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年以後，準噶爾戰爭進入尾聲，俄羅斯商人不去北 京 ， 改 至 恰 克 圖 貿 易 。 最 初 ， 民 人 在 庫 倫 至 恰 克 圖 十 二 台 站 附 近，搭房舍，種小麥，養牲畜，存貨物。清朝為抗衡俄羅斯，控 制喀爾喀，於乾隆二十五年開放民人至哈拉河、鄂爾坤河、色楞 格河流域貿易、種地。乾隆二十九年起，庫倫商民事務衙門規定 民人須請領貿易小票、地票，始能去土謝圖汗各旗。
商民們只要有利可圖的事業都會做。有些商民申請地票，向 當地扎薩克、喇嘛租地，搭蓋棧房，從事貿易、討賬、放牧、木 材 等 行 業 。 有 些 商 民 則 搭 蓋 土 房 ， 種 地 為 主 ， 貿 易 為 輔 。 基 本 上，扎薩克、喇嘛出租土地給短期居留的商民，是給自己方便，
也給商民方便。然而，這些商民未必尊重各旗風俗，遵守清朝法 令，屢屢跨越租地，違法侵佔游牧地，搭蓋房舍，縱容無票民人
136 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71-019，頁 0096-0115。三十 六小茶即三六磚茶。二十七大茶即二七磚茶。
137 清．世續等修，《大清德宗景皇帝實錄》，卷 407，頁 322 上，光緒二十三年七月癸
138 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72-020，頁0130-0132。 卯。
寄居。有些扎薩克、喇嘛熟知土地利用觀念與清朝法律，與民人 合作開墾土地，從而發生續租、轉租土地的糾紛；蒙、民訴訟過 程中，蒙古人往往受清朝法律保障而占有優勢。
嘉慶八年，朝廷為保護喀爾喀游牧風俗，減緩民、蒙糾紛，
乃敕令庫倫商民事務衙門停止發行地票，只准許現有 621 名民人 持舊有地票謀生，並逐年限縮種地人數及種地區域；其餘民人只 能設帳貿易，不准長住。每年庫倫商民事務衙門、各旗扎薩克嚴 格查地，禁止無票民人寄居。因此，這些商民考量交通遠近，水 源豐缺，留在台站附近與人口密集區貿易、種地，例如：庫倫、
布爾噶勒、慶寧寺、伊琫、克什業圖、吾素希爾、恰克圖。
這些地區比較早開發，民人與當地蒙古人接觸頻繁。由於官 員 疏 於 稽 查 ， 商 民 刻 意 隱 匿 ， 蒙 古 地 主 縱 容 ， 民 人 違 法 事 例 頻 傳，干擾蒙古人生活，彼此糾紛日漸擴大，遂於道光三年發生渠 士佶事件。朝廷乃差派中央官員到庫倫調查案情，重申嘉慶八年 禁墾令，不容許類似事件再出現。
在法令的限制下，這些地區的民人、蒙古人相處日久，逐漸 磨合出相處之道。（一）持有地票的種地民人及其後代，仍持續招 募 民 工 、 蒙 古 工 ， 貿 易 、 種 地 ， 也 將 地 票 、 房 舍 出 租 給 其 他 商 民 ， 運 送 人 員 和 貨 物 。（ 二 ） 有 些 商 民 與 哲 布 尊 丹 巴 的 沙 畢 納 爾—鄂托克 合 作 貿易 、 種 地。 除 基 本的 賒 帳 買賣 外 ， 這些 民 人 出 資 僱 用 蒙 古 人 半 種 ， 按 收 成 比 例 拆 帳 抵 債 ， 形 成 新 的 交 易 方 式。例如：天泰昌向桑蓋寺租地，再雇用桑蓋寺的鄂托克的蒙古 人種地。桑蓋寺不僅可收到租金，蒙古人生計也獲得照顧，天泰 昌 也 有 利 可 圖 。（ 三 ） 長 期 受 僱 於 商 民 的 蒙 古 人 也 學 會 貿 易 、 種 地，甚至在庫倫開設小飯店、小雜貨鋪、從事運輸業。139
喀爾喀人崇信藏傳佛教，哲布尊丹巴地位崇隆。康熙二十七
年（1688 ）哲布尊丹巴一世內附清朝以來，清朝籠絡備至，以箝制
喀爾喀諸部。乾隆中葉以後，清朝控制喀爾喀的藏傳佛教漸趨嚴
139 俄 ． 波 茲 德 涅 耶 夫 著 ， 劉 漢 民 等 譯 ， 《 蒙 古 及 蒙 古 人 》 ， 卷 1 ， 頁 4 、 頁 15 、 頁 143。
格，但對歷代哲布尊丹巴的禮遇絲毫未減；至光緒四年，庫倫辦 事大臣志剛（生卒年不詳）廢止大臣晉見活佛跪拜禮，為清朝禮遇活 佛政策一大轉折；自此以後，歷任辦事大臣力削哲布尊丹巴的政 治與宗教地位，也埋下喀爾喀人不滿清朝的因素之一。140
與此同時，俄羅斯染指喀爾喀。清朝為抗衡俄羅斯，光緒八 年 再 度 開 放 民 人 至 土 謝 圖 汗 各 旗 ， 尤 其 是 深 入 哈 拉 河 、 鄂 爾 坤 河 、 色 楞 格 河 流 域 種 地 ， 這 些 地 區 長 期 封 禁 、 隔 離 ， 開 發 比 較 晚，當地蒙古人對清朝的墾殖政策頗有怨言：有些蒙古人欠債過 多，迫改變游牧生活向民人學習貿易、種地；有些不適應的蒙古 人則趕起牲畜移居水草較差的地區，使得游牧經濟雪上加霜。141
其次，庫倫商民事務衙門為增加收入，向民人收取各項苛捐 雜稅，例如：查地陋規銀，加重民人負擔，降低民人墾地意願；
