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才能或表現著稱於世。例如單煒,以武舉官至路分,卻以書法的長才而

「著聲江湖間,名士大夫多與之交。」118以開禧年間戰功聞名的周虎也 擅長文藝:「文詞敏贍,落筆若不經意,而深於運思者或愧之。作大字 端勁,獨步當世。」119相對地,南宋武舉人在軍事上的表現遠不及北宋。

尤其是在寧宗以後,南宋陷入長期的對外戰爭之中,武官取得了前所未 有的權力與表現機會,120但武舉人卻鮮少在此有利的環境中嶄露頭角。

較知名的只有王霆,曾在兩淮地區建立戰功,官至行左領軍衛大將軍,

知蘄州。121因此,單就軍事的功能而言,南宋的武舉比北宋更缺乏實效。

六、「武」中之「文」──軍事知識的定位

武舉和武學從選舉將帥之法,變成「士子假塗之資」,不僅反映了 宋代武官地位的低落,也顯示了軍事之學在當時學術體系中尷尬的處 境。當宋代士人將其價值觀施用於軍事領域,成立武舉和武學,他們就 必須面對一個新的問題:既然兵家為主的軍事教育和考試必須存在,則 兵學應如何在以儒學為主的學術體系中定位?這個「武」的學術應該取 得獨立地位?還是成為「文」的附屬品?

如同文、武官分為東、西兩班,文、武官的選拔稱為左選、右選,

武學又稱為「右學」或「西學」,以對應於被稱為「左學」及「東學」

的太學。122從名稱上來看,武學取得了與太學等文科學校對等的地位,

118 周密,《齊東野語》(標點本,北京:中華書局,1983),卷 12,212。

119 劉宰,《漫塘集.故馬帥周防禦壙誌》,卷 32,頁 23。

120 參見方震華,《晚宋邊防研究(A.D. 1234-1275)》(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 文,1992),121~124。

121 王霆在中舉後擔任軍職,曾參與紹定三年(1230)的揚州之役,擊退李全的南犯;端 平年間力守光州,拒退蒙古軍的入侵。參見《宋史.王霆傳》,卷 408,12313~12315。

122 武學稱為「西學」與「右學」的例子見慕容彥逢,《摛文堂集.論武學上舍人奏狀》

(常州先哲遺書本),卷 9,頁 11~12;陳傅良,《止齋集.忠訓郎武學博士李興時知 融州敕》,卷 12,頁 18。

代表政府對於文、武兩種人才的同等重視,是一項前所未有的措施。曾 任吏部尚書的劉才邵對高宗大加讚揚此一成就:

臣聞文所以致治,武所以定功,二者相須,闕一不可。故上之人選 才以為用,下之人因時以有為,雖不一致,然會其大要,不過文與 武而已。自昔盛時莫不並用而不偏廢,至唐設為武舉,其校試選舉 之法可謂詳矣。然不聞興學,是養之無其素,安得為盡善哉!……

國朝規摹,遠出前古,設科置學,既兩得之。逮茲聖時,恢隆至治,

祗率祖宗之成憲,興崇學校之教法,文化之美,郁郁乎比隆於周。

乃者復建廟學,教養武士,用三舍之法以升遷之,待之可謂至矣。

多士家被教養作成之賜,莫不思自策勵,以仰稱德澤,而可用之才,

將輩出矣。於是兼收而無遺,豈不盛哉!123

在劉才邵看來,既然一個國家需要文治與武功兩方面的成就,對文、武 兩種人才應同等重視,以制度化的方式加以培養和選拔,而宋代正是第 一個在文、武兩方面都建立教育及考試之法的朝代,因而維繫文、武兩 種價值的平衡發展,這是超越唐代而可與周代比美的成就。可見,在教 育體系中文武並重,是宋代文士引以自豪之處。

