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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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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476·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周嘉谟 张问达 陆梦龙 傅梅 汪应蛟 王纪 杨东明 孙玮  钟羽正 陈道亨 子弘绪  

  周嘉谟,字明卿,汉川人。隆庆五年进士。除户部主事, 

历韶州知府。 

  万历十年迁四川副使,分巡泸州。穷治大猾杨腾霄,置之  死。建武所兵燔总兵官沈思学廨,单车谕定之。寻抚白草番。 

督兵邛州、灌县,皆有方略。居五年,进按察使,移疾归。久  之,起故官。榷税中官邱乘云播虐,逮系相属。嘉谟檄所司拒  绝,而搒杀奸民助虐者,乘云为戢。 

  就迁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陇川宣抚多安  民叛,入缅,据蛮湾。嘉谟讨擒之,立其弟安靖而还。进兵部  右侍郎,巡抚如故。黔国公沐昌祚侵民田八千余顷,嘉谟劾治  之,复劾其孙启元罪状。久之,改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满  考,加右都御史。广西土酋引交址兵内犯,官军拒退之,嘉谟  为增兵置戍。南海、三水、高要、四会、高明诸邑大水,坏圩  岸,留赎锾筑之。 

  迁南京户部尚书,寻召拜工部尚书。孝定后丧,内廷宣索  不赀。嘉谟言丧礼有中制,不当信左右言,妄耗国帑,不纳。 

俄改吏部尚书。 

  四十八年七月,神宗崩。八月丙午朔,光宗即位。郑贵妃  据乾清宫,且邀封皇太后。嘉谟从言官杨涟、左光斗等言,以   

             

明史      ·477· 

 

大义责贵妃从子养性,示以利害。贵妃乃移慈宁宫,封后事亦  寝。外廷皆言贵妃进侍姬八人,致帝得疾。二十六日,嘉谟因  召见,以寡欲进规,帝注视久之,令皇长子谕外廷 :“传闻不  可信 。”诸臣乃退。二十九日,帝疾大渐,嘉谟偕大学士方从  哲、刘一燝、韩爌等受顾命。其夕,帝崩。质明,九月乙亥朔, 

光宗遗诏皇长子嗣位,而李选侍专制宫中,势颇张,廷臣虑不  测。既入临,请见皇长子,呼万岁,奉至文华殿受朝,送居慈  庆宫。嘉谟奏言 :“殿下之身,社稷是托,出入不宜轻脱。大  小殓,朝暮临,须臣等至乃发 。”皇长子颔之。诸大臣定议: 

皇长子以九月六日即位。选侍居乾清自如,且欲挟皇长子同居。 

嘉谟亟草疏率廷臣请移宫,光斗、涟继之。五日,选侍始移哕  鸾宫。时大故频仍,国势杌陧,首辅从哲首鼠两端,一燝、爌  又新秉政,嘉谟正色立朝,力持大议,中外倚以为重。神宗末, 

齐、楚、浙三党为政,黜陟之权,吏部不能主。及嘉谟秉铨, 

惟才是任。光、熹相继践祚,嘉谟大起废籍,耆硕满朝。向称  三党之魁及朋奸乱政者,亦渐自引去,中朝为清。已,极陈吏  治敝坏,请责成抚、按、监司。上官注考,率用四六俪语,多  失实,嘉谟请以六事定官评:一曰守,二曰才,三曰心,四曰  政,五曰年,六曰貌。各注其实,毋饰虚词。帝称善,行之。 

  天启元年,御史贾继春得罪,其同官张慎言、高弘图疏救, 

帝欲并罪之。嘉谟等力为解,乃夺慎言、弘图俸而止。硃钦相、 

倪思辉被谪,嘉谟亦申救。给事中霍维华希魏忠贤指劾王安, 

置之死。嘉谟恶之,出维华于外。忠贤怒,嗾给事中孙杰劾嘉  谟受刘一燝属为安报仇,且以用袁应泰、佟卜年等为嘉谟罪。 

嘉谟求退,忠贤矫旨许之。大学士叶向高等请留嘉谟竣大计事, 

不听。明年,广宁陷,嘉谟忧愤,驰疏劾兵部尚书张鹤鸣主战  误国罪。五年秋,忠贤党周维持复劾嘉谟曲庇王安,遂削籍。 

             

