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製造業之發展
劉翠溶* 本文原刊於《經濟論文》第十一卷第一期 (1983 年 3 月)，頁 69-127。 摘要 本文首先說明民國初年工業發展之大勢，指出民國初年工業一度蓬勃發展。 然後，就製造業範圍內分項討論了紡織業、食品加工業、造紙印刷業、化學製品 業、建築材料業、其他日用品製造業以及機器製造業。結論指出民國初年有幾項 製造業已漸呈進口取代的現象，但這並非由政府決策指導，而是由企業家自動自 發致力發展的結果。然而，有些產業亦出現盲目投資以致供過於求的現象。此外， 技術改進與外資競爭為各業面臨的共同難題。民國初年工業發展速度並不算慢， 而經濟結構並未隨之轉變，主因乃在於龐大的農村剩餘勞力並未有效的轉移至工 業部門。阻延經濟結構轉變的因素很多，除龐大的人口外，就民國初年的情形而 言，當以政治不穩定為最重要。 一、導言：民國初年工業發展大勢 中國的現代工業自清末發軔以後，民國初年曾一度蓬勃發展。1 本文的重點 即在敘述與分析民國十七年(1928)以前製造業發展的情形。為了觀察發展的趨 勢，本文將盡量以統計資料作為討論的主要依據。 民國十七年以前的工業統計資料相當缺乏。最著名的，官方有北京政府農商 部的農商統計中有關工業的部分，民間有華商紗廠聯合會出版的中國紗廠一覽 表。此外，則為散見於各種書報的片段記載。2 由於有些原始資料目前已不易見， 故本文所引用的資料多半來自近人編輯的史料及研究著作中。 本文將就製造業範圍內逐項討論主要的產業。探討某種產業的發展，最好是 以產量多寡來測量其成長的程度與變動的情形。然而，民國初年有限的統計資料 中，最缺乏的就是產量。因此，對於無產量可考的產業，將以其他有關的數量(如 工廠數、機器設備等)代之，以期能夠觀察一些概括的發展情形。討論的要點除 了各種產業的變動趨勢外，也將注意地理分佈以及外資的勢力。至於傳統手工業 變化的情形，也將在資料許可的範圍內加以討論。 * 中央研究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 1 實業部工業司(編)，《實業部工業施政概況》(南京，民國 22 年)，頁 1。此書稱，就工業發達之 狀況言，「清末為發軔時期，民國初年為勃發時期，十一年以後為平穩時期，近年為苦鬥時期。」 2 國民政府主計處統計局(編)，《中華民國統計提要》(南京，民國 24 年初版；台北，民國 61 年 影印)，頁 585，595。在進行個別產業的敘述與分析以前，在此先就民國以來工業發展的大勢作個 回顧，以便瞭解民國初年的發展在長期間所具有的意義。關於這一點，章長基的 研究提供了基本的資料。3 章氏的研究以煤、鐵砂、生鐵、鋼、銻、銅、金、汞、 錫、鎢、棉紗、棉布、水泥、石油和電力，共十五種工業品每年的產量與民國二 十二年(1933)各項產品的價格與淨附加值為基礎，計算十五項產品的總值與總淨 附加值，作為分析民國以來工業發展趨勢的主要數據。這十五項產品的總淨附加 值約占工廠工業總值的 50%左右，所以頗具有代表性。4 在此，採取以民國二十 二年幣值表示的十五種產品總淨附加值及其指數列於表一，以顯示民國以來工業 發展的大致趨勢。另外，在表二列出依據各年淨附加值計算的分期每年平均成長 率，以顯示各期間工業成長的速度。 表一：中國大陸的工業生產(十五種產品)，民國 1-38 年 單位：百萬元 年份 民國(西元) 以民國 22 年幣值 表示之淨附加值 指數 民國 22 年= 100 年份 民國(西元) 以民國 22 年幣值 表示之淨附加值 指數 民國 22 年= 100 1(1912) 58.0 15.7 20(1931) 320.0 86.5 2(1913) 71.1 19.2 21(1932) 334.1 90.3 3(1914) 88.9 24.0 22(1933) 369.7 100.0 4(1915) 96.7 26.1 23(1934) 395.0 106.8 5(1916) 102.5 27.7 24(1935) 441.8 119.5 6(1917) 118.2 32.0 25(1936) 499.1 135.0 7(1918) 119.2 32.2 26(1937) 415.5 112.3 8(1919) 136.3 36.9 27(1938) 385.0 104.1 9(1920) 158.5 42.9 28(1939) 446.5 126.7 10(1921) 156.7 42.4 29(1940) 508.8 137.6 11(1922) 144.1 39.0 30(1941) 596.3 161.2 12(1923) 168.7 45.6 31(1942) 651.2 176.1 13(1924) 186.7 50.5 32(1943) 581.1 157.1 14(1925) 222.3 60.1 33(1944) 521.3 140.9 15(1926) 225.6 61.0 34(1945) 348.1 94.1 16(1927) 245.1 66.3 35(1946) 346.3 93.6 17(1928) 260.8 70.5 36(1947) 432.1 116.8 18(1929) 278.2 75.2 37(1948) 374.1 101.1 19(1930) 296.4 80.1 38(1949) 440.7 119.2 資料來源：John K. Chang,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Pre-Communist China (Chicago, 1969), pp.
60-61. 就表一所列的淨附加值而言，民國以來工業生產出現三個高峯：一在民國九 年(1920)，二在民國二十五年(1936)，三在民國三十一年(1942)。就表二所列的分 期平均成長率來看，則由民國元(1912)年至三十八年(1949)，每年平均成長率僅 有 5.5%。不過，由於這頭尾兩年實際上不是正常的年份，故這個估計並沒有很 重要的意義。若以民國元年至三個高峯的年份(九年、二十五年、三十一年)分別 計算的話，則每年平均成長率分別是 12.6%、9.0%和 8.1%。換言之，民國元年 3
John K. Chang (章長基),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Pre-Communist China (Chicago, 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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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九年間(1912-1920)的成長率是最高的。再就本文討論的期限範圍內來說，則民 國元年至十七年間(1912-1928)，每年平均成長率為 9.4%；本期的前段(1912-1920) 的成長率(12.6%)大於後段(1921-1828)的成長率(7.3%)，並且本期後段七年間的平 均成長率亦稍遜於戰前七年間(1929-1936)的平均成長率(8.3%)。 表二：中國大陸工業生產的成長率 時期 每年成長率 (%) 民國 1-38 年 (1912-1949) 5.5 1-9 年 (1912-1920) 12.6 1-17 年 (1912-1928) 9.4 1-25 年 (1912-1936) 9.0 1-31 年 (1912-1942) 8.1 10-17 年 (1921-1828) 7.3 18-25 年 (1929-1936) 8.3 資料來源：據表一的數字計算。 以上是就目前有關的研究成果中比較完整的工業生產統計來分析的工業發 展大勢。民國初年新工業一度蓬勃發展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以上的統計分析不過 是使這一事實更明確的顯示出來而已。至於探究民國九年以前工業快速發展的原 因，論者皆以為是由於歐戰期間洋貨不至，促成國貨發展的良機；此外，日本提 出二十一條要求也激起抵制日貨的行動，促成民族工業勃興。5 這兩個事件造成 短期內特別高的工業成長率，事實昭然，不待更加申論。 除了上述工業成長的大致趨勢外，亦可就各產業比重的變動來觀察工業發展 的情形。表三列出的是各重要產業的淨附加值在各年總值中所占的比重，由此可 以看出各產業重要性的消長。 表三：重要產業的生產比重(占以民國 22 年幣值表示之淨附加值總數之百分比) 民國年份 消費品 煤 含鐵金屬 其他礦產 電力 1 21.9 31.2 1.5 10.4 3.3 6 29.2 31.0 7.2 25.6 3.7 10 44.1 29.8 7.7 11.7 5.4 11 32.7 34.1 6.8 16.3 7.3 15 40.6 24.2 4.5 15.6 12.0 19 44.3 23.5 5.3 8.9 13.5 22 41.6 20.9 5.2 7.4 20.2 25 30.7 23.7 8.5 8.6 22.1
資料來源：John K. Chang, Industrial Development in Pre-Communist China, p. 76.
