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詳參明・吳桂森:《周易像象述》,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4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3-1986 年),卷 9,頁 628-629。
72 詳參明・何楷:《古周易訂詁》,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6 冊,卷 11,頁 324。
73 詳參明・張次仲:《周易玩辭困學記》,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6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 館,1983-1986 年),卷 13,頁 802。
74 此外,《續修四庫全書・經部・易類》第 4 冊至第 16 冊,又分別收有明・朱升《周易旁證》、李恕《易 經旁訓》、鄧夢文《八卦餘生》、劉定之《易經圖釋》、馬理《周易贊義》、呂柟《涇野先生周易說翼》、 洪鼐《蓮谷先生讀易索隱》、季本《易學四同》、王漸逵《讀易記》、葉良佩《周易義叢》、張元蒙《讀 易纂》、鄢懋卿《易經正義》、徐師曾《今文周易演義》、沈一貫《易學》、孫從龍《易意參疑外編》、 蘇濬《生生篇》、焦竑《易筌》、黃正憲《易象管窺》、曾朝節《新刻易測》、郝敬《周易正解》、張振 淵《石鏡山房周易說統》、李本固《周易古本全書匯編》、曹學佺《周易可說》、劉宗周《周易古文鈔》、 程汝繼《周易宗義》、張鏡《易經增註》、方孔炤《周易時論合編》、釋智旭《周易禪解》、喬中和《說 易》、洪守美與鄭林祥輯《易經解醒》等 30 家之說,因內容頗多,擬另撰文闡論,恕不在本文贅述。
清初李光地(晉卿,榕村,1642-1718)等奉敕撰《御纂周易折中》,其體例先引朱子
《本義》,後於「集說」則輯引「虞氏翻曰」、「韓氏伯曰」、「孔氏穎達曰」、「崔氏憬曰」、
「張子曰」、「程子曰」、「龔氏原曰」、「王氏宗傳曰」、「《朱子語類》云」、「項氏安世曰」、
「胡氏居仁曰」、「何氏楷曰」諸說,75衍承漢、晉、唐、兩宋至明《易》義,雖未多見新 說創論,然其考據徵引漢唐宋明古學,並折中眾家而歸本程朱,偶有義理別解可供參研,
亦不可輕視忽略。本文以此書為先導,全面檢閱耙梳文獻資料後,分別兩類十二家述說如 下。
(一)以「先心」詮釋「洗心」
首先,惠棟《周易述》:「以蓍神知來,故先心。陽動入巽,巽為退伏,坤為閉戶,故 藏密。謂齊於巽,以神明其德。陽吉陰凶,坤為民,故吉凶與民同患。乾神知來,坤知藏 往;來謂先心,往謂藏密也。」76「此虞義也。蓍之德圓而神,故乾神知來;卦之德方以 知,故坤知藏往。聖人取此七八、九六、天地之數,知來而藏往,以此洗心,故來謂先心;
退藏於密,故往謂藏密。《易》之例,以未來者屬乾,已往者屬坤也。」77惠氏以「先心」
詮釋「洗心」,並以「乾神知來」為「先心」,「坤知藏往」為「藏密」,證實運虛,古義新 論。
其二,焦循《易章句》:「洗,讀為先。心,謂五也;六爻之義先五,聖人以之,故先 心。六爻五先得中,則退而通於外,以反復其道。密,實而不妄也,先心則密矣。聖人以 之,故退藏於密。反其道,柔在五稱民,反而不復則憂患。聖人憂天下之憂,使天下之民,
無一物不得其所;民之休戚不忘於心,所以與民同患也。」78焦氏以清儒段玉裁〈周禮漢 讀考〉「讀為、讀曰者,明假借也」條例,以「先」通假為「洗」,而其獨創的「旁通、相 錯、時行」三大《易》例,以居中當位之五爻詮釋「先心」,則又獨闢蹊徑,自成一家之 言。
(二)以工夫與本體二義並詮兼釋
75 詳參清・李光地等:《御纂周易折中》,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8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 館,1983-1986 年),卷 14,頁 396-397。
