魏斯說:我認為一個人的藝術的進境與深刻,是和他對事物的 愛戀程度有深厚關係的。」(註 1 )魏斯對其家鄉的關愛,是其作品深

註 1 何政廣編,《美國寫實派大師魏斯》(台北:藝術家出版社,1996),頁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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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的原因所在。於是,魏斯的成功讓許多人起而效之,鄉土題材,或 是邊疆民族的塞北風流行了好一陣子。但我看到那許多仿效中,卻犯 了魏斯的最大忌諱----「甜美」。李焜培老師說過:「美可以,但不要 甜。」對我而言,「甜」是媚俗的討好心態。甜之後就是「膩」,一成 不變。媚俗意謂自我堅持的放棄,而一成不變就是創作的死亡。

另一個對我影響很大的畫家是席勒(Egon Schiele,1890-1918)。席 勒也畫很多異人,不過那是把他自己以及身邊的人畫成「異人」,表 現他的人生狀態以及他的生存掙扎。我的「異人館」則是關照生命的 一個切入面,表現我個人情感以及對人的觀察。

席勒《自畫像》 席勒《 裸女》

席勒跟隨克林姆,卻有自己的特色。席勒的線條準確、肯定、靈 活、潑辣且狂野。他畫人的膚色寒暖相間,如皮肉被撕裂開那青紅白 參雜的顏色一般。其造型能力令人難望其項背。其構圖簡潔有張力,

且極富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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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學者 Frank Whitford評論席勒:「雖然他有力生動的線條、大 膽的色彩,宣告了主觀的本質的悲觀立場但其中同時有一種自制與紀 律」,一種淨化了的審美觀,這和表現主義的任性地忽視大部分藝術 的審美原則相比,實在有很大的差異。」(註 1)是的,這就是我在席勒 的作品中學到的最大一點:在素描的原則之下,利用美的形式去詮釋 醜的、不堪入目的、不均衡扭曲的人像。所有點線面的配置都在一種 繪畫秩序之中呈現,醜可以醜的很美,一種辛澀滄涼之美。因為畫面 的秩序而賓主有別,錯落有致,醜的力道才會顯現出來。題材可以是 人性灰暗的一面,可以是不美的,但是形式與技法不能是醜惡的。

席勒,《女孩》 席勒,《女孩》

註 1 Frank Whitford 著,《席勒》(台北市 : 遠流, 1997),王昭文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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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去學習席勒創作的大方向,原理原則式的觀念,而非畫面

梅第而言,塑性這個問提,也就是對於現實的視覺反應,是完全嶄新 的經驗,因為他擁有罕見的能力,能夠以極為生動的全新觀點,來看 待平日熟悉的事物。」(註 1)從以上敘述可明白一點,我們所謂的創新,

目的在於重新看待這個世界。不只是發現新事物,甚至面對平常我們 熟悉的事物,也要用全新的角度去觀看,然後我們就會發現生命本身 的驚奇。

中國水墨畫家吳冠中畫紫藤時,看到的是紫藤的本質----「糾 纏」。所以他不畫一般人眼中的紫藤,而是畫出自己看到的糾纏。這 就是一個「把熟悉的東西陌生化」的例子。如果不能創新,那是因為 舊有的已滿溢,必須試圖忘卻,試圖歸零,而後才能獲得全新的觀點。

在研究所期間,我花了許多時間在學習這件事,學習一種減法。如果 我再沒什麼特別想說的,就不畫,寧可擱置以待。

註 1 James Lord 著,陳靜芳譯,《未完成的肖像》(台北:允晨,民 91),頁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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