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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試圖從西方區域治理的經驗研究出發,審視改革開放以後長 江三角洲城市區域治理的實際情形,特別是從空間層域化觀點所解釋 的區域治理議題,以及藉由全球化所引發的地方片斷化問題--這兩者 結合所重構的治理論述。明顯地,近來許多的研究主題都將區域視為 國家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空間領域,並且透過這個介於國家與地方之 間的空間層級串連全球經濟的發展與帶動國家與地方的繁榮。的確,

這些藉由新區域主義學派強調的區域治理儼然成為目前學術研究最主 要的討論焦點。特別地是,在這些研究的定義中,空間再層域化的內 容被解釋成為國家與空間生產之間的辯證關係,它透過「國家成為空 間層級的操縱者」的論點重新組織了資本主義的新的階段,以及說明

王晨波,〈剖析江蘇鐵本事件內幕:求解中央與「諸侯」之結〉,《新浪網 中國新聞網》,2004 年 12 月 29 日,<http://finance.sina.com.cn/g/20041229/

11291258882.shtml>

了全球化空間生產的結果,這除了處理了長期以來全球化與國家之間 零和的競局之外,也再次強調了國家在全球經濟發展中的重要性。54

然而理論追溯不只是沿襲空間再層域化的成果而已,本文進一步 的企圖則是:一方面轉化空間的定位從單一的城市到由眾多城市組成 的城市區域;另一方面則藉由城市競爭的觀點解構城市區域的治理型 態。事實上,前者在布萊納的理論催促下開始有了新的進展,近年由 他所提倡的「新都會區域主義」則試圖打破過去都市研究的單一限 制,強調與解釋新的政治空間,以及建構空間再層域化在城市區域治 理的特殊地位,除此以外,「新都會區域主義」的提出,有意圖地橋 接新經濟地理與公共政策學派所分別提議的「新區域主義」內容,為 兩者的理論提供一個共同討論的平臺。後者則延伸於前者的討論內 容,但從「新地方主義」的角度放入競爭的元素,試圖說明在全球化 的激烈競爭條件下,全球地方化的趨同結果將如何影響區域聯合治理 (Associational Governance)的存在事實,是不可忽略地,這個建構在

「競爭的城市區域主義」的討論,除了質疑了新區域主義所強調區域 治理可能性之外,尚且提供了觀察地方片斷化的重要性論述。

實際上,近年來競爭的重要性被架構在政府的行為之上,尤其在

「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的氛圍下,企業型政府是被大力強調 的。這個所謂的企業型政府,不同於過去行政官僚體制的僵硬,它必 須具備彈性的調節機制,創造卓越的競爭能力與競爭優勢,如此才有 絕對的工作效率與行政積極性,同時可以跨越原有公部門的限制,建 構與私人部門的合作關係,連結所謂的地方成長聯盟,促進地方的發 展。然而詭譎地是,競爭的利益被假設性地認為將會帶給地方發展的 機會與政府更好的表現,但是實際上,地方的競爭卻對區域的聯合治

Neil Brenner, “Beyond State-centrism? Space, Territoriality, and Geographical Scale in Globalization Studies,” Theory and Society, Vol. 28, No. 1, February 1999, pp. 39-78.

理產生負面的影響,使得地方的合作幾乎不可能存在,提高了片斷化 的可能性。但更重要地,一些成功的例子畢竟都是少數的與特定的,

並非所有的地方都可浮現在全球馬賽克的圖案上。這些所謂競爭成功 的案例,如同奈特勒(Helga Leitner)和雪佩(Eric Sheppad)所定義的

「有條件的可能」,55並非所有的全球地方化策略都可以讓所有的地方 達到這個條件。因此,為了解區域治理的困境,從地方政策的形構過 程強調與解構區域治理的赤字是有意義的。事實上,如同「競爭的城 市區域主義」所支持的--政府的政策必然不會藉由空白的名單執行,

而是在透過既有且有關的行動者、歷史的關係和政策的過去累積所共 同決定的空間領域中執行。56因此,不只是空間的治理而已,正如所謂 的「介於之間的治理」亦是治理本身很重要的一部分,57它強調了協調 所有行動者與它們之間網絡的治理,不是只有治理所組成的本身行動 者個體而已,因為競爭的發生將會破壞這個構成區域治理的基本框 架,同時摧毀了國家對空間組織的治理能力。

因此,很明顯地,這個「新都會區域主義」的研究架構同時補充 原有兩者新區域主義的不足,不只是從空間再層域化的觀點看待城市 區域的複雜性,也將競爭的觸媒透過政府的調節能力鋪陳這個區域治 理的衝突。這不僅對解釋國家介入的理由與過程,以對了解地方政權 的形構是有用的,甚至於暗示了區域治理與地方片斷主義發展上的矛 盾與治理的困境。因此,部分學者延伸這個主題的重要性,強調它其 實是具有競爭色彩的城市區域主義,為這個主題所強調的競爭更添加

Helga Leitner & Eric Sheppad, “Transcending Inter-urban Competition:

Conceptual Issues and Policy Alternatives in the European Union,” pp. 227-243.

Kevin Ward & Andrew E. G. Jonas, “Competitive City-regionalism as a Politics of Space: A Critical Reinterpretation of the New Regionalism,”

pp. 2119-2139.

