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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學與地方發展

在文檔中 儒學的定義及其分期 (頁 21-24)

儒學與儒生對地方上的發展,有著不容抹滅的貢獻,然而,隨著時代變遷,

儒生對地方的作用,也不盡相同,有些彰顯於文化傳播的功用上,有些則與一 脈士族大姓的建立有關,更甚者,或有與經濟活動的蓬勃有所關聯,這些影響 說明了儒學之道對變遷中的社會,依舊產生了相互的作用力,社會不同層次和 方面,因靠著世代儒生的努力,而有了更多元化的發展和不同的面貌。下文將進 一步探討儒學對地方發展的影響,並佐以歷史例證論證,其影響茲可分為三者,

一為文化傳播的功用;二為士族大姓的維護;三為經濟活動的推手(放在儒生 與經濟活動中探討)。

一、文化傳播

文化傳播的功用,在漢代循吏身上尤為顯著,「循吏」之名始於《史記.循吏 列傳》,而後為班固《漢書》和范曄《後漢書》所沿襲,自此「循吏」就成著中國正 史列傳的一個典型。相較於酷吏來說,「循吏」代表著儒家的德治,而「酷吏」代 表法家的刑政,「循吏」的具體工作雖然因時制宜(有地域之別、亦有方法之 分),但是,他們終究帶有一種「教民」「養民」的教化目的,換言之,他們是一 群以「化民成俗」為己任的「淑人君子」。「循吏」肩負兩種功能,一種是「吏」的政 治功能--遵奉朝廷法令,以保證地方行政的正常運作;一種是「師」的教化功 能--以師儒(teacher)的身分,從事教化工作。

漢代循吏的治民內容和方式,都與儒家原始教義一致,這也說明循吏推行教 化確實是出自於自覺性地實踐儒家的文化理想,他們企圖建立禮治或德治的秩 序,因此,個別循吏的活動雖因時因地而有所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都合乎 儒家,特別是孔子的基本教義。曾經有一位學者張純明發表一篇研究循吏的英文 專著(The Chinese Standards of Good Government),他分析循吏的成就表現,

有三個主要特徵:1.改善人民的經濟生活;2.教育;3.理訟。此文所歸納出來的 三大特徵,正是孔子所重視的「富之、教之、無訟」,這亦可旁證關於循吏有意識 地推行儒教的推斷。

富之例證

◎例證一《漢書.循吏召信臣傳》(西漢召信臣)

召信臣字翁卿,九江壽春人;以明經甲科為郎,出補谷陽長。舉高第,遷上蔡長 其治視民如子,所居見稱述…….遷南陽太守,其治如上蔡。信臣為人勤力有方

略,好為民興利,務在富之。躬勸農耕,出入阡陌,止舍離鄉亭,稀有安居時。

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瀆,起水門提淤凡數十處,以廣灌溉,歲歲增加,多至 三萬頃。民得其利,畜積有餘。信臣為民作均水約束,刻石立於田畔,以防紛爭 禁止嫁娶送終奢靡,務出於儉約。府縣吏家子弟好游敖,不以田作為事,輒斥罷 之,甚者案其不法,以示好惡。其化大行,郡中莫不耕稼力田,百姓歸之,戶口 倍增,盜賊獄訟衰止。吏民親愛信臣,號曰召父。

◎例證二(東漢杜詩)

建武七年(31),遷南陽太守,又修治陂池,廣拓土田,郡內比室殷足。時人 方于召信臣,故南陽為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富民之德,溢於言表。

◎例證三(東漢王景)

建初八年(83)遷廬江太守,先是百姓不知牛耕,致地力有餘而食常不足。郡 界有楚相孫叔敖所起芍陂(安徽壽縣安豐塘)稻田,景乃趨率吏民,修起蕪廢,

教用犁耕,由是墾闢倍多,境內半給。遂銘刻誓,令民知常禁。又訓令蠶織,為 作法制,皆著於鄉亭,廬江傳其文辭。

先富後 的例證敎

◎例證四(西漢杜畿)