明史      ·478· 

 

  崇祯元年,荐起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明年,卒官, 

年八十四。赠少保。 

  张问达,字德允,泾阳人。万历十一年进士。历知高平、 

潍二县,有惠政。征授刑科给事中。宁夏用兵,请尽蠲全陕逋  赋,从之。父丧除,起故官,历工科左给事中。帝方营建两宫, 

中官利乾没,复兴他役,问达力请停止,不纳。俄陈矿税之害, 

言 :“阉尹一朝衔命,辄敢纠弹郡守,甚且纠抚按重臣。而孙  朝所携程守训、陈保辈,至箠杀命吏,毁室庐,掘坟墓。不一  按问,若万方怨恫何!”典试山东,疏陈道中饥馑流离状 ,请  亟罢天下矿税,皆不报。已,巡视厂库。故事,令商人办内府  器物,佥名以进,谓之佥商。而诸高赀者率贿近幸求免,帝辄  许之。问达两疏争执,又极论守训罪,并寝不行。进礼科都给  事中。劾晋江李贽邪说惑众,逮死狱中。贽事具《耿定向传》。    三十年十月,星变,复请尽罢矿税。时比年日食皆在四月, 

问达以纯阳之月其变尤大,先后疏请修省,语极危切,帝终不  纳。寻迁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所部水灾,数请  蠲贷。帝方营三殿,采木楚中,计费四百二十万有奇,问达多  方拮据,民免重困。久之,召拜刑部右侍郎,署部事兼署都察  院事。 

  四十三年五月,谳问张差梃击事。问达从员外郎陆梦龙言, 

令十三司会讯,词连郑贵妃宫监庞保、刘成。中外籍籍,疑贵  妃弟国泰为之。问达等奏上差狱。帝见保、成名,留疏不下。 

寻召方从哲、吴道南及问达等于慈宁宫,命并磔二人。甫还宫, 

帝意复变,乃先戮差,令九卿三法司会讯保、成于文华门。保、 

成供原姓名曰郑进、刘登云,而不承罪。方鞫时,东宫传谕曰: 

“张差情实风癫,误入宫门 ,击伤内侍 ,罪不赦。后招保、 

成系内官,欲谋害本宫。彼何益,当以仇诬,从轻拟罪 。”问 

             

明史      ·479· 

 

达等以鞫审未尽,上疏曰 :“奸人闯宫,事关宗社。今差已死, 

二囚易抵饰。文华门尊严之地,臣等不敢刑讯,何由得情?二  囚偏词,何足为据?差虽死,所供词故在,其同谋马三道等亦  皆有词在案,孰得而灭之?况慈宁召对,面谕并决。煌煌天语, 

通国共闻。若不付之外庭,会官严鞫,安肯输情?既不输情, 

安从正法?祖宗二百年来,未有罪囚不付法司,辄令拟罪者。 

且二人系内臣。法行自近,陛下尤当严其衔辔,而置之重辟。 

奈何任彼展辨,不与天下共弃之也 。”帝以二囚涉郑氏,付外  庭,议益滋,乃潜毙之于内,言皆以创重身死。而马三道等五  人,命予轻比坐流配。其事遂止。是年解都察院事。久之,迁  户部尚书,督仓场。寻兼署刑部,拜左都御史。光宗疾大渐, 

同受顾命。 

  天启元年冬,代周嘉谟为吏部尚书。连掌内外大计,悉叶  公论。当是时,万历中建言诖误获谴诸臣弃林下久,死者已过  半。问达等定议:以廷杖、系狱、遣戍者为一等,赠官廕子; 

贬窜、削籍者为一等,但赠官。获恤者七十五人。 

  会孙慎行、邹元标追论“红丸”,力攻方从哲 。诏廷臣集  议,与议者百十余人。问达既集众议,乃会户部尚书汪应蛟等  上疏曰: 

  按慎行奏,首罪李可灼进红丸。可灼先见从哲,臣等初未  知。及奉召进乾清宫,候于丹墀,从哲与臣等共言李可灼进药, 

俱慎重未决。俄宣臣等至宫内跪御前,先帝自言“朕躬虚弱”,  语及寿宫,并谕辅陛下为尧、舜,因问“可灼安在 ”。可灼趋  入,和药以进,少顷又进。圣躬安舒就寝。此进药始末,从哲  及文武诸臣所共见者。是时群情仓惶,凄然共切,弑逆二字, 

