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改革中，農信社為主要受益者。2002 年 10 月前，僅有瑞安市與蒼南縣的農 信社可調整利率，此段期間，瑞安市的農信社於 50 日內增加約 1.6 億的存款，其中 1 億元為新增存款，而 20%來自四大國有商業銀行。2002 年末，該地存款更較年初增加 了 9 億元，貸款額增加約 5 億元，存款量高居瑞安市全市金融機構第一。蒼南信用社 則於 10 個月內吸收高達 4.35 億元之存款，佔蒼南縣所有金融機構所吸收存款的 75%。2003 年 2 月瑞安與蒼南兩地的新增存款達 14 億，同地區農行存款增長僅有 1.92 億。芞2002 年 10 月，全溫州市農信社皆可進行利率浮動，產生之影響主要為兩方面，
其一，農信社存貸款流量與不良貸款比例變化；其二，短期抑制民間借貸利率。
首先，農信社存款增速快，貸款中則以農業貸款增幅較大，不良貸款率持續下 降。2002 年底，農信社存款總額達 171.7 億，較年中增長 10%。2003 年 4 月，因利率 改革而增加的存款達 140.15 億，佔總存款比例達 69.21%；增加貸款達 91.88 億，佔總 貸款比例達 63.53%。2003 年底，全市農信社存款共有 224 億元，較年初增長 52 億 元，農信社存款市場佔有率亦自 2002 年的 12.1%，上升至 12.7%（請參見表 4）。貸款 中的農業貸款部份增速快，2003 年底，溫州農信社的農業貸款佔農信社全部貸款的 52.19%，增幅 217.3%，遠超過總貸款額 36.31%的增幅比。2002 年 9 月至 2004 年 3 月，農信社貸款增加 68.45 億，增長 53.3%，比存款增幅還高。其中農業貸款增加 52
註 芼 中國人民銀行杭州中心支行貨幣政策分析小組，「2005 年浙江省金融運行報告」，浙江金融（浙 江），2006 年第 4 期，頁 4~9、14；「浙江中小企業僅一成能從正規金融機構獲貸」，新華網，
http://www.zj.xinhuanet.com/finance/2014-01/15/c_118974542.htm。
註 芞 林春霞，「農信社自由浮動利率的背後」，中國經濟時報（北京），2002 年 11 月 5 日，第 3 版；林 春霞，「利率市場化改革溫州試點效果突出」，中國經濟時報（北京），2003 月 1 月 21 日，第 1 版；同註甾。
億，佔新增貸款的 76%。改革結束前，溫州農信社貸款總額為 188 億元，其中農業貸 款共佔 149 億元。總體而言，農信社的支農能力因利率改革而進一步強化。芺不良貸款 比例變化方面，2002 年 6 月，農信社不良貸款率為 7.7%，2003 年初，農信社不良貸 款率下降至 5.7%，至 2003 年 8 月已更減少至 3.93%
表 4 2000 年～2005 年溫州農信社存款市場佔有量 單位：%
2000年 2001年 2002年 2003年 2004年 2005年
存款增量佔比 16.26 14.99 9.51 15.2 9.28 14.18
存款市場佔有率 14.82 13.03 12.1 12.7 12.92 13.02
資料來源：張震宇，「溫州中小企業融資的金融環境和金融創新」，頁 89。
從存貸款流量與不良貸款比例變化可看出，利率改革讓農信社存貸款量上升，存 款市場份額增加。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存款總額至改革結束前反而下降，貸款增幅 速度至後期亦趨緩，這可能是受到 2004 年國家宏觀金融調控的影響，金融機構中可用 資金減少，限制了農信社吸存放貸的能力。根據溫州銀監局估計，改革期間兩次的存 款準備金上調，共減少銀行業金融機構共 50 億元的可貸資金。
其次，抑制民間借貸利率方面。2002 年 3 月溫州瑞安市的民間利率監測結果顯 示，試點農信社的貸款量雖較未實施利率浮動前大幅增加，但民間借貸額已下降了 40%。2003 年，最低利率自年初的 5%，下降至 5 月份的 4.2%，比當時商業銀行的貸 款利率還要低，而且借貸金額亦逐月下降。2003 年溫州平均借貸利率為 8.86%，為溫 州地區歷年最低，甚至與農信社利率浮動範圍相同。芴
雖然農信社因利率市場化改革受益，成功扭轉原先農信社多為虧損的情況，但利 率改革並非帶來完全有利的結果。首先，雖然農信社成功吸引到許多民間游資轉存，
但同時面臨放貸壓力。易言之，存款增加後，必須透過營銷貸款，農信社方得獲取其 中利差，因此，若農信社未透過提高貸款利率或增加發放貸款數量，農信社反而會面 臨經營壓力。2003 年初，溫州市人行已發現利率試點農信社存貸比普遍下降，有些甚 已跌至 50%，率先實施改革的瑞安農信社於 2003 年亦必須多放款 2 億元，方得減緩因 存款增加伴隨而來的經營成本。芨因此，雖然農信社因利率浮動而獲取大量資金流入，
註 芺 「溫州農信社打開利率市場化大門」，前引文；張震宇，「溫州利率改革向市場化邁進的實踐與探 索 」 ， 頁 619~621； 中 國 人 民 銀 行 溫 州 市 中 心 支 行 課 題 組 ， 「 溫 州 市 農 村 信 用 社 存 款 利 率 改 革 研 究」，頁 55；中國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課題組，「溫州農村金融改革探索研究」，頁 15~16。
