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執行國際合作與移地研究過程
在九州與共同研究者會面 :
本人自 2011 年起，與日本尚絅大學的和田英穗教授（及英國劍橋大學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的 Barak Kushner 教授）共同提出「台籍戰犯」的研究計畫, 得到日本學術振興會為期三年(2011-2014) 的研究經費支助；計劃名稱：對日本的 BC 級戰犯審判與台灣戰犯的研究: 以中英法澳洲的戰犯審判為 研究中心 (計劃編號：Kakenhi 23720356, Grant-in-Aid for Young Scientists B).
本年度為計劃總結年。此次本人與共同研究者會面，就過去三年期間的研究成果進行彙整、回顧、
計畫編號 MOST 102-2410-H-194- 015
計畫名稱
在國際戰犯審判中的台籍戰犯: 被殖民者的戰爭與對「殖民戰爭責任」的一個新有生活、人際關係、過去的經驗、現在的認同、還有對未來的規劃與期望.這一切都是經年累月的結果, 當然也不是在短時間之內隨著「領土重劃」就可以完全改變的.
由此觀點出發, 我們就能夠理解在 1945 年 8 月 15 日戰爭終結與殖民終結 (去殖民)的交叉點上, 無論對新的統治者(中華民國政府) 、台灣人 (作為被統治者) 、以及包括原來／舊的統治者(日本) 在內的諸多外國他者, (重新)界定「台灣人」都是一項必要但是卻複雜的過程。而更值得注意的是, 這個過程同時在臺灣與海外進行, 而其中首要的工作就是確認台灣人的國籍。
事實上，中華民國政府要到了 1946 年的 1 月 12 日才正式頒佈命令、宣佈所有的台灣人民為中國
籍（中華民國籍）。在臺灣本地的台灣人,由於是在中華民國政府轄下，所以產生的國籍爭議主要是台
灣人涉及司法裁判,應以「戰犯」或「漢奸」論處的問題。但是對當時身在海外的台灣人，所衍生的問 題就更為複雜。在 1895-1945 年之間，隨著日本帝國經濟與政治力量的擴張,有許許多多的台灣人到海 外受雇、創業、或是就學. 在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仍然有數十萬的臺灣人身在海外。
如同另外數百萬當時在海外的日本國民，這些臺灣人也面對著遙遠的歸鄉道路。但是，與日本國民不 同的是， 在臺灣的「領土重劃」之後, 這些當時仍然身在台灣以外的台灣人立刻就面臨了一個根本性 的問題: 1945 年 8 月 15 日之前, 他們的身分是日本帝國殖民地台灣的人民 (或是在中國被稱為「台 灣籍民」); 那麼 1945 年 8 月 15 日開始呢? 台灣人與原/前統治者(日本帝國)的關係終止之後, 新的 統治者(中華民國政府)並未立刻賦予他們新的身分, 也尚未擬定對他們的相關政策. 那麼 1945 年 8 月 15 日以後, 對外國的他者來說, 「台灣人」究竟是誰? 更具體而且急迫的問題是: 戰爭結束, 要如何 處置這些台灣人?