何可忍言。在诸臣固谅从哲无是心,即慎行疏中亦已相谅。若  可灼轻易进药,非但从哲未能止,臣与众人亦未能止,臣等均 

             

明史      ·480· 

 

有罪焉。及御史王安舜等疏论可灼,从哲自应重拟,乃先止罚  俸,继令养疾,则失之太轻。今不重罪可灼,何以慰先帝而服  中外之心?宜提付法司,正以刑辟。若崔文升妄投凉药,罪亦  当诛。请并下法司,与可灼并按。从哲则应如其自请,削去官  阶,为法任咎,此亦大臣引罪之道宜然,而非臣等所敢议也。 

  至选侍欲垂帘听政,群臣初入临,阍者阻不容入,群臣排  闼而进。哭临毕,奉圣躬至文华殿,行朝谒嵩呼礼,复奉驾还  慈庆宫。因议新主登极,选侍不当复居乾清。九卿即公疏请移, 

言官继之,从哲始具揭奏请,选侍遂即日移宫。然舆论犹憾从  哲之奏,不毅然为百僚倡。倘非诸臣共挟大义,连章急趋,则  乾清何地,犹然混居,令得假窃魁柄,将如陛下登极还宫何! 

  疏入,帝谓从哲心迹自明,不当轻议,止逮可灼下吏。文  升已安置南京,弗问。 

  问达历更大任 ,“梃击”、“红丸”、“移宫”三大案并经其  手。持议平允,不激不随。先以秩满,加太子太保,至是乞休, 

疏十三上。诏加少保,乘传归。 

  五年,魏忠贤擅国。御史周维持劾问达力引王之寀植党乱  政,遂削夺。御史牟志夔复诬问达赃私,请下吏按问。命捐赀  十万助军兴。顷之,问达卒。以巡抚张维枢言,免其半,问达  家遂破。崇祯初,赠太保,予一子官。维持、志夔咸名挂逆案。 

  陆梦龙,字君启,会稽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授刑部主  事,进员外郎。 

    张差狱起,引凡向宫殿射箭、放弹、投砖石等律当以斩。 

狱具,提牢主事王之寀奏差口词甚悉,乞敕会问,大理丞王士  昌亦上疏趣之。时梦龙以典试广东杜门,主事邢台傅梅过之曰: 

“人情庇奸,而甘心储皇。吾虽恤刑山右 ,当上疏极论 ,君  能共事乎?”梦龙曰 :“张公遇我厚,遽上疏,若张公何?当 

             

明史      ·481· 

 

力争之耳 。”乃偕见问达。时郎中胡士相等不欲再鞫,趣问达  具疏请旨,以疏入必留中,其事可遂寝。梦龙得其情,止勿复  请。众曰 :“提马三爷、李外父辈,非得旨不可 。”梦龙曰: 

“堂堂法司,不能捕一编氓,须天子诏耶?差所供,必当讯实。 

“问达以为然。 

  明日,会讯,士相、永嘉、会祯、梦龙、梅、之寀及邹绍  先凡七人,惟之寀、梅与梦龙合。将讯,众咸嗫嚅。梦龙呼刑  具三,无应者,击案大呼,始具。差长身骈胁,睨视傲语,无  风癫状。梦龙呼纸笔,命画所从入路。梅问 :“汝何由识路? 

“差言 :“我蓟州人,非有导者,安得入?”问 :“导者谁? 

“曰 :“大老公庞公,小老公刘公 。”且曰 :“豢我三年矣, 

予我金银壶各一 。”梦龙曰 :“何为?”曰 :“打小爷 。”于  是士相立推坐起曰 :“此不可问矣 。”遂罢讯。梦龙必欲得内  竖名。越数日,问达再令十三司会审,差供逆谋及庞保、刘成  名,一无所隐。士相主笔,踌躇不敢下,郎中马德沣趣之,永 

予我金银壶各一 。”梦龙曰 :“何为?”曰 :“打小爷 。”于  是士相立推坐起曰 :“此不可问矣 。”遂罢讯。梦龙必欲得内  竖名。越数日,问达再令十三司会审,差供逆谋及庞保、刘成  名,一无所隐。士相主笔,踌躇不敢下,郎中马德沣趣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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