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十二所列的食品工業中還有製糖、製茶和釀酒三項尚未討論。這三項食品 工業在民國初年仍多以傳統技術從事製造。
新式製茶廠多為製造磚茶。表十二列出的七家磚茶廠中，有二家由華商經營 而五家由俄商經營，皆成立於清末。華商磚茶廠，一在漢口，一在福州；俄商磚 茶廠則三在漢口，二在九江。據估計，這些磚茶廠每年產量約 65 萬擔。除磚茶 在新式工廠製造外，其他製茶之場所不外是茶戶、茶號和茶棧。茶戶進行茶之粗 製，茶號和茶棧則進行加工，規模皆很小。至於新式製茶工廠，遲至民國二十年
左右尚未發達。據民國二十年統計，已登記的製茶公司有 11 家。稍大的製茶工 廠，江西有 223 所，福建有 158 所，安徽有 97 所，浙江有 64 所，全國計有 703 所，製茶工人共 100,327 人。72
民國初年茶的產量並無確數可據。至於茶之出口大約尚居出口貨品之第四 位。民國四年出口最多，達 1,780,000 擔(值 55,500,000 海關兩)，民國九年出口 最少，僅有 300,000 擔(值 8,800,000 海關兩)。大致上，自民國七年始，茶的出口 量皆少於一百萬擔。以平均數言之，則民國元年至十七年，每年平均出口茶僅 950,000 擔。73 這個數量較之 1886 年出口最多時之 2,200,000 擔，還不及半數。
茶業之衰敗由此可見一斑。
新式製糖廠據表十二所列僅有九家，其中四家由外商經營。外商經營的糖廠 以英商的太古製糖公司勢力最大。國人自辦之糖廠不但規模小而且多於開辦後不 久即行停辦。74 民國初年糖業不振，可由糖的進口得到證明。據海關的統計，
民國以來糖的貿易年年入超，且有愈來愈多之勢。民國十七年糖的入超額達於最 高，為 99,500,000 海關兩，這一項入超約占該年入超總額(204,614,000 海關兩) 的 48%，75 可見糖入超之鉅。
至於新式釀酒廠據表十二所列有 48 家，其中 10 家為外資經營。不過，民國 初年之釀造業實在乃多用舊法，尚未脫離家庭工業性質。酒的貿易在民國初年亦 始終為入超，而且也有增加之勢。民國十七年酒的入超達 7,300,000 海關兩，為 歷年來最多者。76
綜合上述，民國初年食品工業也已經逐漸發達。新式工廠約有九百餘家，
其中以麵粉、碾米、榨油三項廠數最多。外資在食品工業中亦頗活躍，幾乎參與 每一項工業經營，而且外資工廠又以資本雄厚成為華商之勁敵。各項食品工業產 品之貿易情況不同：蛋製品、植物油與茶三項尚能維持出超；米、糖、罐頭和酒 四項則常為入超；麵粉自民國十一年以後由出超轉為入超；捲烟則雖入超，但其 進口取代的程度有愈趨明顯之勢。
四、造紙印刷業
中國是最早發明造紙和印刷術的國家，但是，自清末機器造紙技術與西法印 刷傳入以後，這幾項傳統手工業也慢慢發生一些變化。表十六列出的是截至民國 十七年成立的造紙、印刷和油墨工廠數目。在 56 家造紙廠中，上海有 17 家；在 162 家印刷廠中，上海有 50 廠；在 12 家油墨廠中，上海有 5 廠；可見新式造紙 印刷業也是以上海為最大中心。
72 楊大金，第二冊，頁 785-786；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65。
73 歷年茶輸出入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82-783；Hsiao Liang-lin, pp. 117-119。
74 楊大金，第二冊，頁 727；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35-43。
75 歷年糖之進出口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25-726；進出口總額及出入超額見 Hsiao Liang-lin, pp. 23-24。
76 歷年酒之進出口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57-759。
表十六：民國初年製紙、印刷、油墨業工廠數
成立年份 製紙廠 印刷廠 油墨廠 成立年份 製紙廠 印刷廠 油墨廠
民國以前 12 13 民國 10 年 5 11
民國 1 年 1 3 11 3 8
2 2 4 12 3 8
3 1 1 13 1 2
4 1 3 14 4 5
5 4 15 2 10
6 4 1 1 16 1 3 1
7 3 3 17 1 11
8 2 10 1 年份不詳 14 58 8
9 2 4 1 總 數 56 162* 12
* 在原資料頁 606-607 之間，表格中斷，疑有部分缺漏，故此數可能不完全。
資料來源：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一冊，頁 335-339；第二冊，頁 598-609，619-620。
