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c d’Aumale 最初發現《豐饒時節》時，就清楚辨識出書中多處繪有孟斐哈 (Montferrat)與薩佛瓦兩王室家徽。經過史料的探索，他推斷《豐饒時節》日後之 所以流傳至薩佛瓦一地，可能與貝利公爵之女 Bonne de Berry 嫁給薩佛瓦公爵—
阿玫堞七世(Amédée VII)，且其外孫女 Jeanne de Savoie，在 1407 年嫁給孟斐哈 男爵 Théodore Paléologue 之子 Jean-Jacques Paléologue 有關。70根據 Paul Durrieu 的初步研究，《豐饒時節》的第二位描繪者(“historieur”)與布魯日有特殊的地緣關 係，1482 年他曾為薩佛瓦公爵查理一世繪製《末代啟示錄》(Apocalypse figurée，
現藏於西班牙中部古代皇宮教堂—艾斯柯里亞 Escorial)。由於該書風格與《豐饒 時節》第二系列甚為相似，因此，Durrieu 認定這位布魯日細密畫師—傑昂•科 倫布即為《豐饒時節》的完成者。71
關於傑昂•科倫布(Jean Colombe)的現存資料不算豐富，直至榭賀省立檔案中 心(Archives du Cher)檔案保管員 Jean-Yves Ribault，接續Paul Chenu、Alferd Gandilhon 和 Maurice de Laugardière 等前人研究，陸續挖掘出科倫布的珍貴史料後，稍有斬 獲，但未出版。日後，J. Y. Ribault 及 Charles Schaefer 再針對傑昂•科倫布工作 坊進行深入研究，彙整出這位畫家過去不為世人所知的生平史料與相關畫作。72 傑昂•科倫布出生於 1430-35 年間，父親為菲利•科倫布(Philippe Colombe)，
母姓 Guillemette，著名雕刻家 Michel Colombe 為其長兄。科倫布之妻 Colette 為
70 “Mgr le duc d’Aumale, qui a trouvé à Gênes le livre don’t il s’agit, y a remarqué sur plusieurs pages les armes de Montferrat et de savoie; ce qui lui a rappelé que Bonne de Berry, fille du duc Jean, mariée à Amédée VII, comte de Savoie, avait eu nue fille, Jeanne de Savoie, qui épousa en 1407 Jean-Jacques Paléologue, comte d’Aquasana, fils de Théodore Paléologue, marquis de Montferrat.”引自 Waagen, Galleries and Cabinets of art in Great Britain, p. 249.見 P. Delisle, “Les livres d’heures du duc de Berry,” Gazette des Beaux-Arts, vol. 54(1884), p. 404.
71 Paul Durrieu, “Les Très Riches Herues du duc de Berry conserv ées à Chantilly, au Musée Condé et le Bréviaire Grimani,” Bibl. Ecole des Chartres, vol. 64( 1903), pp. 321-328; P. Durrieu, Les Très
Riches Heures de Jean de France, duc de Berry, 1904.
72 Claude Schaefer, “Les début de l’atelier de Jean Colombe: Jean Colombe et André Rousseau, prête, libraire et «escrivain»,” Gazette des Beaux-Arts., VIe, tome XC( 1977), pp. 137-150, and “Oeuvres du début de la carrière de l’emlumineur Jean Colombe,” Cahiers d’archéologie et d ’histoire du Berry, vol.
35( 1973), pp. 45-57.