附註：消費品指棉紗與棉布，含鐵金屬指鐵砂、生鐵與鋼，其他金屬指銻、銅、金、汞、錫與鎢。 水泥與石油未計入，故加總起來，百分比不及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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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表三所示，消費品在民國元年僅占 21.9%，在民國十年則增至 44.1%，直到民 國二十年左右，大約都維持這個比率，可見民國初年工業以生產消費品為主。何 況，除了包括在表三的棉紗與棉布以外，還有其他消費品尚未計入。6 各項礦產 品中以煤最重要。不過，綜觀礦產與鋼鐵工業的比重，在民國初年呈現減少的趨 勢。雖然電力的比重呈現增加的趨勢，就整個工業結構而言，民國初年仍是以輕 工業(或消費品工業)為主體。 基於以上對工業發展大勢與結構的認識，本文將就資料許可的範圍內，對製 造業之發展加以討論。本文所要討論的製造業分為以下諸類：紡織工業、食品工 業、製紙印刷工業、化學製品工業、建築材料工業、其他日用器具之製造業、以 及機器製造業。在結論中將綜述各業發展之成就及面臨的問題。 二、紡織工業 在紡織工業各項目中，當然以棉紡織、繅絲與絲織等項最為重要。但是，值 得注意的尚有針織、毛織與麻織。此外，漂染業為紡織品之加工，毛皮與製革雖 非紡織而成，然與人類服用有關，故亦附論之。以下就逐項加以討論。 1. 棉紡織業 棉紡織業是中國各種新工業中最受注意而且研究成果頗為豐碩的一項產 業。7 在此，討論的重點是以有關的統計資料來考察棉紡織業的變動。至於其他 細節，若非解釋上的必要，不再加以敘述。以下就依序討論棉紡業和棉織業。 機器棉紡業是在傳統手工紡紗受到進口洋紗的打擊而逐漸式微的情況下發 展起來的。根據趙岡的估計，在清末(1905-1909)手紡紗仍占棉紗總產量的 76%， 到了民國十五年左右(1924-1927)則只占 33.2%。8 可見手工紡紗的重要性在民國 初年已逐漸減輕；機器紡紗就在同時逐漸發展。 首先，我們可由紗廠成立年份與地理分佈來看機器紡紗業的發展。如表四所 示，成立年份可稽的華資紗廠至民國十七年為止，共有七十家。9 這七十家中， 十八家成立於民國以前，占 25.7%。民國以後成立的紗廠，以十一年最多(有 13 家)，十年其次(有 11 家)。由此可見，所謂「歐戰所引起的建廠高潮」，事實上要 到歐戰後，機器實際運抵中國後才眞正完成。10 至於華資紗廠的地理分佈(見表四)，很顯然的，民國初年華資紗廠多集中於 6 章長基所引用的棉紗與棉布產量(John K. Chang, p. 119)與趙岡、陳鍾毅，《中國棉業史》(台北， 民國 66 年)，頁 294-301，所列數字略有不同，故章氏的估計可能偏低。 7 最有名的著作有：方顯廷，《中國之棉紡織業》(天津，民國 23 年)；嚴中平，《中國棉業的發展》 (重慶，民國 42 年；此書後改為《中國棉紡織史稿》)；趙岡、陳鍾毅，《中國棉業史》。 8 趙岡、陳鍾毅，頁 249。 9 據龔駿，頁 129 第二十六表所列，民國 17 年華資紗廠共有 73 家，可見有 3 家成立年月不詳者 未列入。吳承洛，《今世中國實業通志》(上海，民國 18 年)，下冊，頁 94-104，列有華資、日 資、英資紗廠共 118 家。 10 參見趙岡、陳鍾毅，頁 152-153。
江蘇，尤其是上海一地多達 24 廠；上海以外，則為南通、崇明、海門、無錫、 蘇州、常熟、太倉、常州和江陰等地共 18 廠。其他諸省中，河北的紗廠多集中 於天津(7 家)；湖北 5 家都集中於武漢；河南的 4 家則分設於安陽、鄭州、武陟 和汲縣；浙江的 3 家分設於杭州、鄞縣和蕭山；山東 2 家分設濟南與青島；山西 2 家分設於榆次與新絳；此外各有一家紗廠的地點則為安徽蕪湖、江西九江、湖 南長沙以及遼寧瀋陽。華資紗廠以外，日資紗廠至民國十七年為止，共有 39 廠， 其中 29 廠在上海，其餘分別在漢口、青島、遼陽、金州和大連。英資紗廠有 3 家，都設於上海。總之，民國初年的紗廠以集中於上海為主。 表四：民國初年華資紗廠之地理分佈 地名 成立年份 上 海 江 蘇 河 北 湖 北 河 南 浙 江 山 東 安 徽 江 西 湖 南 山 西 遼 寧 總 數 民國以前 5 8 1 1 3 18 民國 1 年 2 1 1 3 1 1 4 5 2 1 3 6 1 1 7 2 2 4 8 1 1 1 1 4 9 2 1 1 4 10 5 5 1 11 11 2 1 4 3 1 1 1 13 12 2 1 3 13 2 1 1 4 14 1 1 15 1 1 1 16 1 17 總數 24 18 8 5 4 3 2 1 1 1 2 1 70 資料來源：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一冊，頁 65-69。民國十八年以後成立及年份未詳者 (僅四家)未計入本表。 至於機器棉紡業的發展趨勢，可由表五的數列來加以討論。這些數列顯示的 事實如下：(1)全國的紗錠分屬於華商、日商與歐美商所有。華商所有的紗錠數 雖大，然就其所占的比重言之，則由民國元年的 69%減至十七年的 57%。反之， 日商紗錠數所占的比重則自 10%增加到 39%。歐美商的紗錠數自民國八年以後 就少於日商，而所占的比重則由元年的 20%減至十七年的 4%。(2)再就紗錠數的 成長率觀之，日商的競爭尤為明顯。細察這段期間紗錠數的成長率，我們可以看 到在歐戰爆發後第一年(民國四年，1915)華商減少 8%，日商增加 48%。以後三 年內(民國五至七年，1916-1918)華商的成長率分別是 23%，13%和 16%；日商紗 錠數雖在民國五年一度減少，而民國七年的成長率卻達 44%。歐戰結束後，最顯
著的增加發生民國九年，華商紗錠幾乎加倍(成長率 99.7%)，日商則增加一倍以 上(成長率 140.8%)。更值得注意的是，民國十一年以後，華商紗錠數的成長始終 趕不上日商。由以上兩點可見，在棉紗的機器設備方面，日商始終是華商的勁敵。 表五：棉紡業之數列 民國 年份 總紗錠數 華商紗錠數 日商紗錠數 歐美商紗錠數 錠數 1,000 成長率 % 錠數 1,000 成長率 % 錠數 1,000 成長率 % 錠數 1,000 成長率 % 1 781 0.2 542 0.4 78 0.0 161 0.0 2 866 10.9 521 -3.9 112 42.9 233 45.0 3 1,031 19.1 673 29.3 112 0.0 246 5.6 4 1,031 0.0 619 -8.9 116 48.3 246 0.0 5 1,161 12.6 759 22.5 157 -5.7 246 0.0 6 1,271 9.5 858 13.1 168 7.1 246 0.0 7 1,486 16.9 999 16.4 241 43.6 246 0.0 8 1,468 -1.2 889 -11.0 333 38.2 246 0.0 9 2,833 93.0 1,755 99.7 802 140.8 256 4.1 10 3,261 15.1 2,135 20.3 867 8.1 259 1.2 11 3,611 10.7 2,272 6.4 1,081 24.7 258 -0.6 12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13 3,645 5.3 2,176 -2.1 1,219 6.4 251 -1.4 14 3,572 -2.0 2,035 -6.5 1,332 9.3 205 -18.0 15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16 3,675 1.4 2,099 1.6 1,370 1.4 205 0.0 17 3,850 4.8 2,182 3.9 1,515 10.5 153 -25.3 民國 年份 棉紗產量 1,000 包 棉紗出口值 1,000 海關兩 棉紗進口值 1,000 海關兩 取代程度 出口值/ 進口值(%) 出口單價 海關兩/擔 進口單價 海關兩/擔 貿易條件 進口單價╱ 出口單價 1 488 -- 61,446 -- -- 26.7 -- 2 541 17 71,060 0.02 17.0 26.5 1.56 3 645 47 69,986 0.07 11.8 25.8 2.20 4 645 204 67,116 0.0 10.2 25.0 2.45 5 726 181 61,966 0.3 13.9 25.1 1.80 6 795 450 63,263 0.7 16.1 30.5 1.90 7 928 1,00 53,549 1.9 35.7 47.3 1.32 8 918 2,696 74,899 3.6 40.2 53.3 1.32 9 927 2,902 78,688 3.7 41.5 59.4 1.43 10 1,011 1,176 67,013 1.8 45.2 52.6 1.16 11 1,905 1,669 66,956 2.5 42.8 54.9 1.28 12 1,898 4,370 41,634 10.5 49.1 53.7 1.09 13 1,891 7,513 34,146 22.0 51.1 59.3 1.16 14 1,909 3,766 39,199 9.6 57.9 60.6 1.05 15 1,979 10,813 28,250 38.3 56.3 62.9 1.12 16 2,049 19,769 17,734 111.5 58.1 60.1 1.03 17 2,234 21,590 16,671 131.2 61.7 58.5 0.95 資料來源：紗錠數參見趙岡、陳鍾毅，《中國棉業史》，頁 286-287。 棉紗產量見同書，頁 295-296，此項為機紡紗產量。
棉紗進出口值見 Hsiao Liang-lin (蕭亮林), China’s Foreign Trade Statistics (Cambridge, Mass., 1974), p. 39, p. 86.
