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冷戰時期以來，援助與互訪便為中國和非洲各國的主要互動，
就援助而言，為區別或諷刺前蘇聯與歐美國家帶有政治條件的援助，
中國早年提出的對非援助八原則便強調不帶前提，71當時提出的援助包 括貸款、農業、醫藥、輕工業與運輸建設。72當時北京雖宣稱其援助不 帶任何前提，但從坦桑鐵路的建設來看，受援國是否接受特定意識形 態，應仍為援助規模大小的考量。73
改革開放後，中國以類似日本官方開發援助(official developmental aid, ODA)的方式結合對外投資與對非援助，著力在經濟技術合作承包 工程與勞務合作。前者由中國籍公司以投標和委託承包地主國工程進 行，後者則根據市場需求，選派勞工為對方提供工程項目或其他特定 項目的技術或勞務合作形式。例如 1983 年承包的剛果英布魯水電站 (Imboulou Hydropower Station)、在埃及建設的開羅國際會議中心 等。74
中非論壇成立後，中國對非援助開始轉變，勞務承包與貸款的援 助模式雖仍持續，但卻出現技術轉移與外債減免。除南非外，非洲國
A Question of Leadership (West Sussex, UK: Wiley-Blackwell, 2010), p. 51.
Philip Snow, “China and Africa: Consensus and Camouflage,” in Thomas W. Robinson & David Shambaugh, eds., Chinese Foreign Policy: Theory and Practic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nc., 1995), p. 287.
Bruce D. Larkin, China and Africa 1949-1970: The Foreign Policy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Berkeley, C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73), p. 96；夏吉生，〈中非合作與非洲脫貧〉，《西亞非洲》（北京），
2006 年第 5 期，2006 年 5 月，頁 7。
George T. Yu, China’s African Policy: A Study of Tanzania (New York:
Prager Publisher Inc., 1975), p. 14.
艾周昌、沐濤，《中非關係史》（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1996 年），
頁 269-276。
家接受中國援助的規模大小與出口至中國的規模呈正比，75受援國也須 在「一中原則」下與之建交，2000 年後接受最多援助的前五個非洲國 家分別是：蘇丹、阿爾及利亞、奈及利亞、安哥拉與埃及，76除埃及 外，中國國營企業與上述四個國家均有能源合作，故天然資源的多寡 應為中國援助規模的考量之一。
以中共黨和國家領導人出訪非洲的次數來說，在論壇成立前，周 恩來於 1960 年代訪問三次後，直到趙紫陽於 1982 年底才再度前往。
再來則是楊尚昆於 1992 年的訪問，與江澤民在 1996 年和 1999 年的訪 問。李鵬、朱鎔基與胡錦濤分別於 1997 年、1998 年與 1999 年訪問非 洲，共計 10 次；但在論壇成立後，中共黨和國家領導人層級對非洲的 出訪高達 28 次。此變化顯示中國較以往更看重非洲，但非洲是否較過 去更為看重中國，值得我們關注。
如表 3，中非論壇成立後，非洲各國政治菁英訪問中國的次數與頻 率大增，尤以 2000 年與 2006 年為最，或因這兩年中非論壇正好於北 京舉行之故，非洲國家的政治菁英蜂擁而至，而來訪次數較少的 2003 年恰巧是中非論壇第一次於非洲舉行，但當中非論壇再次於非洲舉行 的 2009 年中，非洲政治菁英訪問中國的次數卻遠多於 2003 年。但整 體來說，除 2002 年和 2007 年外，2000 年後迄今，中國政治菁英訪問 非洲的次數，多低於非洲政治菁英來訪次數。
Uwe Wissenbach, “China-Africa Relations and European Union: Ideology, Conditionality, Realpolitik and What Is New in South-South Co-operation,”
p. 26.
Jean-Raphaël Chapommitere, “Chinese Aid to Africa: Origins, Forms and Issues,” in Meine Pieter van Dijk, ed., The New Presence of China in Africa (Amsterdam: Amsterdam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 66-67.