註 芴 中國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課題組，「農村信用社內控制度建設調查報告」，浙江金融（浙江），
2002年第 10 期，頁 4；李峰、徐競，「利率改革試點奏效溫州民間借貸降溫」，金融時報（北京），
2003年 6 月 25 日，第 5 版；曹光群，「推動金融試點改革支持地方經濟發展 溫州金融綜合改革取得 階段性成效」，金融時報（北京），2003 年 7 月 11 日，第 2 版；陳國敏、應朝暉，「利率改革促
『雙贏－來自溫州浮動利率試點改革的報告』」，金融時報（北京），2004 年 5 月 20 日，第 10 版；
胡作華，「宏觀調控催動溫州民間借貸返青」，中華工商時報（北京），2005 年 1 月 20 日，第 2 版；「溫州年鑑」，溫州市政府信息公開，http://xxgk.wenzhou.gov.cn/xxgk/jcms_files/jcms1/web76/site/
art/2009/7/2/art_2533_33889.html；「溫州人行對存款數據進行分析後的結論是」，國際金融報（北 京），2003 年 3 月 3 日，第 5 版。
註 芨 同註祂。
但若未透過適當的放貸措施，反而會使自身面臨經營壓力，增加融資成本。
其次，民間金融活動的發展，並未因利率改革有大幅減少。利率改革目的之一即 希望抑制溫州民間金融活動，雖然於改革初期，民間借貸利率的確因利率改革而有所 下降（改革期間溫州民間借貸利率變化請參圖 3）。然而，2003 年 9 月與 2004 年 4 月，中央因應宏觀經濟局勢，將銀行的存款準備金上調，減少各銀行可供借貸的資 金，抑制了利率浮動的效果。人行溫州支行統計，2003 年 9 月後，全市減少近百億的 貸款額度，讓許多借貸者轉向尋求民間借貸，加之溫州此時期因當地投資者轉向他地 投資房地產，全市存款量較去年同期又下滑，存款增量首度小於貸款增量。2004 年的 中央的宏觀調控，讓溫州的存款增幅又較 2003 年下降 14%，貸款幅度下降 26%。同時 間溫州的民間金融借貸則相當活躍。2003 年民間利率監測借貸規模月均 5500 萬元，
2004 年，月均規模上升至 6500 萬元，增長 17%。芡溫州民間借貸利率自 2003 年 9 月 後亦持續上升，2004 年 5 月達 9.58%，對資金有迫切需求地區更上升至 12%，2004 年 6 月溫州民間借貸資金規模達 6389 萬元，借貸利率達 11.97%。芩民間借貸利率與金額 的上升，顯示此時期的溫州民間對資金的需求量大，但正規金融機構因宏觀調控無法 提供相應資金，遂使許多企業尋求非正規金融借貸。溫州銀監局調查亦發現，當銀行 放貸資金增長，民間借貸利率即下降，故銀行資金與民間資本呈現互補狀態，當銀行 信貸資金不足時，民間金融即會以一補充性角色提供借貸者資金。簡言之，當國家緊 縮信貸，民間借貸的規模就會擴大，此時民間借貸利率就上升，反之國家施行寬鬆貨 幣政策，民間借貸利率則下跌。苂
因此，雖然溫州多數農信社為利率市場化改革的受益者，不僅扭轉原先虧損的營 運情況，更進一步扮演支持三農的融資來源。但同時，並非所有農信社都在利率市場 化中獲利，而且地方政府又未嚴格禁止非正規金融的發展，讓農信社在此次改革中，
雖然短暫抑制民間借貸利率，但在宏觀調控與未積極監管的情況下，農信社仍無法與 非正規金融機構競爭。申言之，利率市場化政策雖對農信社有利，然因地方政府並未 積極提出相關措施配合抑止非正規金融活動，又因宏觀經濟政策的影響，讓此政策無 法有持續性的效果。由利率改革前期的效果可知，利率改革的確抑制民間金融的活 動，若能與管制非正規金融活動的措施加以配合，利率改革應較有可能達成人行原先 設定的抑制民間借貸的目的。然因宏觀調控的影響，地方政府又未有規範民間金融活 動的措施，致使人行認為利率改革成效不佳，未達目的，最終選擇停止改革。
註 芡 陳明衡，「溫州民間借貸運作機制及宏觀調控對民間借貸的影響」，中國金融半月刊（北京），2005 年第 17 期，頁 44。
註 芩 袁滿、劉兆瓊，「溫州民間借貸新趨勢」，新浪網，http://finance.sina.com.cn/money/consume11/2004 1204/17061202402.shtml；高改芳，「民間信貸博弈銀根緊縮」，中國證券報（北京），2004 年 6 月 19日，第 B02 版；張震宇、張彤華、嚴海姝，「溫州銀行業信貸支持非公經濟發展實證分析」，中國 金融年鑑編輯部主編，2005 年中國金融年鑑（北京：中國金融年鑑雜誌社有限公司，2005 年），頁 579~583；胡作華，「宏觀調控催動溫州民間借貸返青」，前引文。
註 苂 張震宇、張彤華、嚴海姝，「溫州民間流動性資本的規模及活動方式」，中國金融年鑑編輯部主編，
2006 年中國金融年鑑（北京：中國金融年鑑雜誌社有限公司，2006 年），頁 624~627。
圖 3 2003 年～2005 年溫州民間平均借貸利率變化 單位：月利率‰
資料來源：高改芳，「民間信貸博弈銀根緊縮」，前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