(3)就棉紗進出口的情形論之，在民國十五年以前，進口棉紗一直都超過出口， 而且在最初幾年兩者差距甚大。然而，隨著國內機紗產量增加(民國元年僅有 488,000 包，民國十七年則有 2,234,000 包，每年平均成長率為 22%)，進口棉紗 在民國十二年以後急劇減少。自民國十六年開始，出口棉紗終於超過進口。這個 現象表示國內生產的棉紗終於能夠取代進口貨。棉紗的進口取代現象早為其他學 者指出，在此計算了每年的取代程度，使進口取代的現象更明顯的呈現出來。(4) 棉紗的貿易條件在民國初年也逐漸改善，表示進口棉紗逐漸不能以廉價傾銷。在 民國初年我國對外貿易之貿易條件一般相當惡化的情勢下，棉紗貿易條件之逐漸 改善尤屬難得。11 後面這兩點 ─ 取代進口綿紗與貿易條件改善 ─ 的確可以表示民國以來棉 紡業的成就。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日資紗廠的比重已經大為增加。更值得注意 的是，日資紗廠的生產效率亦較華資紗廠為高。根據一項民國十七年的資料，日 資紗廠每紗錠平均消費棉量爲 1.93 擔，而華資紗廠為 2.27 擔；日資紗廠每工人 平均棉紗產量為 9.63 包，而華資紗廠為 8.82 包。12 可見日資紗廠的機器效率與 人工生產力皆高於華資紗廠。故隨著棉紗業發展而來的成果也不是華商所獨享 的。 在民國以來的發展過程中，棉織業與棉紡業最顯著的不同是手織部門的存在 較手紡持久而強靭。根據趙岡的估計，手織布在棉布總產量中所占的比重，在清 末(1905-1909)尚占 97%，在民國十五年左右(1924-1927)仍占 86.8%。13 可見機 織布業在民國初年依舊只是棉織業的一小部分而已。 事實上，手織的土布業在民國初年極盛一時，要到民國二十年以後才開始衰 退。民國初年各地出現了許多新興的土布業中心，以河北高陽和寶坻、山東濰縣 等地最為著名。新興的土布業雖然基本上還是在農村家庭以手工織布，所用的織 布機已經多由老式木機改為鐵輪機，所需的棉紗也多以機紗代替手紡紗。此外， 還出現了從事包買的新型布商。14 這些新的技術與經濟型態足以說明民國初年 的土布業其實已不再是完全傳統的手工業。 另外，手工織布工廠於十九世紀末在中國出現後，到民國初年也曾一度興 盛。表六列出的是民國十幾年各地手工織布廠的數目。這些手工織布廠規模皆甚 小，生存能力很脆弱，只能勉強在新式機器織布業與新興的土布業之間苟延殘 喘，一遇年景不佳時便紛紛關閉。15 11
一般貿易條件指數見，Yu-kwei Cheng (鄭友揆), Foreign Trade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of China (Washington, D. C., 1956). 12 據龔駿，頁 129-130，所列華商與日商紗廠之紗錠數、工人數、消費棉量與棉紗產量加以計算。 又英商三廠之生產效率與日商約略相當，每紗錠消費棉量為 1.96 擔，每工人生產棉紗量為 9.96 包。 13 趙岡、陳鍾毅，頁 250。 14 詳見趙岡、陳鍾毅，頁 215-229。 15 詳見趙岡、陳鍾毅，頁 230-238。
表六、民國初年的手工織布廠 地點 年份 廠數 地點 年份 廠數 地點 年份 廠數 上海 民國 14 年 1,500 新民 民國 15 年 300 蕪湖 民國 10 年代 240 成都 民國 10 年代 730 瀋陽 民國 16 年 300 重慶 民國 10 年代 235 天津 民國 13 年 530 廣州 民國 18 年 300 懷寧 民國 15 年 190 南京 民國 17 年 350 福州 民國 18 年 270 北平 民國 13 年 100 資料來源：趙岡、陳鍾毅，《中國棉業史》，頁 234-235。 前面說過，手織業之存在持久而強靭，對於這個現象曾有一些不同的解釋。 早在清末，英國的觀察家就指出中國人偏好厚重的土布。民國二十幾年，有些經 濟學家指出手織布之所以能夠抵抗機織布，是因中國內地交通不便，運費高昂所 致。趙岡認為這些解釋都有破綻。他指出「偏好說」不足以解釋為何中國人不抗 拒機紗之使用；而「運費說」同樣不足以說明為何機紗可以深入中國內地幾乎每 一個農村。他認為「中國手工紡織業堅強生存力導源於家庭生產制特性。」16 簡 單地說，在農村剩餘勞動力普遍存在的情形下，農家多以自家的勞力和廉價的機 紗進行手織，作為主要的副業。總之，手織業的靭性所反映的實在是中國工業化 所面臨的一個極難解決的問題：即如可使龐大的農村剩餘勞動力移轉到工業部 門。民國初年盛極一時的土布業與手織工廠只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所產生的，利用 剩餘勞動力的短暫現象，並未眞正將勞力吸收到工業部門，故對中國工業化並無 積極的促進作用。 至 於 機 器 織 布 業 的 發 展 ， 在 民 國 初 年 大 致 還 未 完 全 與 機 器 紡 紗 整 合 (integrated)。民國初年有些新式紗廠也兼織布。據統計，由紗廠兼營之織布機在 民國四年(1915)有 2,254 架，民國十四年(1925)增至 16,381 架，民國十七年(1928) 更增至 16,787 架。17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獨立經營的布廠陸續出現。據楊大金 於民國二十幾年的調查，這種獨立的織布廠在上海有 50 家；上海之外，江蘇各 地有 108 家，浙江有 68 家，福州有 55 家，北平有 34 家，哈爾濱有 16 家，其他 地方共有 29 家。這些織布廠成立的年份，除江蘇各地與北平以外，大多不可稽 考。並且，這些織布廠中夾雜著使用動力織機與手工織機的工廠在內，不易一一 分清。各地織布廠規模亦頗不一致。例如，上海的織布廠工人最少者 20 人，最 多者 1,170 人；福州織布廠工人少者 3 人，多者亦僅 50 人，而 30 人以上者僅有 五家。18 可見，僅憑這些資料不足以說明織布業的發展，而需依賴其他統計。 表七列出的是關於棉織業的時間數列。正如棉紡業一樣，棉織業的主要生產 設備 ─ 動力織布機 ─ 也是分屬於華商、日商與歐美商。華商機數最多，但在 民國十六年竟一度略少於日商。華商機數所占的比重最大時是在民國九至十一年 間，大約是 65%；最小的時是民國十六年，僅有 45%。 16
詳見 Kang Chao (趙岡), The Development of Cotton Textile Production in China (Cambridge, Mass., 1977), pp. 168-179. 參見趙岡、陳鍾毅，頁 203-213。兩書詳略稍有不同。
17
龔駿，頁 150。
18
表七：棉織業之數列 民國 年份 動力織布機數 總數 華商 日商 歐美商 台數 成長率% 台數 成長率% 台數 成長率% 台數 成長率% 1 4,798 0.0 2,707 -10.2 886 0.0 1,210 35.0 2 4,798 0.0 2,707 0.0 886 0.0 1,210 0.0 3 5,488 14.4 2,707 0.0 886 0.0 1,900 57.0 4 5,488 0.0 2,707 0.0 886 0.0 1,900 0.0 5 6,838 24.6 4,052 49.7 886 0.0 1,900 0.0 6 6,920 1.2 4,134 2.0 886 0.0 1,900 0.0 7 7,088 1.7 3,502 -15.2 1,686 90.3 1,900 0.0 8 7,959 13.1 3,620 3.4 1,986 17.8 2,353 23.8 9 11,879 49.3 7,740 113.8 1,486 -25.2 2,653 12.7 10 16,224 36.6 10,645 37.5 2,986 100.9 2,593 -2.3 11 19,228 18.5 12,459 17.0 3,969 32.9 2,800 8.0 12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13 22,477 8.4 13,689 4.9 5,925 24.6 2,863 1.1 14 22,924 2.0 13,371 -2.3 7,205 21.6 2,343 -18.0 15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無資料 16 29,788 15.0 13,459 0.3 13,981 47.0 2,348 0.0 17 29,579 -1.7 16,783 24.7 10,896 -22.1 1,900 -19.1 民國 年份 機織布產量 1,000 疋 棉布出口值 (1,000 海關兩) 棉布進口值 (1,000 海關兩) 取代程度 出口值/ 進口值 (%) 占棉布總出口值之 百分比* 機織布 土布 機織布 土布 1 1,919 498 2,328 144,688 2.0 17.6 82.4 2 1,948 219 2,359 183,222 1.4 8.5 91.5 3 2,267 151 1,814 184,013 1.1 7.7 92.3 4 2,299 685 2,270 150,678 2.0 23.2 76.8 5 2,906 769 2,888 137,413 2.7 21.0 79.0 6 2,983 1,154 2,912 159,654 2.5 28.4 71.6 7 2,083 1,670 2,715 151,925 2.9 38.1 61.9 8 3,534 1,997 2,965 210,576 2.4 40.3 59.7 9 4,813 733 4,217 247,853 2.0 14.8 85.2 10 4,559 1,202 4,671 209,588 2.8 20.5 79.5 11 7,417 1,723 4,034 219,325 2.6 29.9 70.1 12 8,136 4,449 4,704 174,608 5.2 48.6 51.4 13 8,854 8,672 3,409 192,300 6.3 71.8 28.2 14 10,974 7,976 2,835 196,161 5.5 73.8 26.2 15 11,465 9,313 2,750 205,482 5.9 77.2 22.8 16 11,955 13,587 2,508 74,735 21.5 84.4 15.6 17 16,399 11,890 2,817 189,981 7.7 80.9 19.1 *棉布總出口值為機織布出口值與土布出口值之和。 資料來源：動力織布機與機織布產量，見趙岡、陳鍾毅，《中國棉業史》，頁 291-292；頁 300-301。 土布出口值，見彭澤益，《中國近代手工業史資料》，第三卷附錄四之一。
棉布進出口值見，Hsiao Liang-lin, China’s Foreign Trade Statistics, p. 39, p. 86.