表 3 2000-2010 年間中國與非洲政治菁英互訪次數
政治菁英 互訪次數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總計
中國政府領導人與官員訪
非次數 34 28 38 21 34 36 31 38 22 33 19 334 非洲各國領導人與官員訪
中次數 60 28 30 25 52 58 72 29 46 36 17 453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原始資料來源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國與非洲國家關
係〉，《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11 年 2 月 10 日，<http://www.fmprc.
gov.cn/chn/pds/gjhdq/gj/fz/>。
單純檢視中非政治菁英的互訪次數，並不能凸顯彼此對中非關係 的評價，且將混淆帶有國家符號的國家領袖／政府領袖／特使和以事 務性為主之部級幹部的訪問。故本文進一步區分，以部級為區隔標 準：國家領導人指帶有國家符號者，包括國家或政府領袖與領袖特 使，在中國便以政治局委員為主，非洲國家則包括正副總理、正副總 統與國會正副議長。部長級（含部長）以下則較偏向功能性或事務性 為主的訪問行程。
表 4 中國政府領導人與官員訪問非洲次數
訪非 次數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總計
國家領導人 12 9 9 4 13 9 15 13 5 10 5 104 部級以下
官員 22 19 29 17 21 27 16 25 17 23 14 230 總計 34 28 38 21 34 36 31 38 22 33 19 334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原始資料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國與非洲國家關係〉。
年份
年份
表 5 非洲各國領導人與官員訪問中國次數
訪中 次數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總計
國家領導人 18 14 15 6 20 25 44 9 32 15 9 207 部級以下官
員 42 14 15 19 32 33 28 20 14 21 8 246 總計 60 28 30 25 52 58 72 29 46 36 17 453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原始資料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國與非洲國家關係〉。
從表 4 和表 5 的次數變化來看，非洲國家領袖訪中次數遠高於中國 訪非次數。值得關注之處有二：其一，在第二屆中非論壇後，非洲國 家領袖訪問中國的次數便相應增加，同為舉辦中非論壇後的第二年和 第 三 年 ， 非 洲 國 家 領 袖 於 2004-2005 年 間 訪 問 中 國 的 次 數 便 多 於 2001-2002 年間，而 2007 年的次數雖較少，但非洲領袖在 2006 年與 2008 年間訪問中國的次數為歷年最多。
其次，同樣是在北京舉行中非論壇的 2000 年和 2006 年中，2000 年非洲政治菁英的訪問以部級以下官員為主，但 2006 年後卻以國家領 袖為主，同樣在非洲舉行中非論壇的 2003 年和 2009 年中，即使扣除 赴中國參加上海世界博覽會的國家領袖，2009 年訪問中國的非洲政治 菁英也遠高於 2003 年者，特別是國家領袖訪問的次數成長極快。從這 樣的分布來看，非洲國家領袖對中國的訪問應存在一套不成文的機 制，較為合理的推斷應為三到六年至少訪問一次。
除正式或國是訪問外，非洲國家領袖也會以休假為名訪問中國，
例如葛摩聯邦(Union of Comoros)總統阿紮利(Azali Assoumani)與桑 比(Ahmed Abdallah Sambi)先後於 2005 年和 2007 年前赴中國休假、
賴索托(Kingdom of Lesotho)首相莫西西利(Pakalitha Mosisili)於 2007 年前往中國度假考察，從非洲國家領袖訪問中國的次數來說，類似訪
年份
問次數雖少，更可能是個人偏好所致，但帶有國家符號的國家領袖前 往他國度假或休假在政策邏輯上便相當弔詭，或可因此推斷某些非洲 國家領袖已將中國視為發展的典範或楷模。
在部級以下政治菁英的訪問中，中國對非洲的訪問以外交部部 長、部長助理與副部長為主，此或因天安門事件所致。77但如表 6 所 示，非洲國家部級官員對中國的訪問雖仍以外交部門為主，但內政首 長的訪問次數也相當高。若其目的為考察，則次數應更低，而在中非 論壇該年或前年訪問的次數也多於其他年度，故磋商可能獲得的援助 可能為這些部長訪問中國的重點。
表 6 2000-2010 年間非洲國家各系統之部級以下官員訪問次數
年份 訪中 次數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小計
外交 24 7 4 6 13 10 16 6 3 7 6 102
國防 2 2 0 2 3 7 2 2 2 4 0 26
內政 12 3 8 7 8 11 8 8 1 9 2 77
其他 4 2 3 3 8 5 2 3 8 2 1 41
總計 42 14 15 18 32 33 28 19 14 22 9 246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原始資料來源請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國與非洲國家關
係〉。
非洲國家對天安門事件的回應相對和緩，北京遂視為外交政策的基石，請見 Ian Taylor, “The ‘All-weather Friend’? Sino-African Interaction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in Ian Taylor & Paul Williams, eds., Africa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 External Involvement on the Continent (New York:
Routledge, 2004), pp. 84-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