在外的中華民國使館，在 1946 年 1 月 30 日才接到上述有關台灣人國籍的通知. 而後為了能夠進 一步的透過外館等單位對在外台灣人進行登記、發給護照等作業, 國民政府在 1946 年 6 月 22 日正式 公布了 「在外台僑國籍處理辦法」.109 但是這樣的作法與反應, 在時間上, 其實使得在海外的台灣人, 從戰爭結束之後有將近半年的時間是無國籍或是被視為「第三國人」(即非戰勝國,亦非戰敗國)的身
分,110 更未能得到任何國家主權的保護, 甚至在多處發生不分老幼的台灣人被盟國當局關入集中營的
情況.111
109 湯熙勇,〈恢復國籍的爭議：戰後旅外臺灣人的復籍問題(1945- 1947)〉，《人文及社會科學集刊》，第 17 卷第 2 期 (2005)，
頁 398, 405
110 湯熙勇,〈恢復國籍的爭議：戰後旅外臺灣人的復籍問題(1945- 1947)〉，頁 395
111 湯熙勇，〈臺灣人在東南亞(1945- 1953)： 集中營、審判及遣返〉，發表於第三屆海外華人研究與文獻收藏國際研討 會，新加坡：新加坡大學等，2005; 張建俅, 〈迢迢歸鄉路——戰後港澳地區台胞返籍始末〉，《港澳與近代中國學術研 討會論文集》（台北：國史館，民國 89 年），頁 549-580
更重要的是在國際上, 台灣人的國籍歸屬問題並不是由中華民國「單方面」就能夠完全決定的. 美 論壇（Asia-Pacific Forum）》，第 35 期，頁 1-35, 2007; 〈烽火後的同鄉情：戰後東亞臺灣同鄉會的成立、轉變與角色
（1945-48）〉，《人文及社會科學集刊》，第 19 卷第 1 期，頁 1-49, 2007。
「台籍戰犯」的問題一直都並未得到太多的關注。但事實上，由於戰後對「台籍戰犯」的審判是同時 在澳大利亞、中國、荷蘭、英國和美國等盟國的軍事法庭當中分別所進行, 「台籍戰犯」的審判最足 以代表身在海外的台灣人，在國籍不定的狀態之下所面臨的問題。
根據統計，在二次大戰期間有超過了二十萬名的台灣人被徵召到亞洲各地的戰場，其中超過三萬 人喪命於戰場,更有上百名台灣人在戰後遭各個盟國以 B/C 級戰犯審判。最終有 173 名台灣籍戰犯被判 刑確定、其中 21 名被判處並執行死刑。因為台籍戰犯審判所牽涉的國家和地理位置的分布非常廣泛，
台籍戰犯歷史的研究勢必是一項龐大的跨國性研究，也需要各國學者的共同參與。 在 2010 年年底, 由 日本尚絅大學 (Shokei Gakuen University, Japan) 的和田英穗教授 (Dr Wada Hideho), 英國劍橋 大學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United Kingdom) 的 Barak Kushner 教授, 以及現任教於台灣國立 政治大學歷史系的藍適齊共同發起了一項台籍戰犯的跨國性研究計畫. 這項計畫在 2011 年度得到了 日本學術振興會(Japan Society for the Promotion of Science)為期三年的研究經費補助. 計畫的 題目為《対日 BC 級戦犯裁判における台湾人戦犯の研究―中英仏豪の戦犯裁判を中心に―》(中譯: 對 日本的 BC 級戰犯審判與台灣戰犯的研究: 以中英法澳洲的戰犯審判為研究中心)。以此為基礎, 三位 學者分別在中國、香港、日本、澳洲、以及台灣進行了初步的資料蒐集, 確立了更完整的研究架構，
也開展了與各國學者更廣泛的合作. 根據初期的研究成果, 三位學者在 2012 年 9 月在日本召開了第一 次的工作坊,並邀請了來自日本、台灣、及澳大利亞等地的多位學者共同與會,發表研究題目與交換初 步的研究構想。 以 2012 年的此項工作坊為基礎, 2013 年邀集進行合作研究的學者在台灣國立中正大 學舉辦了名為「國際戰犯審判中的台籍戰犯」的國際學術研討會。目前所提出的專書構想，將以在此 會上提交的研究論文為基礎。論文作者與主題分別是：
英國劍橋大學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United Kingdom) Barak Kushner 副教授:
《日本帝國的瓦解與殖民之罪：台籍戰犯審判與國際法的衝突》（The Collapse of Empire and the Search for Colonial Guilt: Taiwanese War Criminals and the Conflict with International Law）*由英文原文翻譯為中文