就織布機增加的情形言之，在歐戰期間(1914-1917)，日商與歐美商皆未擴充，華 商僅在民國五年一度擴充，增加 50%。此外，華商於民國九年再度擴充，增加一 倍以上。日商則在民國十年大事擴充，增加一倍；從此以後直至民國十六年，日
商織布機數的成長率恆在華商之上，情況較紗錠數之增加尤甚。可見在棉織業方 面，日商的競爭更為強烈。至於歐美商的織布機在歐戰後雖略有增加，自民國十 四年以後則逐漸減少。 在棉布進出口方面，值得注意的有兩點：(1)在出口的棉布中，機織布與土 布互有消長。以值計之，民國十二年以前土布出口仍多於機織布。土布出口值所 占的比重於民國三年最高，達 92.3%，民國十六年最低，僅 15.6%。機織布出口 值在歐戰期間曾一度增加，然後在民國十年以後再度大量增加，這正好配合了織 布機數的擴充與機織布產量的增加。(2)棉布的進口取代程度在民國初年仍然甚 低。以棉布出口總值與進口總值相較，則棉布的進口取代程度自民國十二年始超 過 5%，最高在民國十六年達 21.5%；但是，終於未能如棉紗一樣，發生完全取 代進口貨的現象。 由上述可見，民國初年棉紡織業的發展以機器紡紗方面成就最大，在民國十 六年就出現了取代進口棉紗的現象。這種進口取代至少符合現代經濟開發中國家 工業發展的目標。張謇(1853-1926)在民國三年(1914)任農商部長後提出了「棉鐵 主義」，19 經過十餘年商辦工業的結果，20 可說只有在棉紡業方面實現部分的理 想。這是民國初年商辦工業自動自發的努力結果，並無政府的積極政策領導。況 且，這一點成果又有相當強烈的日資競爭來分享。 2. 繅絲業 生絲是中國最重要的一項出口貨，至民國十七年為止依然高居出口的第一 位。21 生絲出口值占出口總值的百分率在民初十七年中平均是 17.4%；最高的年 份是民國十一年，達 22.7%，最低是民國九年，僅 14.2%。大致說來，生絲出口 的比重在十七年中變動不大，標準差(standard deviation)只有 2.4% (見表八)。 民國初年繅絲業與棉紡業不同之處在於手工仍占很大的比重。由於缺乏生絲 產量的完整資料，22 在此僅能以海關貿易統計作為討論的依據。由表八可以看 出一個極顯著的事實：即手工絲競爭條件惡化。就生絲出口量而言，手工絲增減 的趨勢大致與總數一致；就出口值言之，則總數呈現增加之勢，而手工絲却幾乎 維持在一定的水平(每年平均約 17 百萬海關兩)。這一個現象之形成主要是由於 出口生絲總量的平均價格高於手工絲價甚多(約二至四倍)，因此，造成的結果是 手工絲出口量所占的比重雖大(平均 45%)，而出口值的比重反小(平均 17%)。此 外，手工絲價的增加幅度也不如平均絲價(見表八指數欄)，從而手工絲出口值比 重的減少更甚於出口量比重的減少。總之，手工絲的劣勢主要反映在價格的低 落，而這正是技術不改良的代價。 19 經世文編社，《民國經世文編》(民國 3 年初版)，收入吳相湘(主編)，《中國現代史料叢書》第 一輯(台北，民國 51 年)，實業一，頁 3。 20 龔駿，頁 92，稱民國元年至十七年為商辦工業煥發期。 21 朱新煌(編)，《民國經濟史》(台北，民國 59 年影印)，頁 540。 22 關於絲產量的估計，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119。據日人之調查估計年產量約 252,000 擔，又 據西人之估計約為 177,000 擔。
表八：生絲之數列 民國 年份 絲出口量 (1,000 擔) 絲出口值 (1,000 海關兩) 手工絲占 絲出口之比重 平均絲價 (海關兩/擔) 絲價指數 (民國 2 年=100) 絲出口值 占出口總 值之比重 % 手工絲 總數 手工絲 總數 以量計 % 以值計 % 手工絲 總數 手工絲 總數 1 165 321 23,724 76,545 51.4 31.0 143.78 238.46 107.5 90.0 20.7 2 175 317 23,402 83,156 55.2 28.1 133.73 262.32 100.0 100.0 20.6 3 123 226 16,349 62,918 54.4 26.0 132.92 278.40 99.4 106.1 17.7 4 148 337 13,937 78,407 43.9 17.8 94.17 232.66 70.4 88.7 18.7 5 165 335 16,565 80,042 49.3 18.4 100.39 268.78 75.1 102.5 18.7 6 148 302 14,151 88,187 49.0 16.0 95.61 292.01 71.5 111.3 19.2 7 150 330 16,620 87,635 45.5 19.0 110.80 265.56 82.9 101.2 18.0 8 144 346 17,444 113,958 41.6 15.3 121.14 329.36 90.6 125.6 18.1 9 107 230 14,904 76,998 46.5 19.4 139.29 334.77 104.2 127.6 14.2 10 95 276 15,283 121,287 34.4 12.6 160.87 439.45 120.3 167.5 20.2 11 113 307 17,471 148,457 36.8 11.8 154.51 483.57 115.6 184.3 22.7 12 146 344 20,578 154,351 42.4 13.3 140.95 448.69 105.4 171.0 20.5 13 177 382 19,285 122,443 46.3 15.8 108.95 320.53 81.5 122.2 15.9 14 164 393 16,101 152,193 41.7 10.6 98.18 387.26 73.4 147.6 19.8 15 162 382 17,498 157,862 42.4 11.1 108.01 413.25 80.8 157.5 18.4 16 123 324 16,640 138,771 38.0 12.0 135.28 428.31 101.2 163.3 15.3 17 178 435 17,948 159,745 40.9 11.2 100.83 367.23 75.4 140.0 16.2 平均 17,524 45.0 17.0 17.2 標準差 5.7 6.0 2.4 資料來源：手工絲之出口值與量，見彭澤益，《中國近代手工業史資料》，第三卷附錄四之一及三。 絲出口總數見 Hsiao Liang-lin, China’s foreign Trade Statistics, p. 110; 出口總值，此處未
列，見同書，pp. 23-24。 如果撇開屬於原料生產階段的育蠶收繭不談，繅絲業的技術改良主要是由手 工改為機器。新式繅絲廠自清末出現以後，民國以來亦逐漸興建。表九所列的是 各地逐年成立而尚存於民國二十年左右的繅絲廠數目。就廠數而言，以上海最多 (104 家)，無錫次之(67 家)，廣東各地(主要為順德與南海)又次之(58 家)，再次則 為浙江(26 家)和四川(18 家)。23 就絲車總數言之，則以廣東最多，上海次之，無 錫又次之。再就每廠平均絲車數言之，則廣東每廠有 521 部最多，上海每廠僅有 235 部為最少。24 由於繅絲廠成立年份不詳者相當多(無錫的占 25%，上海的占 29%，浙江的占 56%，而廣東的完全未詳)，25 因此，逐年比較的誤差可能很大， 從而歷年絲廠與絲車數目的變動難以藉此加以詳細分析。 除家蠶絲以外，山東和東北出產野蠶絲。表九所列其他的絲廠中就包括山東 和東北在內。山東周村的絲業素負盛名，而表九所列其他各地的 19 廠中就有 7 23 另據龔駿，頁 152，民國六年與七年的調查，廣東有絲廠 299 家，上海有 70 家，四川有 33 家。 無錫則依民國十年的調查僅有 15 家。又頁 156，民國十七年廣東絲廠僅剩 175 家。如果龔駿、 楊大金之資料皆屬正確，則廣東絲之衰退實在驚人。又龔駿，頁 158，民國十七年上海絲廠 104 家，此數與楊大金的資料相同。 24 據龔駿，頁 52 所列之數字計算，廣東每廠絲車平均 458 部，上海每廠平均絲車 265 部。由這 一組數字看來，則廣東絲廠的規模可能從一開始就大於上海的絲廠。 25 龔駿，頁 153-154 所列，廣東的絲廠 299 家之中有 218 家成立於光緒二十七年(1901)至宣統三 年(1911)之間。
廠在周村，分別成立於民國六、七、十一和十二年。至於東北方面，表九所列的 僅有兩廠，分別成立於民國十五和十六年。不過，其他資料顯示，東北的繅絲廠 數遠多於此。根據一項民國十年的調查，安東有野蠶絲廠 63 家，絲車 13,542 部； 蓋平有絲厰 17 家，絲車 3,800 部。另一項調查則說，民國十七年，安東絲廠大 小約有 50 家，蓋平約有 20 家，海城約有 16 家。26 表九：民國初年的繅絲廠數及絲車數 地點 成立年份 上海 無錫 浙江 四川 廣東 其他地方 廠數* 廠數 絲車數 廠數 絲車數 廠數 絲車數 廠數 絲車數 廠數 絲車數 民國以前 1 600 7 2,562 3 1108 2 民國 1 年 1 232 民國 2 年 3 966 民國 3 年 2 420 民國 4 年 民國 5 年 2 416 民國 6 年 1 416 1 144 1 180 2 民國 7 年 2 546 1 240 3 民國 8 年 3 696 3 1,000 民國 9 年 2 452 1 272 1 民國 10 年 4 956 1 276 1 160 民國 11 年 3 596 1 272 1 60 1 民國 12 年 4 1,599 3 1,140 1 240 2 民國 13 年 5 1,510 2 500 2 418 民國 14 年 6 1,280 1 352 4 1,146 1 280 民國 15 年 3 744 1 256 3 604 2 330 1 民國 16 年 19 4,294 4 926 1 民國 17 年 6 1,600 10 2,872 民國 18 年 8 1,672 9 2,848 3 740 1 民國 19 年 2 480 4 996 1 年份不詳 35 7,112 18 4,808 14 3,812 58 30,243 4 總 數 104 24,423 67 19,402 26 6,802 18 4,432 58 30,243 19 每廠平均絲車數 235 290 262 246 521 * 其他地方包括江蘇之鎮江、蘇州、吳江；湖北之武昌、漢口；山東之益都、青島、周村；遼寧 之旅順、萬家鎮。 資料來源：據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一冊，頁 126-144。 以上所列舉的絲廠數目是否眞正反映繅絲業之發達呢? 龔駿曾經引用上海 絲廠業者的話，說道：「就其表面固巍巍乎有高大之廠屋，有千百之工人，其實 內容資本既薄又多湊合，且有一廠分組至三四廠者，此種廠大半具投機性質，毫 無改良絲經之責任心。故我國絲業非但永無進步，近年反日趨於退化。」27 此 外，《上海之工業》一書談到絲業說道：「自表面觀之，似頗有增進，然求諸實際， 則殊少樂觀。蓋各廠出產大都條紋不匀，等級紊亂，修短不一，未能適合洋商之 26 龔駿，頁 162。 27 龔駿，頁 151。原引馮子明，〈上海絲廠業呈請借款救濟之經過〉，《工商半月刊》第一卷第二 號(民國 18 年 1 月)。
