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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巫花與中國宗教詞彙之關聯性

4.5 其他諸花相關之詞彙與巫花之關聯性

巫堂參考這部分花所形成之巫花之規模與頻度,雖較前述之蓮花、牡 丹花為小,但這些花在製作大型水波蓮、水八蓮或壽八蓮時,亦間或出現 之。是故,再試予簡單介紹之。

4.5.1梅花

梅花亦係巫花製作時之標的物,梅花之美在於冰雪下,依然挺立於風 霜之堅忍節操,《詩經》云:「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23之詞,儒家思想裏梅花與松、竹被稱為歲寒三友,也代表儒家所崇尚之 堅毅之奮鬥精神。在韓國巫教之認知中,梅花係象徵「再生」之花,除了 再生之外,巫俗所稱之「梅花五德」者,其中包含有快樂、順利、長壽、

幸福之意。其花每於冬、春交際之臘月時綻放,職是之故,韓人稱之為報 春花。梅花常與竹子被譬為夫妻之同義語,梅花為妻、竹子為夫之寓意,

則常表現於韓國巫俗之巫花製作的象徵物中。

4.5.2蘭花

蘭花又名蕙或荃,係常綠多年生草本植物。依據《花經》之記載,有 一種葉片比蘭草稍寬且長,花色紫白者,稱為蓀,韓語孫與蓀之發音俱同,

巫俗因之引申為子孫發達、賢良出色之意,是故蘭花亦為巫花製作時之基 本範本。又中國《琴操》書籍中,亦曾敘述孔子路過一座高山幽谷時,看 到蘭花在叢草亂石中依然昂揚矗立,且不時發散出清幽高雅之淡淡花香,

此香充斥著整座幽谷,蘭花之清高絕俗,讓孔子對蘭花之君子特質讚嘆不 已。空谷幽蘭之意境亦令人遐思,自古蘭花皆因其香味幽遠與清新脫俗,

故皆以之比喻君子之清高品節,或對正人君子亦稱其為蘭芷。蘭花之香,

23 陳子展。《詩經真解》〈摽有梅三章 章四句〉。台北:書林出版社。1992,頁 54-55。

另有王者之香的雅稱。儒家講求中庸之道,「過猶不及」,所以有些香花過 度濃郁,諸如夜來香,其香則與臭無異。再者,花朵極小,自非巫花製作 之依歸。

蘭花在薩滿教巫花之象徵寓意中,既是包含有民間所普遍崇拜之生殖 力的寓意,所以巫堂常藉助蘭花,來符應廣大信眾皆能達到子孫繁昌、後 代賢秀之期望,蘭花自亦成為巫花製作時之主要範本之一。

4.5.3山芍藥花、白芍藥花、紅芍藥花

以山芍藥花、白芍藥花、紅芍藥花,因與牡丹花之相似性極高,所以 成為巫花製作之範本者,亦為常見,出現於神壇供桌上之頻率亦高。山芍 藥花、白芍藥花、紅芍藥花實則皆為牡丹花之同屬,製作出來之巫花相似 性甚高,其中所隱藏之象徵意義,同質性亦高,皆有富貴平安、長壽富貴 之寓意。

4.5.4唐菊花、白菊花

至於由唐菊花、白菊花所製成之巫花除了長壽平安之吉祥意味外,也 有再生與祈壽之寓意。中國《西京雜記》載曰:「菊花舒時,并採莖葉,

雜黍為釀之,至來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飲焉,故為之菊花酒。」24晉朝陶 淵明則有「菊能制頹齡」之說。又晉朝葛洪《抱朴子》中云:「菊花長期 服用能清心明目,可長壽。」25故菊花寓意長壽,其來有自。巫花之多元 綜合體-水波蓮、水八蓮、壽八蓮上,常有菊花出現,蓋因菊花係深受韓 國民間所歡迎之長壽象徵物。

24 漢 劉歆 。〈西京雜記〉《文淵閣四部全書 子部三四一》。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

頁 1035–13。

25 晉 葛洪。《抱朴子》〈內篇卷六〉。 台北:台灣中華書局,1966。

4.5.5向日葵、匏蘆花

及至於以向日葵、匏蘆花,或以韓國地區性所出產之其他花種,諸如:

막꽃(Makkkot)、산함박(Sanhampak)、살잽이꽃(Saljaepikkot)、고등화

(Kodunghwa)等,這些花之所以能做為巫花之製作範本者,如出一轍地 具有專資於韓國民間大眾所普遍祈願之長壽、平安、富貴、子孫繁昌或幸 福和睦等之世俗理想。簡言之,凡已取得世俗普遍性之認知價值者,諸如 花之單純東西,便可被賦予了神聖性,因此即可加入巫花之多元綜合體,

成為水波蓮、水八蓮或壽八蓮之一員,如此更可為信徒所參,及受信徒更 加莊嚴之崇拜。

5. 結論

韓國巫花之本質與絕對之旨趣乃屬宗教的旨趣,巫花精神裏所包含的 概念,經過無宗教經典之薩滿教巫堂的運作,而將巫花之所代表之宗教理 念,客觀地植入於韓國普世之社會價值中,同時也得到韓國政府及民間普 遍地接納,薩滿教因此獲得以永續存在之生機。巫花經由如此抽象之變形 過程,最後竟然蛻變成為韓國傳統文化之精神主流,而巫花之製作者-巫 堂,因而受到來自社會與國家之法律-「文化財保護法」、「人間文化財」