但是,部分文士固然在理論上肯定「文」與「武」的對等地位,在 現實運作上卻並未給予「武」獨立發展的空間。文士所提倡的「武學」

只限於謀略的層面,亦即偏重軍事學問中屬於「文」的這一部分,像武 藝、勇力等素養雖與戰場勝負有密切關係,並不受他們的重視,武學中 不教授武藝就是這種態度的反映。在他們看來,只要讀書,擁有知識,

就可以統兵立功。從北宋到南宋,這樣的觀念日漸強化,南、北宋文士 對於狄青事蹟的不同記錄就是一個例證。仁宗朝以降,狄青是最受文人 稱頌的當代武將,相關的文獻中多次提及范仲淹勸狄青多讀書的故事。

例如:王珪的〈狄武襄青公神道碑〉中說:「仲淹嘗以《左氏春秋》授 公,以為將者不可不知,匹夫之勇無足尚也。公於是自春秋戰國至于漢

123 《宋會要輯稿》,〈崇儒〉3 之 35。劉才邵的傳記見《宋史》,卷 422,12606~12607。

以來成敗之跡,概而能通。」124余靖的〈宋故狄令公墓銘〉也說:「(范)

文正嘗以《左氏春秋》授公(狄青)曰:『熟此可以斷大事,將不知古 今,匹夫之勇,不足為也。』公於是晚節益喜書史,既明見時事成敗,

尤好節義。」125這些北宋時期的記載強調狄青的學術素養,說明他並非 只有匹夫之勇,但並未將狄青的戰功與其熟讀的書籍之間建立起直接的 關連。到了南宋末年,狄青熟讀《左傳》的意義就被誇大了。由袁燮撰 寫,理宗御書,置於臨安武學的〈登科題名記〉中說:「近世狄武襄最善 用兵,乃於《左氏春秋》得之。是故為將而不知古今,一夫之勇耳。」126 將狄青之所以能統兵立功,完全歸功於熟讀《左傳》,書本知識被描述 成將領之所以善戰的基礎。狄青在仁宗朝備受文官的歧視和打擊的,但 在他死後,現實的利益衝突不復存在,文士轉而宣揚狄青生平中符合文 人價值的部分。這種宣傳日益誇大,狄青的英雄事跡竟成為實踐文人價 值觀的模範。這個例子說明了宋代文人如何藉著文字,強化其價值觀 念,使得士人更堅信讀書足以解決軍事問題。

文士將軍事學問窄化為書本上的謀略之學,已經削減了兵學的發展 空間,而統治者基於維護權力的私慾,又進一步加以箝制。軍事之學畢 竟不同於儒學,儒學提倡的禮樂教化有助於既有秩序的維持,但兵學知 識則可能使平民具有反抗的能力,威脅皇權的行使。因此,宋代君主全 力提倡儒學,對於軍事之學的態度就很矛盾。一方面,君主肯定書籍對 於統兵的重要性,要任用知書之將,要求武官學習兵法。另一方面,又 恐懼這些知識為野心家所利用,危害其政權,而要禁止兵學在民間的傳 播。景德三年(1006),真宗下詔嚴禁民間學習和持有兵書:

天文、兵法,私習有刑,著在律文,用防奸偽。顧茲群小,尚或有 違。……兩京、諸路管內,除准敕合留陰陽卜筮書外,應元象器物、

天文星算、相術圖書、七曜厤、太乙雷公式、六壬遁甲、兵書、先

124 杜大珪,《名臣碑傳琬琰集》(臺北:文海出版社,1969),上集,卷 25,頁 390~391。

125 余靖,《武溪集》(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本,北京:書目文獻社,1988),卷 19,