標準，以致銷路頓減。近且遭美國絲市之拒絕，其衰敗情形，可見一斑。」28 這 兩段話都反映了繅絲業失去競爭能力的事實。 繅絲業之劣勢，在日本同業的對照下，更顯得相形見絀。這一點可由中日兩 國生絲出口量比較觀之。根據統計顯示，自清宣統元年(1909)以後，日本生絲出 口量就超過中國生絲出口量。自民國元年至十六年，中國生絲出口量由 121,877 擔增至 135,078 擔，每年平均增加率只有 0.7%；同期間日本生絲出口量則由 169,636 擔增至 521,773 擔，每年平均增加率為 13.8%，幾乎是中國的二十倍。中 國生絲又包括手工絲在內，若僅以機器繅絲出口量計之，則同期間由 59,157 擔 增至 101,889 擔，每年平均增加率為 4.8%，較之日本猶大為遜色。29 由此亦可 知，民國初年中國生絲在世界市場上敵不過日本生絲，實在是技術不如人的結果。 3. 絲織業 絲織業多集中於產絲地，尤以江浙兩省最為發達。與繅絲業相似，絲織業在 民國初年仍以手工為多。民國以前尚無新式絲織廠，綢緞皆係機戶以木機織造。 民國元年，天倫、緯成、永成、慶成四家綢廠成立，絲織業才開始由手工業轉變 為工廠工業。民國五年至八年是絲織業最旺盛之時期，綢廠紛紛設立，當時滬杭 一帶約有百餘家。30 關於絲織廠的統計資料，各地詳略不一。大多數的絲織廠 規模都很小。就機器設備言之，絲織機在十部以下的，上海有 57 廠(占上海總數 131 廠的 43.5%)，南京有 137 廠(占南京總數 167 廠的 82%)。備有絲織機五十部 以上者，上海僅有 6 廠，南京僅有 5 廠，吳興僅有 2 廠，安東僅有 1 廠。就產量 言之，每年出產綢緞匹數在一千匹以上者，上海僅有 18 廠，南京僅有 7 廠。杭 州絲織廠無機器與產量數字可稽，若就工人數觀之，則民國六至十七年成立的 8 家絲織廠中，工人最少 32 人，最多 190 人，平均每廠 89 人。民國初年許多絲織 廠還兼用電力機與人力機，而且人力機的比重還很高。例如，蘇州絲織廠 23 家 共有電力機 242 台，人力機 482 台(人力機占 67%)；吳興絲織廠也有 23 家，共 有電力機 425 台，人力機 583 台(人力機占 58%)。31 民國以來絲織業的改變，除了使用電力機以外，值得注意的是人造絲的採 用。據海關統計資料，人造絲之進口自民國十三年開始，當年進口量僅有 13,000 擔，進口值為 2,858,000 海關兩；至民國十七年，進口量已達 124,000 擔，進口 值達 16,348,000 海闗兩。32 這四年間，人造絲進口不斷增加；以量計之，增加 了 854%；以值計之，增加了 472%；不可謂不多。人造絲進口除了加深中國生 絲業競爭力的惡化以外，也引起絲織業的改變。例如，山東周村的絲織業，自人 造絲進口後，絲織機坊「以其價賤，可以贏利，爭相採用，改織改良葛、中山葛、 28 上海社會局(編)，《上海之工業》(上海，民國 19 年)，頁 15-16。 29 詳細統計數字見，島一郎，《中國民族工業の展開》(京都，1978)，頁 132；參見吳承洛，下 冊，頁 132。中日生絲之出口量及其競爭情形，亦可參見，Lillian M. Li, China’s Silk Trade: Traditional Industry in the Modern World, 1842-1937 (Cambridge, Mass., 1981), pp. 81-89。
30
楊大金，第一冊，頁 158。
31
以上這些數字是據楊大金，第一冊，頁 159-182 之資料整理而得。
32
麻葛、素葛等以應市面。純用絲織之洋縐、華絲葛、湖縐、線春等出品行將退化 幾盡。以數十年來負有絲織盛名之周村，暢銷土絲之集中市場，而今一變為麻織 品之周村，為山東銷行日本人造絲之冠軍。」33 又如杭州絲織業採用人造絲的 比重亦愈來愈大。表十所列杭州絲織業採用人造絲的比重在民國十四年僅 10%， 到了民國十七年已增至 57%。絲織業之大量採用人造絲雖是順應潮流的改變，實 乃象徵傳統絲織業之衰退。 表十：杭州絲織業採用天然絲與人造絲之數量 民國年份 天然絲 人造絲 擔數 百分比 擔數 百分比 13 3,000 -- -- -- 14 2,500 89.5 291 10.5 15 2,300 81.4 530 18.6 16 790 49.3 759 50.7 17 720 43.0 954 57.0 資料來源：彭澤益，《中國近代手工業史資料》，第三卷，頁 5-6，引王予天，〈人造絲與蠶絲〉， 《中國實業》，第 1 卷第 11 期，頁 2004-2005。 至於民國初年絲織品之出口，綢緞以民國十五年最多，達 21,364,146 海闗兩 (民國 1-17 年，每年平均約 15,000,000 海關兩)；繭綢則以民國十年最多，達 13,177,217 海關兩 (民國 1-17 年，每年平均約 7,600,000 海關兩)。34 若就出口品 的重要次序言之，則在民國初年，綢緞出口值尚能維持在第十位以內。35 總之， 民國初年絲織品在中國出口貨中雖仍相當重要，却已呈現式微的現象。 4. 其他紡織業 除了上述棉紡織、繅絲與絲織以外，其他紡織業在民國初年的發展較可稱述 者，當推針織業。故以下先討論針織業，再略述毛織業與麻織業。 針織業在民國以來逐漸成為一項重要的產業，因為所需資本不多，容易開 辦。針織業包括汗衫、襪、毛巾、花邊、線毯、衛絨等物之織作，其中以汗衫和 襪為大宗。民國初年針織業最發達的區域仍是在江浙一帶。表十一所列是截至國 十七年各地成立的針織廠數目。 固然，表十一所列的很可能並不完整，也很可能包括使用手搖襪機的小工廠 在內，不過，表十一的數字顯示，各地針織廠之設立多在民國八年以後。內地的 針織廠則要到民國十年以後才開始出現，例如，長沙針織。此外，表十一未列出 33 彭澤益，《中國近代手工業史資料》(北京，1957)，第三卷，頁 14，引趙占元，〈周村絲麻織 業調查〉，《工商半月刊》第 6 卷第 9 號。此段言人造絲進口始於民國 8 年，較海關統計人造絲 出現之年份猶早。 34 彭澤益，第三卷附錄四之三；Hsiao Liang-lin, pp. 113-114。比較兩書所列之數字，除民國元年 的絲綢出口值彭作 10,702,269 海闗兩，Hsiao 作 11,470,000 海闗兩，略有不同外，其餘各年的 數字皆同。不過，彭書以為所有出口的絲綢與繭綢皆為手工業品，是否正確，則可存疑。 35 朱斯煌(編)，頁 540。
的武漢，在民國十一年針織業未充分發展，至民國十四年，武昌一城就有針織廠 坊 50 家，民國十六年，武漢共有針織廠坊 200 家。江西南昌也從民國十一年始 有針織廠，至民國十五年，南昌有針織廠坊 60 家。36 表十一：民國初年成立的針織廠數目 成立年份 上海 無錫 杭州** 福州 青島濟南 哈爾賓 長沙 民國 1 年 1 3 2 1 1 3 2 4 1 1 5 1 1 2 6 3 1 2 7 1 4 8 5 2 1 6 9 1 5 10 2 2 2 4 4 2 11 3 1 1 4 12 2 1 3 4 1 13 4 1 6 3 14 3 4 2 5 1 15 8 10 8 2 1 16 4 7 2 7 1 17 6 1 6 2 6 年份不詳 92* 總數 131 33 14 40 2 41 12 資料來源：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一冊，頁 228-256。 *上海成立年份不詳之廠，僅有 2 廠雇用工人超過 40 人，其餘 90 廠工人多在二、三 十人之間。 ** 除杭州各廠外，浙江省另有 157 廠，成立年份不詳。 民國初年針織業所用的四十支至百支以上的細線，染色用的化學顏料以及電 力針織機都需由外國進口。這些生產條件使經營針織業者常感營運困難。37 不 過，事實上許多針織廠還使用手搖襪機。例如，漢口襪機廠製造的手搖機為武漢 一帶針織廠所採用。這些手搖機難免簡陋，然而，武漢針織廠坊所織造的襪子却 行銷於河南、四川、安徽、雲南、貴州和湖北內部等地。38 民國初年針織業發展的成就在於擯絕外貨，推廣國貨。上面已提到武漢產 品遠銷內地各省，而上海的產品則不僅行銷國內各埠而且遠銷南洋群島。39 此 外，花邊之出口年有增加，民國十一年竟多達 560 萬海關兩。只因美國採取保護 政策，才使中國花邊出口漸漸減少。40 針織業是一種勞力密集的產業，按理很適合在民國初年尚有大量農村剩餘勞 36 楊大金，第一冊，頁 218-219。 37 楊大金，第一冊，頁 220。 38 楊大金，第一冊，頁 219。 39 楊大金，第一冊，頁 215。 40 歷年花邊出口值與量，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226-227。
