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來源:Shu(2005:100)
有關認同形成的實徵性研究主要是研究認同的狀態 (identity status),此一研究取 向的代表人物是 J. E. Marcia,他根據 Erikson 的認同發展理論,將認同視為是青少 年發展階段中所被期望完成的任務或狀態。Marcia 發展出一套訪談大綱,用以評估 受訪者的認同狀態。在訪談中,本篇研究所關注的是「探索」與「承諾」這兩個重要 歷程。Marcia 依據這兩個歷程將認同的狀態分成四種(見圖2):
1.認同完成 (identity achievement):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探索,然後在職業與意識 型態上做了承諾。
依據 Marcia 的觀點,認同是對於自己的定位與意義有所探索與承諾,如果缺 (Commitment)
(存在)
認同早閉 認同完成 (Identity
Foreclosure)
(Identity Achievement) 認同 (Identity
Diffusion)
(Identity Moratorium)
(不存在)
資料來源︰轉引自Shu(2005:94)
Phinney 就曾經以 Marcia 的認同狀態為參考典範,訪查 15-17 歲少數族裔的青 少年透過問卷調查他們的族群認同狀態,並且將將青少年的族群認同狀態區分成三 個階段﹕
1.混沌原初階段(initial stage)﹕在調查的數據中,約有半數的研究樣本停留在這 個階段,這些青少年的普遍特徵及是對於族群性和相關議題沒有興趣,幾盡 全然不關心也沒有看法。如果他們對於族群議題存在某些觀點,這些觀點也 都來自他人的論點或灌輸(如父母、親友),而不是透過自己的深思與探究。
但這篇研究也顯示,在本階段的青少年不會對自身族群抱持負面態度。
2.探尋階段(moratorium stage)﹕在調查的數據中,約有 1/4 的研究樣本停留在這 個階段。在這個階段的青少年,開始投入族群認同的探尋過程,且逐漸沉浸 於族群意識的思考。但是這些青少年雖然對自己的族群身分的意義有些迷 惑,但已經逐漸認知到族群議題的重要性,而且有更大的動力企圖了解自己 的族群。
3.定向階段(achieved stage)﹕在經過了混沌及探尋階段之後,約有 1/4 的少數族 群青少年進展到了定向階段。在這個階段的青少年,由於對自己的族群有了 更深層的認識,因此對於自己的族群認同更加堅定,並進一步對於自己的少 數族群身分表現出自信感。 (轉引自陳麗華、劉美慧 1999:182)
上述的黑人/少數族群認同發展理論,皆假定個人的族群認同發展有階段性,
並且循序漸進,由低階往高階發展。而最終的境界是要能發展出自主且穩定的族 群認同承諾,一方面對自己的族群身分表現自尊和自信,另一方面能擺脫對他族 的偏見和敵意,並能發展出和諧的族群關係。可以預見這種族群認同的理想境界 不是人人可蹴及,有些人終其一生可能在某個階段停滯不前。
而 Thomas A. Parham 曾在 1989 年以”Cycles of Psychological Nigrescence”為題 發表他的研究,在這個研究中他特別提出認同「循環(recycling)」的概念。我們能 夠理解的是,一般而言,人們在自身的認同穩定之後,仍然可能受到某些事件的衝 擊,而這些事件可能更強化原有認同,但也有可能挑戰衝擊舊認同。因此 Parham 以黑人認同為研究對象,他認為黑人認同並不是在完成某個階段之後,從此安穩不
動。相反的,即便黑人完成了他的認同,他在現實世界中仍會受到許多衝擊與挑戰。
而這些衝擊事件會使黑人重新思索並尋求解決之道,在經歷過這樣的思索之後,所 產生的認同已經與原認同有所不同了,但這樣的不同,並不是意指他產生新的認 同,嚴格說來,這樣的認同是在原有認同的架構上,累積堆疊並融合出一個加工修 正過的認同(Parham 1989)。
在這一小節談論到了關於Cross、Marcia、Phinney以及Parham等人所提出的認 同理論,其目的在於闡釋關於認同的複雜性。即便是研究黑人認同,由於時間、
地點及取樣方式的差異,都會造成不同的研究結論。也因此讓我更加思考,如何 在一個宏觀整體環境的角度下,對於吳濁流國族認同有更細緻的看法,這是在研 究其生命階段及國族認同時,更應謹慎小心的部份。
四、研究方法:傳記研究法
本文採用了傳記研究法作為研究方法之一,但應該如何定義傳記及傳記的類 別,都將影響研究的方向。國內學者許維德認為「傳記」可能包含了幾種形式,
最簡單的釋義,應該就是將傳記視為「個人生命的書面歷史(the written history of a person’s life)」,若要再進一步區分,則這樣的生命史書寫可能以兩種形式來呈現︰
第一種形式是傳記(biography);第二種形式則是自傳(autobiography)。傳記通常是 指對別人生命的書面描述;自傳則是指作者對於自己生命歷程的書面描述。如果 再進一步擴展,那麼傳記可以被視為「生命文件(documents of life)」中的一種次類 型。其他的相關次類型還包括生命史(life history)、個人史(personal history)、口述 歷史(oral history)、生命故事(life story)等(Shu 2005:115-6)。
