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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社會建構論

在文檔中 國際關係的典範發展 (頁 33-43)

社會建構論是否足以成為國際關係的三大典範之一,在學界一直有爭 議,有人甚至不認為它是一種理論。在 80 年代末期,社會建構論開始出 現時,這樣的見解普遍被接受,可是今天的情形已經有很大的改變。要作 為一項典範,它必須要有一套知識社群共同接受的基本命題、解釋範例、

59 全球治理和良善治理是當前比較政治、公共政策、國際關係和國際政治經濟學的最核

心研究領域,它配合個案教學及各國的文化特色形成未來最有發展遠景的社會科學的 分支學科。請參閱 Lisa Martin, op. cit.

科學的研究方法,進而能夠解決人類所面臨的問題。在理論、解釋、預測 和政策四大方面,社會建構論在初期確實有不足,經過 20 年的發展,它 的成長已經不同凡響。60

一般認為冷戰結束,自由主義和現實主義都沒有預測到,於是學界反 省之後,才提出社會建構論。這樣的說法只是說明部份的原因而已。要特 別說明的是,國際關係要處理的學術及政策問題愈來愈多,冷戰的結束並 不表示問題的減少。相反的,後冷戰之後的學術研究要求更高,而且政策 的迫切性更為明顯。這些當然不是自由主義和現實主義可以應付的。所 以,純粹從實際的需要來說,社會建構論的出現幾乎是不可避免。這也再 度證明科學的產生和發展都是為滿足人類的需要而起的。

從國際關係的學術研究來觀察,這門學科在第二次大戰之後就一直不 斷的有自我反省和辯論。我們可以把大約 30 年的辯論綜合起來,61一是 國際關係的哲學基礎和社會科學的屬性還是相當薄弱的,它對最基本的科 學哲學或社會科學本質的討論是有限的。長期以來,國際關係要處理急迫 的國家安全和外交問題,當然無暇去思考這些最根本的治學之道。也就是 說,社會科學的最根本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是被忽略的。於是,愈來 愈多的研究發現這個需要,這是社會建構論出現的原因之一。克歐亨把現 實主義和自由主義所主導的國際關係研究歸為理性主義,以後則稱之為反 思學派,這是很貼切的描述。62

二是社會建構論是現實主義和自由主義導引出來的,冷戰結束只不過 加速它的研究而已。現實主義強調權力,而自由主義重視規則,於是權力 塑造平衡,而規則維持秩序。這樣的命題和以後發展出來的理論真的能夠

60 最簡明的入門教材是秦亞青,文化與國際社會:建構主義國際關係理論研究(北京:

世界知識出版社,2006 年)。莫大華,「論國際關係理論中的建構主義」,問題與研 究,第 38 卷,第 9 期(1999 年 9 月),頁 93-109。袁易,中國連續國際導彈建制的解 析(台北:五南,2004 年)。

61 一般認為國際關係理論一共有四次的大辯論,第一次是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第二次

是傳統派與科學派,第三次是新現實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第四次是理性主義與反思主 義。

62 Robert Keohane,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and State Power (Boulder, Colorado: Westview, 1989), 11-12.

解釋國際關係嗎?它最根本的問題是長期以來,國際關係就認定,無政府 的國際社會早已存在,國家別無選擇,只會追求權利和利益,或遵守規則 和典範,和其他國家合作,以謀取最大利益。對於重視批判、檢驗和多元 的社會科學家來說,這樣的學科基礎自然受到挑戰。長期存在的太多命 題、觀點和看法就有重新解構的必要。唯有透過解構的過程,重新的檢驗 和辯論,國際關係才能再往前發展。

