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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首先從理論觀點出發,提出隱私概念的雙重性:訊息與身體,並以之作為 理解隱私概念從「訊息作為身體之環境」到「身體作為訊息之環境」的轉變。再者,

從俗民方法學等社會實作觀點切入,並以穿戴式裝置與自我追蹤技術為例,探討該以 技術為基礎所造成之轉變,挑戰了傳統上對於隱私概念的二元觀點,並且提出隱私實 作是一種具有反身性的持續且暫時性成就之運作。第三,從技術觀點來看,身體不僅 是隱私概念的來源,也是其載具,穿戴式裝置與自我追蹤技術一方面將身體予以訊息 化(或數據化),另一方面更逐漸透過身體所生產出來的訊息,以某種形式取消了身 體。透過隱私實作概念的建構,我們或可觀察到,隱私概念事實上涉及到的是「社會

成員對需要隱私與否之社會場景的解明,並且將其解明作為構作社會成員對隱私概念 之需要(程度、形式)與否的理解與實作」。假如隱私是一塊大餅,我們在討論的或 許不是全有或全無的問題,而是這塊大餅中的哪一塊、放棄哪一塊、獲得哪一塊。新 科技物的介入,是否對我們在挑選哪一塊餅上造成了改變?

  本研究的發現主要有二:第一,從社會實作觀點來看「隱私不再」的現象,研究 發現,人們的隱私實作「並未」在嘗試維護或保存「傳統」概念上的隱私,而是透過 實作來建構、形塑新的隱私觀,此一新的隱私觀也透過新技術的開發與使用,反過來 與使用者共同建構這個新的隱私概念。第二,從實作觀點來探究隱私概念,研究者或 可重新檢視隱私作為一個具有價值中立性概念是否適用的問題。換句話說,隱私概念 是隨社會成員與技術物之互動、穿戴式裝置與自我追蹤技術提供之訊息記錄與分享形 式,以及社會成員對隱私場景的解明實作與解明作為具有反身性的暫時性成就等,共 構而成。相較於傳統上將隱私視為一種「權利」,新科技所形塑的隱私概念毋寧更具 有共構、共生的特性。例如在有關監視器的議題上,我們難道不是為了獲得更好的 居家安全或私密空間的確保,而必須放棄自己(身體)在公共空間中的隱私:你(大 家)必須要先在公共空間中被看見(或被監視),我們才能確保你(大家)在自己的 私密空間中的隱私。當社會越要求加速(技術越來越進步),訊息與身體的關係就越 是可能如同本研究所論述的,從「訊息作為身體之環境」到「身體作為訊息之環境」

的變化。

  如果我們同意「身體一方面不僅作為隱私概念之根源,同時也是其載體」此一觀 點,那麼前述變化在很大程度上消減了身體作為隱私概念的來源及其載體上所扮演之 角色的重要性,轉而以各種技術物及其所生產之資料、訊息等來構成新的身體觀,此 一新的身體觀同樣也提供了不同的隱私概念。穿戴式裝置與自我追蹤技術提供了我們 將身體予以數字化的這件事,變得更簡單,更無意識,也更理所當然。使用者透過數 字來看身體以及其與環境的關係,也變得更加理所當然,且不可避免。例如保險公司 要求其客戶配戴具有自我追蹤技術的穿戴式裝置,以記錄日常生活,包括飲食、運 動、身體各項數據之監測等,藉此更了解其客戶是否在日常生活中有危險行為,以此 作為提高或降低保費、接受或拒絕保險,以及理賠的依據等。

  例如根據 RocketFuel 的調查顯示,網際網路、社群媒體以及自我追蹤技術等現代

科技的普及,讓人們對隱私的要求與認知越來越低(RocketFuel, 2014)。更重要的可 能是,人們逐漸被新的科技物要求具有越來越低度的隱私敏感度。然而,一旦對隱私 的要求或敏感度越來越低,也就越會讓身體在科技/技術要求的發展下,變得越來越 不重要,而身體或身體在場的取消,無論是在探討隱私概念或其他身體與科技之關係 的議題上,均讓新科技物可以更進一步以開放、分享、(個人與公眾)安全、便利等 之名而要求更少的隱私,或者身體的取消讓人們對於隱私的要求與敏感度也跟著繼續 降低。最後,在社會加速的影響下,不僅隱私變得越來越不重要,對其之敏感度也越 來越低,對於身體或身體的在場也越來越不再重要。這樣的觀點並非是要否定科技發 展的優點或為人類社會帶來的可能便利性。相反地,在接受這些新科技物的同時,我 們或許也應該能夠觀察或辨識出這些新科技物所帶來對於人類與社會生活各種面向的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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