之保護。巫花在韓國薩滿教之原始性格裏,除了依然具備著宗教本質之 外,同時,又肇因於韓國政府所附加於它之傳統文化屬性,讓巫花此刻所 居之實質地位,比起過往之任何時代,更形赫赫崇高。亦即,巫花所處之 歷史地位,可謂已然達到永恆莊嚴之位階上。

巫花不只代表單一之象徵寓意,也可由各種單一式之巫花,集合成多 元綜合式之巫花-又稱水波蓮、水八蓮或壽八蓮者,此則象徵著儒、釋、

道三教之菁華早已被吸納於韓國傳統文化中,繼而形成專屬於韓民族特質 之嶄新文化。雖然巫花無具咄咄逼人之性格,乃因巫花天生具備寬宏之包 容性的緣故,所以面對具備著鋪天蓋地般完善宗教思想,與宗教經典之

儒、釋、道三教時,巫花卻仍能互與三教結有宗教精神相通之關係。職是 之故,巫花絕非僅只具備單一之宗教旨趣,巫花實係韓國政府在精神文化 之睿智考量下,將之隸屬於韓國重要傳統民族文化之一環,尤其近年以 來,薩滿教在韓國,益發為人們所重視,所以無論學術界或民間社會,皆 對薩滿教先前之生存的方式及其所遞嬗衍繹出來之藝術與文化,諸如巫 花、巫服…等等,皆被視為亟需重新予以解讀之民族新課題。韓國朝野結 合了學術界,將薩滿教在其歷史演進上的每一個相續之階段,變造成專屬 韓民族的文化新質材,再把這特殊之文化質材,經過淬礪、煅造,繼而讓 薩滿教之巫花在韓國正統文化上所居之地位,因而提高到歷史嶄新的位階 上。薩滿教之巫堂更因「文化財保護法」、「人間文化財」之施行,讓巫堂 殫智竭慮製作之巫花,成為隸屬於民族藝術文化之作品。巫花在韓國所代 表之實質意義,除了保持著一個逐次提昇之地位外,亦將隨著時代之進化 而繼續改頭換面。換言之,韓國之巫花恆常將以嶄新的型態,出現於勤奮 黽勉、韌性十足之庶民階層中。

巫花在薩滿教之普通原理來說,直接地擔任巫與神之中介角色,也間 接地給予信徒對於世俗理想中所抱持之願望,使之能夠達到想像空間之最 大化。這種接近心理安慰與心理治療之方式,除非巫堂之本領,能夠繼續 滿足逐漸往高度工商業發展之韓民族的檢驗及判斷;或能不斷通過普遍接 受現代高等教育智力薰陶的韓國社會大眾之認准,否則巫堂與其在神祀中 所使用之巫花,自不能源源不絕地取得來自國家立法保護之殊榮。但事實 證明,薩滿教在現代化韓國人的思維裡,也許蘊含著宗教的迷信,或保有 若干古老鱗爪之神秘觀點,但因巫花早已從單一隸屬於薩滿教範疇之宗教 旨趣中昇華出來的關係,加上巫花也取得了製作技術上之熟嫻,結合巫堂 完全借用了儒、釋、道三教所演繹出來的各種材料,並巧妙地摻合韓民族 原本的普世原則;諸如向上意識、重視輩分、集團意識等等,製作出足夠 獲得韓民族完全理解與接納的作品-代表韓國傳統文化的特殊事功-巫 花。巫花在各種文化與宗教養分之充分滋潤下,更形顯露出美麗自由之氣 質及活潑玲瓏的生機,當然也更加受到現代韓國人之青睞。巫花之宗教性

格實係濫觴於外部-雖借用了佛教以花供佛之佛供及三教對代表著善美 吉祥之諸花尊崇之懿意,但卻成就了巫花所具備多元綜合式之精神寓意。

如此之巫花,既能充實韓國傳統文化與傳統藝術之內涵,同時也強化了韓 國薩滿教內在原始之本質。韓國巫堂針對薩滿教神祇世界之抽象結構,並 依據儒、釋、道三教與韓國民間對花之特質與理念之憧憬,製作出屬於宗 教性的主觀作品,與韓國學術界認定巫花合乎於文化藝術性的客觀作品;

和韓國政府亟思提升巫花在韓國傳統文化、藝術層面之地位,並以之做為 著力點之政治性作品-「文化財保護法」、「人間文化財」,於焉,三者猶 如絲線一般,精細、多重的交叉纏繞在一起,從此並以嶄新的形式,讓韓 民族針對薩滿教及巫花,重新啟動了再認識之大門。此刻巫花之實體與性 質,與其說是被改變了,毋寧說是完全成為專屬於韓國民族傳統文化與藝 術精神特質之珍貴不朽的象徵性作品。

參考書目

中文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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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書籍

박시인,알타이人文研究,서울:서울大學校.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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