是時天下郡縣皆殘破,河東最先定,少耗減。畿治之,崇寬惠,與民無為。民嘗 辭訟,有相告者,畿親見為陳大義,遺令歸諦思之,若意有所不盡,更來詣府。

鄉邑父老自相責怒曰:「有君如此,奈何不從其教?」自是少有辭訟。班下屬縣 舉孝子、貞婦、順孫、復其繇役,隨時慰勉之。漸課民畜牸牛,草馬,下逮雞豚犬 豕,皆有章程。百姓勤農,家家豐實。畿乃曰:「民富矣,不可不教也。」於是冬 月修戎講武,又開學宮,親自執經講授,郡中化之。

◎例證五(西漢劉梁)

桓帝時,舉孝廉,除北新長。告縣人曰:「昔文翁在蜀,道著巴漢,庚桑瑣隸,

風移磥磥。吾雖小宰,猶有社稷,苟赴期會,理文墨,豈本志乎!乃更大作講舍 延聚生徒數百人,朝夕自往勸戒,身執經卷,試策殿最,儒化大行。此邑至后猶 稱其教焉。」

事實上,循吏不過是漢代士階層中的一個極小的部份,但是由於他們能利 用「吏」的職位來推行「師」的教化,其影響更甚於不在其位的儒生。原始儒教不 尚「空言」,但求「見之行事」,孔子所講的都是一些人生中的大道理,他所關心 的是天下有道或是無道,他提出「士志於道」的說法,就是希望「士」根據人人共 見共喻的大道理,努力改善世界。

二、士族大姓的維護

家族群居之制度源自遠古,本非漢代產物,秦與漢初政府推行移徙政策的 原因,正是為了防止封建宗族勢力的復活,這恰恰說明了世族大姓企圖在地方

培植勢力,連帶地,也影響了地方發展。在漢武帝之前,士族的宗族勢力,尚未 與社會發生關連性;但在武帝推崇儒術之後,士人宗族便逐漸發展起來,而且 這種發展有可以分為兩種情況:其一是強宗大姓轉而士族化(士族化是指強宗 大族使子弟讀書,因而轉變為士族);其二是士人在政治上得勢後,轉而擴充 家族財勢,上述兩種情況常常互為因果。

◎蕭望之「家世以田為業,至望之好學,治齊詩,事同縣後倉且十年。」

◎張禹「河內軹人也,至禹父徙家蓮勺(縣名)……卜者謂禹父曰:『是兒多知 可令學經。』」後禹在政治上得勢後,便及力求宗族之發展,禹「為人謹厚,內殖 貨財。及富貴,多買田至四百頃,皆涇渭灌溉,極膏腴上賈。禹每病,輒以起居 聞,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于禹床下,禹頓首謝恩歸誠,言老臣有四男一女,愛 女甚於男,遠嫁為張掖太守蕭咸妻,不勝父子私情,思與相近。上即時徙咸為弘 農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上臨候禹,禹數視其小子,上即床下拜黃門郎給事中 其後禹卒,長子官至太常,列於九卿,三弟皆為校尉散騎諸曹。」

東漢時期形成諸多集團,以地理分布來看,可以分為五區:

1.東方:劉永集團、張步集團、董憲集團

◎劉永本人為宗室,其為大姓固無可疑,而他的起事以及後來能夠「專據東方」

也都是依賴著士族大姓的支持。

劉永者,梁郡睢陽人。……更始即位,永先詣洛陽,詔封為梁王,都睢陽。永聞 更始政亂,遂據國起兵,以弟防為輔國大將軍,防弟少公御史大夫,封魯王。遂 招諸豪杰沛人周建等,幷署為將帥,攻下濟陰、山陽、沛、楚、淮陽、汝南,凡二 十八城。又遣使拜西防賊帥山陽佼強為橫行將軍。是時東海人董憲起兵器據其郡 而張步亦定齊地,永遣使拜憲翼漢大將軍,步輔漢大將軍,與共連兵,遂專據 東方。