他至少生得一子 Philibert，Philibert 日後繼承衣缽，同樣以繪製手抄本為生，並 將此技藝傳給下一代 François Colombe，François 在 16 世紀初十分活躍，風格主 要傳自祖父傑昂•科倫布，為同時代其他畫家仿效對象。據悉，科倫布家族可能 來自頌斯(Sens)地區，12 世紀起定居於布魯日。
最早與傑昂•科倫布有關的文獻為，1463 年 傑 昂 科 倫 布 寄 宿 在 一 位 名 為 Clément Thibaud 的 版 面 書 記(“écrivain de forme ”)家中，向他學習手抄本繕寫與 繪 飾 的 技 藝 。1464 年 ， 科 倫 布 結 束 學 徒 生 涯 ， 隨 即 成 婚 ， 在 母 親 家 對 面 開 業 營 生 。1467 至 1471 年 間 ， 他 極 欲 自 立 門 戶 ， 便 在 布 魯 日 一 處 曾 為 祝 融 燒 毀 的 空 地 上 搭 建 房 舍 ， 作 為 住 家 和 工 作 坊 ， 直 至 1493 年 過 世 為 止 。 但 科 倫 布 自 1491 年 起 便 停 止 一 切 繪 製 活 動 。73這個工作坊共繪製了 60 多件手抄本，基本上是以傑昂•
科倫布為首(peintre berruyer)，輔以其子 Philibert 與 Jean、Jacquelin de Montluçon 等其他畫家，甚至連孫子 François 都曾為作坊出品的《特洛伊滅亡史》（Histoire de la destruction de Troie，圖 2-16）簽名。74
在工作坊建立之初，他與另一名布魯日牧師兼書記、布魯日大學書商等多重 身份的安德烈胡梭(André Rousseau)有多次合作關係。F. Avril 從兩冊部分由傑 昂•科倫布所繪的手抄本中，發現書記胡梭的署名。其中之一現藏於法國國家圖 書館，手抄本編號為 ms. lat. 1198，書中歸為科倫布所做者共 5 幅，皆為每一小 節的首頁，分別為〈逐出樂園〉（圖 2-17，fol. 1）、〈向所羅門王獻書〉（圖 2-18，
fol. 34）、〈聖母與捐獻者〉（圖 2-19，fol. 99）、〈閱讀《美善書》的公主〉（圖 2-20，
fol. 108），尤其是〈逐出樂園〉中央圖作上方的銘文，實摘自胡梭文字。75書中 胡梭前後共署名兩次，分別為對開本編號第 15 左頁(fol. 15v.)之 「Andreas Rousselli」，以及編號第 33 左頁(fol. 33v.)開頭一行「Laus summe trinitatis」下方 的「Rousselly」（圖 2-21）字樣，大寫字母「L」增繪狀似人頭的圖樣；另外，《智
73 François Avril et Nicole Reynaud, Les manuscrits à peintures en France 1440-1520( Paris:
Flammarion -Bibliothèque de France, 1995), p. 326.
74 Claude Schaefer, op. cit., p. 137.
75 “Verbum a principio procedens eterno qui cuncta consilio creasti superno te rogare cupio tibi me pro
慧之鍾》(Horloge de Sapience)也出現「Rousselly」的署名。同時，據記載，1481 年 科 倫 布 以 4 枚 巴 黎 幣 (parisis de cens)的 價 格 ， 購 得 布 魯 日 聖 彼 得 教 堂 (Saint-Pierre -le-Pucellier)禮 拜 堂 前 方 一 宅，而 這 間 房 舍 卻 在 1488 年 7 月 20 日 轉
讓 給 胡 梭。76關於胡梭在布魯日的活動，另以布魯日市鎮的財物帳冊為證，一張
1488-89 年 的 契 據 記 載 ， 該 鎮 支 付 書 商 胡 梭 修 士 ， 共 計 現 金 1 又 12 s. 6d. 磅 ， 作 為 將 六 摺 書 頁 裝 訂 成 一 冊 書 之 費 用 。77從上述圖像與文獻史料足以證實，當時科 倫布與胡梭在布魯日應各自成立獨立運作之工作坊，在當地頗具盛名，彼此分工 合作，維繫相當緊密的合作關係，共同塑造出以布魯日大學為中心的人文學術環 境。布魯日自 1467 年起始創大學，雖人文主義自由的學術風氣尚未完全形成，
卻促使當地細密畫工作坊如雨後春筍般陸續成立，顧客的新需求與流通範圍的轉 變，使得繪畫日益普及、重要。
布魯日的地區性活動究竟自何時開始熱絡起來，實無法確知，但與 1470 年 起耶魯彌撒畫師(Maître du Missel de Yale)為波龐公爵夫婦(duc de Bourbon)及 Louis de Laval 服務，不無關係。從史料可知，耶魯彌撒畫師確實曾與傑昂•科 倫布合作過，他們共同繪製《耶魯彌撒》（ms. 425，紐約耶魯大學藏）、《九項證 言的歷史》（l’Histiore des neuf preux，維也納國家圖書館藏，Cod. 2577-2578）與
《路易拉瓦日課經》(Heures de Louis de Laval)首卷部分。科倫布在細密畫製作與 銷售事業上的成功，實與藏書家 Louis de Laval 的大力贊助和當地日益興盛的書 籍製作風潮密切相關。
傑昂科倫布雖以布魯日為發展重心，卻未受限於此。自 1470 年起，他的事
terno purgatos a vicio”見 C. Schaefer, ibid., p. 139.