Neil Brenner, “Metropolitan Institutional Reform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 Space in Contemporary Western Europe,” pp. 297-324.

理論性的衝擊,更是凸顯它的價值。而本文便是建構在這個理論的假 設上,試圖說明近年來長江三角洲的區域治理發展所面對的問題與困 境,並且引用「鐵本事件」為案例,說明地方政府如何在充滿競爭的 全球環境下,藉由上位政策的扶植與地方成長行動者的結盟所共同形 塑的地方發展策略,向上層域化(Up-scaling)國家層級,甚至跨越更高 的空間領域,以期望達到發展地方經濟與創造地方財富的機會。然而 由於過度的競爭所造成的違法行為,引起國家的強力介入與干涉,為 這個過度的競爭環境調節出穩定的區域和諧模式,並且試圖消化因為 這個地方競爭所帶來的嚴重社會負擔與行政作業的不良影響。

不可否認地是,近年來許多學者對中國區域治理的建議都支持國 家在治理中的重要性,甚至部分學者引薦了新自由主義與「企業型政 府治理」(Entrepreneurial Governance)觀點來看待中國發生中的城市 與區域治理現況。58不同於過去市場與國家的二元相對論所標榜的市場 主義內容,中國的國家威權仍在經濟改革的過程中發揮了絕對的影響 力,一方面藉由財政與自治權力的下放,提供地方政府更多的誘因可 以追求利潤極大化的效果,為地方發展財富;另一方面則藉由空間的 分派給予地方更多行政手段的特殊優惠措施,創造特殊的空間性,以 方便地方建立空間上的競爭優勢。59上述的條件都藉由國家的領域化

簡博秀,〈沒有治理的政府:新區域主義與長江三角洲城市區域的治理模 式〉,《公共行政學報》,第 27 期, 2008 年 6 月,頁 1-41;Jiang Xu,

“Governing City-regions in China: Theoretical Issues and Perspectives for Regional Strategic Planning,” Town Planning Review, Vol. 79, No. 2-3, May 2008, pp. 157-185;Shenjing He & Fulong Wu, “China’s Emerging Neoliberal Urbanism: Perspectives from Urban Redevelopment,” Antipode, Vol. 41, No. 2, March 2009, pp. 282-304;Fulong Wu & Jingxiang Zhang,

“Planning the Competitive City-region: The Emerging of Strategic Development Plan in China,” Urban Affair Review, Vol. 42, No. 5, May 2007, pp. 714-740 簡博秀、周志龍,〈空間再層域化與國家: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空間發展策

(Territorialization)策略提供了地方政府最優渥的行政資源,並且醞釀 了企業型政府的制度性環境,為中國的地方政府提供了最良好的操作 平臺。這些藉由中國國家層域化的安排,目的在於建立國家資本積累 的地方發展模式,而這個藉由地方政府做為成長機器的開發模式,的 確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總體經濟成長貢獻了不可抹滅的功勞。

事實上,「鐵本事件」曝露了政府失職和企業違法的兩項重要過 失,但是對於地方政府過度慫恿的「地方拉力」行為,卻是事件中最 大的問題關鍵。不可忽略地是,這個事件的發生背景,與長江三角洲 城市區域內的地方性競爭是息息相關的。其中,江蘇省政府本身的投 資衝動是激發地方政府力求展的一個重要原因,同樣這個原因也就成 為鐵本企業可以「上馬立項」的關鍵,這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江蘇省 政府所積極推動沿江開發計畫,這個涉及 9,000 多公畝的開發計畫也就 沒有如此容易被接受。其次,常州發展的落後則是留給地方政府力拼 業績的最好藉口,這個藉口說明了長江三角洲地方內的競爭遠超過了 合作的關係,使得在改革開放後中國這一波經濟成長中空間層級下降

(Down-scaling)的落後者急欲逃離與全球經濟脫勾的命運,這於是使得

原本在一個合法且又公開的競爭舞臺中有了不同的可能性。儘管在這 個地區內合作帶來了一些成長的契機,但是惡性的競爭卻是一切區域 共同治理失敗的開始,同時也使得城市之間的緊張關係變得更為膨脹 與難以預測。

目前在眾多對中國地方政府的描述與討論的學術背景之下,本文 認為所舉例的「鐵本事件」不僅僅被接受或看待成為一個單純的地方 政權形構事件而已,或者束縛在一直以來中國地方發展主義的固定性 內容而已。透過區域治理與地方競爭兩者的對應關係解讀國家對空間 生產的制度建構能力,則是本文所堅持的基本論點。它不只是不同於 過去規範式地解讀地方成長聯盟的形構內容而已,或者從地方發展主 略〉,《人文及社會科學集刊》,第 18 卷第 1 期,2006 年 3 月,頁 77-118。

義的角度說明國家放權與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所扶植地方的發 展模式而已,在面對區域治理的這個議題時,過度傾向中國地方發展 理論的偏好是有侷促性的,畢竟地方之間的關係,包括競爭與合作,

義的角度說明國家放權與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所扶植地方的發 展模式而已,在面對區域治理的這個議題時,過度傾向中國地方發展 理論的偏好是有侷促性的,畢竟地方之間的關係,包括競爭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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