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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書有全力而無先意,乃得佳耳。此卷趙吳興行書二賛,二圖詩及跋 尾凡二百三十二字,李北海法十四,米襄陽法十六,而妙際時以大令

發之,天真縱逸中自緊密,波磔遒麗外不廢拙古,所謂信手拈來頭頭 是道。

277

王世貞對趙孟頫約三十跋,爾雅樓珍藏二十件,其中書歸去來辭、枯樹賦真

遷右諭,後參與英宗復辟,改名時已四十五歲。

274《弇州續稿》卷一百四十六<吳中往哲畫像贊>《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133 頁。按:王世 貞以「杜璚」《御定佩文齋書畫譜》杜瓊世稱東原先生,又稱鹿冠道人。《文淵閣四庫全書》820 冊 629 頁。

275《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一<徐天全二札>《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89 頁。

276 米芾《海嶽名言》見華正人編《歷代書法論文選》(臺北:華正書局,1997 年 4 月),332 頁。

277《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一<趙文敏公行書>《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84 頁。亦可見《古 今法書苑》卷之四十四,頁 401。

蹟、篆書千文、千文四件墨蹟有二跋,于歸帖乃王世懋澹圃藏書,趙吳興詩蹟和 趙子昂二帖後未見爾雅樓藏書品中。王世貞以趙孟頫的行書,有全力而無先意,

天真縱逸中自緊密,不廢拙古時時以大令發之,信手拈來頭頭是道,推崇趙孟頫 綜合李北海和米芾法。在跋于歸帖以「淳雅有古法是合作者」278,而跋濟禪師塔 銘「精臨池詣極八法…本右軍骨,調以大令肉。」279趙孟頫能綜合二王的骨肉。

所書的行書唐詩「余嘗評吳興作北海書…風骨秀逸,天機爛熳佻而能緊,真有出 藍之媺」280風骨秀逸青出於藍,王世貞還將趙孟頫所臨的枯樹賦,與褚遂良雙勾 真蹟作比較:「褚妙在取態,趙貴主藏…若買褚得趙,當亦不失所望矣。」281趙孟 頫書歸去來辭極多本,王世貞認為他所藏的這一本,可以和枯樹賦的結法相甲乙,

趙孟頫「妙在藏鋒不但取態,往往筆盡意不盡。」282王世貞有二紙李應禎墨蹟,

其中一紙臨蘭亭記,行筆皆趙吳興,遂令王世貞不解,「公平生以奴書誚吳興,此 何也?」283李應禎既以奴書誚趙孟頫,為何此書蹟卻步武吳興?從另一面的角度 可以看出王世貞對趙孟頫筆法的淳雅有古法。再看祝允明的綜合書風,王世貞跋

<祝京兆卷>:

此希哲中年書,雖不無出入,然往往自楊少師、豫章、襄陽來,而疏 瘦橫放不求盡合,所以可重也。

284

徐有貞的女婿是李應禎,李應禎的女婿是祝允明,家學淵源的祝允明,年輕 時曾受外祖父的書學影響,因此能綜合楊凝式、黃庭堅、米芾各家的筆法完成自 己的書風,為明代書法史締造新頁值得敬重。而<墨蹟跋>中王世貞對三吳書家 前輩,書蹟詳贍整理收集,必影響後學者上追古法,造成三吳文風盛況<墨蹟跋

>功不可沒。

除以上風格在<墨蹟跋>中王世貞認為還有晉人意如:王韋之子王逢元、顧 璘;仿趙孟頫如:俞和(1307-1382)金琮(1449-1501)、唐寅(1470-1523)、陸 深(1477-1544)、楊慎(1488-1599)、王榖祥(1501-1568)、李應禎(1431-1493)

等,而書蹟有鍾繇意如陳鎏(1506-1575)、徐獻忠(1493-1569),顏真卿麻姑壇筆

278《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一<趙文敏公于歸帖>《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85 頁。

279《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一<趙文敏書濟禪師塔銘>《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84 頁。

280《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二<趙松雪行書唐詩>《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42 頁。

281《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一<趙子昂枯樹賦真蹟>第二跋《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82 頁。

282《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二<趙松雪書歸去來辭>《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40 頁。

283《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四<有明三吳楷法>《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71 頁。

284《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三十二<祝京兆卷>《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195 頁。