力的中國來發展。誠如楊大金在民國二十年左右指出：「倘將來國內政治安定， 政府提倡於上，人民奮鬥於下，俾原料機器可以予取予求，不受外人挾制，則斯 業之蒸蒸日上，可翹足而待也。」41 民國二十二、三年間，針織品在中國出口 貨中躍居第三位。42 這未嘗不是民國十年以後奠下的基礎開始發揮潛力的表現。 中國新式毛織廠以光緒四年(1878)完工的蘭州織呢總局為嚆矢。民國初年， 毛織業異常不振。民國十年以後才有較多新廠成立。據楊大金的資料，上海有七 家毛織廠成立於民國十二至十七年；天津有四廠成立於十至十四年；北平有三 廠，一成立於光緒三十三年(1907)，一成立於民國十一年，一年份不詳；山西大 同有一廠成立於民國十三年，陽曲亦有一廠成立於十六年；東北則瀋陽、哈爾濱 和吉林共有四廠，成立於民國七、十三和十四年。43 這些是民國十七年以前成 立的毛織廠，多在北方各地。較之上述各種紡織業，毛織廠的數目實在不多。 毛 織 品 進 口 在 民 國 十 二 年 以 後 陡 然 增 加 ， 至 民 國 十 七 年 進 口 值 高 達 36,000,000 海關兩，為歷年來最高之數目。44 由毛織品進口之盛可見國內毛織業 之不發達。 至於麻織業，在民國初年新式麻織廠仍屈指可數。除光緒三十三年(1907)就 已成立的湖北製麻官局以外，在上海、大連和瀋陽各有日商經營之製麻廠一所， 分別成立於民國四、六、八年。這些製麻廠多以製作麻袋為大宗。據楊大金的看 法，麻織品之製造有若干部份之工作往往需用手工而不能用機器，故民國初年機 器麻織業尚不發達。45 5. 漂染業 漂染業是紡織品的加工業。民國初年紡織工廠的縱向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 程度並不高，大多數的紡織廠只進行紡或織的過程。除紡織以外，又進行紡織品 加工者為數更少。例如，上海的 28 家華資棉紗廠中只有一家 ─ 厚生滋記紡織 染公司 ─ 似乎是具備紡織染三個程序縱向整合型態的工廠。至民國十七年為止 成立的 50 家上海棉織廠中，其廠名標有染織二字者有 21 家。46 由工廠名稱來 判斷，民國初年紡織品的加工仍然大部分在個別的漂染廠進行。 由國人設廠以新法染紗線始於民國元年(啟明染織廠)，以新法染原布始於民 國二年(達豐染織廠)，至於以新法煉染高級絲織品則始於民國七年(上海精煉公 司)。47 民國初年新式漂染廠亦以上海一地最多，在楊大金詳列的上海 83 廠中， 有染織厰 21 家、染廠 24 家、印花廠 22 家、精染煉廠 16 家。可見上海這些漂染 廠也多分別從事專門的漂染程序。上海之外，杭州、漢口和天津等地也有少數新 式漂染廠，然而仍以舊式染坊為多。至於外資經營的漂染廠，則英、美、日、德 41 楊大金，第一冊，頁 220。 42 朱新煌，頁 540。 43 楊大金，第一冊，頁 197-199，參見承洛，下冊，頁 155-156。 44 歷年毛織品入口值，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194-195。 45 楊大金，第一冊，頁 202，212-213。 46 棉紗廠、棉織廠與漂染廠依次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65，87-89，455-460。 47 楊大金，第一冊，頁 431。
各有一家。48 民國初年漂染業所用的染料、漂白粉及鹽酸、硫酸等多由外國進口。土法製 造之藍靛則因洋靛進口日多而漸趨衰微。染料一項的入超除歐戰期間較少以外， 每年多在一、二千萬海關兩，十七年間每年入超平均約一千六百餘萬海關兩。49 6. 毛皮與製革業 毛皮之作為衣服褥用者，粗毛以山羊、綿羊、狗皮等為大宗，細毛以海虎、 紫貂、猞猁、狐皮、灰鼠等為珍貴。整治毛皮的傳統方法有硝皮與奶皮兩種，在 民國初年尚未有大改變。毛皮的加工製造多在北方產地附近進行。宣化和張家口 為有名的毛皮中心。毛皮出口在民國十一年以前，每年約值五、六百萬海關兩， 民國十二年以後超過一千萬海關兩，民國十七年高達三千三百餘萬海關兩。50 製革是以牛馬羊等各種獸皮加以鞣製而成。最早採用新式製革技術者是光緒 二十四年(1898)吳懋鼎於天津創設的北洋硝皮廠。不久，上海和成都等處亦各有 新式製革廠開設。據楊大金搜集的資料加以排列後，得知民國二十年以前成立於 上海的製革廠有 27 家，杭州有 25 家，天津有 21 家，其他各地共有 145 家，合 計有 218 家，這些製革廠中有 117 家(約 54%)成立年份不詳。51 由於這項資料的 缺陷，無法用來正確觀察製革廠數逐年的變化。此外，大多數製革廠的規模都很 小，有僅用工人少至二人者。規模最大的製革廠，如上海的中華皮革廠，資本八 十萬元，天津的裕津製革廠，資本百餘萬元，皆為日人經營。52 至於輸出之皮革幾乎全為生皮，輸入則以熟皮為多。雖然除民國十五年以 外，歷年皮革貿易皆為出超，但以生貨換熟貨則仍為中國之損失。幸而，製革業 逐漸興起，自民國八年以後熟革之輸入已較前減少。故製革業之進一步發展乃有 賴於積極提倡製革技術之改良，以期達到熟皮自給，更進而替代生皮出口之目 標。53 三、食品工業 楊大金在《現代中國實業誌》中討論的各種實業中屬於食品工業者有麪粉 業、碾米業、榨油業、製糖業、釀酒業、製茶業、罐頭業、捲烟業及製蛋業九個 項目。表十二列出的是依揚氏的資料，按成立年份加以排列，以期對食品工業在 民國初年的發展有個概括的認識。 表十二所列逐年各項食品工業的工廠數並不完全正確，原因是成立年份不詳 者相當多，而且原始的調查可能也不很完整。儘管有此缺陷，由表十二至少可以 48 楊大金，第一冊，頁 454-455，461-470。 49 歷年染料輸出入值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452-454。 50 楊大金，第一冊，頁 257-264，270-271。 51 楊大金，第一冊，頁 286-298。 52 楊大金，第一冊，頁 285。 53 歷年生皮熟革之輸出入值見楊大金，第一冊，頁 283-284。楊氏對於製革業進口取代之見解， 見頁 285。
看出三個要點：(1)食品工業中以製糖和製茶採用新技術的程度最低，因為這兩 項工廠數目最少。(2)外資在食品工業中正如在紡織業中一般，亦相當活躍。(3) 就總廠數來看，以麵粉、碾米和榨油三項最重要。要之，這三項食品工業與民生 日常生活有密切關係，自然較受人重視。 表十二：民國初年食品工業的工廠數* 成立年份 麵粉 碾米 榨油 製糖 釀酒 磚茶 罐頭 捲烟 製蛋 民國以前 23(5) 13 45(9) 3(4) 4(5) 2(3) 9 3(3) 6 民國 1 年 6(2) 7 3(2) 1 2 10 1 8(1) 1 1 1 3 6 3(2) 5 2 (2) 4 4 1 9(1) 1 (1) 2 5 5 1 2(2) 2 4 2 6 3(1) 8(1) 2 7 17(4) 3 2 1 8 7(3) 6(2) 8(4) (1) 2 1 9 11(1) 7(3) 12(4) 2 3 4 10 7(1) 5(1) 10(4) 3 3 2(2) 11 8 6 11(5) 3 2 12 7 3 6 2 1 2 13 6 7(1) 7 3 3 1 14 4 13 4 8 8 15 6 14 3 5 5 16 3 18 5 1 7 13 17 3 19 4 1 6 12 年份不詳 3 94 11 8(4) (2) 13 2(6) 89(12) 總 數 153(17) 218(7) 161(35) 5(4) 38(10) 2(5) 71 (1) 55(13) 96(12) * 各業廠數括弧內者為外資廠，括弧外者為華資廠。 資料來源：據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二冊，頁 636-645，662-677，697-708，728-730， 760-762，785，825-831，806-811，843-849，表列之資料整理。 表十二未顯示的是各項食品工業的地理分佈。如果分項來看，約略依各地廠 數多少為序，各業主要的中心大致如下：(1)麵粉業以上海、哈爾濱、天津、濟 南、漢口、無錫等地為中心；(2)碾米業以上海、杭州、南京、蕪湖、無錫、漢 口等地為中心；(3)榨油業以大連、哈爾濱、青島、天津、上海等地為中心；(4) 製糖廠則英商所辦者設於香港，日商所辦者設於上海，國人自辦者設於漳州和柳 州(廣東有四家新式糖廠遲至民國二十三和二十五年才成立)；(5)釀酒業以上海、 煙台及東三省為最盛；(6)磚茶業集中於漢口與九江；(7)罐頭業以上海和鄞縣最 盛；(8)捲烟業多集中於上海；(9)製蛋業除上海與漢口外，以山西與河南兩省最 盛。54 總之，上海是食品工業的最大中心。據《上海之工業》一書所載之資料， 在民國十七年左右，上海有麵粉廠 17 家、碾米厰 11 家、榨油廠 10 家、汽水廠 4 家、調味粉廠 3 家、捲烟廠 48 家、餅乾糖菓廠 25 家，合計食品工業工廠共 118 家(這個數目約占表十二各項總數 903 家的 13%)。55 下面再分項討論各種食品工 業在民國初年的發展情形。 54 以上資料見表十二附註之資料來源。 55 上海社會局(編)，《上海之工業》，頁 86-87，89-90，92-93，95，98-99，102-105，107-109。
