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統合 50 年的發展經驗顯示，歐盟之會員國致力於建構一個超 國家、自主性、以憲政主義為基礎，以及依法而治之政治體制，其目 的無非是在統合政策(integration policy)或在合作政策(co-operative policy)之範疇中尋求共同之利益。惟歐盟至今仍以「超國家主義」
(supranationalism)與「政府間主義」(intergovernmentalism)之精神發 展成「邁向統合之雙軌並行制」。就本文指涉之歐盟對外關係(external relations)議題而言，既突顯出歐盟所具備之獨立行為之國際「法律人 格」(legal personality)，惟對於其內涵之重要政策，就「共同外交與 安全政策」(CFSP)而言，歐盟之國際行為能力(international capacity) 顯然未能得到其 15 個會員國之共同認知，甚在法制建構方面，亦未能 提供充份之法律支持，此一情勢造成國際社會之混淆，究竟歐盟國際 事務之參與，尤其在 CFSP 之架構中，其角色僅作為 15 個會員國之「協 作」(associate)夥伴關係，抑或是代表歐盟之「協商者」(negotiator)？
76當然，歐盟統合相當程度上係藉由協商而賦予推動超國家之組織職權 及運作之一種過程(process of integration-through-bargaining)，歐盟 之對外關係執行以及對外政策之制定亦復如此。77不過，本文之研究顯
同註 70，頁 64-66。
本文礙於篇幅之限制，有關歐盟與中共關係之政治因素等問題請見 Stefan Friedrich, op.cit.；Sebastian Heilmann, “Die Menschenrechtsfrage und die westliche China-Politik,” op.cit.曾華群，頁 94-95。
Alan Dashwood, “External Relations Provisions of the Amsterdam Treaty,” Common Market Law Review, No.35, 1998, pp. 1019-1045, here p.1038.
示，歐盟對外關係職權之行使包含在「共同貿易政策」(European Trade Policy)架構下之雙邊與多邊經貿合作關係，以及在 CFSP 架構下之外 交、政治、軍事安全關係。僅就前者而言，歐盟執委會(Commission) 自 1957 年《羅馬條約》生效之日起，即在「共同商業政策」(Common Commercial policies)範疇內被建構為歐盟對外之「協商」主體。就實 際經驗觀察，不論歐盟發展與美日雙邊關係，或在其開發政策(devel-opmental policy)指導下發展與開發中國家如非加太國家(ACP)、東南 亞國協國家(ASEAN)、南錐共同市場國家(Mercosur)、中東歐市場經 濟改革國家(CEECs)等，或與國際多邊組織如 OECD 或 WTO 等，歐盟 均利用其所建立之法律基礎或政策機制工具遂行，其成效亦使得歐盟 在國際政經之舞台上影響力不容忽視。本文也同時認為，歐洲統合之 最終目標係邁向一個一統的「政治統合」，1991 年的《馬斯垂克條 約》(The Maastricht Treaty)予 CFSP 發展之機遇，《阿姆斯特丹條 約》以及《尼斯條約》之修正使得統合人士在「做中學」(learning by doing)獲得正面之「效益」(effects)，進而使 CFSP 自「虛無」(shadow) 向「實體」(substance)之路過渡。78未來，歐盟之對外關係領域，在政 治外交方面之職權與角色是否能像其處理經貿議題一樣而形成超國家 之機制，不再陷入歐盟與個別會員國之「利益糾葛」，使歐盟外交政 策單一化，值得觀察與關注。
再者，就本文研究之對象，歐盟與中國關係之發展而言，基本上 係界定在屬於歐盟對外關係之「雙邊關係」基礎之範疇。本文特別著
Michael E. Smith, “Diplomacy by Decree: the Legalization of EU Foreign Policy,” Journal of Common Market Studies, Vol.39, No.1, March 2001, pp.79-104, here p.100.
Anthony Forster and William Wallace, “Common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from Shadow to Substance?” in H. Wallace & W. Wallace, op.
cit.pp. 461-491.