頁 4。

126 潛說友,《咸淳臨安志》,卷 11,頁 44。

諸家厤算等,不得存留及衷私傳習。有者限一月陳首納官,釋其罪,

令官吏當面焚毀訖奏。限滿不首,隱藏違犯,並當處死。127 詔書中對禁書的規定很廣泛,凡是與兵法相關的書籍皆下令焚毀。可見 宋廷雖然號稱獎勵學術,對其忌諱的學科仍是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壓。寶 元二年(1039),仁宗為使書禁的執行更有效率,下令詳細訂定禁止流 傳的兵法書目。結果「除《孫子》、歷代史天文、律曆、五行志,並《通 典》所引諸家兵法外,餘悉為禁書。」128政府將《通典》及史書中所引 用的兵法排除在禁止範圍之外,實因這些兵書的內容可隨史書流傳,除 非將史書一齊禁絕,否則根本無從管制,故新的規定並不代表放寬管 制。除了《孫子》之外,單獨刊行的兵書全部在禁止之列,實際上是對 民間流傳的軍事之學進行全面查禁。這樣的政策,引發提倡研習兵學者 的批評。范仲淹在天聖五年(1027)上書執政說:

昔成周之盛,王道如砥,及觀《周禮》,則大司馬陣戰之法,粲然 具存。乃知禮樂之朝,未嘗廢武。今孫、吳之書,禁而廢學,苟有 英傑,受亦何疑?且秦之焚書也,將以愚其生人,長保天下。及其 敗也,陳勝、吳廣豈讀書之人哉?129

既然認為將帥必須熟讀兵書以具備謀略,就不應為了懼怕民眾叛亂而禁 止兵學的研習,更何況叛變者不一定就是研習兵書的人。另一方面,朝 廷的禁止政策,仍不能保證兵學不在民間流傳。景祐元年,富弼在提倡 武學時說:

況雖欲禁止,今蓄書之家,往往皆有。假使處私室,熟習如韓、彭、

蘇、李,陛下何由知之?是禁之適足自禁,不能禁人,不若不禁之 愈也。必未能行於天下,且可行於學中。130

民間研習兵書既然難以徹底查禁,由官方設立的武學,可以讓對兵學

127 宋綬、宋敏求編,《宋大詔令集.禁天文兵書詔》(點校本,北京:中華書局,1962),

卷 199,734。

128 《長編》寶元二年正月丙午,卷 123,2893。

129 范仲淹,《范文正公集.上執政書》,卷 8,頁 8。

130 富弼,〈上仁宗論武舉武學〉,收入趙汝愚編,《國朝諸臣奏議》,卷 82,頁 14。

有興趣者在政府的監控下進行研讀,實有助於統治者篩選和控制軍事 知識的流傳,減低危害政權的可能性。因此,武學的成立,實有加強 管制軍事知識的用意。此外,武舉考試也被用來引導兵學學習的內容。

例如:慶曆七年(1047),朝廷規定武舉考試的試題不得牽涉《陰符》

等禁書的內容。131藉著考試來主導學習,以阻止禁書傳播的用意至為 明顯。

等到神宗朝編訂《七書》,成為武學中唯一的教材及武舉考試的主 要內容,其他的兵學作品乃不能在武學中研習。這樣的作法固然使統治 者得以掌控軍事知識的傳授,卻使兵學的發展受限。在政權的監控之 下,武學的教育只是在訓練學生應付武舉考試,而武舉的重心又是原本 用來測驗經學與文學素養的策論,出題者是熟悉儒學的文官,這自然會 引導參與武學與武舉的士人將注意力轉向儒學和文學。因此,武學生華 岳在上書寧宗時說:自己自幼苦讀兵學秘術,但為求進入武學只能「易 真實之兵,為章句之士;變汗血之心,為選舉之學。」132由此可知,武

等到神宗朝編訂《七書》,成為武學中唯一的教材及武舉考試的主 要內容,其他的兵學作品乃不能在武學中研習。這樣的作法固然使統治 者得以掌控軍事知識的傳授,卻使兵學的發展受限。在政權的監控之 下,武學的教育只是在訓練學生應付武舉考試,而武舉的重心又是原本 用來測驗經學與文學素養的策論,出題者是熟悉儒學的文官,這自然會 引導參與武學與武舉的士人將注意力轉向儒學和文學。因此,武學生華 岳在上書寧宗時說:自己自幼苦讀兵學秘術,但為求進入武學只能「易 真實之兵,為章句之士;變汗血之心,為選舉之學。」132由此可知,武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