三是國際關係長期受歷史學、政治學影響,甚至主導,以後又加上經 濟學。可是國家存在於國際社會就像是人存在於社會,它為什麼從俗守 法?社會秩序為什麼能夠維持下去?社會為什麼會有變化?這些都是社 會學長期研究 的問題 。事實 上,從韋伯(Max Weber)、凃爾幹 (Emile Durkhein)到當今的季登斯(Anthony Giddens),社會學一直就想找出人和社 會互動的類型、過程及結果。如果國際關係要走向科學一體化,社會學或 許可以提供更好的協助。於是,社會學為基礎的社會建構論者開始打開了 這個知識的大門。63

和現實主義及自由主義相比較,社會建構論比較難懂,特別是它和國 際關係的學術相關性。韋伯、凃爾幹、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ss)、索 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皮亞傑(Jean Piaget)、福柯(Michel Foucault) 和季登斯的論述對一般研究國際關係者是相當陌生,更不用說決策者。這 些社會科學的最基本哲學爭論和方法論上的派別及不同主張各有其思想 淵源,代表西方國家長期的人文和社會科學成長。國際關係要建立它的學 術地位不能不和這個學術傳統結合,實際的外交決策則無此需要。事實 上,韋伯等人對於人類政治行為、思考方向及語言表達的研究在政治學的 領域中早就被引進,而且發揮了相當重要的影響力。政治學方法論、政治 文化及政治社會學的討論很早就得利於韋伯及前述學者的啟發。要作好政 治學的研究,不閱讀韋伯的著作是很難想像的事。即使季辛吉也受惠於韋

63 最代表性的著作就是 Alexander Wendt, Social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9).

伯的啟發。64

華滋、華勒斯坦、陶意志等人所訴求的科學一體化的主張,引導社會 建構論者進行更有系統的反思。社會建構論的大師溫特(Alexander Wendt) 就是為了挑戰華滋及華勒斯坦的著作,出版了「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

(Social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一書。而陶意志的許多著作,包括他 提出的「安全社群」概念和以後歐洲整合的實現,是社會建構論經常引述 的例證。65許多批評華滋的意見成為溫特主要的參考,而自由主義所強調 的互賴、體制、合作和治理一樣是社會建構論討論的重點。以「國際社會」

為討論核心的國際關係英國學派更和社會建構論關係十分密切,亞太地區 的區域組織、對話和經濟整合一樣可以找到社會建構論的論述根據。「人 類安全」、「綜合安全」及「新安全觀」等有關安全研究的主張或提議也 是根據這個國際關係的新典範。66

溫特在 1987 年所發表的「國際關係理論的能動者與結構的問題」專 文被認為社會建構論的引言。67

64 Henry A. Kissinger, “Domestic Structure and Foreign Policy,” in James Rosenau, ed.,

他強調國際關係和其他社會科學的學科一 樣,不能只觀察現象,一定要從結構著手,社會有社會結構,國際政治也 有結構,它界定、制約、規範能動者,也就是國家。能動者和結構之間的 關係就是要了解社會行為的本質。華滋在他的「國際政治理論」出版之後,

導引出太多的辯論,而其中最根本的社會科學的本體論和認識論就會被提 出來討論。在此之前,國際關係本來就有科學派和傳統派之爭,科學派的 實證主義在華滋的專書問世之後受到更多的批評,後實證主義、批判主義 和後現代主義相繼出頭。他們強烈質疑新現實主義的主張,認為把國際關 係的結構視以為必然,而且把國家追求自助、強化權力和累積財富的物資 化行為一樣視為當然是值得質疑的。在溫特出版專文之前或同時,早有不

International Politics and Foreign Policy (New York: Free Press, 1969), 261-275.

65 Emanual Adler and Michael Barnett, eds., Security Communitie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66 Allan Collins, ed., Contemporary Security Studie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aul Williams, Security Studies (London: Routledge, 2008).

67 Alexander Wendt, “The Agent-Structure Problem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41.3 (Summer 1987), 335-370.

