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篇文章中,我們討論17位外省受訪者(回)到中國大陸的
原因與實際生活。他們也同時可能是某企業老闆或中高階主管,或 者受顧於當地公司行號。所以他們(回)到中國大陸的原因,當然 也受到兩岸經濟發展的影響。但是他們自身或近親來自中國大陸的 特殊歷史背景,促成了某些特別屬於外省受訪者才會情感因素與適 應困難。
當本省籍受訪者大多因為務實的經濟因素而移居中國大陸 時,外省受訪者特別多了一分「一方面對大陸仍有情感,另一方面 對台灣政治發展厭惡」的情感因素,而更樂觀的思考移居到中國大 陸的可能。此一情感因素雖然促使他們對移居後的生活抱持更高的 期望,卻也使受訪者在移居後陷入新的困擾。當本省籍受訪者最後 以「我覺得兩岸不是同文同種,而是同語言但是不同文化」來「總 結」自己的生活經驗,並建議他人如何適應兩岸差異;外省受訪者 卻陷入不知如何表述自己遷移經驗的情境當中。
外省受訪者移居之前覺得自己到中國大陸應該是「回家」,定 居後才發現自己是「身在家鄉為異客」,不知如何面對這個看似熟 悉卻又陌生的環境,也不知如何對外界表達自己的困擾其實是「移 居前的情感投射」與「移居後的實際生活」差異太大所造成。當 Robert Park以「邊緣人」來形容移民在新社會的生活時,外省受訪 者移居後的生活更是陷入一種情感上「雙重邊緣」的困境。當他們 因為在台灣被視為「邊緣人」而(回)到中國大陸,到了中國大陸 卻發現自己是進入另一個被邊緣化的環境。這種雙重邊緣的情感失 落,卻又無力面對失落的原因並改變外在環境,是促成大部分的返 鄉客「少談」或「不談」自己與當地人互動的主因。這種情境如同 是像是美國小說「李伯大夢」(Rip Van Winkle)的主角,在山上一 覺睡醒回到家中之後,發現一切景象既陌生,又熟悉,既熟悉,又 荒謬,才知道自己的記憶中的家鄉(或者父母親口中思念的故鄉)
只是一個遙遠的想像,自己無法再回到那個想像的空間,但也不知
如何面對這樣的改變。
本文外省受訪者的反應,顯現出影響人口流動的另一類因素:
情感因素,特別是海外接受國政治變化引發的情感因素。情感因素 也許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卻如同「催化劑」或「門檻」一樣,對移 居動機與生活適應有著不小的影響力。至於不同類別的情感因素的 影響,以及情感因素與經濟因素的交互影響,則是本研究所不足,
有待後續研究補充。但是從本研究結果可知,加強情感因素,或非 台商/台幹經驗的研究,將會對既有的移民研究與台商研究,創造 出更寬廣的空間。
附錄一:51位受訪者基本資料(淡灰色部分為本文17位外省受訪者)
東莞地區的受訪者(2004.9-2005.1)
代號 性別/年齡 教育 工作經驗
上海地區的受訪者(2005.2-2005.7)
位。因主要訪談時間為2004-2005年,所以資料是以2004/2005年的情況。
列1,代號,標註淺灰色網底者為外省受訪者,即本文主要討論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