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謂。敬所此番指摘,無非是說但保等古文辭學者,號稱擬古,其實皆不語古制。並且其 將幕府將軍與皇室天皇等同而視,亦屬偕越名分之舉。
另外,有關但練學者誤稱、改稱地名之例,尚有無關乎政治立場者,純粹是因為以唐 為雅,務求似漢,或是喜新奇、事藻飾、好戲作,甚至流於牽強附會而強改、私改、商L 改地名。例如:
華園之徒,詩文每借漢土以改本邦地名,改牛主主為牛門,武藏為武昌,和泉為酒泉郡,
加賀為賀蘭州之類,皆以一字相同也。甚者音訓相雜,展轉遷就以改之,如目黑為曬 山是也。輕俊才子,靡然做之。海內地名,更革幾鴿,如私制唐名然。摸漢賽唐,雖 平日言語,亦復用之。以為文運方闡,用夏變夷。殊不知其輕薄妄作,取笑大方,何 以言之?和漢地名,一字相同,音訓相似者,不可勝數。苟以是假借,貝IJ 彼此混亂,不
78 豬飼敬所: «操脈正名~ .頁 4-5 。
79 例如但侏於本文前引〈答屈景山〉一文開頭便云: I 東都物茂卿,謹復西京屈君足下。」據荻生 才旦徐: <答反景山> .頁 293 ;另於〈送岡仲錫徙常序〉一文中,亦言: I 日本單位小'來都 Jfi偏,
其斯天下大都會非邪? J 據荻生但徐: <送岡仲錫徙常序> •«但徐集~ .卷 II ﹒頁 113 ;又但侏 弟子太宰春臺之門生,在輯錄刊刻《春臺先生紫芝固前稿〉與《春臺先生紫芝圍後稿〉時,於 二書每卷悶頭,皆署名為「門人來都稻垣長章稚明 堤有節仲文輯」。
可分別矣。況夫郡國已里之名,國家之所定也,豈得私紛亂之乎。近世文人,惡地名
援經擬古典徵經辨誤﹒用夏變夷與正名尊內 豬飼敬所《操肉已正名》析論
唐土地名,洛陽、岳陽之屬。古人釋之云:山南 7]<. 北曰陽,其義本自明白。而本邦 文人,惡地名之不似唐,省略本名,而以陽字配之。謂攝津為攝陽,長崎為崎陽之
類是也。前輩業已明辨其非者多矣,然至今猶見用此稱者,故言及之。 83
引文中改「長崎」為「崎陽」的代表人物,首推荻生但練,其文集中頻繁可見「崎陽」二
字,最經典之用例,則是其稱當時長崎翻譯官唐通事之「譯學」為「崎陽之學」。“而此
種牽強改易日本本土地名之作法,在敬所眼中看來荒謬至極,形同杜撰。敬所恐怕也不解 但保何以擬漢、仿唐至此地步。而若說古文辭學者是為了追求為文必知華音、華文以及漢 土經書之「古」文辭,則此舉當是貴古賤今之結果。但對敬所而言,問題在於但保學派等 學者卻又不尊重日本朝古制,似乎徒在文辭、形式上仿古、貴古。所以才導致如前文所述,
或昧於日本古代史籍之記載,或有連日本朝古來之禮制,但卻又喜以日本古地名稱呼某些 日本地方與城市。敬所指出: r 本邦近世文人,謂近江為淡海,大圾為浪華之屬,蓋不砂
矣,此亦姑蘇之類也。凡古名者非正稱也,志傳實錄之文,必不可用矣。」 85亦即在敬所
看來,古名非正稱,因為古者未必佳,實無須一味泥古,導致文昧於實,失卻當下真實世 界之本來面目。敬所評斷此類儒士為:
然則夫中國西土而慕之者,亦所謂不好真龍而好似龍者也,豈非惑之甚哉。 86
敬所此番譬喻,頗有妙意於其中。因為此段引文原見於前引所謂: r 我大日本之稱中 國也,實無愧於覆載之間」句後。若如其所喻,則但保學派等近世儒者,就是葉公,而其 所好之中國僅是「似龍 J '而彼等所以為鄙哩的日本,則為「真龍」。而誠如眾所聞知的,
「龍」這一圖騰符碼,乃代表九五至尊的「皇帝 J '而且「龍」也是中華民族或中國之象 徵'故敬所此番中國為「似龍 J '日本為「真龍」之喻,堪稱「華夷變態」之說,同時也 意味著但保等藉由模漢賽唐而試圖達成「用夏變夷」的想法、主張,是一「以假幻真」的
枉費工夫,以始終身之惑矣。」詳見中井竹山: <華音) ,<閑 jg 餘筆> '收入關儀一郎編: <日本 儒林叢書> .卷 4·< 論辨部〉﹒頁 9-11 。
的豬飼敬所: <操隊正名>.頁 7 。
84 f且侏曰: r 予嘗為蒙生定學問之法,先為崎陽之學。教以俗語,頌以華音,譯以此方但語,絕不 作和訓迴 2罩之讀。」見技生組侏: <譯文答蹄題言十則) ,頁 195 。
的 豬飼敬所:<操隊正名> '頁 6 。例如:太宰春臺就有〈浪華〉詩,收入〈春臺先生紫芝囡前稿> ,<近 世儒家文集集成> (東京:rZ句力、化社. 1986 年) .卷 2' 頁 35 。另﹒春臺亦以京都之舊名「平安」
稱京者戶,見其詩〈平安因惱堂安藥師佛處也戲題〉﹒收入《春臺先生紫芝困前稿> '卷 2· 頁 39 。
“豬飼敬所: <操脈正名> '頁 10 。
狂妄輕薄之想。相對於此,敬所則試圖藉由辨正諸名,以求還其實情、崇其正名,尊其天 皇/日本這一「真龍」。
而關於自稱有誤者,一般士人最為敬所詬病的,就是仿唐人姓名,改省複姓為單姓之 舉,且敬所往昔也曾犯此錯誤,其言:
近世文人,惡姓氏之不似唐,或省、複姓為單姓省服部為服,省、井上為井。或假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