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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網路普及之後,有關於網路所帶來的優勢與問題就受到了 表4:預測生活滿意度之變項

Before entry 係數 標準化係數 人口變項

年齡 -0.06* -0.06*

性別 0.04 0.01

學業表現 0.40** 0.35**

協商式介入 0.20** 0.12**

禁止式介入 0.03 -0.02

Adj. ΔR2 18.20**

媒體使用與素養

上網頻率 0.04 0.00

看電視頻率 0.03 0.03

玩電玩頻率 0.03 0.01

網路素養 0.18** 0.18**

Adj. ΔR2 2.40**

霸凌現象

在學校被霸凌 -0.14** -0.13**

在網路上被霸凌 -0.06* -0.01

在學校霸凌他人 -0.06** -0.02

在網路上霸凌他人 -0.04 -0.01

Adj. ΔR2 1.60**

交互作用

網路被霸凌× 網路素養 0.02 N.A.

網路被霸凌× 家長正向協助 0.05* N.A.

網路被霸凌× 家長禁止 0.01 N.A.

Adj. ΔR2 0.20

Adj. R2 22.40

*p < .05, **p < .01

熱烈的討論。現有研究一方面指出了網路在人際關係上的正面意義,

例 如 社 會 資 本 的 強 化(Valenzuela, Park, & Kee, 2009),另一方面 卻也發現了負面的影響,例如網路霸凌(Hinduja & Patchin, 2008;

Juvonen & Gross, 2008)。網路霸凌受到重視的原因,是因為它增 加了霸凌可能發生的場合,原本霸凌行為僅侷限於學校環境與上 學時間,但網路讓霸凌行為隨著學童返家,並可能二十四小時面對

(Patchin & Hinduja, 2006)。其次,網路虛擬空間作為一個屏障,也 讓青少年以為不易被發現而增加霸凌他人的頻率。更重要的是,網路 上的冒犯文字、影片只要伺服器持續正常運作,就會長時間保留,對 於被霸凌者而言,可能受到多次傷害。

雖然體認到此一主題的重要性,但現有研究對於網路霸凌的普遍 性及影響因素都沒有一致的發現。主要的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對於霸 凌有不同的概念化與操作化;二是大部分的研究都非採用隨機樣本,

因此霸凌的普遍程度有很大的差異。本研究是台灣極少數以隨機抽樣 方式調查全國國小、國中及高中學生網路霸凌狀況的研究,故在霸凌 普遍性方面,本文的數字可能較為貼近實際情況。除此之外,本研究 也檢視造成網路(被)霸凌的原因,並在一般的網路使用變項上,增 加了電視、電玩及網路素養的角色。本研究也進一步探討(被)霸凌 對生活滿意度的影響,並希望瞭解網路素養及父母角色是否能降低網 路霸凌所帶來的傷害。

圖2:父母角色對生活滿意度的調節作用

本研究發現有5.8% 的青少年曾經在網路上被霸凌,有 8.3% 的青 少年曾在網路上霸凌他人,雖然比例不像有些研究所發現的那麼高,

但和使用全國樣本的研究較為接近(e.g., Ybarra & Mitchell, 2004)。

比起14.8% 的受訪者曾在學校中被霸凌,以及 9.9% 的受訪者曾在學 校霸凌他人,網路霸凌的情況似乎不如面對面的霸凌嚴重。然而,本 研究也發現在學校被霸凌的學生,在網路上也較容易被霸凌;而在學 校曾經霸凌他人的學生,在網路上也較容易成為霸凌者。此結果呼應 了一些學者對霸凌的觀察,認為霸凌已經「從學校跟著回家了」,

或 是 霸 凌 已 經「 越 過 了 學 校 的 圍 牆 」(Patchin & Hinduja, 2006;

Tokunaga, 2010)。

本研究並未發現性別是預測霸凌或被霸凌的重要變項,但年齡 卻和網路霸凌行為有關。迴歸分析的結果指出,隨著年紀增長,青少 年愈不會在網路上被霸凌,卻更有可能霸凌他人。從不同的求學階段 來看,不論是學校中的霸凌、被霸凌,或是在網路上被霸凌的頻率,

都隨著學童的升學而逐步降低,唯有在網路上霸凌他人的頻率,是隨 著升學而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年齡和網路霸凌加害行為間的正面關 係,在控制了上網頻率後仍然存在,可見高中生較常在網路上霸凌他 人,並不是因為他們比小學生有更長的上網時間。其中的原因,有賴 於未來研究持續探索。

至於受到霸凌之後的因應之道,本研究發現受霸凌者最常採取

「眼不見為淨」的策略,包括忽略與刪掉相關資訊;有少數青少年會 採取較為被動的策略,也就是封鎖對方、換帳號、不上網等。值得注 意的是,有近五分之一的受霸凌者會以「反擊」作為回應,這或許 能夠解釋網路上霸凌與被霸凌行為高度的相關性,此現象和Huang &