76 詳參清・惠棟:《周易述》,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52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16,頁 180,作「聖人以此先心,退藏於密,吉凶與民同患」與「神以知來,知以藏往」,「注 曰」。
77 詳參清・惠棟:《周易述》上冊,《惠氏易學》,頁 448。
78 詳參清・焦循:〈繫辭上傳〉,《易章句》,收入陳居淵主編:《雕菰樓易學五種(上)》,卷 7,頁 174。
首先,傅以漸(于磐,星巖,1609-1655)、曹本榮(欣木,厚庵,1621-1665)奉敕 撰《易經通注》:「此蓍卦爻從心生,聖人不自有其心,反若借蓍卦爻以洗心,神不露,知 不發,憂患無痕,即共睹共聞之中,自涵不睹不聞之妙。愈洗愈退,愈退愈藏,故入太乙,
而不為虛通萬象,而不為遠民之吉凶,直如身受,凶可患,吉亦可患;既得其吉,又虞其 凶。吉凶未定者,來退藏之,神有以知之,神運而不役;吉凶已定者,往退藏之,知有以 藏之,斂而不分,所謂無卜筮,而知吉凶者,其孰能與於此哉?……是聖心渾之乎全《易》
也。」79以上引文多與前文明儒張次仲《周易玩辭困學記》:「愈洗愈退,愈退愈藏,愈藏 愈密。『密』者,幽隱莫窺,纖毫不漏之謂,非與顯對者也。即共睹共聞之中,自有不睹 不聞之妙。」以及高攀龍《周易易簡說》:「聖人之心,純乎《易》也。」若合符節,皆有 所本。
其次,黃宗炎(晦木,1616-1686)《周易象辭》:「聖人以此見《易》之虛而能照,靜 而能覺,知思慮意識,一無可用;洗滌其心,以盡去之,復還空空無知之體,退而藏諸淵 深秘密之地,無聲無臭,不可見聞。然而,非槁木死灰,寂滅生機者也。……惟其洗心退 藏,故澄澈而智藏。」80黃氏先以「洗滌其心」,盡去無用之思慮意識,「復還空空無知之 體,退而藏諸淵深秘密之地,無聲無臭,不可見聞」,「惟其洗心退藏,故澄澈而智藏」,
融通工夫本體二義,深密圓成。
其三,王夫之(而農,船山,1619-1692)《周易外傳》:「洗心退藏於密者,聖人之為,
莫非禮義。可以惟其所行,而洗滌自信之心,以不決於行止,必退而藏其用。於天道之不 測,以筮決之;蓋天道至精、至密,吉凶、得失纖毫,皆至理之所察,而非可以道義之大 綱定者。……而聖人藏密,以與民同患,惟有其之原,冒天下之道也。……其原於太極至 足之和,以起變化者,密也。非聖人,莫能洗心而與者也。」81審觀王氏詮釋「洗心退藏 於密」,即以工夫而兼達本體。
其四,李光地等奉敕撰《御纂周易折中》:「當其洗心藏密,與《易》之寂然不動者,
無異也。及其同患,而藏往知來,與《易》之感而遂通者,無異也。此聖心之至神也。聰 明睿知者,神之體;神武不殺者,神之用。」82「《易》有聖人之道,而聖人先備乎《易》
之德,故當其洗心藏密,與《易》之寂然不動者無異也。及其同患而藏往知來,與《易》
79 詳參清・傅以漸、曹本榮奉敕撰:《易經通注》,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7 冊(臺北:臺灣 商務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7,頁 159 -160。
80 詳參清・黃宗炎:《周易象辭》,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0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18,頁 628。
81 詳參明・王夫之:〈繫辭上傳〉,《周易外傳》,卷 5,《船山易學》(臺北:廣文書局,1974 年),頁 512、
頁 515-516。
82 詳參清・李光地等奉敕撰:《御纂周易折中》,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8 冊,卷 14,頁 396-397。
清・李光地:《周易通論》(臺北:廣文書局,1974 年),卷 10,頁 492-493。
之感而遂通者無異也。此聖心之至神也。聰明睿知者,神之體;神武不殺者,神之用。」
83以聖心體用,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與民同患,藏往知來,詮釋中肯,圓融浹洽。
