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六、思考教育本質之成熟時期

關於「教育本質」的研究,至文化教育學的興起後才逐漸受到重視,認為教 育不僅為附屬於事實的技術,且教育本身也是一種獨立自存的事實。Spranger認 為,教育的本質即是文化活動,是由客觀文化進入個人的心靈,形成一些主觀文 化後,由此再去追求文化理想的實現,此「文化活動」即是「教育」(田培林,

1976:8)。換言之,「教育本質」的研究,正是文化教育學的理論要點。

自1930年代以降,臺灣教育界也開始注意到「教育本質」的問題,其所思考 的對象是教育本身的根本問題,例如,教育性質、目的、方法等,此哲學觀最為 貼近教育,使得教育與哲學的關係更為密切。然而,觀看日治時期的臺灣教育發 展,對於「教育本質」的探討比起探討各哲學派別的發展更晚,一方面是因為需 要相當深厚的文化哲學、人生哲學理念,促使思考「教育本質」的問題,另一方 面則是因為臺灣身處殖民地,統治者並不希望臺灣的教育者思考這樣抽象且高深 的知識,因此,臺灣在這方面的起步是相當遲緩的。

對 於 「 教 育 本 質 」 缺 乏 反 省 , 出 現 於 臺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教 諭 八 木 寬1 8

(1939:3)〈教育本質與教育者〉(〈教育の本質と教育者〉)一文所說:

教育界的危機是內含於教育者自身的內在,進入山中看見山,而教育者自 身從事教育,若缺乏對教育本質把握的話,教育者將無法產生真正的教育 自覺。

這說明教育者瞭解教育本質之必要,並由此來意會出教育者應思索教育對人的影 響,若不重視,危及到的不僅是教育者,也有可能擴及國家,因為兒童是國家的

18 八木寬,1909 年 7 月出生,1932 年 3 月畢業於廣島高等師範學校文科,並被任命為愛 知縣岡崎商業教諭,1937 年從廣島文理大學教育學科畢業,1938 年移至臺北二師教諭

(興南新聞社,1943:400)。

重要成員。

臺北帝國大學擔任「教育學、教育史」講座教諭的伊藤猷典,19在1933年

〈將來的教育學〉(〈将来の教育学〉)一文中,首先指出過去的教育學說否認 有教育學的成立,其立場是認為教育作用是一種藝術,欠缺其妥當性;若教育學 可以成立,須有四項立場,包括以經驗的立場、生物學的要素、超驗的立場與歷 史的立場,以及方法論上的立場。伊藤猷典(1933:22-24)站在「精神科學」

的理論,主張「把握教育的本質,須仿傚現象學者,再次檢視人性的本源,特別 是在教育活動中鮮明的文化作用」,並主張研究教育本質之必要性,他聲稱:

決定教育的本質在於所謂客觀的價值,包括教材的文化財、以人格發展與 社會生活為目的之教育,以及做為以教育作用的價值關係為最高形式。

(伊藤猷典,1933:27-28)

由上述可知,伊藤猷典是透過文化教育學的論點來研究教育本質,所謂「客 觀的價值」意指文化,而「文化財」乃人類所創造出的價值總體之物,例如語 文、道德、科學、藝術、法律,因此,教育活動是以個人周圍的文化財,使個人 的心靈得到適當的陶冶,同時使客觀的文化因個人心靈的滲入,顯得更加活躍與 進展(田培林,1976:4,43)。

19 伊藤猷典,生於 1889 年日本京都府,1917 年畢業於京都帝國大學文科部哲學科,在日 本曾任京都市立繪畫專門學校講師、京都高等蠶業學校講師、龍谷大學教授等。1927 年 1 月擔任臺灣總督府在外研究員,在德、法、英、美等四國進行教育學研究。1929 年 3 月至戰時,擔任臺北帝國大學教授,出任文政學部「教育學與教育史」講座的講師

(引自興南新聞社,1943:19)。在臺著作有:〈自由教育か指導教育か〉(《臺灣教育》

324 號)(1929);〈教育より観する生命の範疇に就いて〉(《臺灣教育》349 號)

(1931);〈將來の教育學〉(《臺灣教育》366 號)(1933);〈第七回世界教育會 議に参加して〉(《臺灣教育》422 號)(1937);〈伊太利教育制度の大改革について〉

(《臺灣教育》448 號)(1939);〈教育作用の規範「道」〉(《臺灣教育》438 號)

(1939);〈教育作用の規範「道」〉(《臺灣教育》439 號)(1939);〈大政翼贊 と教育道の實踐〉(《臺灣教育》467 號)(1941);〈義務教育の意義と沿革〉(《臺 灣教育》489 號)(1943)。

伊藤猷典提及教育本質中,最重要的是「教育作用的價值關係」,其牽涉到 教育者與被教育者之間的教育關係。關於該論點,八木寬(1939:4-5)有更詳 細的說明,他在「教育作用的本質」中提及:

身為「文化成熟者的老師」,對「文化未成熟者的學生或兒童」,將他們 教育成文化的成熟者,此為教育目的。因此,兩者之間的生命交流,以文 化財為媒介來進行。

八木寬引用文化教育學的論點,將教師視為文化成熟者、將學生為文化未成熟 者,透過「文化財」之教導,促進師生的生命交流。

此外,教育者亦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上述「教育作用的價值關係」,係透過

「教育者所掌握的生命範疇」,論述教師對學生的助成作用,例如,伊藤猷典

(1933:28-32)提及:「我考察當今教育的本質,不是只重視人的本質,而更 應關注是人所存在的方式」。秉持此論點,伊藤猷典又在1939年寫了一篇〈教育 作用之規範「道」〉(〈教育作用の規範「道」〉)來補充,指出教育作用著重 在師生之間再體驗、再創造之價值:

教育為教育者與被教育者的相對立,為了完成兩者之間的作用,認可與證 明是有必要的。透過精神科學方法追求體驗與創造的過程中,教育者與被 教育者的對立將消除,完成兩者之間的作用。(伊藤猷典,1939:15)

對於伊藤猷典而言,教育本質是能幫助人完成在世上所存在的價值,該理 論同樣也由臺北帝國大學教授近藤壽治(1929:9-10)於〈教育史學的理念〉

(〈教育史學の理念〉)中提出。他首先探討教育目的為何,進而說明教育史學 之價值,他認為:

教育生活的本質,教育者與被教育者努力於價值創造的可能性,並透過教 育愛的精神,生出教育現象之要素,並提振自身與他人,在絕對無限中融 合,高層次價值創造之必然性。

近藤壽治由教育本質來說明,教育史不單是記載事實的敘述性科學,更是說明在 教育價值底下所推測統一的事實。

由八木寬、伊藤猷典、近藤壽治等人的文章可看出,他們論述教育本質是以 Spranger的觀點說明「教育本質」與文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教育活動或教學 是以「文化財」做為媒介,傳承文化與保存文化,並重視教育者與被教育者之間 所形成的教育作用之價值,該價值能發展出更新、更有高度的文化成就。這樣看 來,臺灣教育界的思想約在1930年左右日漸成熟,因承襲文化教育學的理論基 礎,開始以探究教育本質為根本,來尋求適當的哲學答案。此時,教育與哲學之 間的關係最為密切,係藉由哲學思考的途徑,以教育本質的問題為出發點,增進 教育工作者對教育本質之分析與理解。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