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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宋會」的新聞媒體所報導「事件回顧系統」建置後,在政治學的研究上,至少是文 獻分析方法的一種突破,這種突破是兩層的,一層是文獻整理回顧方面,一層是針對文獻所 做的內容分析方面。現分別說明如后:

(一) 就文獻整理回顧方面,「扁宋會」是台灣政黨政治發展過程中,相當重大的一個轉折 點。但因為發生的時間仍非常接近現在,一時還很難完全判斷其後續的影響。同時,

也因發生不久,很多人記憶猶存,可能不覺得這套系統整理出來這些事件回顧的價值。

不過,如果時間拉長一些,這套系統所登錄的各種事件資料,就會成為日後研究者要 探討台灣政黨間合縱連橫,或解組重組(dealignment or realignment)的重要文獻資料;

同時,因為這套系統整理的媒體相關報導,相當完整,研究者要查詢這一段記載,不 需要擔心掛一漏萬。或者即使要做人物訪談,來探詢一些或未見媒體的細節,也有這 些系統性的報導做為依據。總之,以資訊技術的「事件回顧」方法,來整理某一重大 政治事件的相關新聞資料,可以達到人工或文獻回顧所不可能達到的「大量資料搜 集」,並兼顧「系統性、完整性、及一定程度的客觀性」。

(二) 就針對文獻所做的內容分析方面,「扁宋會」這套事件回顧系統,可以依研究者不同 的理論視角,來切入做各種因應研究需求的「內容分析」。這裡提出的應用範例,是 以政治學中民主政體的政黨結盟理論(coalition theory)為切入視角,依據這套理論,政 黨會在國會中形成結盟合作,甚而組成聯合政府,主要是基於席次上的需求。當沒有 任一政黨在國會中過半時,具有組閣機會的較大政黨,會尋求和自己所擁有席次相加 剛好過半的政黨合作,也就是所謂「最小獲勝聯盟」(minimal winning coalition)(Riker, 1962)這樣的結盟,是完全沒有意識型態的考量,只有政黨在內閣中權位極大化的理性 邏輯。不過,後來也有學者對此一權位極大化邏輯提出修正(Lijphart, 1999),認為政黨 結盟合作,純粹只考量尺寸(size)的適合,不看意識型態的相近與否,有些不合實際,

及另外提出意識型態相毗鄰,在尺寸上又能相加有過半的實力(不一定符合最小獲 勝),乃是最易合作組聯合內閣的政黨(Axelrod, 1970)。

以上兩大類有關政黨結盟合作的理論,其實都指涉出一件事實,也就是不同政黨 間的互動合作,尤其是在制度架構上,居於有組閣機會之政黨,一定會牽涉到內閣位 子或人事的安排及交換,空談意識型態理念,不談實際權位安排之合作,至少在目前 政治學的理論及相應的經驗檢証資料中,是未被提及討論的。當然,這或許是由於所 檢証的案例都是歐陸一些民主經驗較豐富的國家中內閣組成情形,像台灣這樣民主經 驗生澀,公元 2000 年才有初次的政黨輪替,2002 年才有國會中沒有過半政黨之情況,

政黨間的結盟組閣似乎都還在摸索學步中,似不能完全比之於歐陸之情形。不過,依 理論邏輯,無論如何,政黨之間要合作,尤其是所得席位在國會中搭配是所謂一種最 小獲勝情況(民 89 席,親 35 席,合計 124 席),應一定涉及內閣權位分配問題。那麼 於今年(2005)二月廿四日發生的「扁宋會」,也發布了十點共識,為何完全沒有涉及 此一問題?而此一「權位人事」問題在「扁宋會」前後的新聞事件中,是如何出現、

被討論,又被取代的?同時,相較於所謂「意識型態」問題,「人事」問題是真的被

「取代」了嗎?「扁宋會」會是啟動下一波民、親合組內閣的重要橋段嗎?以上這些 從理論衍伸出來的問題,要尋找回答的依據,「扁宋會事件回顧系統」應是最佳工具。

首先是人事問題,究竟在「扁宋會」前後有沒有被提及,相較於其他議題,尤其 是「意識型態」方面議題,人事問題的份量究竟如何?這裡先利用「扁宋會事件回顧

系統」,輸入關鍵詞「人事」,得到 16 篇報導,是直接提及「人事」問題的;但研究 者從各視窗的關鍵詞中,可以看出涉及人事問題或權位交換的,應不僅限於「人事」

二字,可以擴大包括:「組閣」、「和發會」、「海基會」、「內閣」等關鍵詞,結 果得 54 篇,這樣的數量在全部登錄的 195 篇中算多,還是算少呢?研究者繼續從「意 識型態」方向,找出下列關鍵字:中華民國、台獨統獨、兩岸和平、兩岸關係、及族 群,他們分別出現的篇數是 41、53、41、37、23(見表三)。看起來,「人事」是在量 數上較其他意識型態相關議題,略勝一籌。如果以其中出現最多的「台獨統獨」議題 為代表(53 篇),「人事」與「台獨統獨」那一個更具份量?