其五,牛鈕(1648-1686)等奉敕撰《日講易經解義》:「此一節是言蓍卦爻之德,本 於聖心,以明作《易》之原也。……夫蓍卦爻固足以通志、成務、斷疑矣,使非聖人有洗 心之功,則亦烏能出其心之神知,以生蓍立卦生爻哉?聖人知吾心之神,本能知來;吾心 之知,自足藏往,但恐洗心之功不純,使此心馳騖而不存,物我有間而不公,吾心遂昏昧 而不神,障蔽而不知耳。聖人知其如此也,以此日新又新,洗濯其心,不使有一塵之累,
復凝精聚神,斂視返聽,退藏於宥密淵深之地,而存存不息;且物我之見皆忘,彼此之形 悉化,或吉或凶,與民同患,由是一心澄定,全體瑩然。」「此章揭出『洗心』二字,正 極研之實功,作《易》之大原也。吾心之神,即天地萬物之神,人皆有此心,心咸具此神,
然後知來藏往,獨讓聖人,而他人不能者,有所蔽也;其有所蔽者,無洗心之功也。聖人 能洗其心,故能全其神。退藏者,存存不息也;同患者,物我無間也;知來藏往,則其自 然之能事也。孔子不惑、知命、耳順、從心,非洗心之純,何以臻此哉?按:『齊戒』二 字,便是聖人『洗心』之功,聖人有洗心之學,然後有神知之用;亦必有洗心之學,然後 能出其心之神知,以興神物,而前民用。……使不能齊戒,以洗其心,則吾之德,先有所 滯而不神,有所蔽而不明,亦烏能明天道、察民故、興神物,以前民用哉?」84以聖心為 作《易》之原,以洗滌其心之功,而出其心之神知,本能知來,自足藏往,日新又新,無 一塵之累,而後凝精聚神,斂視返聽,退藏於宥密淵深之地,成性存存,而生生不息,道 義純粹清明。
其六,陳夢雷(則震,省齋,1650-1741)《周易淺述》:「洗心者,心純乎理,別無所 累,非有私而洗之也。退藏於密者,寂然未動,人莫能窺,非有意藏之也。……上言『聖 人以此洗心』者,此心至靜,而《易》之體具也;此言『以此齊戒』者,此心至敬,而《易》
之用行也。」85以「心純乎理,別無所累,非有私而洗之」詮釋「洗心」,則廓然大公矣;
復以「寂然未動,人莫能窺,非有意藏之」詮釋「退藏於密」,則含弘中正矣。以至靜之 心體,以行至敬之《易》用,體用一如,鉤深致遠,自能剛健篤實,而輝光日新。
其七,李塨(剛主,恕谷,1659-1733)《周易傳注》:「聖人以此蓍卦之德、爻之義,
淨洗其心,如江漢之濯;退藏於密,淵淵靜深。」86此說與前述明儒來知德《周易集注》
83 詳參清・李光地:《周易觀彖》,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2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10,頁 777-778。
84 詳參清・牛鈕等奉敕撰:《日講易經解義》,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37 冊(臺北:臺灣商務 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16,頁 637-638。
85 詳參清・陳夢雷:《周易淺述》,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3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1986 年),卷 7,頁 271。
86 詳參清・李塨:〈繫辭上傳〉,《周易傳注》(臺北:廣文書局,1974 年),卷 5,頁 347。
何楷《古周易訂詁》頗有雷同之處,可以相觀而善。
其八,薛雪(生白,一瓢,1681-1770)《周易粹義》:「圓神,變化無方也;方知,事 有定理也。變易以告人也。聖人體具三者之德,而無一塵之累,若以之洗滌其心者也。然 故靜而無事,則退而斂藏於微密,人莫能窺,即蓍卦爻之寂然不動也。及動而有事,吉則 與民同患於弗趨,凶則與民同患於弗避。吉凶未至曰來,以退藏之神知之;吉凶已定曰往,
以退藏之智藏之。神知妙用如此,即蓍卦爻之感而遂通也。」87以洗滌其心,而無一塵之
以退藏之智藏之。神知妙用如此,即蓍卦爻之感而遂通也。」87以洗滌其心,而無一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