1. 麵粉業 依表十二所列的麵粉廠數觀之，民國以前成立的中外資麵粉廠共有 27 家， 民國元年至十年成立的有 88 家，民國十一至十七年成立的有 37 家。56 由此可 見，麵粉廠多數成立於民國十一年以前。如果配合麵粉的進出口來看，則更可明 白麵粉業盛衰的趨勢。麵粉貿易在民國四至十年間每年皆為出超，尤以七至十年 間出超最多；在這段麵粉出超期間，前三年每年平均出超約 7 萬擔，後四年每年 平均出超約 230 萬擔。但是自民國十一年起，麵粉貿易又轉為入超，至十七年， 每年平均入超約 440 萬擔。57 民國四年至十年麵粉出超是因為歐戰發生後各國 糧食缺乏，且俄屬高加索小麥因受俄國革命影響而產量銳減，乃使中國麵粉出口 轉盛。至於民國十一年以後的入超，一則由於美國、加拿大與日本麵粉之傾銷， 二則由於國內戰亂交通時阻以致原料供應不足，故國內麵粉產量減少。58 民國初年麵粉廠數目較棉紡紗廠為多，但資本則不及之。資本在一百萬元以 上的麵粉廠僅有上海之阜豐、濟南之豐年與民安、天津之大豐與民豐等五家；資 本一百五十萬元的僅有上海之祥新；四百萬元的僅有上海之興華；五百萬元以上 的僅有榮宗敬的茂新復新麵粉公司。此外，日資麵粉廠中以滿洲製粉會社為最 大，民國九年時資本達五百七十五萬元，為中國境內最大的麵粉事業。由此可見 日資在中國麵粉業中之勢力。59 2. 碾米業 依表十二所列，民國初年碾米廠數猶多於麵粉廠。截至民國十七年，全國有 碾米廠 225 家，其中上海有 47 家、杭州有 41 家、南京有 34 家、蕪湖有 18 家、 無錫有 13 家、漢口有 12 家，其他各地共有 60 家。起初，上海碾米廠所用的碾 米機多以蒸汽引擎為發動機。後來，以火油引擎及柴油引擎發動的碾米機發明 了，並且本國機器廠亦能仿製，價格低廉，流傳愈廣，於是內地設置碾米廠愈多。 不過，碾米廠因設備簡單，成本較輕，規模也都極小。例如，以工人數言之，上 海與杭州的碾米廠每家平均只有工人 8 名，南京的平均工人 15 名，蕪湖的平均 工人 30 名。若就生產力來看，南京各廠每日產量最高共計 5,470 石，最低共計 2,330 石，平均共計 3,900 石；以工人總數 519 人計之，平均每工人每日產量 7.5 石。蕪湖各廠產每年產量共 50 萬石，以工人總數 540 人計之，平均每工人每年 僅量 926 石。無錫在民國十二年有機器碾米廠 11 所，每日生產力由 200 擔至 600 擔。若再以資本額論之，則無錫每廠平均資本 5,000 餘元，漢口平均 11,000 元， 蕪湖平均 16,000 元。60 56 楊大金，第二冊，頁 630，引民國 17 年經濟討論處編製的統計數字與此不同，但大致上趨勢 相同；參見龔駿，頁 191-193；吳承洛，下冊，頁 17。 57 麵粉輸出入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633-634；Hsiao Liang-lin, p. 33, p. 83；兩者在輸入方 面民國 11、12 年的數字相差甚多。對之以《上海之工業》，第二編，頁 103-104 所列之麵粉輸 入量，則與蕭書數字相同，故此處採蕭書之數字加以計算。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16-18。 58 龔駿，頁 184；楊大金，第二冊，頁 632；吳承洛，下冊，頁 17。 59 龔駿，頁 194-197；楊大金，第二冊，頁 622-624，635-636。 60 據楊大金，第二冊，頁 662-674 表列數字估計；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22。
在楊大金收集的碾米廠名單中，可以看到大連會社、大矢組(一在大連、一 在鐵嶺)、威司東洋行、日清商會、勸業公司、公主鐵嶺會社與東北的日資碾米 廠，其規模都超過一般的華資碾米廠。這些日資碾米廠的工人數，有兩廠各 40 人，三廠各 100 人，一廠 300 人，另一廠 350 人。這些雇工百人以上的碾米廠是 當時中國境內所僅有。此外，這七廠的資本額計達 33 百萬元，每廠平均資本 4.7 百萬元。這七廠的年產量計 108 百萬石，每廠平均年產量 15 百萬餘石。61 總之， 這些日資碾米廠規模之大實令華資廠無法相較。 3. 榨油業 表十二所列榨油業工廠數僅次於碾米業。在表上所列的 196 廠中，大連有 61 廠、哈爾濱有 29 廠，東北其他地方共有 34 廠，合計東北有 124 廠，占總數 的 63%。此外，青島和天津分別有 16 廠和 15 廠，漢口有 13 廠，上海則僅有 11 廠。故民國初年的榨油業以北部地方為重心。 外資榨油廠共 35 家，幾乎全為日商所有，其中大連有 15 家，營口、安東、 鐵嶺、開原、公主嶺和長春等地共有 10 家，青島有 6 家，漢口則有日商 3 家、 英商 1 家。 榨油廠的規模，一般看來較碾米廠為大。例如，以工人數計之，哈爾濱的 29 廠平均每廠工人 145 名，東北其他地方的榨油廠有工人數可稽者 22 廠，平均 每廠工人 77 名，上海 11 廠平均每廠工人 115 名。不過，天津的榨油廠規模甚小， 平均每廠工人才 11 名(有工人 30 名者只有一家)。大連的榨廠油工人無數可考， 如以資本額觀之，華資厰 46 家共有資本銀 9,800,000 元，平均每廠 210,000 元； 日資廠 15 家共有本金 21,400,000 元，平均每厰 1,400,000 元。62 由此可見，日 資榨油廠的資本亦較華資廠雄厚得多。 東北各地榨油廠的產品多為大豆油，青島的產品多為花生油，漢口的產品多 為大豆油，上海的產品則以棉油與花生油為多。至於桐油，雖與大豆油和花生油 並列為中國植物油出口大宗，在民國初年仍多以舊法榨製。63 植物油在出口品 中所占的地位，在民國四年以前尚居第八或第九位，六、七兩年曾躍居第二位， 八、九兩年降居第三位，以後則徘徊在第四至六位之間。64 植物油出口量以民 國十四年最多，達 5,300,000 擔(值 48,600,000 海關兩)；就民初十七年計之，每 年平均出口約 3,200,000 擔(平均約值 36,000,000 海關兩)。民國十四年以後，植 物油出口呈現遞減之勢，而進口反而增加。65 這種現象可能反映榨油業之技術 未能及時改良，以致較為精製的油類仍需仰賴進口。 61 楊大金，第二冊，頁 675。表上雖未註明係日資，在但依廠名判斷，也許不完全正確。 62 以上二段之數字皆據楊大金，第二冊，頁 697-708 之資料計算。大連東北其他地方之廠，其資 本額以金計者視為日資，青島則以經理為日人者為日資。 63 楊大金，第二冊，頁 681，頁 690；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33-34。 64 朱斯煌(編)，頁 540。 65 歷年植物油輸出入分項統計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692-695。
4. 捲烟業 表十二所列的捲烟工廠屬華資者 55 家，屬外資者 13 家，共計 68 家。設於 上海的捲烟廠，華資有 48 家，外資有 2 家，故上海為民國初年捲烟業最大的中 心。 捲烟廠的規模大小相當懸殊。例如，上海華資捲烟廠中，工人數可稽者 42 家，其中工人最多者 4,000 人(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最少者僅 11 人(大中國烟公 司)。就資本額觀之，最多達一千五百萬元(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其餘則資本一萬 元者 13 家、二萬元者 14 家、三萬至十五萬元者 17 家、二十萬元者 1 家、六十 萬元者 1 家，一百二十萬元者 1 家。66 總之，華資捲烟廠資本額的中數約為 25,000 元。 至於外資捲烟廠最著名的是由英美商經營的英美烟公司，資本額 22.5 百萬 英鎊。英美烟公司不但在上海、漢口、天津、瀋陽、哈爾濱、坊子等地皆設製烟 工廠，而且在山東濰縣、坊子一帶租地栽種烟草，同時又經營捲烟之輸入，實為 中國捲烟廠之大敵。67 民國初年捲烟業之競爭者，除外資廠商以外，還有大量 輸入的外國捲烟。表十三列出的是紙烟之進出口值。 表十三：民國初年紙烟之進出口 民國年份 出口值 1000 海闗兩 進口值* 1000 海闗兩 取代程度 出口值╱ 進口值 (%) 民國年份 出口值 1000 海闗兩 進口值* 1000 海闗兩 取代程度 出口值╱ 進口值 (%) 1 796 9,135 8.7 10 13,471 25,705 52.4 2 365 13,067 2.8 11 10,171 29,217 34.8 3 242 13,902 1.7 12 14,133 28,979 48.8 4 190 12,672 1.5 13 15,342 28,397 54.0 5 498 29,843 1.9 14 15,245 18,473 82.5 6 853 31,852 2.7 15 15,416 21,601 71.4 7 2,174 24,747 8.8 16 17,771 13,596 133.7 8 6,458 21,834 29.6 17 20,221 25,889 78.1 9 8,668 22,816 38.0 平均 8,354 21,672 38.5 *進口值包括紙烟與雪茄烟合計。 資料來源：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二冊，頁 800-804。 以紙烟和雪茄烟合計的進口值在民國元年僅約 9 百萬海關兩，民國六年竟高達 31 百萬海關兩，其後雖時有增減，十七年間每年平均進口值約 20 百萬海關兩。 至於紙烟之出口，十七年間平均才只有約 8 百萬海關兩，遠不如進口之多。不過， 民國八年以後，紙烟的進口取代程度逐漸明顯，在民國十六年出口一度勝於進 口。但是，紙烟的進口取代情形不如棉紗那樣肯定，民國十七年以後，進出口仍 互有勝負，似乎要到民國二十三年以後，出口紙烟的優勢才比較固定下來。 66 據楊大金，第二冊，頁 806-808 之資料計算；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75-76。 67
龔駿，頁 223-224；楊大金，第二冊，頁 783-789；參見 Sherman Cochran, Big Business in China: Sino-Foreign Rivalry in the Cigarette Industry, 1890-1930 (Cambridge, Mass., 1980), pp. 10-170.