少的學者從後實證主義或批判主義的角度對既有的國際關係理論進行重 新解釋。沃克((R. B. J. Walker)、戴瑞安(James Der Derian)或艾希利(Richard Ashley)是代表人物。68

溫特的「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已經成為社會建構論的代表著作,地 位和華滋、克歐亨和奈伊是相同的。在出版這本書之前,他的論文「無政 府是由國家造成」(Anarchy is What States Made of it)樹立了他在社會建構 論的名聲。除了他的著作之外,下列的專書也是有參閱的價值:

他們的著作和墨根索或墨斯麥爾完全不同,和華滋 比較容易連接,和克歐亨、奈伊一樣可以連結。這就是很多人說後實證主 義者是要改善國際關係的知識,並不是要去否定既有的知識。他們想要做 一位社會科學家,而非歷史學家。要了解他們的背景,非得從西方的科學 哲學始開始不可,否則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實證主義和後實證主義代 表什麼意義,為什麼要用到國際關係來就不知其所以然。

(1) 雷瑟和古德曼(George Ritzer and Douglas Goodman)的「社會學理 論」(Sociological Theory)

(2) 季登斯(Anthony Giddens)的「社會的構成」(The Constitution of Society)

(3) 歐乃夫 (Nicholas Onuf) 的 「 我們製 造 的世 界」 (World of our Making)

(4) 柯拉齊維爾(Friedrich Kratochwill)的「規則、典範和決定」(Rules, Norms and Decisions)

(5) 卡真斯坦(Peter Katzenstein)的「國家安全的文化」(The Culture of National Security)

(6) 艾德勒和巴奈特(Emanuel Adeler and Michael Barnett)合編的「安 全社群」(Security Communities)

(7) 戴瑞安和夏比諾(James Der Derian and Michael Sapiro)的「國際和 文 本 之 間 的 關 係 」 (International/ Intertextual Relations: Post

68 James Der Derian and M. Shapiro, eds., International/ Intertextual Relations: Post Modern Readings of World Politics (Toronto: Lexington, 1989).

Modern Readings of World Politics)

第一本書是社會學理論的介紹,了解了各主要大師的理論等於是熟悉 政治思想史和經濟思想史一樣,所以,這是一定要讀的。季登斯是闡述「能 動者和結構」最權威的社會學家,自然是明白社會建構論不可缺的著作。

歐乃夫事實上要比溫特更早加入社會建構論的世界,不過,他早期是鑽研 國際法及國際組織,知名度就遠不如溫特。柯拉齊維爾的分析是幫助我們 去了解國際關係的規則和典範。這裡的典範不是孔恩所說的科學典範,而 是人類行為典範。他要說明為什麼國家會在國際社會中去遵守規則和典 範。卡真斯坦從文化的角度去分析國家安全,是當前了解戰略文化的代表 著作,當然也是社會建構論的佳作之一,艾德勒及巴奈特的著作就比較遜 色,但一樣幫助我們了解為什麼西歐的那麼多安全對話、轉型的北約和東 協區域論壇、上海合作組織是可行的。戴瑞安和夏比諾的著作是後現代主 義對國際關係的影響最好說明,可惜在一般研究和教學中,這本書及其他

歐乃夫事實上要比溫特更早加入社會建構論的世界,不過,他早期是鑽研 國際法及國際組織,知名度就遠不如溫特。柯拉齊維爾的分析是幫助我們 去了解國際關係的規則和典範。這裡的典範不是孔恩所說的科學典範,而 是人類行為典範。他要說明為什麼國家會在國際社會中去遵守規則和典 範。卡真斯坦從文化的角度去分析國家安全,是當前了解戰略文化的代表 著作,當然也是社會建構論的佳作之一,艾德勒及巴奈特的著作就比較遜 色,但一樣幫助我們了解為什麼西歐的那麼多安全對話、轉型的北約和東 協區域論壇、上海合作組織是可行的。戴瑞安和夏比諾的著作是後現代主 義對國際關係的影響最好說明,可惜在一般研究和教學中,這本書及其他

在文檔中 國際關係的典範發展 (頁 3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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