重在雙邊經貿關係之發展、合作、衝突、摩擦與問題，對於政治外交 之互動著墨較少，惟雖則如此，歐盟與中共關係之啟動點卻來自於其 外交關係之建立，其後之經濟互動高峰亦奠基於此一基石。自 1991 年 7 月以來，「中」、歐雙方之高層互訪不斷，也包括家元首之互訪，近 年來領導人之間互訪之頻繁，層次之高，關係之穩固與未來之發展發 揮關鍵之作用。對此，中共領導人江澤民、李鵬等人不斷強調「應著 眼 21 世紀，發展中、歐長期穩定的政治合作關係」。79當然，歐盟與 中共關係之發展與合作之領域呈現多元性（如經貿、技術、財政、文 化、教育、科技、軍事等交流面向）、結構性（如經貿科技合作協定 範圍之擴大與深入，策略文件規範之深化，以及金融合作通信合作之 之理解備忘錄之簽署等），以及融合性（如經濟互補性、國際事務之 戰略協調等）等特質與發展趨勢。從過去歐盟對中國大陸投資狀況分 析，至 1998 年年底，歐盟對中國大陸之直接投資佔全部大陸外來直接 投資項目數之比重已達 5.04%；1991-1997 年之六年中間，雙邊貿易總 額增長 1.84 倍，合同外資金額比重佔 11.34%，實際僅用外資金額比重 也達到 9.43%。凡此均顯示，未來雙邊關係之開拓性與延伸性之空間 仍大。惟如本文所指出，歐盟與中共之關係仍存在相當多之不和諧因 素，如對中國大陸之貿易歧視性、反傾銷措施、商品數量管制、新階 惠制實施對中國大陸企業形成之不利競爭態勢等均是制約雙邊經貿關 係發展之因素。復以中共人權問題，臺灣地位問題以及港澳自治問 題，西藏問題等政治性因素，均構成歐盟發展與中共進一步關係之觀 察指標。同時，截至今日，中共並未制定一套等同於歐盟對中共關係 之相關戰略規劃或文件，在因應未來 WTO 之國際多邊貿易架構下之雙 邊關係，中共方面將同時面臨與美國、日本、俄羅斯等國關係發展之
殷壽徵，〈90 年代中歐關係現狀、問題及對策〉，載於顧俊禮、劉立群主 編，《世紀之交的德國、歐盟與中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8 年），頁 72-73。
考驗，如何在國內經濟發展與國家戰略利益，以及國際戰略平衡之三 角關係中取得制衡將值得繼續予以觀察與關注。80
（收件：2001 年 12 月 12 日，修正：2002 年 4 月 12 日，採用：2002 年 4 月 18 日）
時雨，〈中歐關係及其前景展望〉，載於龍永圖主編，《全球化進程中的亞 歐經貿合作》（北京：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出版社，2000 年），頁 178-185。
歐盟執委會於 2002 年 3 月 1 日批准一項對中共之《國家戰略文件》(Country Strategy Paper, CSP)，文件中確立了 2002-2006 年期間歐盟與中共之合作 架構，其中包括進一步將中共整合納入世界經濟與貿易體系；支持中共在依 法而治與尊重人權之基礎上轉軌向開放社會過度；對歐盟資源運用於中共，
以及會員國之支持方面進行改善協調之工作，並提升歐盟在中國大陸境內之 角色。前述計畫之預算規模達 2 億 5 千萬歐元，同時該項計畫亦同時反映歐 盟加強與中共之雙邊關係將著重在三個方面：一是支持中共之經濟與社會改 革，加強歐盟組織之力量與職權藉以協助中共成為 WTO 會員國後所需承擔 之國際義務，並改革中共之社會安全保障制度，此項計畫約佔預算規模之 50
％，足見其重要性；其次是以 30 ％之預算規模協助中共在可持續發展方面 之環境保護，社會發展與經濟成長上取得均衡之發展；三是以 20 ％之預算 規模協助中國大陸法制建設基層民主、公民社會，以及對公民之經濟、社 會、政治等基本權利之改善等，希藉此使中共政權之國家治理趨於「善治」
（good governance） 。 詳細 內 容 請見 China:Country Strategy Paper 2002006,ip/02/349,Brussels,1.March 2002, <http:www.europa.eu.int/comm./
external_relations/China/csp/index.htm>；另請見 EU Commissioner Chris Patten to pay official visits to China and Singapore, IP/02/476, Brussels, 27. March 2002, <http://www.europa.eu.int/comm/external_relations/asia/
news/ipoz_476.htm>
※本文係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研究計畫編號 NSC-89-2414-H-259-002 計畫之部分成果。論文原名「歐洲聯盟對外關係之發展與困境—歐 洲聯盟與中國雙邊互動經驗之探討」，曾宣讀於臺灣政治學會 2001 年年會「政黨輪替後之臺灣政治」學術研討會（2001 年 12 月 15—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