Chou(2010)的觀察一致。

然而,本研究也發現,霸凌者是否採取任何因應策略和其本身 的網路素養無關;網路霸凌對生活滿意度所造成的負面影響,也沒有 因為青少年網路素養的高低而有所不同。青少年的網路素養甚至還增 加了成為網路霸凌受害者的機率,此結果和一些學者的論點及發現 類似,亦即網路素養拓展了青少年使用網路的層面,不僅能提升資 訊獲取的機會,也同時會增加接觸網路風險的可能性(Lee & Chae, 2012;Livingstone & Helsper, 2008)。因此,學校或任何霸凌防制單 位所要著重的,似乎並非是提升學童的資訊素養(江雅芳,2012),

而是加強資訊倫理,讓使用者更有法治觀念(吳明隆、簡妙如,

2009)。此外,網路禮節(Jäger et al., 2010)或網路安全素養或許也 是有關單位及研究者未來可以考慮的概念,例如個人隱私權的保護或 網路交友安全等知識,可能都是降低網路霸凌的有效策略(歐陽誾,

2010)。

有關媒體使用與霸凌的關係,結果指出不論是上網時間或看電 視的時間,都和青少年是否會成為網路霸凌的加害者或受害人無關。

需要說明的是,電視的影響力雖然和過去媒介暴力研究的發現不一 致,但這可能和問卷問題的形式有關。也就是說,本研究僅詢問受訪 者看電視的天數,而未考慮內容,可能觀看內容的種類才是影響侵略 行為的關鍵。然而,玩電玩和在網路上霸凌他人有正面關係,這和過 去發現暴力電玩會導致侵略行為的文獻一致(Anderson & Bushman, 2001)。本研究更進一步延伸過去文獻,發現電玩對行為的影響不 只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還可能擴及網路世界,和Dittrick, Beran, Mishna, Hetherington, & Shariff(2013)針對加拿大青少年所進行的研 究有一致的成果。雖然兩者因果關係尚無法確認,但網路霸凌與玩數 位電玩遊戲可能都是更廣義媒體使用行為的一部分,因此未來研究或 許能夠針對青少年的其他媒體使用經驗,並檢視這些媒體習慣和網路 霸凌的關係。

本研究發現父母角色在霸凌事件中的重要性,若父母對霸凌者的 上網行為付出較多的正向協助,則被霸凌對生活滿意度幾乎沒有任何 影響;反之,若協商性介入程度較低,被霸凌會大大降低青少年的生 活滿意度,進而可能導致情緒低落或自我傷害的發生。因此,父母應 該在學童的上網經驗中,扮演主動關懷、指引的角色,雖然仍無法遏 止霸凌行為的發生,卻可將低霸凌所造成的負面影響。

雖然本研究對於台灣國小、國中、高中學生所面臨的學校及網路 霸凌狀況有清楚的描繪,但仍有需多未竟之處需要未來研究繼續延伸 與補充。第一,受限於調查題數的限制,本研究僅根據過去文獻指出 的發生頻率,聚焦於三種主要的傳統霸凌行為及四種主要的網路霸凌 行為;然而,霸凌的形態可能比本文測量的更為多元。例如,發送病 毒給他人、駭入他人帳號,或是教唆他人進行間接霸凌,都可算是霸 凌的範疇(Vandebosch & Van Cleemput, 2009),未來的研究可納入 不同的霸凌行為,以對網路霸凌的樣貌有更全面的瞭解。

第二,根據本研究的發現,網路霸凌與被霸凌的現象在青少年中 不算普遍,因而使得整體調查可用的樣本數受到限制。以此反思,或 許現階段的研究會以針對特定對象的非機率抽樣較為適當。然而,如 前所述,目前台灣針對青少年霸凌現象的隨機調查極為缺乏,故現有 的需求應以瞭解整體狀況為優先,若能找出霸凌行為的較易發生的族 群或求學階段,未來研究將可進行更細緻的檢視。

第三,本研究僅以同學為對象,詢問受訪者霸凌或被霸凌的狀 況。但霸凌行為可能不見得是針對同儕,例如青少年可能在線上聊天 室、社群或留言版,以個人或群體的方式攻擊不認識的網友、公眾人 物,像前述的藝人自殺事件。因此,若不以同儕為限,網路霸凌或被 霸凌的頻率可能還會提高,未來研究也可據此延伸。

最後,在控制了所有變項之後,僅學校霸凌對生活滿意度有所 影響。此發現可能意味著網路霸凌的根源仍存在於校園當中,也就是 在網路上的霸凌極有可能是現實生活中的延伸,而非截然不同的新現 象。若是如此,欲解決網路霸凌問題可能不僅需要著眼於網路平台,

更需要回歸到對日常生活情境的關注。故研究者日後可詢問青少年是 否認識被霸凌者,以更加瞭解霸凌行為的不同本質。

註釋

[1] Leung & Lee(2012)的研究以青少年為樣本,檢視了網路素養 及網路相關風險(例如網路成癮、洩漏個資等)的關聯性,該 研究雖然使用Shapiro & Hughes(1996)的七維度架構,包括 工具素養、資源素養、社會結構素養、研究素養、出版素養、

新興科技素養,以及批判素養,但認為其中的資源素養和研究 素養並不適用於青少族群,故將該二面向排除,僅使用其餘的 五個面向作為測量網路素養的工具。

[2] 該文對於父親涉入(father involvement)僅有整體性的測量,例 如作者詢問受訪者的父親是否「花時間與你相處」、「擁抱你」、

「對你學校功課有興趣」等五項,並非特別針對網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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