76 “Le XXe jour de juilleet mil CCCC IIIIXX et huit, en la présence de moy notaire cy dessoubz escript messire André Rousseau, prêtre, demourant en ladicte maison dudict Colombe, sachant lesdicts cens estre deuz ausdicts v énérables de Saint-Pierre-le-Puellier de Bourges, à iceulx paíez et recogneuz.
Danielis.”引自 Chapitre de S. Pierre-le-Puellier( 1481).見 C. Schaefer, ibid., p. 138.
77 “Les comptes de la ville de Bourges pour l’année 1488-1489 consignent le paiement d’une livre 12 s.
6 d. tournois à messire André Rousseau, libraire, pour avoir relié un grant papier où il y a six mains de papier”引自 J. -Y. Ribault, “Chantiers et maîtres d’œuvre à Bourges durant la première moitié du XVe siècle de la Sainte-Chapelle au Palais de J. Cœur,” Actes du 93e congrès national des Sociétés Sayantes ( Tours: 1970), p. 409.見 C. Schaefer, ibid., p. 138.
業開始飛黃騰達，從其贊助者名單可窺見一二，其中囊括了 Laval 和 Granville 家族，甚至連法王路易十一世(Louis XI)之妻—薩佛瓦的夏洛特皇后(Charlotte de Savoie) 都曾透過王室總管家 Imbert de Bastarny，向科倫布提出私人贊助之請。
在 一 封 日 期 署 為 1469 至 1479 年 間 ， 王 室 與 畫 家 的 通 信 中 ， 夏 洛 特 皇 后 以 個 人 名 義 委 託 科 倫 布 繪 製 服 飾 和 武 器 樣 版 。 為 使 科 倫 布 免 除 賦 稅 及 看 守 勞 役 ， 信 中 將 之 列 名 為 「 貧 困 的 布 魯 日 手 抄 本 畫 師 」 (“ung povre enlumineur à Bourges nommé Jehan Coulombe ”)，並於 1486 年授封他為王室家臣(familier)。
在宮廷贊助的推波助瀾下，傑昂•科倫布的手抄本事業自 1480 年起的十年 內，達到顛峰。這段期間，他曾為總指揮令 Louis Malet de Granville 繪製《路易 拉瓦的日課經》(Hours of Louis de Laval，圖 2-22)，並受其委託，為 Sébastien Mamerot 所寫《Romuléon》（法國國家圖書館藏，ms. fr. 364，圖 2-23）和 Mamerot 所寫《海外之旅》(Passages d’outre mer，法國國家圖書館藏，ms. fr. 5594，圖 2-24) 二書繪製插畫，皆留有畫家署名。他還接受胡西翁公爵(Comte de Roussillon)—
Louis de Bourdon 之託，繪製共計三冊的《基督生平》(Vie de Christ，法國國家圖 書館藏，ms. fr. 177-179)。另外，Henry Joly 指出科倫布繪製的《里昂彌撒書》(Missel de Lyon, ms. 514)，全書風格與其他作品關係密切，特別是當時他為薩佛瓦公爵增 補完成的《豐饒時節》第二系列。781486 年 ， 科 倫 布 在 皇 后 的 舉 薦 下 ， 繼 續 榮 獲 薩 佛 瓦 公 爵 宮 廷 畫 師 及 王 室 成 員 之 銜 。 在 薩 佛 瓦 王 室 帳 冊 中 ， 記 載 這 位 畫 師 完 成 公 爵 藏 品 中 兩 部 重 要 的 手 抄 繪 本 ， 其 中 之 一 為 1485 年 科 倫 布 受 託 繪 製 的 日 課 經 ， 另 一 部 則 為 1490 年 科 倫 布 受 付 400 弗 洛 林 金 幣(florin)之 《 末 代 啟 示 錄 》。79 傑昂•科倫布工作坊在 15 世紀末可謂引領法國中部手抄本風格的佼佼者。
從布魯日地方細密畫產業的角度來看，由耶魯彌撒畫師和傑昂科倫布所引領 的風格表現，不再受工作坊的格套與限制，逐漸擴展出更廣泛的顧客群與文化品 味。此時的日課經中出現許多難以辨識的家徽或座右銘，足以證明其顧客逐漸有
78 可參酌 V. H. Joly, Un missel franciscain attribué à Jean Colombe( Lyon: 1925)
79 見 F. Avril, op. cit., p. 326.