表三:人事及意識型態相關議題出現篇數

議題 人事 中華民國 台獨統獨 兩岸和平 兩岸關係 族群

篇數 54 41 53 41 37 23

研究者可以要求「系統」做「人事」與「台獨統獨」的議題出現分佈圖(見圖五),

結果呈現「人事」議題自十二月十五日就出現,也是本套系統篩選「扁宋會」相關新 聞,能搜尋出的第一天,而且維持相當穩定的被提及,一直延續到三月三日,也是本 系統能篩選「扁宋會」相關新聞的最後一天,其間未被提及的天數是 12 天(總計 78 天)。

而「台獨統獨」議題的被提起,是晚到十二月卅日才出現,且相當長的時間,被提及 的次數都不多,一直到二月廿四日扁宋真正會面,才形成高峰,也成為後續數天較被 討論的議題,中間輪空的天數有 16 天,且都是在二月廿二日之前。所以,綜合來看,

「人事」議題其實應是扁宋會的核心關切,攸關民進黨、親民黨意識型態的「台獨統 獨」議題,反而較似形式包裝,在扁宋真正會面時,才成為主要突顯的議題,其份量 及重要性雖不可低估,但對後續的民、親互動合作而言,是否會比「人事」議題更具 主導性,值得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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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五:人事與台獨統獨議題出現分布圖

除了「台獨統獨」議題,其他與民、親兩黨意識型態相關的議題―兩岸和平、兩 岸關係、中華民國、族群等四項,在其出現的圖形分布上,大體也類似「台獨統獨」

議題,在二月十九日前,都沒有超過「人事」議題被媒體提及的頻率(參見圖六及七),

之後,才因扁宋會的真正要發生,而有大幅被提及的趨勢。可以說,只有「人事」議 題是持續穩健的被關切著。但為何「扁宋會」會捨此核心議題?且此一議題討論是符 合權力理論的邏輯,又符合民主國家政黨結盟過程中的常態,但為何在台灣的民進黨、

親民黨的會談接觸中,卻似是不能碰觸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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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六:兩岸和平與兩岸關係議題出現分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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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七:中華民國與族群議題出現分布圖

如果要繼續追索以上這個問題的答案,研究者又一時不能確定國外發展的政黨合 作理論對台灣是否適用,尤其台灣民主經驗的短淺,多黨架構的形成,及議會中席次 呈現政黨跨意識型態合作才可過半的結構條件,都只是近幾年的事,似乎直覺的答案 就是以往沒有跨意識型態政黨聯合組閣的先例,所以民親一會談,就談人事權位,似 乎有背常「情」,雖不違反「理性」。但為何「扁宋會」前後序列事件,「人事」還 是最常被提起的(如前面已討論過),「人事」議題到底是如何出現及被討論的?「扁 宋會事件回顧系統」就可以提供進一步詳細的資料。以十二月十五日第一次出現的「人 事」議題報導為例,內容呈現的是:「…主席宋楚瑜提出三原則,…,不會加入民進 黨的內閣或參與組閣事宜…。…所謂民親兩黨組聯合內閣的傳聞,『絕對不可能』,

親民黨與民進黨劃清界線,不會與民進黨有任何利益交換…」(見附件一)。以後各次 涉及人事、組閣等問題,除了有關海基會董事長、和發會主席可能可由宋楚瑜出任的 報導之外,大多是以此負面方式,表示談人事交換、或組閣的不可能。

語意分析上(semiotic analysis)及組織理論的討論中(Barley, 1983),都提及語意表 達及實質意涵的辯証性,要了解真正語意或組織特性,不能只看說出的那一面,尤必 要挖掘說出那一面的對立面,可能才是未言說的企圖或核心問題。所以,當「扁宋會 的事件回顧系統」所呈現「人事」相關的討論,大都是以負面(如不談人事)方式敘述,

其實是反向的襯托出「人事」的核心關切,及不適合馬上明說的組織特性。

至此,政黨合作主要是以權力分配能達最小獲勝的理性理論邏輯,在「扁宋會」

事件上,頗能得一些印証,也就是「人事」安排交換為核心議題是理論期待,也成為 扁宋會事件發展的主脈絡,但為何不能馬上明說呢?組織理論所解釋的「組織特性」

是可變的,還是不可變的?

如前所述,民親一會談,就談人事,似有背常「情」,但這「情」從那裡來?歐 陸政黨在國會的同盟合作,甚至是見諸文字的說明政黨的職位分配及政策負責領域,

為何扁宋的十點不能碰觸這些?直覺的答案已說過,台灣這種情況是第一次,但這似 乎意味著下一次就可能觸及人事安排的合作,「扁宋會事件回顧系統」是否可提供我 們推測未來的資料呢?

「扁宋會事件回顧系統」在這個問題上,面臨它的限制,一方面它僅以單一事件 做搜尋回顧,另一方面它所牽涉的時段仍屬短期,所以無法提供在扁宋會所彰顯的「不 談人事,只談理念」這一道德命題,在不同事件或時空條件中重複出現的情形,也因 此無法做為較長期推論的依據。

綜合以上,以針對文獻做分析的角度來運用「扁宋會事件回顧系統」,研究者必 須先有一定的理論視角,來提出問題,並能要求「系統」針對所搜集文獻做相關的各 種分析。本文所提的理論――議會中政黨合作均是以合組內閣,人事交換為核心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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