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新世紀的第一個十年之後,人口老化問題的曝光率逐年增高。國家衛計 委2010 年下發的《國家人口發展「十二五」規劃思路(徵求意見稿)》中提出「穩 妥開展實行『夫妻一方為獨生子女的家庭可以生育第二個孩子』的政策試點工作。」
算是拉開了鬆動「一對夫妻只能生一個孩子」的大幕。
三年後的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中共中 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其中提出:「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 策,啟動實施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的政策,逐步調整完善生育 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該政策被稱為「單獨二孩」政策,是「雙獨二 孩」謹慎進步的政策。上世紀80 年代中國農村開始推廣「雙獨二孩」,後來在某 些省份曾經試驗過「單獨二孩」政策,但是卻都不長命,實行幾年後又被取消。
萬眾矚目的「單獨二孩」公佈後卻未起到預計中的效果,沒有引起符合條件 的家庭的生育欲望,2014 全年申請再生育的家庭僅 27 萬,遠遠低於衛計委每年 200 萬家庭申請的估計。申請人數極低反映了當前中國家庭生育意願低的現實。
學者此時建議國家不應該再為計劃生育政策狡辯,全面放開二胎刻不容緩。
建議的結果在 2015 年 10 月得來了答覆——所有已婚夫婦將可以生兩個孩子,
「獨生子女」徹底成為歷史名詞。
但是和「單獨二孩」政策的問題一樣,全面開放二胎來的太晚了。雖然政策 放開了,但人們的反映依然不溫不火,當今中國撫養孩子的成本和壓力讓人望而 卻步。
曾毅和 Therese Hesketh (2016)認為中國雖然全面開放二孩政策以促進人口 增長,但獨生子女政策對中國人口的影響短期內不會消失,且至少會持續20 年。
他們認為全面二孩政策對中國人口增長作用有限,新的全面二孩政策會令中國人 口數量在2029 年達到峰值 14.5 億人,而如果繼續實施獨生子女政策,中國人口 會在2023 年達到 14 億。
綜上,人口老化速度越來越快,而孩子卻生不出來,應該怎麼辦?通過上文 的分析可知,人口動力的三大要素是出生、死亡和遷移。對於中國而言,大規模 的引進移民從政策上即不可行,而目前的人口趨勢是出生率逐年下降,死亡率也 在緩慢降低,死亡平均年齡不斷上升。這三大要素看來都在向著人口老化的方向 前進,想要發揮它們的抗老作用看起來並不現實。那麼筆者認為就要另尋出路。
可能的出路有二:一是重新定義什麼是老年人;二是發掘老年勞動的潛力。
一般現行老年人的定義是指65 歲以上的人,這是世界衛生組織針對已開發 國家的定義。65 歲這個節點的設置與它所對應的時代的人口平均餘命是有關係 的。雖然這個標準從何而來的並不清楚,但它一定是取得了平均餘命和工作年限 之間的一個平衡點,是為了保障人在晚年追求休息的權利。但隨著醫療水準的提 升和人自身的進化,人口平均餘命越來越長,老年人的定義難道就應該永遠定在 65 歲?
從退休的角度看,一個人開始領退休金即意味著他告別了勞動力市場,成為 社會保障體系中單純的消費者,即人口負債。全球人口發展的趨勢是在朝著老化 的方向不斷前進,幾乎很難逆轉,這意味著未來15-64 歲的勞動力將越來越少。
而人口平均餘命越來越長的話,意味著人口負債越來越多,吃飯的越來越多,幹 活的卻越來越少,這樣的養老體制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是破產。
所以如何開發被隱藏起來的老年勞動力可能就是處理人口老化的一個很關 鍵的問題。在勞工研究中有關於「高齡勞動者」的領域 (Caro, Bass and Chen 1993),
該領域的專業名詞Productive Aging 被譯作「老有所為」,意思是老人參與人口能 夠產生貨幣或服務價值的活動,無論能否從中獲得金錢回報。
但老年勞動面臨的問題也很多。如何確定薪酬?勞動保障?什麼樣的工作適 合老年人做而又不會搶走年輕人的機會?人們對於老年勞動的現象和概念也尚 未接受,因此這都將是未來研究和嘗試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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