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 ·1576·
卷二百四十四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外国三 安南
安南,古称效趾,本汉日南郡地。唐高宗调露元年,改安 南都护府,隶岭南道,安南之名始此。后梁贞明中,始为土豪 曲承美所据,南汉刘隐伐承美执之,并其地。寻为爱州将杨延 艺所据,州将吴昌岌复夺之,传其弟昌文。宋开宝七年,遣使 朝贡,始封交趾郡王,自是弃为外域。后为其将黎桓所篡,桓 之后又为大校李公蕴所篡。公蕴之后昊(日/山)无子 ,以女 昭盛主国事。理宗绍一三年,昭盛让位于其夫陈日煚,陈氏遂 有其国。宋景定三年,封日煚为太王,以其子光暠为国王。
宪宗七年,大将兀良合台既平大理,移兵向交趾,三遣使 谕降,皆不返,于是分道进攻。师抵洮江,日照遣兵乘象拒战。
兀良合台子阿术,年十八,率善射者射其象,象惊奔反蹂,其 众遂大溃。明日,日煚断扶卤桥对岸而陈。大军未测水深浅,
沿江仰空射之,矢坠水而不浮,知为浅处,即以骑兵济。日煚 败走,斩其宗子富良侯。都城,得前所遣三使,出之狱,以破 竹束体入肤,比释缚,一使死,遂屠其城。留九日,以炎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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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更遣二使招日煚来归。日煚自海遍还,见国都残毁,大愤,
乃缚,三使遣还。会日煚传国与子光暠,改元绍隆,遣其女婿 以方特来见。兀合台送诣行在所,别遣纳剌丁往谕之曰 :“昔 吾遣使通好,尔等执而不返我,是以有去年之师。以尔主播越 草野,复令二使招安还国,又缚还我使。今特再加开谕,如果 矢心内附,则国主亲来。若犹不悛,明以报我。”光暠得书 , 遽纳款,且曰 :“俟降德音,即遣子弟为质。”
世祖中统初,以礼部郎中孟甲、员外郎李文俊充正副使,
持诏往谕曰 :“祖示以武功创业,文化未修。朕缵丞丕绪,鼎 新革故,务一万方。适闻尔邦有向风慕义之诚,念卿昔在先朝 已尝臣服,远贡方物,故颁诏旨,谕尔国官僚士谍,凡衣服典 礼风俗一依本国旧制,已戒边将不得擅兴兵甲,侵尔疆场,乱 尔人民。各宜安治如故 。”光暠即其通侍大夫陈奉公等诣阙献 书原臣附。帝封光暠为安南国王,赐西锦三、金熟锦六,并授 虎符。复降诏曰 :“卿既委贽为臣,其自中统四年为始,每三 年一贡,可选儒士、医人及通阴阳卜筮、诸色人匠,各三人,
及苏合油,光香、金银、丹沙、沈檀香、犀角、玳瑁、角牙、
绵、白磁盏等物同至。”仍以纳剌丁充达鲁花赤,往来其国 。 光暠遣其员外郎杨安养等入谢,帝赐玉带、缯帛、药饵、鞍辔 有差。
至元二年,赐光暠历并颁改元诏。光暠复遣杨安养上表三 通,三定所贡方物,二免索儒医工匠人,三原请纳剌丁长为本 国达鲁花赤。帝许之。四年,复下诏谕以六事曰 :“凡亲附之 国君长亲朝,子前入质,编民数,出军役,输纳赋税,仍置达 鲁花赤统治之。以数事表来附之,深诚也。乡令来贡不逾三年 之期,其诚可知,故告以我祖宗之法,亦以诚谕。且君长来朝,
子弟入质,籍民、定赋,出军相助,古亦有之,岂今日之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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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各举出军一事,无以征行远戍为虑。但来人杨安养称,有 占腊、山獠之患。彼二寇如能降伏,复有何事?交兵之道,敦 以为易!倘不用命,必当讨伐。况汝来奏,尝有一家人之言。