因此,如果將傳記以一種廣義的解釋方式,它可能包括了傳記、自傳、生命史、
個人史、口述歷史及生命故事等類似性質的素材都能涵括在內。心理學家 Erikson 也曾經剖析宗教改革者馬丁路德的青少年生命歷程,而進一步探究路德步上宗教改 革之路的原因,而寫成《青年路德》(Erikson 1989)一書,而這本《青年路德》即 是以傳記研究法的方式來進行分析研究。
若欲建構或融入研究對象的生命傳記,較為普遍的第一種作法即是透過訪談傳 主或是傳主相關人士以取得第一手資料,第二種作法即是透過傳主自撰或他人已書 寫的傳記、研究資料等素材來取得研究所需料。本研究選擇以傳記作品作為研究素 材,而捨棄田野訪談的研究方法,亦是希望從一個「窺視者」的角度,冀盼在融入 傳主生命故事的同時,也能適當抱持旁觀者的冷靜來看待傳主生命中的每個重要事 件。
而關於研究對象的國族認同探究,不論是傳記研究或是口述歷史記錄研究,
被研究者童年時期的認同,可能是探究難度較高的一段。固然,可能因為童年時 期對於國族的認同並不顯著或單純,以致對於這階段的書寫一如鴻鳥飛掠,輕飄 而過。但若欲探究到底,那麼,常令研究者陷入困境的是,作者寫出的自傳,究 竟能不能真實反映童年的真實情境?一則作者的確存在一種做假或美化的可能 性;再則,即便作者無意作假,卻也可能陷入記憶扭曲的情境,而在潛意識中選 擇記憶或遺忘;三則,作者可能在書寫的出發點即選擇坦承以對,披肝瀝膽,惟 求真誠的態度,但成年後寫下的傳記,已經歷過太多人生經驗,以經歷過的經驗 回頭撰寫當時純真童樸,能否代表當時年幼的心境與想法,亦是疑問。
但不可否認的,當以傳記研究為素材,都可能面臨上述困境,只是這種困境 在童年時期更加明顯,其原因在於幾乎所有被研究者,童年時期大多沒沒無聞,
沒沒無聞亦即代表了研究素材的匱乏,而此時能提供研究的素材的,大多是被研 究者的自傳或是口述,若是研究環境時空允許,或許能夠尋得童年玩伴、長輩或 是其他報導人,但即便尋得被研究者的童年玩伴、長輩或是其他報導人,可能又 是陷入另一困境的肇端,我們再次陷入無法確信這些第三者報導人會不會淪入作 假美化、記憶扭曲甚至是錦上添花、落井下石、挾怨報復的情境。但慶幸的是,
當被研究者的生命史階段逐漸推移,由於其個人作品的增加或事蹟的彰顯,相關 的研究素材也將更加多面性的呈現,因此可能透過多面向的拼湊與對比,更能清 晰顯現出被研究者的國族認同意識。
面對探究吳濁流童年的國族認同亦是如此,即便可能落入素材匱乏或真實性 遭受質疑的困境,筆者仍然必須在有限的、困窘的研究素材中抽絲剝繭,試圖釐 清在進入公學校之前,他的國族認同究竟是什麼?可能造成其國族認同的原因又 包括了什麼?同時,也由於其童年資料的匱乏,本研究除了將吳濁流的自傳性作 品《無花果》、《台灣連翹》作為基本素材之外,也試圖將他的其它作品及他者的 吳濁流的評論列入參考,做為進一步分析的素材。而在求學階段之後,因能尋得 較多資料,因此,更須著重在素材的篩選及解讀。
而一篇文學作品(包括自傳性作品)的型塑,往往是作者感情的投射及讀者 內心的共鳴交織而成,不論是自傳性的作品或是小說、詩作……在某種程度上都 表達了作者的思維與感情,因此,透過對作品敘事認同的分析,或許也是對於作 者的另一種理解。
關於敘事認同的解釋,方孝謙先生在其著作中有許多非常細緻的解說:
政治哲學家 Alasdair MacIntyre 應該是最早提出敘事認同(narrative selfhood)
35概念的人。他認為統整的(unitary)個人認同是建立在統整的自傳性故事之 上,而統整故事的一大特色,則是個體在社群的傳統約束下,彰顯出統整的 美德。所以 MacIntyre 是把人生的生老病死看作是故事般的起承轉合。他的主 旨幾近全盤由 Ricoeur 所接受,不同者在 Ricoeur 突顯出像小說、傳奇的敘事 系統內部,如何透過行動事件與角色的運作,而結合故事看倌的經驗以形成 他或她的敘事認同。(方孝謙 2007:72-3)
由上文可知,MacIntyre 認為個人認同其實是建立在一個完美的自傳性故事 上,而這個完美的自傳性故事必須彰顯完整的、經過社會認可的美德。而 Ricoeur 更從自傳性故事擴及小說、傳奇結合讀者經驗,形塑出敘事認同。
35 Alasdair MacIntyre 提出的敘事認同是”narrative selfhood”,而目前常用的敘事認同則是寫為” narrative identity”。 (方孝謙 2007:72)
綜合 MacIntyre 及 Ricoeur 的說法,敘事認同分析的研究素材至少包括了自傳 性故事、小說及傳奇等類別。似乎頗為符合本研究對吳濁流研究的一些基本素材
綜合 MacIntyre 及 Ricoeur 的說法,敘事認同分析的研究素材至少包括了自傳 性故事、小說及傳奇等類別。似乎頗為符合本研究對吳濁流研究的一些基本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