土謝圖汗各旗扎薩克也不願意支持清朝籌辦清墾局，142為清朝墾 地政策打上折扣。再者，土謝圖汗部連年旱災、暴雪，牲畜大量 死亡，蒙古人生活更貧困。這些因素使得民、蒙糾紛頻仍。有些 扎薩克、喇嘛認為清朝未善盡保護喀爾喀游牧風俗之責，於 1911 年 7月在庫倫聚會，決定在哲布尊丹巴領導下脫離清朝，並組織喀 爾喀四部代表團，赴聖彼得堡，請求俄羅斯保護。143
（責任編輯：齊汝萱 校對：陳品伶、謝孟廷、林晉葳）
140 黃金河，《哲布尊丹巴與外蒙古》，頁 88-92。
141 札奇斯欽，《蒙古文化與社會》，頁263-264。
142 賴惠敏，〈清代庫倫的規費、雜賦與商人〉，頁14-19。
143 陳春華譯，《俄國外交文書選譯—關於蒙古問題（1911年 7月-1916年 3月）》（哈 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1991），頁1-6。
附錄 1 庫倫商民事務衙門歷年稽查種地民人
時 間 地 主 地 名 種地民人數
嘉慶十一年（1806） 中左翼末旗－齊旺多爾濟 陶爾畢
吾素希爾 159
嘉慶十二年（1807） 中左翼末旗－齊旺多爾濟 陶爾畢
吾素希爾 154
嘉慶廿五年（1820） 中左翼末旗－那木濟勒多爾濟 陶爾畢
吾素希爾 54 道光十四年（1834） 中左翼末旗－那木濟勒多爾濟 吾素希爾 12
同治六年（1867） 中左翼末旗－策凌敦多布 吾素希爾 4
同治十二年（1873） 中左翼末旗－策凌敦多布 吾素希爾 4
光緒三年（1877） 中左翼末旗－策凌敦多布 吾素希爾 4
光緒十年（1884） 中左翼末旗－策凌敦多布 吾素希爾 4
光緒十六年（1890） 中左翼末旗－密濟特多爾濟 吾素希爾 3 光緒十八年（1892） 中左翼末旗－密濟特多爾濟 吾素希爾 3 光緒二十年（1894） 中左翼末旗－密濟特多爾濟 吾素希爾 3 嘉慶十一年（1806） 右翼右末次旗－齊巴克扎布 克什業圖 217 嘉慶廿六年（1821） 右翼右末次旗－那木濟勒多爾濟 克什業圖 105 道光十四年（1834） 右翼右末次旗－那木濟勒多爾濟 克什業圖 25
同治六年（1867） 右翼右末次旗－烏爾津札布 克什業圖 4
光緒三年（1877） 右翼右末次旗－烏爾津札布 克什業圖 1
光緒十六年（1890） 右翼右末次旗－羅布桑海都布 克什業圖 1 光緒十八年（1892） 右翼右末次旗－羅布桑海都布 克什業圖 1 光緒二十年（1894） 右翼右末次旗－羅布桑海都布 克什業圖 1 嘉慶十一年（1806）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54 嘉慶廿五年（1820）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19
道光十四年（1834）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布爾噶勒 17
同治六年（1867）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光緒八年（1882）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光緒十年（1884）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光緒十六年（1890）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光緒十八年（1892）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光緒二十年（1894）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伊琫 2 嘉慶十一年（1806）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88
同治六年（1867）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8
同治十二年（1873）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8
光緒三年（1877）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7
光緒十年（1884）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7