2.北方:王郎集團、彭寵、張豐集團

◎彭寵是士族子弟,「父宏,哀帝時為漁陽太守」他自己也是「少為郡吏,地皇中 為大司空士。」光武初至河北,嘗倚為北道主人,後寵叛光武自立,北聯匈奴,

南結張步及富平,獲索諸豪杰,皆與交質連衡,遂攻拔薊城,自立為燕王。

◎張豐本為涿郡太守,建武三年叛附彭寵。

3.西方:盧芳集團、竇融、梁統集團、隗囂

◎盧芳為安定三水人,王莽末自稱為宗室子弟,縱非劉氏,當亦系大姓。

更始敗,三水豪杰共計議,以芳為劉氏子孫,宜承宗廟,乃共立芳為上將軍,

西平王。使使與西羌匈奴結和親,…….芳與兄禽、弟程俱入匈奴。單于遂立芳為 漢帝,以程為中郎將,將胡騎邏入安定。初五原人李興、隨昱,朔方人田颯,代 郡人石鮪、閔堪,各起兵自稱將軍。…….建武五年李興、閔堪引兵至單于庭,迎 芳俱入塞,都九原縣,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門五郡,幷置令守,與胡 通兵,侵苦北邊。

4.南方:李憲集團、秦豐集團、田戎集團

◎秦豐邔縣人,少學長安,受律令,歸為縣吏。更始元年起兵,攻得邔宜城若,

編臨沮、中沮、廬、襄陽、鄞、新野、湖陽、蔡陽兵,合萬人。考其身世,亦為士族。

5.西南方:公孫述集團

◎公孫述為士族子弟,其先武帝時為吏二千石,述哀帝時以父任為郎。更始立,

豪杰各起其縣以應漢,南陽人宗成自稱虎牙將軍,掠漢中。又商人王岑亦起兵於 洛縣,自稱定漢將軍,殺王莽庸部牧以應成,衆合數萬人。述聞之,遣使迎成等 成等至成都,擄掠橫暴。述意惡之,召縣中豪杰謂曰:「天下同苦新室,思劉氏 久矣。故聞漢將軍到,馳迎道路。今百姓無辜,而婦子系獲,室屋燒燔。此賊寇 非義兵也。吾欲保郡自守,以待真主。諸卿並力者則留,不欲者便去。」豪杰皆叩 頭曰:「願效死!」

東漢士族大姓之所以可以維繫,和政治情勢有很大的關聯,士族的領袖者 必須體認局勢並及時下決策,才能保全一脈士族之人。下文以兩種截然不同的狀 況,說明保全之道。

1.舉族從征

舉族從征,是指隨光武帝征戰的士族勢力,

◎寇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世為著姓,其後恂同門生董崇勸戒他時曾說:

「今君所將,皆宗族昆弟也。」

◎劉植字柏先,巨鹿昌城人也。王郎起,植與弟喜、從兄歆率宗族賓客聚兵數千 人,據昌城。聞世祖從薊還,乃開門迎。…….劉植率宗族子弟據邑以奉世祖。

◎耿純字伯山,巨鹿宋子人也。……學於長安,因除為納言士。……世祖自薊東 南馳,純與從昆弟訴、宿、植共率宗族賓客二千餘人,老病者皆載木自隨,奉迎 于育。

2.武裝自保

許多宗族為了保全一郡,或是自己的宗族,他們索性武裝自保,所謂自保者,

即雖擁兵衆而無意於爭奪政權者,寧可困守家園自衛營壁,也不願意滋事。

即雖擁兵衆而無意於爭奪政權者,寧可困守家園自衛營壁,也不願意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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