民國初年雖已有五十餘家機器造紙廠，然而手工造紙依舊相當普遍。手工造 紙以江西、浙江、福建、四川諸省最為發達，湖南、廣東、安徽次之，其餘各省 又次之，而以甘肅、山東、廣西最少。有一項資料說，全國紙槽約有 56,000 戶，
男工 275,000 人，女工 23,500 人，每年出產總值約 54,860,000 元。77 另一項資 料說，二十一省的紙產量總值計為 27,470,000 元。78 後面這個數字顯然是不完 全的，因二十一省中未包括四川，可能是最大的缺漏。
至於機器造紙的產量多少，民國初年無確數可據。只知道上海四家規模較大 的紙廠 ─ 竟成、華章、江南、龍章 ─ 每年產值分別是 50 萬元、46 萬兩、40 萬元、38 萬兩。79 機器造紙業的產量尚不太可觀，亦可由紙類進口的不斷增加 得到印證。民國元年，紙進口值僅 4,303,712 海關兩，民國十七年則達 29,048,825 海關兩，每年平均增加 36%。另外，紙的出口則民國初年一直持在二、三百萬海 關兩之間，每年平均約 2,600,000 海關兩。80 一方面是出口維持不變，另一方面 是進口逐漸增加，可見造紙業之不振。
相對於造紙業之多沿用手工，印刷業竟然很快的由手工業轉變為機器工業。
表十六所列的 162 家印刷廠也許不盡齊全，但較之其他工業，廠數已頗可觀。除 上海以外，杭州為另一個印刷業中心，有印刷廠 52 家。此外，則南京、鄞縣、
青島、大連、長沙等地，也都各有五家以上的印刷廠。
至於印刷業機械化的程度，據民國二十年左右楊大金的估計，他說：「今吾 國之印刷界較之光緒年間，其機械能力已增加至十倍，較之民國初年已增加五 倍。」81 如果以印刷廠數來觀察，例如，上海各印刷廠成立年份皆詳，故可逐年 估計該地印刷業的成長；民國以前在上海成立的印刷廠有 7 家，在民國二年增至 10 家，民國十七年增至 50 家，則民國二至十七年間增加約四倍。總之，印刷業 之普遍採用新法，實為民國初年工業發展中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
77 楊大金，第一冊，頁 303-304。楊氏對此項統計資料未說明年份。
78 楊大金，第一冊，頁 306-307。
79 楊大金，第一冊，頁 335；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197。
80 歷年紙類進口數字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332-333；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198。
81 楊大金，第二冊，頁 589。
至於與新式印刷業之進步有聯帶關係的，則是油墨業之發展。新式油墨之製 造是在民國五年以後才由上海一些印刷業者開始。除上海外，其他油墨廠分設於 天津、北平、杭州與福州。印刷廠附設的油墨部門並未列於表十六。獨立的油墨 廠規模並不大，資本一般在一萬元左右。至於油墨的產量，有一項估計說每年產 值約六十萬元以上。至於外國油墨的輸入，以民國十五年最多，達九十萬海關兩；
平均每年約三十餘萬海關兩。82
五、化學製品工業
中國的重化工業(指基本化學品酸碱等之製造)於民國十七年才開始萌芽，83 故此處所要討論的化學製品業包括火柴、玻璃、肥皀與化粧品業四個項目。表十 七列出的是這四項工業的工廠數目。就工廠總數而言，這四項工業中以肥皀廠最 多(206 廠)，火柴廠次之(172 廠)、玻璃廠又次之(152 廠)，化粧品廠最少(67 廠)。
上海依然是這些化學製品業的中心，有肥皀厰 31 家，火柴廠 7 家，玻璃厰 21 家，化粧品廠 36 家。84 以下分討論各業發展的情形。
表十七：民國初年的化學製品工廠數
成立年份 火柴廠 玻璃廠 肥皀廠 化粧品廠 成立年份 火柴廠 玻璃廠 肥皀廠 化粧品廠
民國以前 24 14 18 民國 10 年 6 5 10
民國 1 年 4 4 3 11 2 5 10
2 8 3 5 12 7 5 4
3 10 2 4 13 2 2 6
4 9 1 4 14 3 6 5
5 3 0 2 15 3 6 6
6 9 3 1 16 5 5 8
7 4 1 5 17 8 6 13
8 7 5 14 年份不詳* 37 78 83 67
9 21 1 6 總 數 172 152 206 67
* 據楊氏所列，火柴、玻璃兩業之工廠最晚至民國二十二年，肥皀廠最晚至二十三年，故年份不 詳之廠數有些可能成立於民國十七年以後。不過，若以年份愈早愈難考為原則，則大多數成立 年份不詳者可能是成立得早而不是成立得晚。
資料來源：楊大金，《中國現代實業誌》，第一冊，頁 529-539，357-368，494-506，583-5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