日本愛知大學現代中国学部加治宏基助理教授 Dr Kaji Hiromoto:
《日籍/台籍戰犯審判的國際法源基礎 》*由日文原文翻譯為中文
日本尚絅大學 (Shokei Gakuen University, Japan) 和田英穗准教授 Dr Wada Hideho:
《在台灣法庭的戰犯審判與台灣華僑》*由日文原文翻譯為中文
台灣國立中正大學歷史系張建俅副教授:
《中華民國政府在華南地區進行的台籍戰犯審判》
澳洲 Murdoch 大學 Dean Aszkielowicz教授:
《澳洲進行的台灣／朝鮮籍戰犯審判 》（Australia’s Pursuit of the Formosan and Korean
‘Japanese’ War Criminals）*由英文原文翻譯為中文
台灣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系藍適齊助理教授:
《翻譯致罪: 二次大戰後受到國際戰犯審判的台灣人戰地通譯》
而在「在日台灣人」的定位這項議題方面，特別是在日台灣人法律地位之演變，則有兩篇論文：
臺灣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台文所何義麟教授：《戰後日本華僑報刊中台灣人身分論述之考察》
透過檢視日本華僑社會中台灣人之定位，來探討在日台灣人如何面對認同問題。
臺灣南台科技大學楊子震助理教授：《澀谷事件與戰後初期在日台灣人之法的地位》
討論 1946 年 7 月在東京所發生的澀谷事件，120 如何反映了台灣人在戰後從「帝國臣民」轉變成 為「在日華僑」所面臨的處境。
更進一步的,本書希望透過「台籍戰犯」與「在日台灣人」的研究來探討第二次世界大戰所衍生出 來的「戰爭責任」以及「殖民責任」。一般來說,「戰爭責任」與「殖民責任」多被放在兩種不同的脈 絡當中來討論。 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殖民/去殖民與戰爭這兩股歷史發展力量產生了緊密的交會, 進而對殖民地的人民以及殖民帝國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和深遠的影響。 而「台籍戰犯」與「在日台灣人」
正是處在這巨變交會之下，身份地位產生最明顯而複雜的變化的台灣人。因此，對他們的研究將對以 上議題的討論有特別的啟發作用。在這樣的研究視角之下, 這本專書的編撰將從跨國的脈絡之下來進 一步討論「台籍戰犯」的審判當中所反映出來的「戰爭責任」以及殖民帝國/殖民地之間的角力關係。
研究的主要目標是檢視「台籍戰犯」作為「被殖民者」在戰爭當中和戰後的「戰爭責任」, 以及戰後 歐美殖民國如何透過戰犯(包括台籍戰犯)的審判和其他針對其「被殖民者」的補償手段,來重新建立其 在東南亞各地殖民統治的過程。同時，透過分析「台籍戰犯」與「在日台灣人」所面臨的國籍問題以 及因國籍未定而衍生的諸多問題，則能夠進一步思考日本帝國在戰後崩解之際，對作為前「被殖民者」
的台灣人所擔負（或者欠缺）的「殖民責任」。
這樣的研究不但將有助於探討第二次世界大戰在臺灣史當中的意義。更進一步的, 這項臺灣史的 研究將會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以及近代帝國與殖民的歷史, 特別是在後殖民的脈絡之下持續發生 的殖民影響, 作出新的貢獻。而從「去殖民」的角度來看, 英法荷等殖民帝國對日本帝國所進行的戰 犯審判可以被視為是二戰後已經在「崩解」的帝國之間的碰撞與角力。因此, 作為前「被殖民者」,
「台籍戰犯」與「在日台灣人」的研究將提供我們對帝國「崩解」的過程、結果、以及其影響更深入 而全面的了解。而這樣跨國性的研究, 以台籍戰犯的歷史為基礎, 更將有助於瞭解二戰結束前後在東 亞和東南亞地區國際政治秩序和機制重新建構的過程, 從而對二戰史、戰後東亞國際關係、和冷戰史
「台籍戰犯」與「在日台灣人」的研究將提供我們對帝國「崩解」的過程、結果、以及其影響更深入 而全面的了解。而這樣跨國性的研究, 以台籍戰犯的歷史為基礎, 更將有助於瞭解二戰結束前後在東 亞和東南亞地區國際政治秩序和機制重新建構的過程, 從而對二戰史、戰後東亞國際關係、和冷戰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