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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次會議主辦單位、早稻田大學亞洲穆斯林研究所一直以強調跨學科與跨 地域視野來探討亞洲穆斯林少數民族現象而著稱。此次邀集日、韓、台三地

(cultural-ethnic symbiosis)的觀點,來分析穆斯林與主流社會間的文化變 遷、社會適應與族群認同等現代性(modernity)議題,這對於東亞多族群社 會與文化多樣性的發展趨勢而言,確實提供了一個有意義的觀察角度。

2. 從小島宏與李熙秀兩位教授的論文中,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日本與韓國近年 來所面臨的穆斯林少數民族的問題,其本質是屬於境外(主要是西亞、南亞 與東南亞)遷入的穆斯林移民(Muslim immigrants)在都會地區所形成的特 定聚落,及其與周邊原居主體人群之間所衍生出來的互動現象。雖然早在二 次大戰前,日本東京已有以土耳其人為主要組成部份的穆斯林人群聚落,但 其規模十分有限。近年來隨著經濟發展的需求,大批來自西亞、南亞與東南 亞的穆斯林移民開始在東京聚居,尤其集中在新宿附近的新大久保,這使得 伊斯蘭教的異國文化(exotic culture)很明顯成為東京「外國人」群聚中的新 興現象。而韓國首爾附近的 Itaewon 不但有類似的發展趨勢,當地的穆斯林 社區規模甚至大於東京的新大久保。然而,台灣雖然也有逐漸增加的境外(主 要是東南亞)遷入的穆斯林,但傳統中國大陸社會中說漢語的回民(回族),

自一九四九年之後亦有數萬人遷來台灣,成為在文化與族群特徵和漢人差異

不大的「台灣穆斯林」(或稱回教徒)。此次計畫主持人的提會論文即是以民

國九十四年發生的「吳宗憲辱教案」為例,來說明「台灣穆斯林」在漢文化 不斷衝擊下,其企圖保有特定的族群認同與伊斯蘭信仰的「邊界」,以及如 何在九一一事件後避免被污名化的種種因應心態。由此可見,當探討「東亞 穆斯林」這個概念及其衍生問題時,台灣與中國大陸「回民-回族」的歷史 文化與族群內涵,確實與日本、韓國的「穆斯林移民」現象有著極大的論述 差異。但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中國大陸在廣州與浙江義烏等地亦因經濟發 展而出現來自西亞與南亞大批「穆斯林移民」的聚居現象,其性質與新大久 保及 Itaewon 十分類似,日後可以考慮發展出更多的相關比較研究,以充實 當代「東亞穆斯林」的實質意義。

3. 台灣的穆斯林社會發展,在本計劃主題-當代回族歷史意識的建構過程中是 一個很有特點的討論議題。其族群身份變遷與認同和當代中國大陸的「回族」所

面臨的相關衝擊有同有異。計畫主持人在〈民族國家、族群意識與歷史解釋的互 動意義-以海峽兩岸「回族」認定為例的探討〉一文中曾提到,其實在民國三十 六年南京國民政府制憲時,就有穆斯林代表提出以「內地生活習慣特殊之國民」

來指稱「內地回民」及「居住各處之回民」。依孫繩武所言,此一說法為其個人

所創,並將之納入國民大會代表選舉罷免法實施條例第五十二條中。此因「矧在 黨與政兩方面傳統的認識上,向不承認內地回教同胞為回族」。可見「族」原本 也是可以尋求定位的選擇之一,但最終還是以「內地生活習慣特殊之國民」來做 為妥協。按此說不僅意義含混,也使回民(回教徒)的身份在憲政結構下,出現 徘徊於「一般國民」與「邊疆民族」之間的窘境。不過,即使是像「內地生活習 慣特殊之國民」這樣的概念確有其爭議性,但其並未違背台灣穆斯林延續民國時 期「爭教不爭族」的基本原則,因此並未受到抵制。這其中多少都意味著,過度 著重於「族」的思維有可能會影響「教」的發展。對於像台灣穆斯林這種非伊斯 蘭國家內的穆斯林少數人群而言,宗教所代表的實質文化意義及其重要性,是遠 遠超過「族群」的身份的刻意界定及其結果。上世紀八○年代初,杜磊在研究泉 州地區漢化卻保有回族身份的社群案例時,特別會以未進行民族識別的台灣穆斯 林的文化變遷與社會適應來做為對照現象,以強調「回族」的民族身份,在當代 中國穆斯林認同意識建構過程中所展現的脆弱性與爭亦議性。同樣也是屬於人類 學背景的白蓓莉(Barbara L. K. Pillsbury),當她於上世紀七○年代初來台灣進行 穆斯林社會的研究時,宗教事務的派系之爭以及牽動信仰延續的機制乃成為她觀 察的重點。至於回教在台灣的社會文化屬性、相關族群關係以及認同邊緣的維 持,是宗教性的還是種族(race)性的認知,在她看來並不是一個迫切性的議題。

不過,前面已提到,包括台灣在內的整體中國穆斯林社會今後所面臨的最大挑 戰,不是單純的「族群身份」及其認定問題,而是世俗性的宗教信仰基礎的逐漸 流失,以及包括漢化、西化等廣義的現代化、全球化趨勢,對於穆斯林我群認同 與宗教實踐所產生的衝擊和影響。像「回族」這類民族國家體制所賦予的民族身 份,在此一挑戰中能否成為凝聚並鞏固宗信仰的憑藉,則是相當值得注意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