法有陸師道(1517-1580),聖教序筆意有劉麟(1474-1561)等,書家個人在當時 有書名,雖然未足以成為書法史大家,王世貞都能在<墨蹟跋>中關照,提供完 整的明代書家歷史。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遒縱怪逸書家的評論 遒縱怪逸書家的評論 遒縱怪逸書家的評論 遒縱怪逸書家的評論

明代書家各有不同的風貌姿態,有人追求晉人尚意,有人以庸俗的館閣,有 人入趙吳興的堂廡,有人以蘇軾、黃庭堅、米芾等家為宗,有才氣者能博雜各家 筆法自創風貌,本節則以王世貞在<墨蹟跋>中對張弼(1425-1487)的幾件作品,

其中「書昌黎石鼓歌,是其最得意筆,遒縱怪逸高一世而不能去世法。」285以怪 逸面貌稱之,多有含蓄和包容。以下就對張弼、楊珂、馬一龍、蕭顯、桑悅

(1447-1503)、王瓚等人以「遒縱怪逸」書風名之。

一 一 一

一、 、 、張弼 、 張弼 張弼、 張弼 、 、 、蕭顯 蕭顯 蕭顯 蕭顯、 、 、 、王瓚 王瓚 王瓚 王瓚

項穆在《書法雅言‧規矩》:

後世庸陋無稽之徒,妄作大小不齊之勢,或以一字而包絡數字,或以一傍 而攢促數形,強合鈎連相排相紐,點畫混沌突縮突伸。如楊祕圖、張汝弼、

馬一龍之流,且自美其名曰梅花體。正如瞽目丐人爛手折足,繩穿老幼惡 狀醜態,齊唱俚詞游行村市也。286

項穆描述其字形大小不一致,點畫筆順與世不同,還自稱如梅花綻放,或半 開或向上,或向下,或朝東面西,或左顧右盼。誠然觀梅可知書,不察而漫學,

梅花綻放豈有參差不等,或過大或過小。在其他墨蹟的詩作,或倒韻或用語平平,

還自詡為李杜之後的衣缽傳人,王世貞則對張弼「多狂草,吾吳人又不好收之。

今此小行雜楷法幾於優鉢曇花,然純熟中有緊密,恐不減李貞伯。」287張弼的狂 草不為吳人所愛,然而楷書的結構緊密,與李應禎前輩不相上下。項穆對當時狂 草評論,譬喻為乞丐爛手折足般的殘缺,用詞不堪入目。除張弼(字汝弼)外還 有楊珂和馬一龍。王世貞在藝苑巵言提出較為公允的評論「余見其蹟頗多,誠然 雖豐逸妍美,而結法實疏,腕力極弱,去素、旭不啻天壤。」288形體豐逸妍美,

在用筆上則腕力不足,結構不緊密,與懷素和張旭的點畫有天壤之別。筆畫越是

285《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三<三吳墨妙卷上>《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62 頁。張弼《明史》

卷二百八十六,文苑二:成化二年進士,自幼穎拔善詩文工草書,怪偉跌宕震撼一世。

286項穆《書法雅言》見華正人編《歷代書法論文選》(臺北:華正書局,1997 年 4 月),485 頁。

287《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四<有明三吳楷法二十四冊>《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73 頁。

288《弇州四部稿》卷一百五十四《文淵閣四庫全書》1281 冊 480 頁。

微小的部分,用筆越要精到,意態才能自足。旭、素瘦近勁,勁近古,肥易豐,

豐則近俗。藝苑巵言則又評論為:「張汝弼非不圓熟,而疏軟村野種種可鄙,是旭、

素之重儓,壞家法者。」王世貞認為豐美就是俗的另外一面,勁道不足則易疏軟,

對於知古法的王世貞,壞家法是何等的沉重評論。

以「豐美」的用語評論張弼,王世貞似乎有更多的包容,在藝苑巵言則明確 指出其用筆的缺失。張弼為南安知府,世人以「南安體」名之,尚有蕭顯、桑悅

(1447-1503)、王瓚等模仿張弼書體,王世貞分別評:

蕭顯書名彷彿張南安而圉圉未稱。雪賦禁體復步險稱奇,宜其都不成 語也。

289

王瓚贈王父司馬公一章,倣汝弼而稍粗勁。

290

桑悅詠懷詩在弘治庚申(1500 年),具意似以米魯用兵故耳,書法視 南安又鄒魯矣。

291

步險與古雅的審美截然不同,過度放縱筆勢,則不能藏雅。蕭顯的步險,桑 悅的縱誕可惱,都與古雅的審美有所違背。王世貞以魏晉為書學的楷模,遠離書 學的正統則無古法可言。與王世貞同時的詹景鳳在《詹氏理性小辨》也有一段評 論:「如張汝弼則俗之俗,而亂之亂矣。」292更能彰顯王世貞不認同的觀點。古雅 則不會俗,不會亂,遒縱怪逸書風雖能變古,可以變古卻不可以亂古法,缺乏古 法則俚俗。變古是對古典典範的反省,復古是古典典範的再生;經由不斷的反省 與不斷的嘗試,最後表現出創新,但這創新卻非無中生有,而是以古典所蘊藏的 內涵最為基礎的。復古是變古的一種手段,復古就是為了要創新,復古也就是變 古;二者其實是一體之兩面,相反相成殊途同歸。293過猶不及的變古,展現怪逸 荒誕的自我性格,則王世貞頗不能認同的書風。

王瓚曾給王世貞的父親歸田一章墨蹟,王世貞先收在<續名賢遺墨卷>,後 又更換位置與百位<國朝名賢遺墨>放在一起。有二處則有二跋,<國朝名賢遺 墨>跋「書似學高閑、光,而不得筆。」294與<續名賢遺墨卷>的「仿汝弼而

289《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三<國朝名賢遺墨第三卷>《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57 頁。

290《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三<續名賢遺墨卷>《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68 頁。按:王瓉字 思獻、廷獻,諡文定,浙江永嘉人,正德十二年(1517)為南京禮部侍郎。此墨蹟亦收在<國朝 名賢遺墨第四卷>「其書似學高閑、光而不得筆。」得到「文定」的嘉諡,王世貞以感概的語 氣「事固難料也」。又「光」言的左上「工」右上「几」已造字,然電腦不同無法印出來。

291《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四<三吳墨妙卷上>《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62 頁。

292 詹景鳳《詹氏理性小辨》卷四十,(海南:海南出版社,2001 年 1 月 1 刷),103 頁。

293 周鳳五《書法》(台北:幼獅文化公司,1985 年 2 月 7 刷),91 頁。

294《弇州續稿》卷一百六十三<國朝名賢遺墨>《文淵閣四庫全書》1284 冊 359 頁。

稍粗勁」有不同。在續名賢的跋評為「仿張弼」,在用筆的略粗帶勁有不同;而國 朝名賢所賞鑒的觀點,則以尚未得到高閑和光的筆意,遠離張弼的影響。畢竟 王瓚乃父執輩的長者,王世貞並不希望王瓚是與張弼書風相同,所以在國朝名賢 作如此修正。

王世貞以「名賢遺墨卷」為名的墨卷,在四部稿有<名賢遺墨卷>有三十七 位,在續稿有<續名賢遺墨卷>有二十七位名賢。前後收集典藏已有六十四位名 賢,到<國朝名賢遺墨>時則增為百位名賢,先後不同的收集和分卷整理,可見 王世貞對自己能擁有墨蹟,非常謹慎的斟酌並加以整理分類。同一件墨蹟而王世 貞的跋略有修正,誠如自己所言「又數載稍稍識書法」295以更精闢專業的賞鑒,

認為高閑和光才是王瓚的筆意所在。從墨蹟跋中可以想見當時的人,對遒縱怪 逸的書風有不同觀點。

二 二

二 二、 、 、桑悅 、 桑悅 桑悅、 桑悅 、 、 、楊珂 楊珂 楊珂 楊珂、 、 、 、馬一龍 馬一龍 馬一龍、 馬一龍 、 、 、陳鶴 陳鶴 陳鶴 陳鶴

遒縱怪逸的書風以當時而言,非「正統」的書學,王世貞在藝苑巵言引用陳 獻章的評論「好到極處,俗到極處」296,好壞的極處是過由不及,不是執兩端行 中庸的古雅美學思維,必然受到許多的評論。要創新風貌則從傳統中汲取養分,

如果脫離書學的古法,瘦險醜怪不免有惡札之譏。以張弼和桑悅有創作的理念,

二人在當時都有才氣且有書名,王世貞對他們的墨蹟評論:

二人在當時都有才氣且有書名,王世貞對他們的墨蹟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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