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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詩第一節中的「語言」之義較偏向「神的道」。耶穌曾說：「我 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15 杜潘 芳格受到這節經文啓發，因此在詩的開端即寫下「語言是道路」，意指 耶穌的話是幫助人的靈魂歸向神的路徑。然而，詩人隨即想到客家鄉親 要如何明白尚未被譯成客語的「神的道」呢？因此，在第二、三節中，
她鼓勵人「開拓」（翻譯）神的道，為各種語系的人舖好走向神的道路，
好教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理解真理、歸信基督。
杜潘芳格的期盼在1993 年成真 ——《客語聖經》於該年出版。翻 譯團隊以臺灣通行的客家話文體和語法進行翻譯，使客家人能以自己的 母語閱覽神的道。為了讓讀者流利頌讀、領悟真理，該團隊細心製作「客 家話羅馬字讀音對照表」以及「客家漢羅對照表」。前文已提及杜潘認 為《客語聖經》可以當作當代客語詞典，解決客家人在書寫時「有話無 字」的難題（杜潘芳格1997：124；劉維瑛 2009：122）。
六、結語
本文主要探討杜潘芳格的家族信仰、神學思維、宗教詩作、對客家 人民的關懷以及對母語的珍視。從宗教信仰與族群背景觀之，杜潘芳格 在世上的日子確實為「客居」—— 她真正的盼望在天家，但居住在客 家庄的她也竭盡所能為客家鄉親奉獻心力；她不畏懼死亡，但她亦珍惜 活在世上的每一刻，希冀自己能做好合神心意的事。她是一位極為敬虔 的基督徒，但她完全明白不是信靠神就能一帆風順；她曾堅定地見證自
15 《聖經 ˙ 約翰福音》14 章 6 節。
己如何面對人生中的困境：
一定要跟隨耶穌，要順從、要忍耐，但是忍耐有什麼方法呢？
第一求耶穌的幫忙，第二讀聖經。就像耶穌曾說：「心裡哀慟 的人有福了。」16 （洪百蓉 2015：14-15）
換句話說，身陷逆境時，首先要「禱告」，其次要「讀經」—— 前 述關於杜潘芳格信仰生活的論述已經證明她透過禱告與讀經尋求神的旨 意，跟隨耶穌。此外，她的次女杜鳯蘭曾言：「母親對神堅定不移的信 心必定深受篤信耶穌、為人正直的外婆所影響。」於此，我們看到信仰 的代代相傳。事實上，上至杜潘芳格的外曾祖父母，下至杜潘芳格的兒 孫，基督教在這個家族中已經傳衍了六代。信仰著實不易傳承—— 除 了上一輩要好好交棒，下一輩也要願意接棒，而這「棒」又非肉眼可見；
在世俗價值觀下，這「棒」可能還不值得接。更有甚者，若真要接棒成 功，也不能單靠兩代的友好親情，更要每一代都與神有美好的關係。一 個堅定信靠神的人若無法與家人和睦相處，實難使自己的信仰被家人認 同。反之，一個享有天倫之樂的人，若沒有對神的信心，則難懷有永生 的盼望。考證出從詹鵬材、詹並茂、詹完妹以至杜潘芳格的家族信仰傳 承是本文極為重要的研究成果。
至於杜潘芳格的詩歌創作，她曾多次強調耶穌基督是她的生命根 基，因此她的詩作與宗教密不可分。另一方面，許多前行研究者論證國 族認同、女性意識、社會關照亦是杜潘詩作的重要議題。杜潘受訪時曾
16 杜潘芳格所引經文 ——「心裡哀慟的人有福了」—— 出自《聖經 ˙ 馬太福音》5 章 4 節。
論杜潘芳格的基督信仰與詩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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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自己會將社會問題、政治事件、夫妻爭執等經歷寫入詩中，但每當 她反思這些課題時，總是會回歸信仰，因為她相信唯有神能真正解決這 些問題（洪百蓉2015：14）。更有甚者，詩人曾言若是離開基督，她 就無法寫詩。循此，我們可以明白基督信仰不僅是杜潘芳格每天生活的 倚靠，也是她文學生命的憑仗。
2016 年 3 月 19 日，在杜潘芳格女士的安息禮拜中，她的七位子女 分別圍上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的圍巾，獻唱一首母親深愛 的聖歌〈耶穌沙崙玫瑰〉。開始獻詩之前，杜潘芳格的么女杜常愛（1960-
）向大家說明兄弟姐妹披戴七色圍巾的意義：「這七種顏色調合在一 起，就會成為白色的光。」反觀《聖經》，耶穌基督曾言自己是「世上 的光」，17並且要門徒也成為世上的光，將光「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 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18 初代使徒保羅（St.
Paul）則稱信靠耶穌並跟隨耶穌的人為「光明之子」。19根據杜潘芳格 的子女對母親的懷想與《聖經》經文，我們可以明白在杜潘的子女眼中，
母親是他們信仰的榜樣，並使他們的家庭成為光明的國度。綜整杜潘芳 格一生的行蹟，她不只光照自己的家庭，也光照了臺灣文壇以及許許多 多的客家鄉親。
17 《聖經 ˙ 約翰福音》8 章 12 節、9 章 5 節。
18 《聖經 ˙ 馬太福音》5 章 14-16 節。
19 《聖經 ˙ 帖撒羅尼迦前書》5 章 5 節。
圖3 2016 年 3 月 19 日杜潘芳格女士追思禮拜現場
說明：地點：中壢長老教會。
資料來源：作者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