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在1930 年的譯作〈小人國記〉、〈大人國記〉不知抄譯改寫者是誰?譯本 的根據也不知是哪一版本?因此追尋譯者譯本乃成為梳理目標,而本文經過人 名、地名與文字脈絡等線索的比對,韋叢蕪譯本遂以驚人之姿耀上舞台。之所 以謂「驚人」,是此譯本在學術圈裡幾乎被遺忘了,尤其是第二卷迄今所存不多。
然而殖民地台灣卻在譯著出版隔年(1930)即加以改寫,並連續刊登報刊七個 多月,特別是刊登在不喜白話文、新文學的官資報刊《臺灣日日新報》上。這 在1930 年台灣文壇、媒體,都呈現一種難以思議的現象。這或許與《台灣民報》
刊登魯迅譯愛羅先珂〈魚的悲哀〉、〈狹的籠〉40此類具寓意之兒童文學的刺激 有關。同時三○年代《臺灣日日新報》的漢文創作除詩文外,小說一蹶不振,
都以中國報刊、文集充數,如〈小人國記〉刊畢之後,經過一個半月才刊〈大 人國記〉,而這一個半月中刊登了不少《申報》的作品,其刊登時同〈小人國記〉、
〈大人國記〉一樣、並未署名;同時原作多有所改動,尤其是題名,幾乎都重 新命名。從最不可能刊登白話文的《臺灣日日新報》觀察,此時改寫〈小人國 記〉、〈大人國記〉對推動白話文的學習以了解中國、以及填補日益欠缺的文學 創作版面以求報紙順利出刊或營業上增加銷售量,或許都有其助益。
透過台譯本改寫的流暢度及「緒文」的文言典雅觀之,此一未知的抄譯改 寫者應是新舊文學涵養兼備的文人,但其英文及對翻譯的認知恐有相當的問 題。而韋叢蕪的譯本在翻譯的成就上雖然不能說是盡善盡美,但是撇去生硬的 翻譯以及對英文原著未必深刻的理解而論,韋叢蕪對原著不同版本之差異的注 意,以及參閱不同註釋本以求用字遣詞盡可能地妥適而恰當,在當時翻譯文學 的發展上,確實是重要的進步。透過史料考證與各式文本交叉比對所得的結果,
我們可以極為合理地判斷《臺灣日日新報》所刊行的〈小人國記〉與〈大人國 記〉,便是根據韋叢蕪的譯本抄錄、修改而成,並由此說明了當時台灣的抄譯改 寫者對西方的語言、文學乃至於思想與歷史的文化背景都不甚熟悉,導致綏夫
40 此二篇分刊《臺灣民報》1925 年 6 月 11 日,9 月 6 日、9 月 13 日、9 月 20 日、10 月 4 日,
第12-15,15、15-16、14-15、15-16 版。
特原著中的諷刺意涵因為抄譯改寫者對韋叢蕪譯本的增刪、修改而面目全非;
此亦說明了後人加諸其上之日本殖民語境下台灣本土的諷刺聯想,不是自我矛 盾,就是再次證明了當時的台譯者其程度不如韋叢蕪,而此台譯本在台灣文學 的意義與價值都存在相當的疑慮。最後,吾人對譯本的追溯,不能不留意版本 出處,應對當時的譯本與後來方興未艾的重譯、復譯、新譯、編譯、縮譯(節 譯)之類的各種版本,仔細分析比較其間的變化與不同,對翻譯文學之研究方 能有所裨益。
附錄
一、 〈小人國記(五一)〉,《臺灣日日新 報》10804 號,昭和 5 年(1930)5 月15 日,第 4 版。
二、 〈大人國記(一四)〉,《臺灣日日新報》
10884 號,昭和 5 年(1930)8 月 3 日,
第4 版。
四、 〈大人國記(四六)〉,《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5 年
(1930)10 月 4 日,第 4 版。
三、 〈大人國記(廿三)〉,
《臺灣日日新報》10900 號,昭和5 年(1930)8 月19 日,第 4 版。
五、 〈大人國記(四九)〉,《臺灣日日新報》10948 號,昭和 5 年(1930)10 月 7 日 第4 版。
六、 〈大人國記(五二)〉,《臺灣日日新報》10956 號,昭和 5 年(1930)10 月 15 日 第4 版。
八、 韋叢蕪,《格里佛遊記(卷二)》,
頁59。
七、 韋叢蕪,《格里佛遊記(卷一)》,
頁141。
九、 韋叢蕪,《格里佛 遊 記 ( 卷 二 )》,
頁35。
十、 韋叢蕪,《格里佛遊記(卷二)》,頁 11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