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申公豹與姜子牙搶封神榜失敗後，來世轉成女人，嫁到 鳳凰山下的神溪村，丈夫是買賣人，婆婆刁滑，人稱「母夜叉」。
婆婆規定她每天要從泉子里挑六擔水，而且每一擔後邊那桶 水不可倒入缸裡，因為「被屁熏了，不能吃。」
95 山西省渾源縣志編纂委員會，《渾源縣志》，卷二十四，〈民俗〉，頁 721。
恆山民間傳說初探 一天她去擔水，擔上第六擔水剛走了幾步，忽見一位老者叫 住她說要喝水。老者走到後邊那隻水桶彎腰就喝，她趕緊說：「大 伯，這桶水不能喝！」
老翁不解，媳婦解釋婆婆的理由。老翁送給她一枝藍色的馬 鞭，說：「以後你用這馬鞭在缸裡搖三下，缸裡的水就滿了，而 且水又清又甜。」
第二天，媳婦照老翁說的試馬鞭，果然水缸滿了，水又清甜。
接連十幾天，媳婦都不用再去擔水。一天，母夜叉因鬧肚子起 得早，不見媳婦擔水，但水缸水是滿的，起了疑心。五月初一 她又早起，檢查水桶、扁擔、水缸，發現一枝馬鞭，她拿起來 失手掉到缸哩，拾起來一提，水缸便有水，搖了兩三下，水就 滿，再搖，水就往上噴，母夜叉嚇得丟下馬鞭，叫著跑出去。
媳婦聽見婆母叫聲，跑出屋，但見遍地都是水，水缸的水還往 外溢。她找不到馬鞭，便用鍋蓋蓋在水缸上，水又把鍋蓋沖走，
反覆四五次。媳婦後來決定自己坐在鍋蓋上，水不流了，她也 成神了。水缸變成一方清泉，稱為「甕泉」。
從此神溪村百姓的生活愈過愈好。村民遂在媳婦住的地方建 了「律呂神祠」，每年農曆五月初一，大同、應縣、廣靈、蔚縣 等地人都來祭祀，要唱三天戲。這傳統一直保留到現在。96
這則傳說讚美捨己救全村的好媳婦，受到村民的擁戴封為律呂神。《渾源縣 志》也有相關記載，雖較為簡略，但大旨相同：
每年的五月初一，在渾河邊上的神溪村，祭祀、供奉「律呂神」，
逐漸形成了方圓幾十里的廟會。據傳，古時候在神溪村有一勤 勞而善良的媳婦，倍受婆婆的虐待，後為救全村人的性命，坐
96 此係筆者撮要而寫，原文詳見劉建中、張劍揚，〈律呂神祠〉，《恆山的傳說》，頁 73-76。
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九期
身於水缸而化作律呂神仙。當地人們為銘謝她的救命之恩，建 律呂祠於村中溪水河畔，以示紀念。舊俗神溪廟會期，各村會 首組織人抬上食盒，備好祭品祭祀律呂神。在眾多的祭品中，
必要有三個糜子饃饃，傳說律呂神最愛吃。廟會期間，四鄉八 里的男女老少前往祭祀；村里村外人山人海，家家戶戶親朋滿 座；鼓樂喧天，人聲吵雜，熱鬧非凡。正是：「雖非江南陽春美 景，也是塞外迷人盛會。」97
但《北嶽恆山攬勝》對律呂神祠有另一較古老的說法：
據《渾源州志》記載，律呂神祠建於北魏初期（大約在公元 398 至 404 年之間）。唐文宗時進行大修，並正式命名為律呂神祠。
傳說唐太和六年（公元 832 年）六月初一日，張珪晚上宿於祠 內，睡夢中似有神人在宮中不斷呼叫：「律呂，律呂，上天報汝，
是月二十五日行硬雨。」語畢，神人飛騰而去。第二天，張珪 將夢中聽到的神人呼叫，遍告四鄰，鄉民們於六月二十五日前 紛紛搶收夏季作物。六月二十五日，果然下了一場特大暴雨。
此事不久傳到京城，唐文宗李昂聞訊後派專使前來拜祭，並對 祠廟大加修繕，正式命名為「律呂神祠」。98
此說一則證明律呂神祠歷史悠久，北魏初期即已建立；一則可見傳說起自唐 文宗時，律呂是預警暴雨保護莊稼之神，故能得到百姓的崇祀。預警暴雨的 律呂神與捨己救人的律呂神，表面上似乎是兩回事，但他們都盡力保護農民 的生命和財產，所以這些事蹟才會被記錄或流傳下來。筆者於 2010 年 7 月 赴神溪村律呂神祠時，只見神祠坐落在一個高坡上，大門深鎖，不得其門而 入。相距約五十公尺處為神溪水庫，不少青少年正在其中游泳消暑。
97 山西省渾源縣志編纂委員會，《渾源縣志》，卷二十四，〈民俗〉，頁 720。
98 李瑞、余增躍、王繼光等，〈北嶽恆山攬勝 碧潭映月神溪泉〉，《北嶽恆山攬勝》，頁 38-39。
恆山民間傳說初探 從以上兩則廟會傳說，我們已可以看出恆山附近百姓重視傳統，民風淳 樸的特質。有趣的是，山西太原的晉祠也有「水母娘娘」的傳說，說古唐村 賢惠媳婦柳春英每天去山溝挑水，後來上帝化做一位老人，送她一條金絲馬 鞭，免去她天天挑水的辛苦。但惡婆婆把神鞭提出甕外，引發水災。春英犠 牲自己拯救村民，從此坐化成仙。人們就在水甕邊蓋廟，尊她為水母娘娘。99
這則〈水母娘娘〉傳說和〈律呂神祠〉內容大致相同，但水母娘娘有名 有姓叫柳春英，律呂神則是申公豹轉世的女人。〈律呂神祠〉中的老者沒有 特別身分，送給媳婦一枝藍色的馬鞭；〈水母娘娘〉中的老人是上帝的化身，
送給春英一條金絲馬鞭。媳婦用鍋蓋蓋水缸，後來自己坐在鍋蓋上，水才不 流；春英把蒲團蓋在水缸上，自己坐在上面，水流頓時變緩。此外二篇中的 婆婆雖然都是欺負媳婦的惡婆婆，但〈律呂神祠〉中的婆婆原本不知道馬鞭 的效用，〈水母娘娘〉顯然是知道的，所以她故意讓春英回娘家，把神鞭提 出甕外，不料卻引起水災。
筆者於 2010 年 7 月前往晉祠遊覽，即注意到水母樓中供奉水母娘娘，
樓前展示牌云：
明嘉靖四十二年（公元 1563 年）創建。樓下石洞三窟，「水母」
端坐甕形座上，束髮未竟，神態自若。樓上供水母娘娘和侍女 像共九尊。其中侍女像既像美女，又似游魚，故稱「魚美人」。100 據此則太原的「水母娘娘」已被美化為眾美女陪侍的女神，反不若神溪村純 樸的律呂神更貼近大眾。
而另一則與端午節有關的習俗更是恆山地區特有的。
99 詳見楊建英，《晉祠風光・柳氏坐甕》（呼和浩特：遠方文藝出版社，2006），頁 45。
100 此段文字係根據筆者所攝照片逐字抄錄（拍照日期 201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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