擴大至小貴族或鄉紳中產階級的趨勢（圖 2-25)。同時，科倫布工作坊依舊接受 幾位顯赫大臣的委託，諸如：Louis de Laval、Concressault 的首長—Guillaume de Monypenny、Aubigny 的首長—Béraud Stuart 等。
關於薩佛瓦公爵委託傑昂科倫布工作坊繪製《豐饒時節》一事，不僅可以從 1485 年薩佛瓦公爵與 Blanche de Montferrat 結婚，及 1489 年公爵過世的史實，
大致斷定在 1485-1489 年間。另外，尚可引用查理一世財產管理人的王室帳冊中，
一筆署名為 1485 年 8 月 31 日的檔案獲得直接證實，文中所言：「Jean Colombe 以 25 金 幣 的 酬 勞 ， 繪 製 特 定 禱 告 時 間 的 細 密 畫 」80，指的應是未完成的《豐饒 時節》。次年，一份由查 理 一 世 於 1486 年 6 月 3 日 在 義 大 利 杜 林 簽 署 的 決 議 書 中 透 露 ， 公 爵 曾 遊 歷 薩 佛 瓦 與 皮 耶 德 蒙(Piedmon)至 少 一 次 ， 而 文 件 簽 署 之 時 ， 畫 家 也 在 場 。 … 公 爵 雇 用 的 「 細 密 畫 師 — 傑 昂 科 倫 布 」 (“maître Jean Collumbe ”) 提 供 令 人 滿 意 的 服 務 。 在 查 理 一 世 他 眼 裡 ， 他 是 位 「 有 天 分 、 可 信 賴 、 經 驗 純 熟 的 手 抄 本 大 師 」。 因 此 ， 公 爵 錄 用 他 為 王 室 手 抄 本 繪 師 兼 永 久 王 室 成 員 ， 年 薪 100 枚 金 幣 。 由於該份聘雇契約出現在杜林，故推斷科倫布可能離開布魯日至少一 次，前往杜林拜訪薩佛伊公爵，以完成《豐饒時節》的繪製工作。不過，J. Y. Ribault 表示科倫布停留杜林的時間僅在幾個月以內，最多不超過一年，因為由布魯日聖 彼得教堂聖堂參事會的完整記錄可知，畫家經常出沒在布魯日一帶。
事實上，關於傑昂科倫布工作坊究竟如何運作的現有史料並不充足，僅能配 合作者及年代較確定的部分作品，其風格之特色與變化，進行初步推論。1470 年 11 月 22 日完成之《智慧之鐘》（l’Horloge de Sapience，圖 2-26）中，科倫布 展現出相當一致的個人風格，包括人物臉部表情、華蓋建築邊框、人物一字形群
80 “Expediri mandavit vigginti quinque scutos auri … per ipsum Johannem accedentem Franciam, in villa de Burges, tunc expediendos Johanni de la Columbe pro illuminatura et historiatione certarum orarum canonicarum ipsius illustrissimi domini nostri ducis eidem Johanni Columbe in majore quantitate debitos.”引自 Dufour and Rabut, “ Les peintres et les peintures en Savoie,” Mémoires et documents publiés par la Société savoisienne( 1870), p. 110; Champeaux, “Jean Colombe enlumineur des ducs de Savoie et de la reine de France Charlotte de Savoie,” Chronique des arts et de la curiosité, ( 1895), pp. 154-155; Durrieu, Les Très Riches Heures, pp. 110-111.
組結構、材料使用節省、色彩細緻單調等。81
組結構、材料使用節省、色彩細緻單調等。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