今闻纳剌丁在彼中,多回鹘禁约,不使交谈。果如所言,一家 之礼,岂有如此耶??君臣之义,实同父子,岂有臣子而背其 君父者!当熟思以全终始之义。
五年,以忽笼海牙代纳剌丁为达鲁化赤,张庭珍副之。光 暠立受诏,庭珍责大义,使下拜,既而曰 :“汝朝官尔,我王 也,何得与抗礼?”庭珍曰 :“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况 天子命我为安南之长,位居汝上邪!”光暠语塞 。中书省复移 牒光暠,言其受诏不拜,待使介不以王人之礼,引《春秋》之 义责之。光暠复书言 :“本国钦奉天朝,已封王爵,岂非王人 乎?天朝奉使复称:王人与之均礼,恐辱朝廷。况本国前奉诏 旨,悉依旧俗,凡受诏令,奉安正殿而退避别室,此本国旧典 也 ,惟阁下察之 。”中书省复移牒切责曰 :“考之《春秋》, 叙王人于诸侯之上,《释例》云:王人盖下士也。夫五等季君,
外臣之贵也。下士,内臣之之微者也。以微者而加贵者之上,
正以王命为重也。后世列王为爵,诸侯之尤贵者,顾岂有以王 爵为人者乎?王宁不知而为是言耶,抑辞令臣误为此言邪?至 于天了之诏,人臣当拜受,此古今通义。乃循旧欲,奉安正殿 而退避别室,王岂能自安于心乎?前诏所言,盖谓天壤间不啻 万国,国各有俗,骤使变革,有所不便,故听用本俗,岂以不 拜天下之诒为从俗哉?且王之教令行于国中,臣子有受而不拜 者,则王以为何如?”是年,光暠遣范崖、周览人贡。
七年,以叶式捏为安南达鲁花赤。光暠遣黎佗、丁拱垣人 贡表言 :“微臣僻在海隅,得沾圣化与函生,欢抃鼓舞。乞念 臣自降附上国,虽奉三年一贡,然往来使臣疲于奔命,未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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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休息。至天朝所遣达鲁花赤,辱临臣境,动有挟持,凌轹小 国。虽天子明并日月,安能照及覆盆。且达鲁花赤可施于边蛮 小丑,臣既席封为一方屏藩,而反立达鲁花赤以监临之,宁不 见笑他国?复望圣慈矜恤,凡天朝所遣官,乞易为引进使,庶 免达鲁花赤之扰。”
十二年,帝复降诏曰 :“衣宗定制,凡内附之国君长亲朝,
子弟纳质,籍户口、输岁赋,调民助兵,仍置达鲁花赤统治之。
此六事,往年已谕卿矣。归附逾十五年,未尝躬自来觐,数事 意未举行。虽云三年一贡,所贡之物,皆无补于用。谓卿久当 自悟,略而不问,何为迄今犹未知省?故复遣合撒儿海牙往尔 这国,谕卿来朝。倘有他故,必不果来,可令子弟入朝。此外 本国户口,若未有定籍,输赋、调兵,何由斟酌?苟尔民实少,
多取之,力将不及。今籍尔户口,盖欲量其多寡,以定兵赋之 制。其所调兵,亦不令远适他所,止从云南戍兵,相与协力而 已。”光暠遣黎克复、黎文粹上表谢罪。八年,遣冯庄 、阮元 入贡。九年,又遣童子野、杜本入贡。十一年,遣黎克复、黎 文粹入贡。会大兵平宋,克复等由湖广还国。
十四年,光暠卒,国人立其世子日烜,遣中侍大夫周仲颜、
中帝大夫吴德邵来朝。帝遣尚书柴椿等持诏,趣日烜赴阙。先 是,使传之通,止由鄯阐、黎化间。至是,帝命椿自江陵直抵 邕州,以达效趾。椿等至邕州永平寨 ,日烜遣人上书 ,谓:
“近闻国使辱临敝境,边民无不骇愕,不知何国人使。”椿回牒 曰 :“礼部尚书等官奏上命,以事由邕州入尔国,所有导护军 兵,合乘垒骑,宜来首远迓 。”日烜使御史中赞知审判院事杜 国计先至,其太尉率百官自富良江岸来迎。日烜就馆,凶使者。
宣诏毕,椿谓曰 :“汝国内附二十余年,汝父受命为王,汝不 请命自立,今复不朝,异日朝廷加罪,将何以学其责?”日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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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例设宴于廊下,椿等弗就宴。既归馆,日烜遣范明宇来谢 罪,改宴集贤殿,自言 :“先群弃世,予初嗣位,天使之来,
使予忧惧交并。窃闻宋主幼小,天子怜之,尚封公爵,于小国 亦必加怜,若亲朝之礼,予生长深宫,不谙风土,恐死于道路。
俟天使归,谨上表达诚瘘献异物。”椿曰 :“宋主年未十岁 , 亦生长深宫,如何亦至京师?但诏旨之外,不敢闻命。且我实 来召汝,非取赂也。”椿等还 ,日烜遣范明宇、郑国瓒、杜国 计奉表陈情,言 :“孤臣禀气衰弱,且道路险远,徒暴白骨,
致陛哀伤,无益天朝之万一。伏望怜臣,得与鳏寡孤独保其性 命,以终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小国生灵之大福 。”兼贡驯 象二。廷议以其饰辞抗命,延引岁月,宜进兵境上,遣官问罪。
帝不从,复遣尚书梁曾再谕日烜来朝,若果不能亲至,则积金 以代其身,两珠以代其目,副以顺士、方技、工匠各二,以代 其民。不则修尔城池,以待天兵之至。日烜遣其叔父遗爱来朝。
十八年,立安南宣慰司,以卜颜帖木尔为使,别设僚佐。
日烜拒弗纳。帝下诏曰 :“曩安南国王陈光暠生存之日,尝以 祖宗收抚诸蛮旧例六事谕之,彼未尝奉行。光暠既没,其子又 去请命而自立。遣使立。遣使召之,托故不至。今又以为词,
故违朕命,止令其叔父入觐,既欲兴师致讨。缘尔内附入贡有 年矣,其可效尔无知之人枉害众命!尔既称疾不朝,今听汝以 医药自养,故立汝之叔父遗爱代汝为安南国王,抚治尔众。其 或与汝百姓辄有异图,大兵深入,戕害性命,无或怨怼,实乃 与汝百姓咎!”是年,日仍遣阮道学来贡 。于是加柴椿行安南 宣慰使者元帅,李振副之,以新副军千人送遣爱之国,日烜戕 杀之。
二十一年,又遣中大夫陈谦甫贡玉杯、金瓶、珠绦、金领 及白猿、绿鸠等物。初,镇南王脱欢奉命征占城,遣荆湖行省
新元史 ·1581·
左丞唐兀觞、右丞唆都将兵会。帝疑安南与占城通牒,令军行 假道于其国,且责日烜运粮至占城助军。仍命鄂州达鲁花赤赵 翥隹谕之。比官军至衡山县,闻日烜从兄兴道王陈峻提兵拒守 境,上言本国至占城水际俱不便,原献粮退军。及至永州,移 文令日烜除道迎谒。至思明州,王复下令督之。至禄州,闻日 烜阴兵邱温县,邱急岭隘路,遂分军两道并进,万户李罗合答 和、招讨使齐深为西路,由邱温县进,怯薛撒略儿、万户李邦 宪为东路,由邱急岭进,王以大兵继之,复遣总把阿里谕以兴 兵之故,实为占城,非为安南也。至急保县,安南兵阴不得前,
东军破可离隘婴儿关,获间谍人杜伟等斩之。至洞板隘,又遇 安南兵,败之。实际峻在内傍隘,进兵至变住村,谕其收后僻 路以迎王师,不从。官军分六道进攻,至万劫江,尽破诸隘。
东军破可离隘婴儿关,获间谍人杜伟等斩之。至洞板隘,又遇 安南兵,败之。实际峻在内傍隘,进兵至变住村,谕其收后僻 路以迎王师,不从。官军分六道进攻,至万劫江,尽破诸隘。