光緒十六年（1890）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6 光緒十八年（1892）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6 光緒二十年（1894） 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沙畢納爾 布爾噶勒 6 資料來源：崑岡等奉敕著，《大清會典事例》，第 10冊，卷 969，頁1034-1039。臺北蒙藏委
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020-030，頁124-129；編號020-031，頁 130-135；編號 022-033，頁 0143-0146；編號 027-022，頁 0148-0152；編號 002-017，頁0131-0135；編號004-011，頁0112-0114；編號004-010，頁0109-0111；
編號 045-005，頁 0025-0035；編號 050-050，頁 0174-0176；編號 050-051，頁 0177-0179；編號 055-003，頁 0019-0021；編號 061-026，頁 0162-0164。編號 061-028，頁 0168-0170；編號 061-029，頁 0171-0173；編號 063-044，頁0255-0227；編號 066-006，頁 0080-0082；編號 066-037，頁 0197-0199；編號 068-001，頁0001-0003。編號068-002，頁0004-0006；編號068-003，頁0007-0009；
編號 069-012，頁 0048-0050。編號 069-014，頁 0054-0056；編號 069-015，頁 0057-0059；編號 022-033，頁 0143-0146；編號 022-034，頁 0147-0150；編號 027-021，頁 0145-0147；編號 066-005，頁 0077-0079。〔日〕佐藤憲行，《清代 ハルハ．モンゴルの都市に関する研究― 18 世紀末から 19 世紀半ばのフレ ーを例に》，頁382。
附錄 2 同治六年布爾噶勒種地民人
附錄 4 同治六年吾素希爾種地民人 號 050-050，頁 0174-0176；編號 061-029，頁 0171-0173；編號 066-006，頁 0080-0082；編號 068-003，頁 0007-0009；編號 069-014，頁 0054-0056。
附錄 6 同治六年伊琫種地民人
一鋪原領地票民人 現在民人 蒙古名字 夥計 長 工
劉 廣 郭秉禮 達 賴 5 5
劉永貴 劉有合 海生岱 － －
資料來源：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45-005，頁 0025-0035。
附錄 7 光緒八年至二十年伊琫種地民人
時 間 原領地票民人 看守合廈候牧帳民人
劉 廣 李天世
光緒八年（1882）
劉永貴 郭全福
劉 廣 李天世
光緒十年（1884）
劉永貴 郭全福
劉 廣 任禮貴
光緒十六年（1890）
劉永貴 韓帶官
劉 廣 劉廣達
光緒十八年（1892）
劉永貴 白之良
劉 廣 劉廣達
光緒二十年（1894）
劉永貴 白之良
資料來源：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55-003，頁 0019-0021；編 號 061-028，頁 0168-0170；編號 066-005，頁 0077-0079；編號 068-002，頁 0004-0006；編號 069-013，頁 0051-0053。
附錄 8 同治六年克什業圖種地民人
一鋪原領地票民人 現在民人 蒙古名字 夥計 長 工
宋世成 王恩士 猛 克 2 －
侯自福 侯德寶 猴 旦 2 －
段永德 趙 棟 巴彥岱 2 －
資料來源：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45-005，頁 0025-0035。
附錄 9 光緒三年至二十年克什業圖種地民人
時 間 原領地票民人 看守合廈候牧帳民人
光緒三年（1877） 宋世昌 王泰武
光緒十年（1884） 宋世昌 王恒山
光緒十六年（1890） 王恒山 王學治
光緒十八年（1892） 宋世昌 王學治
光緒二十年（1894） 宋世昌 王學治
資料來源：臺北蒙藏委員會藏，《蒙古國家檔案局檔案》，編號 050-051，頁 0177-0179；編 號 061-027，頁 0165-0167；063-044-0225-227；066-037-0197-0199；068-004-0010-0012；069-015-0057-0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