5. 製蛋業 製蛋業是指以機器將蛋類乾燥製粉或冷凍的一項加工業。表十二所列的製 蛋廠中，成立年份可考的 7 廠皆在漢口。年份不詳的華資廠 89 廠中，上海有 3 廠，山西省各地有 32 廠，河南省各地有 28 廠，其他地方共有 26 廠。外資 12 廠中，四在上海，七在青島，一在南京。雖然大多數製蛋廠的成立年份不詳，但 知在民國八年，各地已有製蛋廠一百餘家。山西一省的製蛋廠獨多，則與閻錫山 在該省提倡養雞事業有關。68 華資製蛋廠的規模皆很小。例如，山西製蛋廠的資本大多只有三萬或四萬 元；河南除了三家分別有二十萬、三十五萬和四十萬元的資本以外，其餘的也都 與山西相似。華商中最大的是上海茂昌蛋廠，資本有二百萬元。至於外資的蛋廠， 資本最多的是英商在南京的和記蛋廠，有三百萬元；其次為英商在上海的培林蛋 廠，有二百萬元；其餘各廠多在五、六十萬之譜，最少也有九萬元。總之，外資 蛋廠的資本，一如其他工廠，皆較華資廠為雄厚。69 蛋製品在出口貨品中，於民國五年開始名列第九位，八年躍居第六位，十一 年再躍居第四位，其他各年皆以第五位為常態。70 在蛋類出口品中也包括了以 傳統方法製造的皮蛋、鹽蛋和糟蛋在內。如果以乾蛋製品與濕凍蛋製品合計代表 新式蛋業產品，則其出口值在蛋類總出口值中所占的比重如表十四所示。 表十四：民國初年蛋類之出口 民國 年份 乾蛋與濕凍蛋 製品出口值 1000 海關兩 蛋類出口 總值 1000 海關兩 蛋製品占總 值之百分比 % 民國 年份 乾蛋與濕凍蛋 製品出口值 1000 海關兩 蛋類出口 總值 1000 海關兩 蛋製品占總 值之百分比 % 1 2,321 4,691 49.5 10 13,180 24,697 53.4 2 3,551 5,339 66.5 11 16,999 29,955 56.7 3 3,901 6,748 57.8 12 18,131 29,622 61.2 4 5,741 8,726 65.8 13 21,586 31,478 68.6 5 9,360 12,331 75.9 14 25,332 33,013 76.7 6 12,447 14,318 86.9 15 29,693 38,174 77.8 7 9,497 11,053 85.9 16 26,138 33,526 77.9 8 22,371 24,932 89.7 17 36,256 43,779 82.8 9 16,462 21,457 76.7 平均 16,057 21,991 73.0 資料來源；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二冊，頁 840-841。 蛋類之出口自民國元年的 50%增加至民國八年的 90%，然後突然減少，民國十 三年降至 53%，然後才又逐漸增高至民國十七年的 83%。蛋製品在民國八年遽 增，當時歐戰已結束，而中國蛋製品出口仍不減於往昔，各國乃以不合衛生為理 由，禁止中國蛋製品進口，故中國製蛋業一時受到相當的打擊，至民國十四年以 後才漸漸恢復。71 68 楊大金，第二冊，頁 833-834。 69 詳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833-834。 70 朱斯煌編，頁 540。 71 楊大金，第二冊，頁 785-786；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65。
6. 罐頭業 表十二所列的罐頭廠，至民國十七年為止成立的共有 72 家。華資 71 廠中， 上海有 27 家，鄞縣有 13 家，其餘分別在常州、蘇州、福州、廈門、廣州、汕頭、 北平、天津、煙台和濟南等地。外資一家則為日人經營的青島罐頭株式會社。 罐頭工廠的規模亦極不一致。例如，上海的罐頭廠工人最多者 302 名，最少 者 4 名；鄞縣罐頭廠工人最多者 423 人，最少者 4 人。 至於罐頭工廠之生產力，可以上海和鄞縣的資料作靜態的分析。如表十五所 列，上海和鄞縣罐頭廠的工人數、資本額和每年產值加以比較。 表十五：民國初年上海與鄞縣罐頭廠生產力之比較 項目 上海 鄞縣 廠數 27 12 工人數 (人) 1,173 1,311 資本額 (元) 553,200 215,000 每年產值 (元) 2,465,000 446,676 每廠平均工人數 (人) 43 109 每廠平均資本額 (元) 20,489 17,917 每廠平均每年產值 (元) 91,296 37,223 每工人平均資本額 (元) 472 164 每工人平均每年產值 (元) 2,101 341 資料來源：據楊大金，《現代中國實業誌》，第二冊，頁 825-829 之資料計算。 就每廠的年均數論之，上海廠的工人數不及鄞縣，而資本額與每年產值均過之。 再就每工人的平均數論之，則上海之每人平均資本額與年產值均超過鄞縣。由此 可見，上海廠使用較多資本(或可稱之為資本密集)，鄞縣使用較多勞力(或可稱之 為勞力密集)，結果是上海廠的生產力高於鄞縣廠(每廠平均年產值為鄞縣之二倍 半，每工人每年產值為鄞縣之六倍)。表十五的估計當然是很粗略的，兩地罐頭 廠的生產力相差甚多，固然與資本多寡有關，然而，與產品種類亦有相當的關係。 根據同一資料，上海廠出產的多為糖果餅乾之類，而鄞縣廠出產的多為筍乾菜乾 之類，故以價值計之，當然後者遜於前者甚多。換言之，上海廠出產的是高級品 而鄞縣廠出產的是低級品，後者之附加值當然不如前者。 7. 其他食品工業 表十二所列的食品工業中還有製糖、製茶和釀酒三項尚未討論。這三項食品 工業在民國初年仍多以傳統技術從事製造。 新式製茶廠多為製造磚茶。表十二列出的七家磚茶廠中，有二家由華商經營 而五家由俄商經營，皆成立於清末。華商磚茶廠，一在漢口，一在福州；俄商磚 茶廠則三在漢口，二在九江。據估計，這些磚茶廠每年產量約 65 萬擔。除磚茶 在新式工廠製造外，其他製茶之場所不外是茶戶、茶號和茶棧。茶戶進行茶之粗 製，茶號和茶棧則進行加工，規模皆很小。至於新式製茶工廠，遲至民國二十年
左右尚未發達。據民國二十年統計，已登記的製茶公司有 11 家。稍大的製茶工 廠，江西有 223 所，福建有 158 所，安徽有 97 所，浙江有 64 所，全國計有 703 所，製茶工人共 100,327 人。72 民國初年茶的產量並無確數可據。至於茶之出口大約尚居出口貨品之第四 位。民國四年出口最多，達 1,780,000 擔(值 55,500,000 海關兩)，民國九年出口 最少，僅有 300,000 擔(值 8,800,000 海關兩)。大致上，自民國七年始，茶的出口 量皆少於一百萬擔。以平均數言之，則民國元年至十七年，每年平均出口茶僅 950,000 擔。73 這個數量較之 1886 年出口最多時之 2,200,000 擔，還不及半數。 茶業之衰敗由此可見一斑。 新式製糖廠據表十二所列僅有九家，其中四家由外商經營。外商經營的糖廠 以英商的太古製糖公司勢力最大。國人自辦之糖廠不但規模小而且多於開辦後不 久即行停辦。74 民國初年糖業不振，可由糖的進口得到證明。據海關的統計， 民國以來糖的貿易年年入超，且有愈來愈多之勢。民國十七年糖的入超額達於最 高，為 99,500,000 海關兩，這一項入超約占該年入超總額(204,614,000 海關兩) 的 48%，75 可見糖入超之鉅。 至於新式釀酒廠據表十二所列有 48 家，其中 10 家為外資經營。不過，民國 初年之釀造業實在乃多用舊法，尚未脫離家庭工業性質。酒的貿易在民國初年亦 始終為入超，而且也有增加之勢。民國十七年酒的入超達 7,300,000 海關兩，為 歷年來最多者。76 綜合上述，民國初年食品工業也已經逐漸發達。新式工廠約有九百餘家， 其中以麵粉、碾米、榨油三項廠數最多。外資在食品工業中亦頗活躍，幾乎參與 每一項工業經營，而且外資工廠又以資本雄厚成為華商之勁敵。各項食品工業產 品之貿易情況不同：蛋製品、植物油與茶三項尚能維持出超；米、糖、罐頭和酒 四項則常為入超；麵粉自民國十一年以後由出超轉為入超；捲烟則雖入超，但其 進口取代的程度有愈趨明顯之勢。 四、造紙印刷業 中國是最早發明造紙和印刷術的國家，但是，自清末機器造紙技術與西法印 刷傳入以後，這幾項傳統手工業也慢慢發生一些變化。表十六列出的是截至民國 十七年成立的造紙、印刷和油墨工廠數目。在 56 家造紙廠中，上海有 17 家；在 162 家印刷廠中，上海有 50 廠；在 12 家油墨廠中，上海有 5 廠；可見新式造紙 印刷業也是以上海為最大中心。 72 楊大金，第二冊，頁 785-786；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65。 73 歷年茶輸出入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82-783；Hsiao Liang-lin, pp. 117-119。 74 楊大金，第二冊，頁 727；參見吳承洛，下冊，頁 35-43。 75 歷年糖之進出口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25-726；進出口總額及出入超額見 Hsiao Liang-lin, pp. 23-24。 76 歷年酒之進出口數字見楊大金，第二冊，頁 757-7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